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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晚语气冷淡的挥开她的手。
秦风眠负了原主,还妄想靠这场婚姻稳固名声和地位?
呵。
天真。
秦风眠听见她这么说,手上的力道有些失控,有些哀怨的看着她,“千晚,我之前只是被别人蒙蔽了,犯了错误,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道貌岸然的脸,配着温和低沉的嗓音,恐怕是个女人都会信了他的鬼话。
千晚轻蔑冷笑,“你当初可是自己选的。”
在那个幽暗密闭的地下画室里,在那个涉及生死的危险时刻,秦风眠自己选的,他喜欢的人。
是尹晓柔。
且掷地有声。
秦风眠神色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想承认,一子走错,全盘惨输。
尹晓柔擦了眼泪,看着她满心爱慕的老师,又开始变得犹豫不决。
凄笑一声,“你是因为我的画没有被Archer看上,才这样的吧……”
千晚勾了勾唇,“还不算太蠢。”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类。
尹晓柔噎住。
千晚半蹲在她身侧,轻声说道,“而且你的画,还被美协判了死刑呢。”
“他们说你,天生色弱。”
云淡风轻的语气轻飘飘的摧毁了尹晓柔所有的骄傲。
“你说什么?你骗我!我怎么可能色弱!我是学院最优秀的青年画家,我的画在国内都获了奖!”
尹晓柔疯狂的抓着千晚的衣袖,状态癫狂的质问着。
白戈皱眉,把千晚护在自己身后,冷漠的陈述事实。
“你的色感比常人弱,而且看了你全系列画就会发现,你的颜色掌控力,已经在逐步退化。《麦野》甚至连红褐色和墨绿色这两个对比色都无法辨认。”
艺术是包容的。
但也不是毫无标准。
除非她的实力强悍到让别人可以忽视她的缺陷,可是显然。
火候不够。
这……才是秦风眠决定舍弃她的原因。
白戈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在尹晓柔心上,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一定是在骗我!
想要摧毁我的所有,包括我的画,就因为我抢了秦老师!
对!
一定是这样!
不再听她嘴里胡乱念叨的话,千晚转头看向秦家人,勾唇,“忘了说,我早就发了消息,你既然和女学生互相爱慕,我伤心欲绝,只能选择退出,刚好成全你们。”
而且,正好也是在原主命簿里提及的……
学院论坛。
只不过,原主是因为想挽回自己的未婚夫。
而她……
是因为不屑。
秦风眠嘴唇翕合,“为什么,你之前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不是吗?”
千晚嗤笑,“不,我很记仇。”
而且是睚眦必报。
姑奶奶可不是什么圣母玛丽苏。
月老惊掉了蒲扇:……神姬,这个圣母玛丽苏的名词从何学来?
老夫就知道神姬定是在现代看了些七七八八的霸总言情小说!
第355章 青春纪事 65()
秦风眠看着千晚拿走了当初闫父留下来的文件,然后和白戈一起离开了秦宅。
坚决的、果断的、丝毫不留情面的……
离开。
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孕检报告,带着满脸倦意,走到沙发坐下。
秦母还在和尹晓柔争论着,秦风眠麻木的看了一眼吵红脸的母亲。
一种无力感从心间袭来。
秦父听见动静,从楼下书房走了下来,看见底下一片狼藉,摘下老花镜,问道,“怎么回事?”
“父亲,我可能……不能继续留在艾顿了。”
他不敢去面对周围的同事怀疑、讽刺、暗含憎恶的眼神。
甚至不敢再站上讲台。
秦父眼神一沉,“你要明白离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有些东西,不是随意的走或者留就能解决了的。
秦风眠闭上眼睛,紧紧的掐着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玄关外,女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然后就是噗通倒地的声音。
砸在水泥地板上显得尤为突兀。
秦母的声音有些惊慌,“老秦……老秦……你快过来。”
“又怎么了!”
秦父有些不耐烦的质问一句,看着秦风眠,摆了摆手,示意他也过去看看。
尹晓柔倒在楼梯口,惊恐的瞪大眼睛,她的裙摆被鲜血渗透,肚子上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手指搭在地板上,费力的指着门外,“那个……是那个人……”
“晓……晓柔?”
