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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射出,落在吉哈诺身上,炸成一道光弧,将游侠的身体一切为二。
上本身直直飞上天空,游侠的眼睛还圆圆瞪着,看向前方,等待那个身影出现。
那个身影出现了,一道水晶光波冲击而出,将整片敌人罩住。
游侠的嘴角微微扯起,在眼睛散焦的那一瞬间,凝固为一个淡淡的,满足的笑容。
四百七八 桑妮的大冒险,再见老相识()
半透明的光波范围极大,瞬间将所有人覆盖。即便是慕斯卡都皱眉闷哼,身体晃着差点倒地,其他士兵则是两眼翻白,不少甚至口吐白沫在地上翻腾。
跟在告死冲击之后的是道水晶涟漪,在人群中穿梭折返,带起一蓬蓬血水,到后面几乎是一条血蛇在半空蜿蜒相继。
魔导机枪连枪带人被劈成两截,魔导枪兵一个个则是头颅、手臂、魔导枪乱飞。直到慕斯卡清醒过来,先是神恩赐福,再是群体护佑,让士兵们镇定下来急速后撤,这场屠杀才告一段落。
看看变成废铁的魔导机枪,以及扑在地上的二三十具残缺尸体,慕斯卡抽着凉气,不迭后退,语气已经含着明显的惧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桑妮恨恨的道:“我很想说我不是人呢……”
回头看看游侠吉哈诺断成两截的尸体,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热流翻滚。下层的她不清楚是什么,上层的沮丧、愤怒和懊恼倒是异常清晰。
多好的一个革命苗子啊,就因为自己的迟疑而牺牲了。
刚才抱着的那丝侥幸和幻想,也果然破灭了。
这不是游戏,没办法在紧要关头暂停甚至先打一盘昆特牌拖时间。
“可惜我现在就是凡人,稍微特殊一点点的凡人。”
“时代的确变了,可你还没有真正跟上,只知道拙劣的仿造武器,不知道新武器的新用法。魔导枪扎堆挤在一起,机枪一字排开,以为自己是在拍抗啥神剧吗?”
“哦,不对,你还是知道在侧翼安排火力,不过真的以为只靠密集火力就能吓倒意志坚决的近战职业?连魔导喷枪都没有,谁给你这样的自信啊!”
“神陨高原的亡灵战争,洒了多少汗水和血水,付出了多少生命,才积累出来新时代的战争经验,你以为看看幻景就能学会?”
桑妮避开慕斯卡抽冷子射来的枪弹,身影消失、再现,蓝白双剑劈在仓促放出的光盾上。
光盾碎裂,魔导枪断裂,重甲在神力冲击上崩出片片裂纹,慕斯卡喷出一大口血,倒摔而出。
“抱歉对你要求也太高了,你不过是欺压一下弱者和平民而已,仅仅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冷冷话语回荡着,慕斯卡还没落地,水晶涟漪瞬间掠了过去,就在半空又炸开一道冲击波。
桑妮的身影从涟漪中浮现,慕斯卡摔在远处,重甲尽数碎裂,身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细小伤口。
“只是你的无耻程度实在让人惊叹,能一面掠夺平民,一面宣称自己在让世界变好,自己走在最先进最正确的方向上,我看你改信谎言之神更有前途一点。”
“够了——!”
慕斯卡一跳而起,他丢掉了手里那半截魔导枪,拔出长剑,暖白圣光自身上急速溢出,看样子是要开大招了。
“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你也的确很强大,但你跟眼前发生的事情,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世界从来都是由强者主宰的,你跟那个愚蠢的游侠一样,抱着强者用来安慰弱者的虚伪法则,企图把它变成真实,你注定要被世界排斥,被时代淘汰!”
“我已经看清了时代的未来,我正走在别人的前面!我所做的事情,以你那塞满善良啊信念啊那种腐臭玩意的脑袋,根本明白不了,你也没有资格评判!”
慕斯卡的侃侃而谈让桑妮微微讶异,这还真是个有雄心大略的反派呢,怎么看都不是小角色。
下一刻她就大叫:“卧槽!”
圣光闪烁,慕斯卡并没有放出诸如忠诚化身之类的大招,而是身影在圣光中渐渐变淡消失,只余下哈哈一阵讥讽的笑声,以及令桑妮额头青筋直绽的两个字:“蠢货!”
那家伙刚才一大通话都是拖延时间,真正目的是施放传送神术,他……跑路了!
