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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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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郡县闹出什么动静;齐国远没注意到。但北海郡的两位大当家都把命搭进去了。倒是李密那厮;忽悠着大伙拼命;他自己却像个背着壳子的王八一样从不出头!

〃可岱山终归比牛山高一些;并且;也威胁不到齐郡安全!〃师爷低头想了半天;终于又凑齐了两个不得不搬家的理由。

〃走吧;你说得对;岱山好歹比牛山高一些!〃齐国远长叹;〃惹不起;咱总躲得起!〃

第四卷 扬州慢 第三章 争雄 (七 上)

旭子追赶着流寇的脚步;从临眗一直到逢山;从逢山一直到赢县。

一个月来;郡兵们在秦叔宝的指挥下打了至少二十场仗。每一场都是完胜。敌军越战越弱;到最后根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逃;逃;逃。逃出北海郡;逃过齐、鲁、北海三郡交界的旷野;逃过鲁郡的赢县;一直钻入岱山脚下的密林。

秦叔宝是个合格的将领;纵使旭子用府兵的眼光来检视他的战术安排;都觉得无可挑剔。〃张须陀大人慧眼识英才!〃旭子在心中叹服不止。虽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府兵中一些低级军官对自己的排斥之意;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叔宝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潜在的对手。

二人之间的竞逐到目前为止都控制在男人之间的较量上;秦叔宝懂得分寸;顾全大局。旭子也很小心地把握这自己不过分逾越。这种较量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导致整个剿匪进程大大加快。原计划中;大伙认为至少要待到五月份才能将北海郡残匪完全肃清;结果才到四月中旬;大股的流寇在北海郡已经绝迹。

〃既然朝廷已经允许咱们越境追击;咱们就别再缚手缚脚了。这仗至少要打出两年的平安日子来!免得咱们前脚一走;兔崽子们后脚再回来糟蹋!〃得知逃回牛山老营的最大一伙流寇搬家的消息后;罗士信向大伙建议。他的观点得到了全军上下一致赞同;包括北海郡临时应征入伍的郡兵们;大伙突然发现横行数百里的流寇原来不堪一击;因此士气高昂;恨不得一口气将仇人斩草除根。

进入岱山范围后;流寇们又找回了一些勇气。周围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展开。而流寇们常年在山中讨生活;懂得利用树林和岩石保护自己。此外;盘踞在鲁郡的一伙山贼也觉得唇亡齿寒;星夜赶过来支援同伙。敌我双方又打了三场不大不小的战斗后;流寇们不敌;再次放弃阵地;逃向岱山南麓的卧马坡。

〃这么打下去;再有十年八年都打不完!〃罗士信性子最急;几天下来便失去了耐心。在平原上做战;每场战斗下来他的战马后都能挂满敌人的鼻子。自从进入山区后;三战的斩获都不如先前的一战多。

〃用不了太久他们就会缺粮;岱山虽然大;但光凭林子间的野味也养活不了数千人。眼下不怕姓齐的援军多;就怕没人帮他消耗粮食。上次王薄也是在岱山之间来回钻;钻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出来与咱们决战么?〃秦叔宝耐性甚佳;每当罗士信急得抓耳挠腮时;都能找出合适的语言来安慰他。

〃我总觉得他们好像在玩什么阴谋!〃新任北海郡丞吴麒胆子小;用试探的口气提醒。

〃阴谋只有和实力相配才能有效果!〃秦叔宝笑着摇头。〃咱们现在士气;人数和补给都远远好于对方;他们很难玩出太多的花样来!〃

〃倒也是!〃大伙笑着附和。流寇的战斗力与齐郡精骑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即便是北海郡的新兵;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实战锻炼后;单独对上流寇都不会再输给他们。

战略上蔑视敌人;具体战术上;秦叔宝还是给予了流寇们足够的重视。他采取的是与张须陀当年大破王薄军的同样战术;以步卒在山下平缓地结营监视。骑兵则在外围机动配合;负责切断送往山中的一切补给。

如果敌军退向岱山主峰;不出三个月;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饿死。如果敌军下山逃往博城;大军从背后追上去;肯定又杀他个落花流水。

