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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拙抱素,犹如天籁。
原本还在躁动的人们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虔诚的将祀酒举过头顶,屏息等着大巫唱咒。
恰在此时,一阵诡异的魅花香传来。
紧随着,铃铛的声音清脆入耳,盖过了原有的埙乐。
“是谁?”众人惊疑的四处张望。
“申时未到,这般着急开始作甚?”一声轻嗤带着三分媚意,像飞羽轻柔的扫过心口,惹人遐想。
秦汶和牧清循声看过去,只看见为首的男子披着艳俗的红纱,身后跟着两人,黑袍男子抱剑而立,带着花纹可怖的面具,让人一看便想敬而远之。
穿着紫纱的女人手上晃着根烟杆,莲步轻移,脚上的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声响,这番标配倒是好认,除了赌魁,怕是没人敢随手晃着根金烟杆。
牧清低声说道,“看样子是鬼面人罗刹,和赌魁阴冥。”
秦汶眯起眼睛,慢慢看着几人走近,直到看清正前的那个人的样貌,不动声色的缓缓扣紧扇柄。
“王爷,那人是、是玄机……法师?”
牧清说的自己都有点虚。
无他,实在是两人的气质简直是天差地别。
眼前这人,红纱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腰身,墨发随意的扎起一个髻,肤色白皙,容貌精致,薄唇轻抿,似笑非笑,一双凤眸轻微上挑,余韵撩人,举止间更是写满了风情。
这般……
魅。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如莲般清隽出尘的玄机法师啊。
牧清瞪直了眼。
“果然如此。”秦汶压住折扇,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忌惮。
果然如此,玄机,竟是暗门的人。
太后说寺中寻不到人,他便猜测这人定是收到了风声,未成想,竟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还真是……本王的好皇弟。
第278章 花影江湖 46()
邢久燕瞧见姗姗来迟的几人,眼底的霾色稍微淡去了些。
护法将祀酒抬到秦煊面前,恭敬的低下头,“已是祀酒时辰,还请少主饮尽再上祭坛。”
祭坛上的大巫神色严肃,手中的权杖对准秦煊,突然大声开口,“此人不详,乃孤煞星,不敬雨神,神明弃之,断不可饮祀酒。”
秦煊笑意一冷。
一语惊起众人,祭坛下跪坐着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小心打量着站在前面衣着艳俗的青年。
“那人是谁,为何大巫这般说?”
“嘘,傻缺儿,左鬼面右赌魁,能有这般配置的除了暗门少主还能有谁?”
议论那人摸了摸腮帮子,犹豫问道,“暗门少主怎么生得如此……如此……俊美?”
“说长得像个娘儿们不就完了吗,愣货,不然怎么能把花影剑客迷得都乐不思蜀了?”坐在角落里的人刚说完,便感觉脖子一僵,急得站了起来,可憋青了脸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啊……啊……”
周围人哪还敢胡乱调侃,皆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阴冥转了下烟杆,嫌弃的哼了一声,真是嘴贱。
秦煊干脆利落的将盘子里的祀酒喝尽。
抬眸,看向大巫,笑道,“随便来了个什么东西装大巫,竟也敢对本座跟前放肆。”
熟料他刚喝完祀酒,祭坛上供奉着的巨鼎便猛地炸开,香灰洒了一地,溅到底下的佛花身上。
纯洁的……
寄予着对神明虔诚信仰的佛花。
跪坐着的人们神情激动的站了起来,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幕,原本完好的巨鼎炸裂成碎片。
这……怎么可能?
“不祥之兆啊!”大巫举着权杖,扑通跪在地上,“是神明谴责这个罪人了啊,孤煞星应该送离这片土壤,求神明莫要生怒,降下大雨吧……”
“离开!”
“滚出金沿城!”
局势一下子变得难以控制。
邢久燕脸色晦暗的站在祭坛上,指尖深深嵌进肉里,这一幕,还真是像极了十几年前。
那个巫师大言不惭的说着她肚里的孩儿是孽种,军官们讨伐她、威胁她,她只能求助于皇帝,可那个昔日对她浓情蜜意的爱人。
却选择将她和孩子沉弃在了枯井。
可是如今,她依然,说不出辩驳的话。
即便那个鼎可能是被贼人动了手脚,即便那个巫师可能说的是诛人心的话,可她……
也不敢确信,这一切,真的与秦煊无关。
“呵……”
秦煊一步一步走上祭坛,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可远不比他心上来的凉薄,他的生母,似乎相信了,他是不祥之人。
“少主这……”阴冥有些烦躁,她真是想不通,明显这是有心之人构陷,那大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皇城那帮人搞出来的,可为何门主迟迟不出来解释。
阴冥是个急性子,撩起烟杆儿就想冲到那巫师面前,被剑柄给拦住了。
罗刹沉声道,“静观其变。”
少主既然愿意在皇城的人面前以真面示人,必定还留了后招。
大巫看着秦煊走近,将权杖拦于身前,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如何?”
