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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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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赞同朕征讨高丽?〃杨广看到李旭神色大变;狐疑地问。他在今年年初时就筹划着第四度征辽;诸臣之中除了裴矩和宇文述赞同外;其他人都委婉表示了反对。对于那些已经年过半百的老臣;杨广可以认为他们是人老血气不足。对于那些喋喋不休的文官;杨广认为他们发对的原因主要是被第一次兵败吓破了胆。文人么;毕竟胆子小些;不如武将那样奋不顾身。但连同最骁勇善战的爱将李旭也反对;杨广真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仓猝了。

〃末将以为;欲平高丽;先得保证大军后路无忧。所以末将建议先平定国内各地乱匪;再议论征辽之事!〃听说过杨广为了征辽的事情杀过好几个人;李旭不敢明着跟他顶撞;换了个委婉地方式劝谏。

〃难道各地乱匪还能坚持到明年秋天么?朕麾下那么多将军是干什么吃的?〃杨广耸耸肩膀;对李旭如此〃悲观〃的看法非常不认同。〃朕将历山飞和漫天王交给你。把瓦岗军交给张大人;把窦建德交给杨义臣。等朕回到了东都;让樊子盖亲领大军来河东剿灭敬盘陀。屈突通西进去讨伐孙华;你们几个都是名将;朕不信你们对付不了些许蟊贼!朕在东都看着你们;谁先完成了任务;朕就封他为国公;世代袭爵!〃

〃末将当竭尽全力!〃李旭知道杨广不会相信各地叛军势力已经非常庞大;只好退而求其次。〃陛下若想征辽;最好给末将等半年到一年时间。待末将和几位老将军都奏凯而还;罗艺将军的态度也明朗了;陛下再下征伐令也不迟!〃

〃嗯;朕怎么又把罗艺忘了。如果他在渔阳郡造了反;朕还真没法从陆路前往辽东!〃杨广只理解了李旭谏言中的最后一句;如果罗艺造反的话;北去通路就会被卡断。征辽大军根本没法抵达目的地。

想到这;他有些懊恼地用弓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朕真的有些糊涂了;罗艺还在渔阳呢。朕这回听你的;征辽的事情缓一缓;待眼前乱七八糟的杂事有个结果再说。对了;你估计到了博陵后;汾阳军需要多长时间可堪一战?〃

〃陛下刚才不是还叫末将不要着急么?〃李旭被杨广跳跃不停的思维弄得晕头转向;楞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

〃朕刚才是叫你不要着急去征讨罗艺。他这个人智勇双全;麾下带得又是咱大隋最精锐的具装铁骑。你贸然冲上去在平原上与他对阵;肯定会被铁骑踏个稀烂。〃杨广摇了摇头;笑着向李旭解释自己的想法。〃但朕问的不是你何时有把握去征讨罗艺;而是带领汾阳军;向带领齐郡子弟那样势如破竹地去剿匪。朕记得上次刚把你派到历城;转头就收到了地方上送来的捷报。没过几个月;历城周围就匪迹全无了!〃

〃那全赖张须陀老将军指挥有方;并且郡兵们是在家门口作战;打得英勇!〃李旭想了想;决定不把话说得太满;〃汾阳军和郡兵有很大不同。边军的战斗力远远高于郡兵;但士气却比郡兵差得多…。〃

〃把他们都练到这种样子;你需要多长时间?〃杨广不太明白为什么战斗力高的边军士气反而差;向远方正在忙碌的士卒指了指;追问。

在校尉张江的指挥下;百余汾阳军兄弟策马飞奔;他们一会分散进击;一回包抄汇合;正驱赶着十几头大而无害的野兽向杨广和李旭身边靠近。

甘罗快速迎了上去;兜转在鹿群侧翼;嘶咬冲撞;将整个鹿群逼向羽箭射程之内。杨广大笑着举起弓;将箭搭上弓臂。被士卒们赶过来的是数头野鹿;其中一个浑身毛色灰白;正是他心目中的理想目标。