不打仗的时候;岱山看上去很壮丽。虽然它的实际高度未必有旭子出塞时看到的山峰高;但由于附近都是平原;所以看上去有一种俯览天下的感觉。从山脚到主峰;大大小小十几个山头都被不同颜色的树林所覆盖。从下向上看;整座山的颜色非常有层次感。最靠近山顶的地方依稀还有去年冬天留下的残雪。大部分时间被云雾遮盖;偶尔云开雾散;则在反射出万道金光。

据说这座山的主峰很难爬;只有孔夫子、秦始皇和汉武帝三个人曾经到达过其最高处。孔夫子如何成功登顶的故事史书上没记载;秦皇和汉武都是动用的数万人才到达到目标。到底云端之上有什么风景;旭子也想去看看。不过这话他不能公开说;几年来的教训让他多少学会了些循规蹈矩。

所以;他在内心深处迫切地希望早日将这场战斗结束。如果战斗结束;他就可以找个理由一个人偷偷离队。自愿赶来领路的山民曾经告诉他;群山深处会有更绮丽的风景。从天而落瀑布;拔地而起的断崖。还有鹰;两翼张开和战马的身体一样长。旭子不认为向导是在吹牛;因为每天在领军巡视时;他都能亲眼看到几只天之骄子在头上盘旋;对于入侵了其领地的人类;无论流寇还是官军;它都不友善;总是用高亢的叫声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今天鹰的叫声很古怪!〃独孤林用槊柄敲了敲马镫;低声说道。

〃鸟飞得也足够慌张!〃罗士信大声补充了一句。紧跟着;所有骑兵都拔出了武器;有大队人马准备进山;秦叔宝没有邀请鲁郡的郡兵前来助战;来者肯定是敌非友。

〃那边有块缓坡;更适合咱们出击!〃秦叔宝用手中长槊向斜前方点了点。众将士一同加速;豹子一般涌向远处的山坡。那片平缓的山坡上树木稀少;位置正卡住入山的大路。

〃来的又是一群亡命徒!〃旭子一边带队前行;一边鞍后抽出黑刀。在战场之上;他不敢对流寇有任何同情。事实上;在看到流寇们于北海境内的所作所为后;他对流寇的同情心也越来越淡。

他们本来都是些受尽欺凌的弱者。但他们提起刀后;却去迫害被自己更软弱的人。对于人性的这种转变;旭子很不理解。在他的心目中;经历过苦难的人应该更富有同情心才对。而他看到的大多数情况恰恰与主观臆测相反。很多经历了苦难的人非但没有同情心;反而有一种看到别人遭遇更惨才能得到发泄的心态。

〃流寇们不懂如何炼兵;当然希望麾下人越多越好。为了养更多的兵;他们只好去抢。被抢的人没了吃食;也只好去当流寇!〃闲聊时;独孤林曾这样解释为什么流寇都热衷于糟蹋百姓的现象。但旭子不认同这种说法;他总觉得发生在齐郡和北海的悲剧还存在着不同的解释。但具体答案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骑兵们在秦叔宝的指挥下;很快占据了有利地形。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发觉自己受到威胁的流寇没有像郭方预、齐国远麾下的喽啰们那样乱成一团;相反;他们迅速组成一个方阵;骑兵和步兵互相掩护着;退向了道路另一侧的山坡。有冲在前方的郡兵迫不及待地射出了羽箭;一个月来他们采用这种骑兵漫射战术;不知道击跨了多少股流寇队伍。而今天;第一波羽箭射入敌阵后;对方阵型只是颤了颤;然后立刻有漫天的羽箭射了回来。

流寇占据了人数优势;手中步弓的射程亦比骑弓略远。冲上前骚扰敌军的骑手们快速后撤;有人在后撤的过程中受伤落马;血顺着山坡染红翠绿的草丛。有人大声叫喊着请求同伴支援;但没等主阵做出任何反应;他和坐骑身上已经插满了羽箭。

战斗几乎在敌我双方都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开始;一接触;一个多月来所向披靡的郡兵们就吃了个小亏。流寇头目的应变速度极其快;麾下流寇也堪称精锐。这是将士们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一时间;他们简直无法适应战场上的变化。

