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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的家庭条件应该不怎么好,郝栋一眼就可判定,刘海当时拍全家福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是顶多值五六十块钱的地摊货。
可是当时的刘海应该感到很幸福和满足,他牵着当时才十五岁大的女儿刘颖的手,从嘴角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憨厚笑容,就可以看出。
以郝栋多年刑警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一般都很木讷老实,在生活中他们很容易获得满足,愿意安于现状,听天由命。
很难想象这样的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会成为连杀二十五个人的凶手,而且杀的还是身怀武功的保镖,并抢夺了他们的武器!
“继续。”
“哦。”火炎继续道:“一九八五年刘海与他妻子李兰结婚后,在次年生下一女刘颖。”火炎把笔记本电脑递给郝栋,指着显示屏上的照片说:“这个就是刘颖,刘海唯一的孩子,现年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就在事发的贝鲁酒店当大堂经理,可是也就在命案发生的下午,据说突发怪病,在不通知家属的情况下就匆匆火化了。”
郝栋边听着边翻阅资料,玩味一笑:“死亡时间到现在不足二十四个小时,也就是昨天,而且所谓的资料都是她生前所在酒店的老板廖翔提供的,真有意思。”
“是有意思。”火炎接口道:“火化刘颖的人和提供口供的人都是廖翔,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继续。”
“据东江市的同志说,廖翔火化了刘颖后,才派人去了第一人民医院通知刘海,同时还给了他一张支票。说刘颖死于未知的瘟疫,为了避免传染所以才在未事先通知家属的情况下匆匆火化了,而给的钱是作为丧葬费用的。”说到这的时候火炎有点生气的道:“这不是廖翔做贼心虚吗?不然干嘛还给钱?”
看着火炎情绪不对,郝栋道:“小炎啊,我们作为刑警,可以大胆的猜测,但不能主观臆断,更不能同情罪犯。”
“你怎么知道我同情刘海?”
“都写你脸上了。”郝栋笑道,火炎有些尴尬。
“以我个人角度来说,我是在某种程度上同情刘海。”也许是女人心比较软的缘故,火炎承认了,“自己唯一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而他在医院住院的老婆李兰也因为听到了女儿不幸的消息,急火攻心病情恶化也死了。”
“所以你认为,刘海有充分的理由和动机,去杀人了?”
“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换了我是刘海,也会去查找女儿真正的死因。”
“你分析得对,这一点我赞同你。”郝栋把电脑递回去,道:“查查廖翔的资料。”
一会后,火炎说:“廖翔现年四十岁,东江市饮食业大亨,开了数家酒店其中贝鲁酒店是最大的一家,而且他还是市长廖聪的侄子,因此在东江市很吃得开,据说他还涉/黑;只是苦无证据,所以一直让他逍遥着。”
“看来不是什么好鸟。”郝栋说:“查查防疫站站长孟林和他手下两个主任的资料。”
“查他们干什么?”
“你忘了?说刘颖突患瘟疫并做出证明的正是防疫站的站长孟林,当然光孟林一个不行,他必须还要有化验科主任与检验检疫科的主任,两个人配合才能做出防疫报告,把刘颖送去火化。”郝栋说:“所以防疫站的站长孟林在这起案件中,起到了很关键的因数,如果没有他开出的疾病报告,刘颖就不可能被火化,更不可能在不通知家属的情况下就匆匆火化了刘颖。”
“你是怀疑在这起案件中,防疫站的站长孟林在帮廖翔毁尸灭迹?”郝栋不说话,火炎不好再问查起资料来,可找不到孟林三人的一点资料,不由诧异道:“怎么会没有呢?”
“没有?”郝栋也诧异道:“不会吧?”
“就是没有。”火炎把电脑转给他看,说:“不会是东江市的同志疏忽了,忘了把他们的资料发过来了?”