〃此地无愧白鹿山之名;真的有白鹿!〃杨广兴奋地叫喊着;嗓音嘶哑;面颊上再度出息两团潮红。〃李郎将;你炼得好兵;朕把他才交给你几天;就脱胎换骨!〃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每人至少经历过三次大战。汾阳军士卒补充完整后;经过训练;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形成战斗力。陛下若想每个人达到这些弟兄的身手;至少得容末将先带着新兵打上几仗。见了血后;队伍才有杀气!〃李旭望着呐喊驰骋的弟兄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

〃朕给你半年时间;够不够?〃杨广用弓箭对准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鹿;头也不回地追问。那头鹿颇具灵性;知道末日即将来临;在草尖上奔走跳跃;从不肯让自己的跑动轨迹有规律可循。

〃如果粮草器械充足的话;末将愿尽力一试。〃李旭不太了解杨广的迫切心情;满脸疑惑。不对付罗艺;不与窦建德交手;在杨广的心目中;历山飞和漫天王二人又不堪一击。如此;他还急着催自己炼兵做什么?难道还有更迫切需要对付的目标?

杨广没有继续二人的对话;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射猎上。他的身体由北转向南;又由南转向东;就是没有一箭命中的把握。甘罗是个非常好的同伴;娴熟地替自家主人创造着良机。在它的威胁下;鹿群几乎是在围着杨广和李旭兜***。但杨广对猎物的狡猾程度明显估计不足;羽箭一直无法离弦;只累得额头见汗;手臂微微颤抖。

李旭怕杨广误伤甘罗;飞起一箭;将白鹿旁边的另一头母鹿射翻。受了惊的白鹿猛然停住了脚步;哀声嘶鸣。

杨广趁机松开弓弦;白鹿应声而倒。

〃你去给朕杀了张金称!〃杨广收起弓;志得意满之余;脸上表情无限萧索;〃把他的头送到东都来。越快越好!〃

酒徒注:向奋战在抗灾第一线的所有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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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水龙吟 第五章 君恩 (六 下)

一直到射猎结束;旭子才从震惊中约略缓过些神来。〃陛下居然要我去杀张金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杨广到底和一个强盗头子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根据李旭所掌握的消息;目前在河北横行的大股盗匪有窦建德、王薄、王须拔和魏刀儿等十数绺;其中随便哪一股拉出来;都比张金称实力强大得多!张贼之所以能成名是由于他的残暴和贪婪;而头顶残暴之名的蟊贼根本不可能有成大事的希望。

但是;即便杨广不提;李旭自己也会尽快的将张金称绳之以法。此人当年因为贪图对方部属;在酒席宴上火并了孙安祖。而后者对李旭恩重如山;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会不会是陛下对九叔心存负疚;所以借我之手为九叔报仇呢?〃思前想后;李旭得出如是结论。这个推测说得通;但又实在匪夷所思。〃如果陛下真的对九叔有所负疚;当初为什么不给他一些补偿?难道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其他恩怨么?〃他越想越迷茫;一时间;头大如斗。

〃将军好像不太高兴?〃校尉张江见自从收队回返那一刻起;自家主帅得面色就非常凝重;凑上前;关心地问。

〃我在想陛下的叮嘱!〃李旭摇了摇头;向外走了几步;有些疲惫地回答。由于汾阳附近人口稀少;所以同来打猎的诸位大臣也颇有斩获。此刻众人争相向杨广奉献自己的猎物;以便在同僚面前夸耀射艺;将御帐围了个水泄不通。这种热闹李旭生来不愿意凑;所以干脆趁机走开;一边舒展筋骨;一边检视御帐附近的防卫。

〃陛下给你出什么难题了么?〃张江先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安慰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以前没见过皇上;我一直认为他是一言九鼎的。现在看来;他这个人好糊弄得很。估计过上几天;他自己说过什么自己就忘了;根本不会再派人追究!〃

〃可不是么;陛下也就是个惯坏了的孩子。今天大伙看到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比小孩子脸变得都快!〃吕钦对杨广食言而肥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小声在旁边非议。〃当初让我们死守雁门时;不也是信誓旦旦的。你看过后;竟一个字都不提!〃