秦煊没理会他,只伸手捡起地上一朵沾了香灰的佛花,放到鼻尖闻了一下,挑了挑眉,“本座得夸你,这香灰调得不错。”
巫师脸色一黑,“香灰皆是信徒所进贡,何来调制一说?”
“且你胆敢毁了祭天,神明发怒,滴雨不下,竟还有脸站在这!”
秦煊轻笑,“这话说的有趣,本座从未来过这祭天,但也耳闻,这金沿城伏旱,十年未见一滴雨,那这次滴雨未下,……又与本座何干?”
“而且,竟敢用掺了硫磺的香灰进奉神明,放肆!来人,将这装神弄鬼的东西绑了。”
阴冥早便按捺不住,甩出烟杆儿直接横亘在巫师跟前,笑眯眯的看着秦煊,“属下领命。”
第279章 花影江湖 47()
“胡言诳语!”
那大巫见他如此胆大妄为,立马惊得往后退了两步,“老朽乃大巫师,你若如此,定会触犯神明!”
不论是在皇城,还是金沿城,只要在这国度,大巫都是通灵的存在,受万民敬仰。
若是绑了,便真是成为了信徒眼中的万恶之徒了。
所以秦煊,绑不得。
“够了!”邢久燕上前,一掌扫飞了阴冥的烟杆儿,看向秦煊,“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
阴冥急忙捡起金烟杆儿,刚想回怼,见到是门主问责,只得低下头退到一边。
秦煊紧抿着唇,凤眸微红,像是掺着血,声音轻得有些听不太清,“母亲,你觉得,是儿子在闹么?”
邢久燕瞪着眼睛,有些恼怒他的固执,“若是犯了忌讳,你可知会酿下何等灾祸?”
秦煊红着眼眶,质问道,“那与我何干!”
那大巫握着权杖,趾高气昂的看着他,“因你积孽过深,结了佛缘却亲手葬之,于神明所弃,此生注定孤煞!”
“滚出金沿城!”
“滚出去!”
祭坛下的人们神情激昂,有人甚至扔了篮子进来,被罗刹尽数拦在外面。
……
“玄机,为师需与你说清,汝入佛门,六根必净,若一旦破戒,则命数凶险,为孤煞星,切记。”
慧谷长叹了口气,将一卷般若心经交与他手里,双掌合十,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秦煊尊敬的接过经卷,握紧手中的檀珠,睫毛微垂,宛若蝶翼,眼底似乎聚起一丝哀惘,而转瞬间便消弭于无形。
抿了抿干涩的唇,低声应道,“……弟子谨记上师教诲。”
……
秦煊看着底下仇视着自己的人们,哪怕这巨鼎炸毁是人为之,这些人……
依然视若罔闻。
只因为这巫师的几句话,便将一切归咎于他身上。
“母亲,这次,你还要将我赶出金沿城么?”
邢久燕浑身一颤。
牧清远远看着祭坛上的情况,问道,“王爷,大巫会不会……”
秦汶指尖轻敲着栾木椅,语气笃定,“舅舅一向谨慎,更何况他是大巫师,哪怕在皇城,也无人能撼动他的权威。”
牧清附和着点了点头,“就是不知这次,邢久燕会如何抉择?”
暗门栖身于金沿城多年,若是此次被金沿城百姓所厌恶、甚至是抵制,估计会难以喘息。
“不,”秦汶摇头,低声笑了,“本王好奇的是,皇上会如何抉择。”
本就应是该死之人,却成了扰乱朝廷秩序,让大理寺如坐针毡恨之入骨的暗门主人。
朝廷与江湖一向泾渭分明,所以这暗门所做作为也仅是在底线边缘试探,朝廷不好清理,也不敢清理。
可一旦……
秦煊的身份暴露,那么一切,都该重新翻牌了。
秦汶甩开折扇,从椅子上站起,“快到时辰了,走吧。”
想起昨夜大巫说的话,牧清一个激灵,快步跟在秦汶身后,进了人群之中。
罗刹看着秦煊的脸色,皱紧了眉。
“少主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阴冥心疼的擦拭着烟杆儿,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没把她魂儿都吓飘了。
只见秦煊眼神通红,紧紧的掐着那大巫的脖子,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癫狂。
“这哪是不太对,少主魔怔了……”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煊,发狂的、狠辣的、怨恨的,他身上刺眼的红衣,还比不上他眼底的色彩,那般恕�
“秦煊!你疯了?!”