“不可能,这么明显的关键性因数,都能被疏忽的话,那么东江市的那帮人都应该脱了警服,回家抱老婆孩子去了。”郝栋肯定的说,陷入了沉思,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起杀人案件绝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队长,你不会是怀疑我们警察里面有败类,私底下跟廖翔做着见不得光的交易吧。”火炎试探性的说。
“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要乱说,以免动摇军心。”郝栋说:“查查刘海的资料。”
片刻之后,查找资料的火炎一脸苦色说:“刘海现役军人,现所属部队不详,一九八四年入伍,先是当过两年的武警,然后由于表现优异被转入特警队,一干就是十几年,担任过西北乌市特警队的副队长,可是到了二零零六年七月份的时候,他的资料没了,查不到。”
“怎么会这样?”郝栋差异道。
“就是这样的,好像突然间消失了一样。”火炎害怕郝栋生气把电脑显示屏转向他,道:“现在我们只能查到他2007年之前的事情,至于2007年之后的,只能显示他还是军人,至于是什么兵种不清楚。”
“很不正常。”
“没错。”火炎道:“而且刘海他现在在哪支部队服役,属于什么兵种,接受过什么训练,受到过什么样的奖励或处罚,这些资料都一无所有!从2007年之后,就是空白了,我们无权调阅他的资料,那好像属于绝密。”
顿了一下,火炎问道:“要不要,叫孙局长出面,把刘海的资料调过来?”
“不必了,我好像已经知道刘海是谁了,就算局长出面,刘海的资料也调不过来,那属于国家最高机密。”郝栋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自言自语道:“他应该是跟我大哥一样,是共和国天空下一个不存在,又处处存在,迷一样的男人。”
“您大哥是谁啊?”火炎趁此机会问道,平时她是不敢问的,那好像是郝栋的禁区。
“一个传奇。”
……
三个小时后。
十几辆警车停到东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口,郝栋等人直扑太平间。
事先接到郝栋命令的市局负责人刘斌与本市市长廖聪,当然还有他的侄子廖翔,早就等候多时了。
此时的廖翔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仍旧显得心有余悸,菜色的脸上打着绷带,遮住了大半边的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像个十足的独眼龙。
“你就是廖翔。”郝栋一见面就问。
“是,你好。”
“我问你,刘颖怎么死的?还有你的保镖们为什么持有枪械?不知道我国不允许私人拥有武器吗?”
连珠炮似的发问且咄咄逼人,廖翔一时间短路,变得支支吾吾,赶紧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叔叔市长廖聪。
“这个……郝警官,我们此来是为了刘海杀人案的,怎么问起廖翔的事了。”廖聪想打圆场,转移话题。
可郝栋依旧追着不放松:“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仇,刘海不会没有原因的来找你麻烦,这件事肯定跟他女儿刘颖有关,你势必要把事情说清楚!”话没说完郝栋就走进了太平间。
“这是谁呀?”做贼心虚的廖翔故意走在后面,拉了拉也同样故意落在后面的市局负责人刘斌问到。
“一个硬茬。”
廖翔把一张支票塞进刘斌的口袋里,“你可要帮帮我啊。”
“尽量吧。”刘斌一脸苦色,偷偷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又满意地笑道:“这家伙可是六亲不认,局长都敢骂娘的主,他就是省厅的郝栋,听说过吧?”
“啊?是他啊?这个……”廖翔脸色大变,冷汗一下子冒出。
ps:故事的背景时间发生在2010年。
150 战场幽灵()
太平间里惨白的荧光灯下,停放着二十五具尸体,每具尸体上面都用代表着死亡的白布覆盖着。
“掀开。”
郝栋一发话,手下的人统统把白布一掀,露/出那二十五具,大都不成人形的尸体。
纵使郝栋见多了死人,一见之下也不由眉头一皱,至于市长廖聪直接吐了,他身边的侄子廖翔也是两腿打颤,看着死去的保镖们,不由后怕。
当时刘海那个猛,见人就砍,数十个保镖围住他居然没有人能对上一合,保镖们拔出手枪,可刘海丝毫不惧,浑身浴血的冲了过来,犹如天神下凡。
保镖们被他的气势所摄,居然忘了开枪,结果统统被砍死了。
最后抢了手枪的刘海向自己射击,怕的要死的自己拉过一个保镖当替死鬼,那发子弹打爆了保镖的头颅后,改变了弹道,自己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二十五人,三人被枪击打碎心脏,一人被打爆脑袋,其余的统统被砍死。”郝栋一个个死尸看了过去,最后指着一个被腰斩一刀两断,脸上还保留着恐惧表情的保镖说:“刘海力气很大,简直是非人,居然可以一刀把人劈成这样。”
说着郝栋又盯住廖翔,“刘海这么厉害,你是怎么跑脱的?”