〃士信;仲坚;咱们还是先羽箭骚扰;马速能加多快就多快!点子有些扎手;破绽不多!〃秦叔宝指了指敌军左翼;低声命令。

敌军排的是个中规中矩的方阵;步兵在中央;还有两百多骑兵分散在步兵两翼。这种阵型破绽不多;但未必能承受得住齐郡精兵最拿手的轻重骑兵混和攻击。只要李旭和罗士信二人能让中央的步兵发生混乱;秦叔宝麾下的两百具装甲骑就可以从正面踏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无论勇气和战斗力;齐郡精锐都绝对不可能希望你加入输给一伙远道而来的山贼。

六百名轻骑兵风一样卷下山坡;这个战术他们练习了无数次;又在敌军身上实践了无数次。虽然这点人马放在空旷的坡地上就像一缕青烟;但青烟之中所蕴涵的杀气却令天上的阳光都变得寒冷。没有人呐喊;也没有角鼓声助威;瑟瑟马蹄声是风中的唯一旋律。马蹄带起的烟尘翻卷;越来越快;越来越浓;猛然间;烟尘的轨迹折转;无数支利箭升入半空。

不止是郡兵们射出的利箭;敌军在同时也射出了漫天白羽。死亡的风声在战马前后呼啸;有人在奔驰中落地;有无主的战马悲嘶着逃向战场之外。大部分郡兵却依旧在疾驰;边疾驰边弯弓搭箭。

流寇射来的羽箭大部分都失去了目标;命中速移动的战马需要非常好的射艺;喽啰们的训练程度达不到;只好漫无目的地乱射。疾驰中;李旭射出了三箭;每一箭都带走了一条生命。他身后的骑兵们也与主将保持了同样的射击节奏;大部分羽箭射偏;但由于流寇队形过密;依然有近百支羽箭射中了目标。

敌阵晃了晃;但是没有乱。骑在战马上的敌军主将挥动令旗;在方阵深处有人举盾而出;护住前排的长矛兵。后排的有更多的士兵举起弓箭;射向高速移动中的骑兵头顶。

〃脱离;迅速脱离!〃李旭大叫;整个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对方的举措太令人吃惊了;他曾经和张须陀等人探讨过以步卒对于突厥人的狼骑战术;大面积覆盖式射击是最恰当的选择之一。

骑兵们快速调整方向;斜着冲出羽箭覆盖范围。流寇阵型居然没垮;他们还是流寇么?有人不甘心;边策马逃命;边引弓回射。这是经李旭指导过的杀招;可今天此杀招完全失灵。零星而去的羽箭打在盾墙上面;如露水撞到了岩石;毫无收获。

李旭在一百步外再次引弓;这是流寇们意想不到的距离。自从艺成之后;这个距离上他很少失手。一箭取敌主将;足以彻底混乱流寇军心。

长箭如流星;直扑站在第一排的敌军将领。在羽箭即将到达敌将面前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马背上的那个人影很熟悉。

〃不是他;不可能是他!〃旭子惊叫出声。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将羽箭一折两断。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远处的敌将举起了骑盾;〃叮!〃的一声从旭子心中响起;羽箭被挡住了;他绷紧的心也猛然松开;汗水自额头淋漓而下。

没等旭子考虑是否发动第二轮骑射攻击;敌将就做出了反应。他先向疾驰而回的骑兵们看了看;动作十分缓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他将手中令旗急速挥舞了数下;方阵两个侧翼的骑兵立刻冲了下来;迎住李旭和罗士信马头。

〃弯弓;叠射!〃李旭的命令被传令兵转化为号角声传遍整个战场。以骑制骑;这是破解骑射战术的第二种恰当方法。李旭和张须陀、秦叔宝等人探讨过类似战术。当时;大伙认为如果想达到预期目标;双方人数应该大体相等。可流寇只有两百多名骑兵;却毫不犹豫地和官军展开了对攻。

