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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哪一个军人经过这里,都会向他们躬鞠行礼,给他们墓碑上的五角星添上一抹鲜艳的红色,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敬完礼后,夏侯忍不住问道:“连长,这些烈士是因为修建这条公路牺牲的吗?”
“这里一共长眠着六十二名烈士,其中三十六人是当年因为修建这条公里牺牲的。剩下的二十六名烈士则是后来跟不法越境分子战斗牺牲的,按照他们的遗愿,也都安葬在这里,永远守护着祖国的边疆。”张连长道。
“十五公里的公路,三十六人牺牲,这代价也……”
“是啊,代价也太大了。”张连长道:“当年开凿这条公路的时候,条件实在太差,没有大型机械更没有什么药品,很多战士就是因为大强度的体力劳动,而出现肺水肿,却得不到有效的医治,牺牲了。”
“他们都是可敬的人。”夏侯由衷的说。
“是啊,为了祖国牺牲的人可敬,还活着的人也可敬,就比如澜沧哨卡老连长,现在都一直驻守在上面,整整四年没有下来一次了。”
“哦?”夏侯差异道:“可是我怎么听兵站里的老兵说,原来的连长不是退役复原回家了吗?这个老连长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会是,上上一任的连长吧?”郝栋道。
“不是。”张连长道:“驻守在这澜沧哨卡的老连长,原来是个班长,在九八年才提干成为连长的,不过他从没有承认自己是连长,也不让别人称呼他为连长。”
“为什么?”
“还记得九八年那场惊动全国的大洪水吗?”张连长没有回答,反问道。
“怎么会不记得呢?”董酌道:“九八年,长江全流域大暴雨,洪水暴涨,全国总动员啊。”
“是啊。”郝栋也道:“那场洪水很大,就连央视里的小品都说了,九八,九八不得了,粮食大丰收,洪水被赶跑……”
“洪水是被赶跑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很多人死了,其中就有老班长的全家。”
“当得知家人全部遇难的消息后,老班长大哭了一场,所有的人都以为老班长就此垮了,但没想到第二天,老班长就收拾起背囊,来到这澜沧哨卡,一待就是四年,再也没下去过,什么人劝了也不听。”张连长叹道。
“那他是怎么当上连长的?”夏侯问道。
“是这样,上一任的连长要复原回家了,想让老班长下来带领边防连,这也是为了他好,所以团里面决定,任命老班长为连长,但他不接受任命,所以从没有承认自己是连长,一直待在上面。”
“我想他的心已经死了。”夏侯道。
“不,你错了。”张连长道:“他的家是没了,但还有国。”
“这……”夏侯感觉连长所说的很是牵强。
“这是老班长曾经自己说的,他说我的家是没了,但还有国,就让我一直守卫在边防哨卡一辈子吧,让我守护者身后千千万万个更多的家。”
“老班长,真是可敬。”
“所以,我刚才才会说,活着的人也是可敬的。”张连长道:“好了,我们上去吧。”他说着钻进了驾驶室,又伸出头来提醒道:“到了上面一切都要听老班长的,同时也不要称呼他为连长,他不会高兴的。”
“明白。”
卡车继续往上,一直到低矮的平房前才停下来,至于哨卡则在更上面一下,从哪里可以俯览整个澜沧山口。
这里的海拔比兵站那里更高,已经达到了四千三百米的高度。
夏侯他们虽然来到这边防半个多月了,也不大适应,显得呼吸有些困难,不得不含一颗糖果,对抗一下高原反应。
“你们先休息,让我们搬东西就行。”原先在哨卡执勤的三个士兵,招呼夏侯他们休息,自己去搬车上的物质。
“老班长呢?”郝栋问道。
“他在上面。”张连长指着更高处的哨卡道。
“我们上去看看他吧,顺便报到一下。”
张连长领着夏侯三人上到了哨卡,终于见到在执勤的老班长。
见到那个没有了家,但还有国的男人。
他穿着士官的军服,紧握着手里的钢枪,站在哨卡里远眺着瓦罕走廊,守护着祖国的边疆。
如果不是张连长事先说过,其实老班长是一个拥有连长军衔的军人的话,夏侯一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兵。
他显得很黑也很瘦,仿佛没有哨卡庇护着他,他就有可能被瓦罕走廊上凌冽的寒风吹走一般。
“老班长,您好啊。我给您带了来三个新兵!”张连长指着夏侯三人道。
老班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侯他们三人,嘴角动了动。好像要笑,但没有表现出来。