呆呆看了一会慕斯卡消失的地方,桑妮苦笑着摇头:“果然啊,不是NPC,不是游戏。”
转身扫视四周,慕斯卡的士兵已经四散而逃,她可没有追杀的心思。
巡行在这处小小的战场里,她找到了游侠吉哈诺的尸体,合上了他还没瞑目的眼睛。
“我觉得你很可能到了冥河也不愿跳下去,那么就呼唤阿丽珊的名字吧。虽然你没有赤红神力,但你的意志是与我们同在的。当然,我更希望你能获得永恒的解脱。”
她将手放在游侠的额头上,以凡人之心,说出了神之祝福:“吉哈诺……同志,愿你安息。”
然后她起身对远处说:“你们是来捡尸体的?”
一个油腻肚腩中年人从草丛里跳出来,是镇子里的屠夫,色厉内荏的嚷道:“怎么?不行吗!?”
木匠跟着起身,挠着头说:“镇子里什么都被抢光了,这些人身上的东西还值点钱,至少能换点吃的。”
镇长跟其他人也站起来,镇长忐忑的道:“这违反了您的……信念吗?”
桑妮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随便你们吧,但要好好安葬,另外……”
她指着游侠的尸体说:“单独安葬他,细心一点,做好标记,我还要回来拜祭。”
“那是当然、当然!”
镇长不迭点头,再小心的问:“您要去哪里?”
桑妮说:“那个慕斯卡的巢穴……我是说,他们的神殿在哪里?”
镇长和众人同时抽了口凉气,镇长惊恐的道:“难道您要……”
“我说过,我做事遵循信念,并不因为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反应而改变”,桑妮依旧看着游戏的尸体,语气低沉:“我还背负着他的一份期许,所以这件事情,我就负责到底了。”
接下来的话像是自语,镇长等人就不明白了:“我大概能体会到他最初的感受了,但我比他那个时候更有力量,我能马上、亲手改变,我不需要忍耐。”
镇民们指的路在另一个方向,还要返回小镇。
老弱妇孺又涌到了街头,只是默默看着她,并没有言语。目光中既有感激又有愤恨,桑妮淡淡一笑,她都明白。
虽然帮他们赶走了教会的人,还要去铲除教会的巢穴,算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了问题,这自然让他们感激。可也因为她的到来,小镇被毁了几乎三分之一,死伤无数,他们又怎么能不恨。
桑妮自己心中也翻滚着这种冷热交加、苦甜相织的感觉,既怜悯他们的遭遇,理解他们的挣扎,又为他们的自私而愤怒,为他们的无情而憎恶。
“终于找回了那个世界的感觉呢”,桑妮暗暗叹着:“凡人啊,就是无数矛盾的集合体。”
熟悉的童音响起:“光光!”
跟着更稚嫩的嗓音:“没羞!”
是那个小男孩,正跟一个更小的小女孩一起拿手遮眼睛。
这时候桑妮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春光大露。只是因为没暴露要害,所以没太在意,但对这里的镇民来说,却是够刺激了。
小男孩的母亲踌躇了一下,从人群中走出来,取下身上的围巾递给她:“遮一遮吧,毕竟是女孩子。”
“谢谢……”
桑妮咳嗽着接过,要在刚“下凡”那会,她倒不觉得有什么,这具身体又不是真正的她,现在她却下意识的觉得很尴尬。
用围巾裹住躯干遮掩春光,她对小男孩的母亲点点头:“你们放心,教会的麻烦,我会彻底解决掉。”
她又对小男孩招手:“再见!”
小男孩回礼:“再见,阿姨!”
桑妮恨恨的咬牙:“是姐姐!”
目送她离去,镇民们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好人啊,希望她不会有事。”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别再来了啊,我们已经受不了啦!”