邢久燕嗓子灼痛,几乎用了十成内力,一掌打在他胸口,“你在做什么!冷静下来!”
掌风扫起了一阵沙尘,饶是罗刹也不禁瞳孔一缩。
第280章 花影江湖 48()
秦煊咳出一口血,仍掐紧不松手,甚至无暇顾及邢久燕的质问。
“以为本座不知么,秦汶的舅舅,皇城的大巫师,像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神明岂会照拂?”
被他直接戳穿了身份,大巫也不见慌乱,声音淹在嗓子里,断断续续,“你……以为……这样、就……会……结束了吗……”
只见原本静谧的祭坛,突然起了一阵狂风。
带着毁灭气息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从戈壁深处袭来,城中店铺的檐巾、桅杆纷纷被刮倒在地上。
“神罚来了!!”
大巫桀桀一笑,因着窒息,牙齿缝里都凝聚了淤血,看起来违和得很。
“天哪!是沙鬼!”
“都是这个煞星,快滚出金沿城!”
“巫师救救我们吧!”
人们愤恨的瞪视着红纱青年,聚集起来,涌到了祭坛边上。
罗刹和阴冥赶紧拦在秦煊跟前护着,竭力挥开那些人往里扔的篮子。
阴冥被沙尘迷了眼睛,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句,“不是说少主留了后手吗?现在这什么情况?”
恰在此时,一把剑破开人群,重击在那巨鼎碎片上,发出清脆的蜂鸣。
那柄剑似乎带着灵气,华美繁复的花纹沉蕴着剑气,飘逸的花影二字之下,孤零零的雕刻着一支千日红。
剑气恢弘。
罗刹松了一口气,道,“她来了。”
众人惊疑之际,一红衣女子从檐顶飞落而下,脚尖踩过祭鼎,转瞬便出现在僵持中心,搂紧秦煊的腰,一脚将那巫师踹在了地上。
祭坛边的人瞧见此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千晚看着秦煊泛红的双眼,清冷的眸底多了几分担忧,心下叹了一口气,“不是让你等我回来么?”
这奶娃娃……
姑奶奶若是再晚些过来,岂非被人直接当成筏子撵出这金沿城了?
秦煊对着她,终于展露笑颜,凤眸下的泪痣,此刻却添了几分凄凉的意味,“阿晚……我……咳……咳……”
邢久燕惊怒之下,是真的用了全力,秦煊忍不住咳出声。
千晚立马封住他的筋脉,塞了一粒凝香丸进他嘴里,将他嘴角的血丝擦拭干净,“乖,不说话了。”
秦煊心头猛地一颤。
这般温柔的她,会不会对自己,也存了几分真的情意……
“你是何人!竟然对老朽如此放肆!可知惊袭大巫师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躺在地上的大巫被几个信徒搀扶了起来,恶狠狠的怒瞪着千晚。
原本差点就可以逼出秦煊的身份,偏被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横插了一脚!
若是沙鬼过了,再想把秦煊赶走,就更麻烦了。
千晚斜睨了那巫师一眼,神情淡漠,“孽障。”
“你说什么?!”
“魂灯青黑,已有恶鬼之兆,为谋私利,假借神明之意,牵连命债,仅存死气,竟还敢自称窥得天机的巫师?”
这巫师不知做了多少腌臜的勾当,身上那点稀薄的灵气早都被消磨个彻底,还敢在姑奶奶面前大放厥词。
大巫师被这些话惊得一身冷汗,差点没腿软的又跪下去,被踹伤的胸口似乎有百千根针在扎一般。
可是……刚刚根本没看见她开口说话。
千晚冷嗤,从唇缝里吐出几个字,“花影剑,樊千晚。”
却如平地惊雷,一下子震麻了众人的神经。
追随而来的游侠们:捂住嘴巴尽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母胎敬仰的花影剑客居然是江湖四害之一……呜呜呜
月老干咳一声:……麻烦神姬您表明剑客身份的时候能不能把地上的剑捡起来先。
第281章 花影江湖 49()
祭坛旁边的阁楼上,摆着一盘棋。
牧清抱着剑,看向端坐在棋局前的男子,问道,“王爷,咱们的人现在要出手么?”