秦风眠猛地睁大眼睛,推开秦母,上前把尹晓柔抱了起来,语气焦灼,“爸,快叫救护车!”
尹晓柔摇了摇头。
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秦风眠看见她的手背上突然多了一个“六”字。
看见那个记号,尹晓柔脸色发白,表情有些扭曲,“来不及了……”
第六号。
必死。
……
刑侦大队。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警察拿着电话急匆匆走进来,对着高正义说,“高队,女子监狱来的消息,犯人逃了。”
高正义合上笔记本,“谁?”
“夏美人。”
高正义面色凝重,“怎么会?不是押送过去的吗?”
“第三人格突然清醒,打伤了押送的两个武警,还留下了这个字条。”
高正义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字条,上面的字歪歪斜斜,是用血画上去的。
「I…will…be…back,to…kill…Number…six。」
第六号!
“第六号是谁?”
电话铃声响起。
高正义迅速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武警的声音。
“高队,夏美人来自首了。”
“她说,她刚刚杀了人。”
夏美人的笑声可以清晰的透过电话传过来。
莫名让人觉得后背发毛。
武警呵斥了一声,“安静!”
那边突然静了下来,过了很久,才是一句喃喃自语,“为什么就没有完美的爱情呢……”
因为人性本恶。
夏美人盯着车窗外的人群,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一个“七”。
微微勾了嘴角。
“把她送回女子监狱。”
高正义语气沉着。
……
艾顿美院今年新生季过得并不太平,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
凶手居然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闹得人心惶惶。
查处了不少尸位素餐的高层,管理者也跟着换了好几波。
秦风眠低调离职,好像是去了南边的一所职中当老师。
因为他牵扯了太多黑料,普通高校都不敢再聘请他。
而秦风眠的画作,似乎也因为这些变故,一蹶不振,失去了灵气。
只能去办些不入流的展览,却连免费赠票都卖不出去。
和之前那个享誉国内的秦教授形象格格不入。
有人说,他是害怕,每次涂抹,都会想起那个死去了的女学生。
也有人说,他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画技,因为他那个已经在F国定居的前未婚妻……
就在半年前,和国际画协最年轻的代理事长。
白戈。
结婚了。
第356章 青春纪事(完)()
F国的气候总是不温不火。
初夏没有蝉鸣,枝叶还算葱郁的法国梧桐孤零零的站在道路两边。
街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精致,哪怕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也都涂着最明媚的口红,搭配着驼色的礼帽,恰到好处的微笑,泄露了几分精巧的心机。
这是,时尚之都。
在梧桐深处,靠近香榭大道的地方,有一间玻璃屋,常引得行人驻足。
玲珑剔透的世界,像极了美学大鳄Archer的审美。
但是从外面,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寂寥而孤独。
宽阔的街道旁,是个巨幅LED屏,滚动播放着本季新出的流行色。
后面是它们的名字。
月莹白,星雾蓝。
行人们停下脚步欣赏,看着这两个颜色,出现在时尚秀场,出现在各大品牌的当季产品,出现在身材高挑面容高级的超模身上。
显得纯净朦胧,高级又梦幻。
不知道又会掀起一阵怎样的时尚热潮。
“果然是他会挑的颜色。”
说话的女人指尖搭在下颚,随意瞥了一眼LED屏上的内容。
玻璃屋上,是一处平台,几根爬山虎懒洋洋的耷拉在墙边,添了点生机,和外面的冷清感格格不入。
坐在他旁边的男子穿着柔和的素色上衣,摆弄着一盆兰草,听见她这么讲。
状似不经意的提醒了句,“他最近的画,风格有些低沉。”
确切的说,是掺着酸意。
千晚挑眉,抬手撩起一杯茶,灌了一口,“可能是想回国了吧。”
“可能吧。”
Archer笑了笑,往茶壶里添了两片茶叶,“你不就是念着我这的茶么。”
千晚往后仰,斜睨了他一眼,顺势飞了个眼刀子,“我好像问你要了好多次。”
要是能买到。
姑奶奶也不用隔三差五跑一趟。
这Archer到底从哪弄来的茶叶,神神秘秘的。
Archer把剪子放下,冲着她一笑。
他五官深邃俊美,笑意温雅,像极了F国皇室宫廷礼仪周到的绅士。
千晚却觉得他笑的故意。
冷着脸灌了两口茶。
把空了的茶杯放到桌上,径直站起身,“我回了。”
Archer一愣,“这么早?”