夏侯怀疑,老班长已经不会说话了。长期近乎与世隔绝的哨卡生活,和伤心的往事,老班长可能心理孤僻,久而久之他就不会说话了。
果然好像印证夏侯的猜测一般,老班长看了看夏侯三人只好,就转过身去,继续执勤,虽然整个澜沧山口入目所见,只有皑皑的白雪和漫天的雪花,但老班长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瓦罕走廊。
夏侯他们没有说话,张连长也不没有,他走到老班长的身边,掏出一支烟给他。
但老班长好像没看见,不理张连长。
“我来执勤,你抽烟。”张连长知道他的心思,拿过老班长手里的八一式步枪。
老班长这才接过香烟,开始抽了起来。
“在哨卡,就得这样,时刻要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一刻也马虎不得。”张连长道。
“明白!”不用连长说明,通过老班长的举动,夏侯他们就明白了。
一会儿之后,老班长抽完了烟,从怀里拿出纸和笔,划拉了几个字,送到夏侯面前,上面写着:你们先下去安顿,两个小时后来接我。
“是!班长!”夏侯他们敬礼,老班长微微点头,接过张连长手里的枪 继续执勤。
“老班长,他不会说话了,是吗?”从扫卡出来后,夏侯问道。
“嗯,估计不会说话了。反正我当连长这么些年,从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张连长道:“夏侯啊,你们三个要在这里执勤了,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放心吧,相比老班长守在这里四年,我们只守三四个月,算不得什么。”
原来跟老班长驻守哨卡的三个兵随着张连长下山走了,如此一来现在的澜沧哨卡连同夏侯一共才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不爱说话或者干脆直接说已经丧失语言能力的老班长,如此一来整天只有三兄弟几个大眼瞪小眼的,不无聊才是怪事。
这里的条件比起兵站更加艰苦,除了那几间不大的平房就是哨站,这两点一线,连个活动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就算晚上想看一会儿电视,但屋顶上的卫星天线却在瑟瑟寒风中不住的发抖,致使电视画面不住的卡,像是打了马赛克一般,看这样的电视简直是让人上火,但不看电视看什么,谁叫看电视是哨卡里唯一的娱乐了。
039 老班长2()
老班长揉搓着手里最后一点儿面团,做成最后一个饺子。
把做好的所有饺子,放进高压锅里添上水,架到火炉上。
高原就是这样,由于海拔高气压低,用普通的炊具烧水,水温永远达不到一百度,煮东西经常不熟,而用高压锅煮东西,虽然能熟,但却经常煮烂了。
老班长觉得有些可惜和不满,条件所限,不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饺子,只能做出饺子糊糊了。
这可是他们四人的年夜饭,今天是大年三十晚啊。
同时这也是自己第五次在澜沧哨卡过的年了吧?也许今后还可能会有第六次,第七次,第N次年夜饭,但对夏侯他们来说,这是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在澜沧哨卡的年夜饭了。
老班长觉得不满意,不能让几个孩子,吃上一顿像样的饺子。
我是没有了家,但还有国!就让我永远守卫在这边疆吧。
这是老班长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这些年也都是这么做的,他把自己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到了这边防的澜沧哨卡。
同时心里也把上来跟他一起戍边的新兵当作自己的孩子。
老班长捅了捅火炉,添上一些煤炭,趁着还没有开的时间里,出了门转身走进隔壁的宿舍,到夏侯三人的床铺上开始翻找,想找出他们藏起来的衣服。
自从自己第一次替夏侯三人洗衣服之后,夏侯他们就像在这样把衣服藏起来不让自己洗。
不过无论夏侯他们怎么藏,藏得多好也难不倒老班长。
很快老班长就在屋外找到夏侯他们藏起来的衣服,这三个家伙自以为藏的好,上面还用积雪盖住,自己就会找不到,岂不知五年的澜沧哨卡生活,自己早就把任何旮旯角都了如指掌。