羽箭撕破空气的声音凄厉刺耳;但效果不明显;射移动中的目标;郡兵和流寇一样没太多准头。冲过来的敌骑在两射之间落马三十余人;其余的人以头紧贴马颈;手中兵器稳稳地指向了正前方。

〃呜――呜呜――呜呜〃号角声又在战场上响起;敌军变阵。整个步兵方阵在向前推进中变成了三角型;如一把长了牙齿的尖刀;缓缓地向郡兵们压了过来。

战阵正中是一名年青的武将;银甲白袍;槊锋如霜。

第四卷 扬州慢 第三章 争雄 (七 下)

旭子在策马狂奔的过程中射出第三箭;收弓;拉下面甲。眼前世界突然变窄;窄到他再也看不见斜前方那个军阵中的武将的身影;事实上;在一箭落空后;他就尽力命令自己不要向那边看。〃沙场上;即便是亲生父子相遇也不能留情!〃这句话是宇文士及说的还是刘弘基说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此刻自己是官;对方是贼;官兵杀贼天经地义。反之;亦然。

跟在他身后的轻骑亦拉下了面甲;收弓;提刀。跑动过程中;大伙自然地形成一个楔形。旭子为锋;罗士信为左刃。队伍的右刃是校尉张江;他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地喘息。敌人强悍得令人紧张;在和流寇交战时;从来没有一支流寇的骑兵能在冲锋过程中保持着完整队形。而今天这支流寇不但摆出了标准的楔形攻击序列;而且在羽箭的打击下阵型丝毫不显散乱。

〃砰!〃两支队伍毫无花巧地撞在了一处。〃矛尖〃正对矛尖;锋刃正对锋刃。旭子听见自己右侧的张江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他就再没有丝毫精力顾忌身边血肉横飞的惨状。迎面而来的敌军将领身材与他齐平;肩膀却宽出了足足半尺。旭子手中的黑刀端端正正地击中了对方长槊的铁锋;没能如愿将那长达一丈八尺的长槊拨飞。相反;从刀背处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肩膀发麻;整人在马背上歪了歪。来将的长槊贴着他的肩膀走空;连人带马一道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旭子挥刀回扫;来人藏颈低头。二马交错而过;敌我双方主将都无心缠斗;带着自家弟兄突入对方阵列。〃跟上;别恋战!〃旭子大喊;顺手一刀削掉眼前的半个脑袋。骑兵的冲击依靠速度;二马相错的瞬间交换不了几招。马身错开后;敌手是生是死;那是身后同伴的事情。你的眼睛只需要盯住正前方;尽量在第一时间将看得到的敌人砍倒。

第三名对手年龄与旭子差不多;双眼中明显蕴藏着恐惧。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血战时的最佳状态是什么也别想。旭子提臂带刀;将刺向自己梗嗓的长槊举过头顶。然后刀刃借助战马的惯性贴着槊杆滑过去;将对手的手指、肩膀和脖颈一并斩断。

罗士信的长槊就在这个时候从旭子身边掠过;将另一名敌军刺落马下。〃点子扎手!〃他策马踩断落地者的脊梁骨;然后长槊平挥;刺得下一名高速奔来的对手捂臂而走。〃大多数弟兄们都没跟上来!〃他又补充了一句;话语里充满了焦虑。

〃杀穿他们;然后带弟兄们兜回去。我缠住那名敌将;你击杀其余流贼!〃李旭大喊着命令。挥刀砍翻一个对手;接着又卸下一支胳膊;当他再次将一名骑兵从马背上抹下来后;身前已经没有了敌人。敌阵被杀穿了;但透阵而过的只有他、罗士信和十数名武艺高强的亲卫。身后的五百余齐郡精锐被对方以一百多名骑兵左右交错着卡住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回杀!〃旭子拨转马头;用刀尖指向正在自家队伍中往来冲突的敌骑。这次;他看清楚了那名敌骑头目的模样。此人没有带面甲;长着一脸像传说中张飞那样的络腮胡子。手中长槊上下翻飞;每刺;必令一人落马。贴在此人身边的是另一名用槊好手;身披一件暗红色的披风;胯下骑得是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两人并肩而战;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李旭惊诧地侧头看了一眼罗士信;刚好看见罗士信惊诧地目光。二人谁也没将第一个对手刺下马背;所以才造成现在这种混乱局面。虽然敌军的骑兵序列被彻底冲散;但自家的骑兵也再形不成完整序列。以六百人对二百人却只得到如此结果;实际上;这第一次交手;官军已经输了半分。