二者都是追随了李旭很长时间的老部下;所以在他面前也口无遮拦。旭子无法替杨广辩解;只好摇头苦笑;〃可他毕竟是咱们的皇上啊!〃他叹息着;迈动沉重的脚步越走越远。

汾阳往南一百五十里便是太原。杨广的御辇行得虽然慢;两日之后;便也到了汾河边上。唐公李渊得知圣驾南归的消息;早早地便率领河东路各地官员迎出了十里之外。待金黄色的御辇停稳;李渊上前数步;跪在路中央奏道:〃微臣闻突厥犯驾;心急如焚;恨不能亲自前去为陛下遮挡矢石。无奈与流寇激战正酣;难以抽身;只好日夜在佛前祈祷;盼佛祖保佑陛下逢凶化吉。今日终于看到平安归来;臣;臣;臣即便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说罢;叩头及地;落泪如雨。

〃天佑大隋;天佑陛下!〃刹那间;各地官员跪倒了一大片;个个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见地方官员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杨广心里也好生感动。走下御辇;亲手将李渊搀扶了起来;〃李卿平身。诸位爱卿都平身吧。朕这不是回来了么?突厥小丑以为劫了朕;就可让我大隋屈服。朕不会让他们得逞;朕即便当日战死雁门;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让陛下受惊;臣等之罪!〃李渊抹了把泪;躬身说道。

〃主辱臣死;请陛下责罚我等无能!〃诸位地方官再次跪倒;自请处置。

〃无罪;突厥人闹事;与诸位何干。你们替朕牧民;劳苦功高。这一路上朕也都看到了;河东诸郡除了遭贼洗劫的边塞各地外;其他地方百姓都过得不错。〃杨广非常大度地摇了摇头;嘉勉道。

当下李渊请杨广重回御辇;自己亲手擎起一面大旗;在前方替杨广开道。太原士绅百姓亦都奉命穿了最光鲜的衣服;跪倒在大路两旁恭迎皇帝陛下归来。杨广拉开御辇上的锦帘四下观望;看到路边香案排得密密麻麻;父老脸上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心情更是舒畅;命侍卫到前方换下李渊;将后者叫到自己身边来嘉奖道:〃表哥真有本事;才赴任不到一年;便使得地方百姓如此知礼。若我大隋地方官吏皆如你;朕又何须终日为叛逆而闹心?!〃

〃那些叛逆不知好歹;陛下不必为他们烦恼。只要陛下平平安安的;那些盗匪流寇就像秋末之虫;日久自亡!〃李渊在马上抱拳;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倒是会说。朕平平安安;和盗匪亡不亡有什么关系?〃杨广听李渊将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硬扯到了一处;笑着啐了一口;问道。

〃陛下乃大隋天子;百官的主心骨。只要陛下平安;臣等做事便有了章法和力气。臣等做事有了章法和力气;百姓的日子就会过得安稳。百姓的日子过得安稳了;肯从贼者便会减少。没人去当贼了;那些流寇自然就再没力气闹腾。〃李渊反应甚快;将其中关联娓娓道来;听得周围诸臣频频点头。

〃如此;这太原周边百姓安居乐业;全是朕得功劳喽!〃杨广大笑;指着官道两旁低头跪拜的百姓追问。

〃当然是陛下的功劳。若无陛下知人善用;他们怎么会过上安稳日子!〃黄门侍郎参掌朝政裴矩早就从李渊家拿了一大笔好处;笑着上前替对方出头。

〃你这佞臣;比李卿还会说话!〃杨广笑着骂了一句;〃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李卿不但治理地方有功;还生了一个好儿子。朕见了世民心里就感到喜欢;也就是我们杨、李两家;才能出如此少年英豪。〃说到这;他有些心虚;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跟在御辇后的李旭。却突然想起来后者也姓李;所以自己的话不算有错;〃还有你这个侄儿;朕已经封了他为冠军大将军;博陵侯!〃

〃谢陛下隆恩!〃李渊早就得知世民和旭子都被授予了高位的事;此刻听杨广提起来;赶紧在马背上躬身;〃陛下对李家的照顾;臣总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朕倒不用你粉身碎骨。你替朕照看好这数百里山河;别让突厥人再有机会扣关便是了!〃杨广点点头;心中若有所思。〃你决定授予你太原留守之职。若是突厥入侵;这河东诸郡的地方兵马尽归你调遣!〃