拿起一个水桶,到屋外凿起半桶冰,澜沧哨卡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冰雪。
提着那半桶冰,回到屋里,老班长从火炉上的另一个锅里舀出几瓢热水,融化掉冰块,融化开始洗衣服。
水还是很冷,但老班长已经习惯,只不过手上的皴裂又可能添上那么一两道了,因为搓洗衣服的时候,老班长觉得双手隐隐作痛。
洗好的衣服,把它拧干,拿到屋外晾晒,很快就听见咯咯啦啦的声音,那是衣服上残留的水分在结冰,因为此时的气温为零下三十二度。
老班长用早已冻得僵硬的手,揉搓衣服上的冰花,因为结冰的衣物如果不赶紧除去冰霜,衣服的纤维会断裂,那样的衣服破得快。
“嘶……”
老班长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手上的皴裂由于揉搓破掉了,一下子趟出了血水,沾染到衣服上。
老班长顾不得疼,地上抓起一把积雪,用它抹除血迹。
一会儿之后,血迹除掉了,老班长满意的把半干的衣服拿回屋里,放到火炉上准备烤干。
喁喁……
高压锅喷出蒸汽,欢快的响着,饺子熟了,不!应该是烂了。
老班长赶紧把高压锅移除火炉,往火炉里又添加上一些煤炭,使得屋子里更暖和一些,让那三个孩子能在这暖和的屋子里吃上一顿热乎的年夜饭。
老班长看看时间,天快黑了。
他向更上面的哨所走去,看见夏侯持着枪站在哨所里,他那两位兄弟这分别站在他的两旁。
从第一天开始老班长就知道,这三个人关系很铁,同时也很负责认真,是一个好军人。
他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纸和笔,划拉几个字:你们先下去吃饭,我来站岗。
“您呢,吃没吗?”
老班长写到:你们先吃。
“不,班长,大家一块中执勤就应该一起吃饭,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晚啊,我们怎么好意思吃在你前头。”夏侯对着郝栋两人道:“你们下去,把饭菜拿上来,我们就在这边防哨所里吃。”
老班长拗不过夏侯,只好作罢。
一会儿郝栋董酌两人,一人拿着高压锅和一瓶白酒,一个拿着碗筷与几个烟花上来。
兵站的张连长想得还挺周到,送来的物资中还有这几个烟花,想让他们在过年的时候,放放焰火。
菜只有已经烂成糊糊状的饺子,饭用酒代替,一瓶白酒刚刚好斟满四碗。
夏侯把枪放下,刚刚端起酒碗,老班长就拿起那支枪,开始执勤。
夏侯叹了口气,他们早就见识过老班长的认真与负责。虽然此时的瓦罕走廊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冰雪,但老班长还是不放下警惕。
这让夏侯三人深受鼓舞和敬佩,在老班长的身上他看到了军人应该有的忠诚于使命。
夏侯站了起来,把酒碗递到老班长的手里,然后拿过他怀里的枪,自己接着站岗。
老班长心里很高兴,这是一个好兵。
他又拿起一碗酒把它递到夏侯手里,然后示意郝栋董酌两人也端起酒碗,跟他们碰一个,心里很想说话,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大哥,你说两句吧。”郝栋道。
“好!”夏侯道:“第一口酒,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万寿无疆!”
“好!”四人喝了一口。
“这第二口酒!敬我们先辈!”
四人又喝了一口酒。
“第三口酒!敬全国人民幸福安康!同时也祝愿我们大家平安幸福!”
“好!干了!”
此时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北京,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断,远处冉冉升起的烟花,将半边的天空染得姹紫嫣红,甚是美丽。
李莉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凝望着遥远的西北方向,不由出神。
他冷吗?吃饭了没有?现在还在执勤吗?
“莉莉,吃饭了。”屋里李莉的母亲招呼她吃年夜饭,但李莉置若罔闻。
“这孩子?”知女莫若母。李莉的母亲张十月岂能不知女儿的心事,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算了,别管她,我们先吃。”李莉的父亲李青云道:“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跟他爸爸急眼?”