“这个……我我我跑得快,保镖们挡住了刘海,所以我才……”廖翔不敢说出实情,只能说谎。
“你的问题,我们以后再说,先出去吧。”郝栋瞪了他一眼,率先出门。
刚刚走出门口,见廖翔和他叔叔廖聪和刘斌没有跟上来,郝栋不由一笑,把其余的警员支走,让他们先到医院门口等着,而郝栋自己则拉着火炎走进不远的卫生间,随便找了一间,两人一块挤了进去并把门关上。
看着郝栋拉着自己做出这样怪异的举动,火炎以为他要对自己做那个羞答答的事情,不由心头撞鹿砰砰直跳,并有些期待闭上了眼睛,等着郝栋亲/吻自己。
谁知郝栋这家伙,只是附到她耳边轻声说:“在太平间里,我刚刚偷安装了一颗窃听器,你负责监听一下。”
自己误会大了,火炎无地自容脸红如血,恨不得用马桶把自己冲走,最后委屈的说:“我刚才也偷偷安装了一颗监视器,可以看见画面的。”
顿时郝栋的眼睛里冒出十万伏特的电压,感叹的说:“默契啊,不愧是我的搭档。”
“你就在这里看看和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要全部录下来,知道吗?”郝栋这家伙似亲昵又似揩油,摸了火炎一把脸蛋,然后就走了。
火炎不由用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感受郝栋留下的体温,笑了。
……
市长廖聪走到太平间门外,左顾右盼发现外面没有任何人,回头冲刘斌和侄子廖翔点了下头,然后就走了。
走不多远,正好看见刚刚冲卫生间出来的郝栋,打哈哈道:“郝队长。”
“廖市长,你好。”郝栋看见廖翔与刘斌还在太平间里没有出来,不由暗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他们俩还没出来?”
“嗨~”廖聪挤出一脸苦大仇深道:“我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注重感情,自己的保镖们死了,他伤心啊,这不还在里面缅怀呢。”
说着廖聪更是往廖翔脸上贴金道:“这个世界好人没有好报啊,像我侄子廖翔的大堂经理患病死了,哪个当老板的不伤心?他好心好意的出于人道关系和同事一场的关系,给刘海送去安葬费和慰问金了,可那个刘海不知好歹,居然还要跑来杀人,郝队长你说说,像刘海这样的人是不是罪该万死啊?”
听到他这样的话,郝栋是一阵阵的犯恶心,不说话只是笑。
廖聪继续说:“所以啊,郝队长。我求求你尽快破案,把主凶刘海绳之以法吧,那样也好告慰那里面死去的二十几个人的在天之灵。”
“放心。”郝栋强忍着恶心感,一语双关的说:“我是不会让一个好人蒙冤,更不会让一个恶人逍遥法外的,这一点请廖市长把心尽管放在肚子里。”
说着郝栋不再搭理他率先往前走去。
廖聪赶紧跟上,而这也是他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住郝栋,不让他打回马枪,回去打扰侄子廖翔和刘斌的密谈。
太平间里。
“如果此次案件的负责人换了别人,我也不担心什么,不过郝栋嘛。”廖翔担忧道:“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不贪财不好色,可谓是油盐不进,而且谁都敢得罪,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跟廖翔做过无数次见不得光的官商勾结,刘斌其实早就猜出,刘颖的死跟廖翔有关,如今廖翔如此害怕被查,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不过刘斌是不会把廖翔怎么样的,因为他还有把柄拿在廖翔的手里。
“我已经帮你了。”
“帮我?什么时候?”
“给省厅报告案情的时候。”刘斌说:“我故意把防疫站的站长孟林和步耀莲与卓使的资料隐瞒了,没有上报。”
“哼。”廖翔微怒,觉得刘斌是在敷衍自己,说:“孟林他们在这此次案件中是关键节点,我都能猜出来,他们的重要性,郝栋能猜不出?”
“如果他找不到孟林他们的人,猜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刘斌有些得意的说。
“你把他们藏起来了?”
刘斌只是笑,算是默认。
“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廖翔的狠劲上来了,他要做了孟林三人,来个彻底的死无对证,那样郝栋即使再怀疑自己,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又能把他廖翔如何?
“现在不能杀了孟林他们,很多眼睛都盯着呢?”刘斌提醒到,同时也在打起埋伏,他要利用孟林三人所扮演的要害性,在某个关键的节点给廖翔致命一击。把人送到郝栋的手里,那时落了网的廖翔,就算再想咬自己,说出自己与他之间的那点秘密,恐怕也没有人相信。
把孟林三人藏起来,无非是想讹自己捞取好处,廖翔不笨掏出支票开始填写,以便堵住刘斌的嘴,说:“这是一千万,帮我看好他们,不要落到其它人的手里。”
刘斌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心里暗道:如果你再给老子一千万,老子就出卖你。
刘斌不知道,廖翔此时心里也想着:如果让我查出孟林他们在哪的话,老子就把你一块做了!