千晚点头,“他今天被邀请去讲座,我才得空过来。”
“这几天还过来么?”
千晚皱了皱眉,摇头,“事务所有个案子,想让我去帮忙,估计这个月不闲。”
说完边往外走,想起啥又扭头看着他,“那花开了记得喊我。”
Archer笑着答应。
等到她出门之后,眼神逐渐黯淡下来,看着桌子上的盆栽,浅浅的叹息一声。
“你总是这样……”
这是兰草,此生无花。
……
千晚把车开进车库,提着包包走了出来,看见站在家门口等着的人。
勾唇轻笑。
白戈迎了出来,凑到她脸颊边亲了一口,“宝贝儿,你可终于回来了。”
千晚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讲座就三小时。”
这奶娃娃真是……
怎的还越来越黏人了不成?
白戈掰着手指头,有些委屈的盯着她,“明明是三个半小时,你去哪了,我刚刚还收到了一条超速罚款消……”
声音消失在千晚的死亡凝视中。
白戈看着她欲盖弥彰的快步进了家门,像是在逃避回答超速罚款这个事情。
宠…溺的笑了笑,眼神撩人的抚摸着唇瓣。
也大步跟了进去。
客厅里铺满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卧室,餐桌上插着几支开的娇艳的海棠。
浪漫的气息氤氲扩散。
千晚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卡片,然后突然被笑意明媚的男人从背后搂紧。
他的声音温柔而缱绻,像撕裂了时空而来。
“阿晚,我爱你。”
那张卡片上写着……
「致我唯一的妻。」
第357章 三魂咒印 1()
桃花戒内。
千晚枯坐在藤椅上,眉眼疏淡,直到喝空了茶壶,才回过神来。
拂袖扬手,从灵泉里舀了两勺,往壶里随便添了几片云雾银针。
茶叶还未泡开,便准备灌一口。
月老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神姬,水未煮沸,冷茶伤身。】
千晚眉头轻蹙。
像是才反应过来,淡漠的应了一声,“噢。”
尔后漫不经心的把茶壶搁在桌上,从藤椅上缓缓起身。
月老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状态,叹了口气,【小仙可否多问上一句,神姬您可是有烦忧事?】
千晚紧抿着唇,冷声说道,“有一事困扰。”
【何事?】
千晚抬眸,看向郁郁葱葱的桃树,上头依旧无花。
“月老,何为爱?”
月老沉默,手上的红线一颤,仔细思索后才答道,【小仙觉着,爱,便是动心,便是挂念,便是情绪失控,哪怕封闭五感,也会显露痕迹。】
【这四海八荒,唯有心上人,才是万千盛景。】
千晚有些疲倦的阖上双眸,“他,如何了?”
月老顿了下,【神姬可是问的那凡人?】
“是。”
月老把桃花镜上传来的影像放到水镜上。
只见灰白色调的房间里,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俊美男人有些哀伤的看着桌上颓败的海棠,轻笑一声。
“可能是预感了,你会离开,可是没想到,你这次抛下我的时候,依然会痛的难受……”
“我应该早就习惯了,不是么……阿晚。”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枯死的海棠花上,带着种萧瑟绝望的美感。
美得,令人窒息。
章风敲了门,慢慢走进来,身后跟着何霂,手上抱着一箱画。
“老白,你要的东西,拿回来了。”
白戈轻声应道,“谢谢。”
“跟我们还客气。”何霂把画放在桌上,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愣了下,“你这是多久没出门了……”
白戈把画一幅幅拿出来,摆在画架上,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何霂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老白,她都走了半年了……你还没走出来吗?”