〃怎么这么多用槊好手?〃旭子惊诧地想。他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只有家境殷实的人才请得起师父指导槊艺。而家境殷实的人又何必与流寇为伍?没有人能回答他;眼前的激战也容不得他去仔细推敲其中关窍。被敌骑堵住的郡兵们舍生忘死;围着一百多名流寇呼喝酣战。不断有人落马;不断有人被马蹄踩成肉酱。但敌我双方却没有任何人退缩。死亡就在眼前;所有人视而不见;每当挡在自己面前的战友倒下;立刻冲上去填补他的位置。

〃弟兄们;跟我来!〃罗士信两眼冒火;带着一小队亲兵突入人群。他挑飞挡路的流寇;用战马撞翻不自量力上前送死的山贼;径直冲向骑着红马的敌将。李旭跟他相隔十步左右;马头与马头齐平;黑刀过处;带起一层血浪。必须将流寇中带队的两名头目制住;否则即便此战获胜;弟自己一方的损失也难以承受。敌将仿佛与他抱着同样的心思;战马突然转弯;抛下眼前的对手;迎面飞驰过来。

夹在双方将领之间的骑兵都快速地拨马避开;骑战需要速度;挡在自家头领面前只会帮倒忙。四十几步的距离瞬间被马蹄拉近;旭子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胡子上的血珠。他又一次吃了兵器短的大亏;挡了两槊;只匆匆还了一招。二马刚刚错镫;脑后就有一股劲风吹来;旭子猛然一低头;将脖子紧紧贴住马颈;一柄黑色的大斧从他头上盘旋而过;砍入人群;接连砍翻了两匹战马。

〃无耻!〃李旭大骂了一句;前冲数步;迅速拨转马头。他不想给对方屠杀自己麾下弟兄的机会;对方同样也不愿意看到麾下弟兄被高手屠杀。两匹战马咆哮着相遇;二人又交换了两招;李旭被长槊上的力道震得膀子发麻;敌将被黑刀得招术逼得哇哇怪叫。

双方骑兵在外围各自为战;或者砍翻敌人;或者被敌人砍翻。郡兵们人数多;两三个对付敌军一个。敌军训练程度高;以一敌三亦不落下风。双方都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勇士;双方都坚信自己代表着正义。双方一同滚入泥土;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擦着手臂。双方的热血一同染红半面山坡。

第四次将马头拨转回来的时候;旭子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平素他自诩有些膂力;但敌将的臂力明显比他大。三轮硬拼耗干了他的体力;此刻;他握刀的手臂已经有些发软;但对方依旧稳稳地平端着马槊;目光中充满挑衅。除了马槊外;此人鞍子后还挂着一溜短斧;每一柄的斧头都有尺把宽;刚才从背后偷袭旭子的那柄飞斧显然就是此人的杰作。旭子稍不留神;还会受到这家伙的暗算。

他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罗士信;希望同伴能尽快战胜对手;赶来救援。却发现罗士信抬手擦了把嘴角流出的血;然后毅然拧身;再次扑向那名穿红披风的敌将。

〃拼了!〃旭子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再次加快马速。这个距离上他无法举弓暗算;只好凭手中黑刀硬扛。二人再次相遇;刺、格、劈、挡、回扫;金铁撞击声不绝余耳;火星四下乱溅。

两双人影快速分开;罗士信趴在马背上;身体遥遥欲坠。他的对手前仰后合;用尽全身力量掌握着身体的平衡。李旭肩膀上的铠甲破了一角;鲜红的肉贴着破碎的甲叶翻了出来。他的对手胸前红了一片;哇哇大叫着;怒不可遏。

旭子用力一提缰绳;拨转战马。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后周围苦战的弟兄们肯定军心大乱。大汗淋漓的黑风耐不住主人的催促;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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