廖翔刘斌先后出来了,火炎也出来了,她暗暗给郝栋打了个ok的手势。
郝栋会心一笑,带着众人出了医院的大门。
一行人刚刚走出医院门口,一个警员就迎了上来,向市局的负责人刘斌行了一礼:“报告!”
“你应该向郝队长报告,他现在是行动的负责人了。”刘斌说。
那位警员赶紧向郝栋敬礼,“郝队长您好!”
“什么事?”
“是这样的郝队长,二十分钟前,贝鲁酒店的命案凶犯刘海,潜回第一人民医院的太平间,被我们留守的同志发现了!双方发生了交火,现在刘海已经逃离的现场,逃入了附近的一座公园里,被我们的人包围了!”
“哦?刘海妻子李兰的遗体,是不是就在第一人民医院?”郝栋问身边的刘斌道。
“是的。”
“怪不得刘海会去第一人民医院呢。”郝栋盯着那前来报告的警员,有些生气道:“那为什么时隔了二十分钟,才前来报告?”
“我们也不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段内,这一带的通讯信号突然变得很不好联系不通,这不,害得我亲自跑来报告了。”
“好吧,立即布置下去,疏散公园内的所有工作人员与游客,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必了郝队长。”那警员听到郝栋的话不走,反而说:“刘海一逃入公园就朝天开枪,让里面的游客与工作人员统统离开,所以现在公园里除了他自己,就剩下我们的人了。”
“真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不愿意伤及无辜。”郝栋言语中露/出一丝对于刘海的欣赏,然后又狠瞪了廖翔一眼。
廖翔不由一惊生怕这位警官揪着自己不放,脑海里想了想,走上去说:“郝队长,我能不能跟你们一块去?”
“你去干嘛?”
“呃……我想去看看正义的力量是怎么战胜邪恶的,而且我也是受害者啊,去看看凶手不为过吧?”廖翔说得很大声,故意给自己仗胆。
平日里他这个东江市的大佬呼风唤雨,却被刘海吓得快要尿裤子,今天又被郝栋追问得像老子训儿子似的,这个让他感到很不爽。
所以他想跟着去看看警察们抓住刘海后,自己已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刘海面前,准备看着刘海怒不可遏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地的样子,廖翔想想就觉得一阵莫名的兴奋,弱者的眼泪与痛苦,廖翔可最愿意看到。
“呵呵。”郝栋一阵冷笑,让廖翔心里不由发毛,“跟着吧。”
市公安局的干警们,还有大约一个连的武警部队组成了追缉刘海的主体力量,将整座并不是太大的公园团团围住。
他们的指挥中心就设在公园出入的大门口,用十几辆警车,外加数辆救护车,把大门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医生!医生在哪里?快点过来啊,我的兄弟受伤了!”一名武警部队少尉背着一名右腿中弹的伤兵,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从公园里跑出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水与泪水,边跑着边声嘶力竭的大吼:“快啊!都死哪里去了?我有五个兄弟受了伤了他们需要紧急治疗!快来人啊!快点把救护车开过来!他妈的!”
负责指挥所有武警部队的一名上尉黄志高,看着五名全部是大腿中弹的士兵,还有两个没了武器的士兵,顿时大怒,瞪着眼睛怒吼道:“你他妈的!怎么带的兵?你们二十多个人又有狙击手!去追捕一个只有两把九二式手枪的逃犯,竟然被人家打得成了逃兵?丢不丢人啊?混蛋!”
雍永红少尉小心的把背上的战友放到担架上,猛地站起来,狠狠甩掉眼睛的泪水,猛地打了自己数个嘴巴,鲜血顿时从嘴角淌下,然后他居然哭了起来:“都怪我啊!都怪我大意啊!以为那混蛋只有两把手枪,就大大咧咧的带着弟兄们冲了上去,结果没想到那混蛋居然可以在八十米外,远远超出了手枪有效射程的距离向我们射击,枪枪奇准无比,都打中兄弟们的大腿!”
刚刚到达的郝栋等人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能在远超出有效射程的距离上,枪枪不落空,而且还是刻意的打中大腿,这样的射击技术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你他妈的!就这样被打回来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