他知道痛失所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多煎熬。
可是……闫姨在半年前,协助事务所一桩凶杀案取证,被歹徒追杀,带回来的……
只有一封绝笔。
他俩从Z国赶过来参加葬礼,在葬礼的老白,举止得体,彬彬有礼,甚至会态度温和的回应宾客的问询,还能和友人相谈甚欢。
但是在晚上,他却听见了殡仪馆传来隐约克制的哭声。
却比任何大声哭喊都来的撕心裂肺。
据说事故现场极其惨烈,后来去的法医取证连着做了三天的噩梦,食不下咽,精神萎靡。
不敢知道闫姨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白戈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章风拉住何霂的衣袖,有些不忍心的看着白戈的动作。
一幅一幅把画搭在画架上。
这……都是他当初以她为灵感做的画。
灵动的色彩,曾经多么美好的世界。
“你们走吧。”
白戈摆好最后一幅画,背着他俩说道。
“老白,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他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
看着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白戈扭头看着他俩,温和一笑,“我只是想单独待会儿。”
这笑意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初。
在艾顿美院宽阔的大道上,两侧是笔直的梧桐,操场上的人放肆的挥霍着青春。
他的笑,洋溢着少年气息。
白戈说道,“晚上我请你俩吃饭吧,F国的lausia餐厅,她最喜欢的味道。”
何霂松了口气,“好,我俩晚上过来接你。”
说着拉着章风离开了。
第358章 三魂咒印 2()
白戈指尖细细抚摸着画上的轮廓,像是在看着最此生虔诚的信仰。
“如果,还能遇见,可不可以,不要再丢下我了……”
说完低下头,眼眶湿润,把一堆药倒进水杯里,然后仰头喝下。
倒下的瞬间碰倒了花瓶,手背被尖利的硬刺划破。
血溅在地上。
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迷蒙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清冷的身影,对着他缓缓走来。
“小晨,是我。”
“子骞,我回来了。”
“小戈,有我在。”
白戈笑开,璀璨的笑意晕染了一双漂亮的星眸,“阿晚。”
黑夜悄然无息的降临。
何霂推门进来,看见倒在干枯花瓣中间的白戈,脸上的表情剧变。
章风手上的礼盒嘭的摔在地上,慌乱的跑上前,把他扶起来。
“戈爷!”
何霂伸手捡起散落的安眠药瓶,眼眶酸涩,咬牙用力砸在地上,“就不该信你的话。”
备受追捧的青年画家,在艺术界掀起了一阵意识流高级色调狂潮。
时尚界奢侈品牌纷纷效仿,推出的相关系列还未发行就被一抢而空。
疲软的市场瞬间被炒的鼎沸,有人这样形容,“Mr。白,带来了艺术和时尚的春天。”
他是艺术界当之无愧的王者。
却在爱人去世后,销声匿迹,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直到半年后,才被发现在别墅里,和他献给爱人的画作一起。
寂静无声的枯萎离去。
这条消息引发舆论巨震,给整个时尚圈带来了不小的波动。
这个叫白戈的画家。
只是用画笔点燃了一簇烟火,却绚烂了整片时尚界的夜空。
他留下的画作,被奉为色彩教科书,却无人敢效仿。
“因为你没有他爱的狂热。”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疯狂。
……
千晚看着水镜慢慢变透明,唇角的弧度逐渐变得苦涩。
你可知你这个愿望。
本神若要实现,便是逆了太上无情道。
千晚手指聚拢,拂袖将水镜打散,走到石桌旁,重新拿起一本命簿。
翻开命簿首页,微微蹙眉,“血族……”
血族,以血为祀,修不死之术,为至阳所不容。
天下国度一分为三,南部银国为尊,东部苓国次之,西部皎国被银国覆灭,后旧部退至极西之地,镇守一城,称墨城。
北部的暗夜森林,常年不见日光,是血族腹地,人族没有通行证,便无人敢进。
艾千晚,血族三度祭司。
血族长老断言,暗魔之子将临,将会引起两族交恶,一场腥风血雨不可避免。
艾千晚奉命,绞杀暗魔之子,束渊。
束渊即墨城之主,艾千晚追踪的气息被他身边的女智囊察觉,设下一计。
让艾千晚被人围剿,暴露在阳光下,奄奄一息之时,被月泠救下,悉心照顾小半年。
于是这位活了两百年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