“算了,算了,你少说两句,莉莉难得回家一次。”李母张十月道。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你就继续娇惯着她吧,我是管不了了。”李青云温怒道。
在这个万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有很多的人却是奔波在外的,他们为了肩负的责任,舍小家为大家,依旧在工作。
他们中有维持治安的警察,消防,开火车的司机与空姐和像夏侯他们一样为了祖国的领土完整而执勤的边防战士等等。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们与某些亡我国之心不死的恐怖分子。
两道黑影猫着腰,迅速的从兵站不远处偷偷的越过,向澜沧哨卡发现摸去。
在一个背风处,他们两人开始刨土,高原上的冻土很是坚硬,他们刨了半个小时的土,才找到埋得并不是特别深的一条电话线,用钳子把电话线弄断后,两人又把刨出来的土回填回去,然后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枚他们带来的烟花。
咻!
一枚焰火直冲云霄,然后炸开,天地为之一亮,又迅速的消失不见,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
但这一闪而逝的焰火却被几个黑衣人看在眼里。
他们此时在离兵站不远的一个土山上,因为只有这里才有电话信号。
“鼹鼠得手了,他俩放信号了!”其中一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冲身后的一人说道。
他身后那人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波飞跃数百公里,达到乌鲁木齐市。
“大哥!我们成功了。”
“好,辛苦了。你们回来吧,剩下的事,我来安排。”被称为大哥的人,挂断电话,又拨打一个号码。
这回电波飞出了我国的国境,飞到阿富汗的瓦罕走廊某处。
一个把自己包裹如企鹅一般,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放下电话,挥挥手。“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几个背挎着AK步枪的男人与十几部狗拉雪橇,立刻开拔,向澜沧哨卡而来!
此时澜沧哨卡的夏侯四人刚刚吃完年夜饭,他们把几盒烟花放到地上,依次点燃。
“过年了!老班长新年快乐!”
在夏侯郝栋董酌三人的叫唤声中,那几盒每盒二十四管的烟花,开始喷吐焰火。
砰砰砰……
烟花依次在天际上炸开,一时间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照亮着祖国的这片边疆。
040 老班长3()
此时深夜的瓦罕走廊,晚上的气温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六度,由于太冷天上反倒不见一丝云,整个天际一片清明,星光点点,好像伸手就能摸到一般。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本来现在正值封山区,整个瓦罕走廊应该不见人踪的,但此时此刻正有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人与十几部狗拉雪橇行进在这了无人烟的冰原上。
狗拉雪橇上的东西,都是武器,其中大部分是ak步枪之外,甚至还有十几枚火箭弹。
虽然现在正值封山区,但并不是意味着绝对不能走人,因为就算世界之巅的珠穆朗玛峰也曾经有人不带氧气瓶,征服它过。
所以人只要想,并且去做,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不能走的。
当利益远远大于要付出的代价时,人往往会铤而走险。
大陆买家开出的价格实在太诱人了,只要顺利的交货完毕,得到的资金,可以让自己发动一场像样规模的圣/战。
想到这这伙人中的头头服汗心中不由热了起来,怪不得自己的哥哥让自己负责押运呢?
澜沧哨卡近了,上面的情况自己早已了解清楚,只有四个中国兵驻守着,而且此时澜沧哨卡唯一对外联络的电话线也早就被大陆那边的买家动了手脚,所以服汗丝毫不惧,大不了灭了澜沧哨卡上的那四个中国兵。
为此服汗还特意带来了一门迫击炮,他就不信那四个中国兵在这样的火力,他们这么多人的攻击之下,还有谁能够阻挡得了他们?
再往前一百米就进入了中国的国境,服汗命令队伍停下来,举起望眼镜观看三百米外。伫立在山脊上的澜沧哨卡和哨卡下方一百多米的澜沧山口,只要通过山口,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望远镜里的澜沧哨卡不见一丝动静与灯光,服汗看看手表,时针指向凌晨四点整,他暗道,中国兵现在估计睡觉了吧,能不惊动他们更好,省的节外生枝,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他不由冷笑紧紧身上用来伪装的白色披风,挥挥手让队伍前进。
来到边防五年了,距离九八年洪水中家人遇难也过去了四年,这四年来自己没离开过这澜沧哨卡一天。
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哨所生活经历,使得老班长对澜沧哨卡周边的景物,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早就如复印一般深深的印刻到自己的脑海里。
那二十几个人虽然个个披着白色的披风,能很好的融入白色的冰原,但他们人数太多了,而且还有十几部狗拉雪橇,实在太过醒目。
这些人一出现在边境线上,老班长就注意到了。像这种情况他在四年的经历中不是没有遇见过,某些想偷偷越境的人,也爱在边境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