“我们还是躲到山里去吧,就算教会的麻烦解决了,听说图铎王要来了,那是个大魔王啊。”
“教会说的你也信?不过我也觉得该躲起来了,没了教会还有国王。”
………………
四天后,桑妮立在海岸边,眺望前方那座矗立在险峻山崖上的城堡。
这是凯姆教会紫荆花王国分部南方教区的神殿,因为这个王国离迩香不远,神廷的势力格外强大,这座本该由侯爵公爵享有的雄伟城堡,就成了凯姆教会的财产。
这时的桑妮满脸风尘,衣衫褴褛,小男孩母亲送给她的围巾也满是污垢,但她眼中光彩沉凝,身姿自然,完全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普通冒险者,不再是因为到处找信息提示、操作界面而目光虚浮的怪异来客。
这四天她迷过路,跟盗匪交过手,跟猎户和其他冒险者碰过面。睡了一晚树上,一晚渔船里,还在农夫家借宿过两夜。
虽然只是浮光掠影,但她也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凡人,尤其是平民,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而她以凡人之身在这个世界活动时,随时随地的真实感受也在不断填充她的凡人之心。
现在,解决掉这座神殿,她觉得自己在主位面的历程就会拥有一个圆满的起点。
除此之外,这样也能让她有底气去拜祭吉哈诺的墓,对他说已经完成了他未尽的任务。
身影变淡,潜入到微微荡起的涟漪里,片刻后就潜入了城堡,攀附在顶层的窗外,谨慎的观察情况。
窗里的房间只有两个人,都是英雄巅峰,一个是圣骑士,一个是魔法师。
这种狭窄空间里正是最适合告死神力发挥战斗力的地方,在野外有了一定活动经验,对战斗不再陌生的桑妮很有把握。
房间里有人在谈话,其中一个人正是慕斯卡,让桑妮暗叫一声好。
“费德里克,前几天我损失很大啊,还没来得及补充,带着这么一支残兵投奔图铎王,会让他看不起我的。”
慕斯卡的语气有些烦恼:“抓那些平民除了解解气外,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图铎王打着解放受苦之人的旗号,我们在面上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了。”
什么?镇民都被抓过来了!?
桑妮想拍额头,自己这一路是迷了多远啊!
懊恼之余,慕斯卡称呼的那个名字,又隐隐有些熟悉。
一个干涩冰冷的嗓音说:“我需要灵魂,哪怕是平民的羸弱灵魂,有一个算一个。我从很隐秘的渠道了解到,用神尸制造的弑神箭已经被确认有效!”
“我很快能制造出足以侵蚀凯姆意志的武器,现在需要做一些中间环节的测试。对图铎王来说,还有什么东西的价值比这件武器更高?”
“所以,慕斯卡,你应该把重点放在我这边,而不是拥有多少军队和高阶职业者。”
慕斯卡沉默了片刻,冷冷笑道:“我大概明白特鲁克为什么要赶走你了。”
那个叫费德里克的魔法师像风箱般嘶嘶笑着:“所以他会被贝利诺夺走克斯特的神廷资产,会被迩香一脚踹到瓦伦丁去等死。慕斯卡,现在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水晶涟漪荡动,冲击波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桑妮从空气中挤出,一把秘银匕首捅进了魔法师的背心。
她冷冷的道:“你们的邪恶阴谋就到此为止了!”
四百七九 桑妮的大冒险,艾克斯解放之头槌()
从劫匪手上抢的秘银匕首透入人体,桑妮暗道不好,像是刺进了木头。
魔法师身影一僵,就此定住。一片虚影渗出,在角落里凝结成又一个身影,正是那个费德里克。
“我的替身木偶!”
魔法师心痛的喊着:“慕斯卡!我一点也没察觉!你可没说过她是个刺客!”
旁边的慕斯卡又是一身重甲,撑起光盾说:“我也没想到,以为她就是变种的游侠。”
看两人早有防备的模样,桑妮心头一震,自己的出现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哎哟他们说到抓了镇民的时候就该想到了啊,我还真是……好吧我承认我真的有点笨。”
桑妮懊恼的想着,再度闪到魔法师身后。相对圣骑士来说,魔法师更棘手一些,必须第一时间解决掉。
她还是不太服气:“这也不是笨!只是反射弧有点长!”
这一次匕首刺进了空气里,魔法师已有提防,施展了类似幻象术的法术,房间里骤然多出好几个人。
“这种神力光彩,还有波动,好熟悉……”
几个魔法师异口同声的说着,还在不停变位,桑妮潜进阴影中,用告死神力努力感受对方的真实位置。
魔法师忽然猛抽口凉气:“该死!你难道是赤红教会的圣女!”
“什么!?”
拔出长剑正在蓄力的慕斯卡惊得手一晃,不完全的圣光斩劈到了墙上,震落大片墙皮。
“圣光堡的余孽!”
桑妮也记起来了,这个费德里克,就是最初跟李奇在神陨高原争斗的贝利诺王子的随从,好像只露过一面。李奇都不太在意,她更是没什么印象,直到对方认出她的一丝来历。
这下更不能留活口!
浮出空气,伸手击出神罚电光,如电网般贯穿了房间里的所有身影。几个费德里克同时消散,剩下那个费德里克,还有再度蓄力的慕斯卡也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墙上撞出人形轮廓。
向神祇之心发送更换神力的要求,桑妮准备大力出奇迹……不,用绝对的力量碾压。
慕斯卡大叫:“费德里克!”