秦汶细细研摩着眼前诡谲的棋局,将折扇压在桌上,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牧清应了声是,走到窗栏边,盯着祭坛,等到看清祭坛中央站着的红衣女子的样貌,隐约还能听见“花影”的呼声,惊道,“王爷,花影剑来了。”
秦汶执棋的手一顿。
牧清顿了一下,有些迟疑,“而且,那人是……林晚。”
华服男子略微皱了眉,手中黑子应声落下,缓缓说道,“点破秦煊身份,锦衣卫,可以出手了。”
这边,对峙的局势仍在胶着。
阴冥看着将少主护在怀里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
她竟是没有想到,樊千晚竟将少主看得这般重。
她可知,一旦出现在这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沾了暗门的影子,原先那花影剑客淡泊隐世的清誉。
就再也回不去了。
天色忽而昏暗,飒飒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带着种恐吓的意味。“沙鬼”的步伐越来越近,狂沙呼啸,地上的篮子都被卷起,似乎这场风暴还未停歇。
人们猛地回过神来,“沙鬼来了……”
“都是因为那个人!赶走他,赶走他!”
“天哪!这次又会毁了这座城吗?”
“赶走他!”
千晚淡漠的看着底下瞎带节奏的暴民。
在陷入恐慌时只会盲目跟风,虚妄的抱作一团,稳稳的占据道德制高点,将一切不幸都归咎于外界,却不敢睁开眼看清真相。
哪怕是自我欺骗,也心安理得。
靠谴责他人来求得心安,如此一叶障目。
还真是……
愚昧至极。
不过,这里面带头的人,决计有皇城那些人的手笔。
……
“传大理寺昭示,锦衣卫听令!清洗暗门,捉拿劫金案疑犯归案!无关人速离现场,否则将视为同党处置!”
一道诏令打破了僵局。
牧清出示大理寺少卿的令牌,那些隐匿在人群中的商贾迅速从衣袍下抽出佩剑,围聚在他四周,目光如炬,气势凛然。
训练有素的模样惊到了城中的百姓。
千晚蹙眉,余光瞥了邢久燕一眼,对方神色平和,看不见半点惊慌,冷冷抿唇。
这女人似乎,早便猜到了。
那坚持让奶娃娃过来祭天,还不惜用那劳什子金令,会不会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罗刹和阴冥紧忙退到秦煊身侧。
阴冥看着来势汹汹的锦衣卫,大声质问,“朝廷一向不问江湖事,我等更是与劫金案半点干系也无,无凭无据,敢问少卿此番动作是为何?”
“若本王有理有据呢?”
秦汶从锦衣卫身后走出来,从袖口中拿出两块金条,“这两方金条,是锦衣卫在灵隐寺后山和暗门落沉阁搜到的,与官道上被劫的金号一致,那落沉阁可是暗门少主的屋子,凭此一点,本王就可将他收押审问。”
秦汶将金条放在锦衣卫手里,缓缓走过去,仔细打量着靠在千晚怀里的秦煊,一边说道,“本王与他算是头回见面,却甚是惊奇,这暗门少主与本王先前在坞城遇到的年轻法师,生得一般无二。”
“原还疑惑的很,这世间果真有如此相像之人么?”
“但在本王瞧见你来了之后,便确信了,暗门少主便是玄机法师。”秦汶看向千晚,有些失望,“阁下乃世外高人,一代花影名剑,当真甘愿为了一江湖魔头,弃正道于不顾么?”
啧。
又是一个来挑事儿的。
这表面上戴高帽实为嘲讽的话听着尤为刺耳,千晚不悦的皱眉,冷斥道,“聒噪。”
这货怕不是忘了。
姑奶奶先前也是享誉天下的“江湖四害”之一。
秦汶噎了噎。
第282章 花影江湖 50()
“阁下既然不识抬举,那本王也不会以礼相待了。”
秦汶眼神一暗,对着牧清扬了扬手。
信徒们急忙搀着大巫下了祭坛,和人群一起躲到墙边,生怕被波及。
蛰伏着的锦衣卫运起轻功,在祭坛上围了一圈。
手里剑尖锋利,直直对准站在正中央的秦煊。
“门主,大理寺想生擒少主,丝毫不将我暗门放在眼里,何不让门徒出手,挫挫他们的锐气!”
两个护法被对方的挑衅激红了脸,抱拳跪地请令。
孰料邢久燕只是不耐烦的撇了她俩一眼。
语气冷漠得仿佛那不是她的儿子,“秦煊自己惹出来的事,与暗门上下无关,传本主令,出手者,逐出暗门。”
两护法面面相觑。
听见邢久燕说完与少主撇清关系的命令,阴冥愣了半响。
大理寺要抓捕的对象不是她儿子吗,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