〃臣李渊谢陛下!〃李渊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几晃;差点一头栽将下去。杨广自从登基后;一直对李家严格戒备。是以即便在官职最高时;李渊手中都没控制过五千以上兵马。而今天老天居然开了眼;把河东诸地的郡兵调遣之权都交到了李家。今后如果李家若有什么需要;永不会在兵力问题上头疼了。

〃唐公小心!〃裴矩等人见李渊欢喜得连战马都骑不稳了;赶紧凑上前搀扶。李渊的脸色红得如喝醉了酒般;言谈举止都带着醺醺之意。〃陛下;陛下之恩;我;我李渊永生不忘。臣;臣虽然已经;已经老了。但只要突厥人敢来挑衅;臣;臣愿意做陛下帐前的老黄忠…〃说着;眼皮一红;居然又开始落起泪来。

〃朕记得你这句话。进城;进城;咱们君臣进城之后再说!〃杨广又是大笑;对李渊的表现甚是满意。〃李渊老得比朕还快!〃内心深处;他如是想到。〃他既然已经老得骑不动马了;那童谣所指;当不是他了吧!〃

望着高大巍峨的城墙和乳汁般绕城而过的汾水;杨广不由得有些发楞。为了保住杨家这锦绣山河;他已经心力憔悴。可是如今李浑服诛;李密残废;李渊年老;当年一个个可能篡权夺位的对手都已经排除了;那童谣中所指的人到底是谁呢?

仿佛冥冥中有人暗示;杨广的目光从前方移开;扫过群臣;缓缓向后。他看见毛色亮如白银的甘罗跟在自己的御辇后坦然而行;根本不为周围如山欢呼所惧。〃圣明天子身边肯定有非凡之物相伴!〃这个想法让他感到非常得意;但同时心里却猛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恐慌。他看见了旭子;骑在一头特勒骠上;身体挺得笔直。而一些大胆的百姓指指点点;显然在议论着这位大隋最年青的冠军大将军的传奇经历;目光里似乎充满了敬畏。

〃朕居然忘了他也姓李!〃杨广的心猛地一抽;脸色刹那间苍白如雪。

第六卷 广陵散 第一章 雷霆 (一 上)

北风夹杂着雪粒子;砸在铠甲表面铿锵有声。那些铠甲是生皮所造;但在此刻却比铁还沉重。正是乍暖还寒时候;一部分雪粒在半空中已经融了;还有一部分却又冷又粘。二者两相交替落在人和牲畜的身上;转眼间便冻上了厚厚的一层。

这种寒冰凝成的铠甲远远地看上去非常舒服;特别是大队人马列队行来;就像一条滚动于天地间的银黑色钢铁长龙。但被裹在冰甲下边的人却极其难过;被体温融化的雪水顺着脖领、胸襟;铠甲缝隙以及一切可能的地方钻进里层衣服;一直钻到人的骨髓深处;冻得人灵魂几欲出壳。但你还不能伸手去擦;因为胳膊和小臂上的冰是最容易脱落的;弄不好非但擦不掉脖子上的水;反而让一整块冰渣贴着肚皮或脊背滑进去;让再也憋不住的惨叫声刹那间透过已经麻木了的躯壳;跳向灰沉沉的天空。

〃啊――;***;冻死了!〃

〃啊;谁这么缺德。老子的脖子;脖子!〃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听得张金称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黑。〃你们***都给我闭嘴。谁再叫;老子直接将他扒光了扔到冰窟窿里去!〃他瞪起眼睛;大声怒喝;吓得大小喽啰们噤若寒蝉。〃都给老子跑起来;跑起来就热乎了。等拿下了南宫;老子给你们每个一间大房子;俩女人;随你们暖和去!〃

〃谢大王赏!〃萎靡不振的喽啰兵们瞬间恢复了几分精神;呵着白烟嚷嚷。热乎乎的房子;软绵绵的女人;想想就让大伙留口水。已经躲在大陆泽畔一个冬天了;上一次碰女人还是在去年打破清河县城的时候。可惜那次大伙没能停留太长时间;清河郡守丞杨善会很快就从老贼杨义臣那里搬了救兵回来;将大伙堵在刚刚捂暖和了的被窝里一顿胖揍…。亏得大伙地形熟;连夜缩进了大陆泽。要不然;说不定脑袋就被挂在了清河城墙上;一排排任天上的乌鸦啄。