魔法师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我只提炼出来三颗!用了我们还怎么去见图铎王?”
慕斯卡重复魔法师的话:“这是个圣女!”
不太懂,但听起来不妙的样子。
桑妮这一紧张,神力汹涌而入,她赶紧叫停。
神祇之心还真是无孔不入,她在本体里留了一小部分意识用来压制神祇之心,如果调动的神力太多,神祇之心运转起来,就会反过来把那部分意识压制住。到时候她这个分身都要被神祇之心控制,变成类似李奇那样的角色了。
神祇之心是清楚这一点的,神祇之心并不会背叛她。她跟李奇坐上死神那会的情况不同,她来到这个世界,天生就是神祇,她的神祇之心和凡人之心是统一的。
不过那是针对整个多元宇宙,对费恩世界来说,她的凡人之心还没有根基。在费恩注册了神籍的神祇之心,会服从费恩世界的神力法则。一旦获得了主导权,吞噬本体的凡人之心,甚至抛弃她这个分身,都是正确的选择,因为这才符合最大效率、最大利益。
这一打断,费德里克举起了法杖,杖尖紫光盈盈。
“好吧,希望在你身上得到足够的补偿。”
话音没落,三发奥术飞弹激射而出。
桑妮下意识潜行闪避,如果是寻常的奥术飞弹,她可不怕。可看这家伙的笃定姿态,不得不防。
刚潜入阴影中,脑子里就接连炸开三道如雷的震荡,而后身上的感觉才传进脑子。
她从空气中扑出来,踉跄着退到角落里,身上的力气急速流逝。
胸口、腰部、腹部,三个地方被奥术飞弹炸碎了衣物,肌肤也变得通红。
奥术飞弹对她的身体只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在伤痕中心还有一小片乌黑,正在缓缓扩散,冒出淡淡黑气。
腐化神力!?
虽然没有弑神箭那么可怕,但也不是那种直接用神尸碎片制造的武器,而是经过高度提炼,说不定还加了料的神尸碎片。
至于原料,真是太熟悉了,在桑妮眼中飞舞的蜘蛛虚影异常清晰,这是罗丝的神尸。
“只是三级的标准奥术飞弹,加上目标锁定、默发和瞬发三个超魔技巧,成了六级法术”,费德里克用法杖支着身体喘气,这个法术看来消耗很大。
魔法师庆幸的道:“目的就是为了射出这三颗弑神弹,原本是要在迩香用的,现在用在你身上了,你该感到荣幸。”
是你该感到荣幸,你是继那个黯精灵小婊砸之后,第二个用神尸武器伤到我的家伙……
桑妮暗暗咬牙,自己还真有主角范呢,先是弑神箭,再是弑神弹,费恩人鼓捣出的弑神武器全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还好这仅仅只是弑神弹,催动神力就能净化掉,不过眼下可不是疗伤的好时候。
桑妮竭尽全力止住神祇之心输送神力,再让祂掌控这么强的流速,自己就要失去本体的控制权了。
与此同时,她还挣扎着让自己站起来,就这么瘫在地上实在是不雅,她也不想在这两个家伙勉强这么示弱。
于是在圣骑士和魔法师眼里,少女在角落里绝望的勉强支撑着身体,墙上飞溅的黑血,与她身上的伤口相映,显得那么凄楚哀怜。
“赤红教会的圣女啊”,费德里克举起法杖,又射出一道青光。这次是一枝类似禁制钉刺的银亮长钉,穿透少女的胸口,将她生生钉在墙上。
猩红与乌黑的血迹在少女白皙胸口交汇,她只是怒目相视,没有说一个字。眼瞳中原本还闪烁着银白光芒,这一刻也变得黯淡。
“当初在神陨高原吃足了苦头,一直不明白普雷尔那家伙,还有赤红女士是什么来历。现在好了,总算有了个可以好好研究的样本。”
有禁制钉在,费德里克放心的逼近少女,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炽热而尖锐,似乎剥掉了衣服、皮肤、血肉,一直穿透到身体最深处。
“该死,就为了这家伙,我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慕斯卡吐出口长气:“还冒险关掉了防护结界,就怕她不来。”
“现在不必怕了”,费德里克站到少女身前,恶臭的吐息喷在少女脸上,他捏着少女的下颌仔细端详,露出狰狞的笑容:“算不上绝色,但也挺漂亮的,要不你先享受一下?”
“艾……艾……”
少女哆嗦着嘴唇,模糊的呢喃着,乌黑的血丝从嘴角里溢出。
“爱什么?祈祷爱神来救你?”
费德里克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