这年头;当个贼也不容易。大陆泽附近容易抢的村子;〃两脚羊〃们早已跑光了。一些稍大的县城则高墙陡立。由于张大当家〃名气〃太响;很多孤立于县城之外的堡寨看到〃张〃字大旗;就宁可在全堡男女一并战死之前将所有粮草辎重放火烧掉;也不肯打开寨门接受张大王的‘巡视’。不过他们开了寨门的结果也差不多;张大王临走时;肯定要把不能替他卖命的人全杀掉;把剩下的物资全付之一炬。

在襄国郡抢无可抢;张金称就不得不将目光扫向了北边的信都郡。今年倒春寒;很多庄户人家都遭了灾;如果不趁着青黄不接时刻到来之前再刮一点军粮;恐怕待饥荒一起;大伙就除了人肉外再没别的东西可吃了。所以;尽管听闻年初之时已经有一支军队开到了三百里外的博陵郡;张大王依旧决定带着队伍北上信都冒一下险。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越是看似危险的地方往往收获越大。况且朝廷的军队初来乍到;没那么容易摸清楚周边各郡情况。按张金称对周边局势的理解;光博陵、恒山两郡的地方富豪;就够让新来的狗官头疼一阵子的。那些富豪们个个手眼通天;心高气傲。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官兵在博陵周边各地寸步难行。

年久失修的官道很滑;一不小心就能摔人一个跟头。有些去年死在路边的饿殍经历了一个冬天;尸体已经被野狗和秃鹫吃得差不多;白惨惨骨头架子从泥浆里透出来;为盗匪们指明通往地府的路。

摔倒在尸体旁边的喽啰兵吓得两眼发绿;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他的同伴则快步从尸体边跑过去;对道路两侧的惨景视而不见。

〃跟上;跟上;别拜了;死人不是你大爷!〃一名小头目冲着正在向死者施礼的喽啰兵屁股后踹了一脚;喝骂。

〃死者为大;拜一拜免得阴魂来寻咱们的晦气!〃挨了踢的喽啰兵讪讪地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媚陷地向顶头上司解释。

〃鸟;咱们人肉都吃过了;还怕一个骨头架子。〃小头目的口水四散喷出;落在冰甲上立刻被冻结成珠。〃你放心;鬼也怕恶人。咱们这伙人;是阴曹地府也不敢惹的。只要把刀握在手里;只有咱杀人;没东西能害咱!〃

〃将军说得极是;将军说得极是!〃小喽啰不敢顶撞上司;连声答应。同时用已经冻僵的手指紧紧握了握刀柄;以便从中吸取一些力量。

〃可我听说窦老大去年跟咱家大王打过招呼;说南宫城受他的保护!〃另一名资格稍老些的喽啰兵却不能理解〃将军〃大人鼓舞士气的说辞;忧心忡忡地议论。

〃鸟!〃小头目对人体某个部位兴趣极浓;几乎每句话都以此开始;〃窦建德又不是咱们的二爹;他的话咱们为什么要听。况且他窦老大再牛;还不得听高士达的。高士达都不敢对咱家大王指手画脚;他窦建德凭什么管咱们的闲事!〃

〃那倒也是!〃老喽啰对小头目的话不以为然;嘴上却不得不应承。

〃姓窦得爪子伸得太长;早晚得被咱家大王剁了!〃小头目伸出手来;在空中虚劈了一记;以壮自家声威。

窦建德和高士达是活跃在河北的另一大股势力;活动范围从涿郡一直到平原。与张金称、魏刀儿等人的行事风格不同;窦建德和高士达二人更喜欢将自己打造成侠盗形象。他们攻占城市后不抢百姓;而是打开府库;将里面的绸缎和米粮分一部分给无家可归者。对于一些距离自己老巢高鸡泊比较近的城市和村寨;他们每年定期收两次保全费;数额和官府征收的赋税大抵相同。如果对方肯按时缴纳;窦、高二人便对其他各路绿林豪杰们宣称此城受他们保护;严禁有人再去滋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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