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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亲走得跌跌撞撞,目光落到哪里都觉触目惊心。终于到了五楼。从未料到的难题出现在俩人面前。
由于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均不知503是那一间房。楼梯左手墙上刷着503,但分明是第四扇门。
这种情况下,终于体现出带一个小跟班的优势。许文衡抬手敲第三户人家的房门。门内无人应答,许文衡便着手用从梁母亲手中接过的钥匙开门。才刚插进去,门由内而外打开。钥匙都没来及拔出来。
“侬啥宁?侬要组啥?哪能?侬年纪轻轻不学好,侬要开门撬锁啊!侬等着,额要报110……”[注1]开门的耿直老伯伯,一看房门上的钥匙顿时急了,麻溜地扯着嗓子咆哮起来。梁母亲忍不住用头巾遮住了脸。许文衡只瞄一眼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开错了门。
许文衡瞬间拿出银行大堂经理安抚被吞卡老阿姨老伯伯的专业水准,满脸堆笑,配上手势语,很快稳定下老伯伯的情绪。
“我这是503的钥匙。第一次来,看到这是第三扇门,错以为这就是503。真的很抱歉。”
老伯伯就像老小孩,闻言顿时笑起来:“后生,侬刚额有道理。阿拉这扇门房改后新装的。本来阿拉是两户人家住一噶门,伊在政府帮阿拉重装一扇门,还帮阿拉添置了马桶间……”
奈何许文衡是听不懂上海话的。他尴尬地陪着笑,不时点点头,偷偷从门上拔下钥匙。
“再见,老伯伯。”他见老伯伯停顿,还以为他讲完后,热情挥手再见。殊不知人家其实只是中间换口气。
老伯伯站在门口,执意要盯着他们用钥匙打开503的房门,才关门进自己的房间。
503的房门打开了。一直躲在身后的梁母亲第一个挤了进去。她站在门口,贪婪地,全神贯注地打量。
揪了一路的心,慢慢舒展开来。
房间收拾得真干净,还有一朵两只头的百合,开在一个装了半瓶水的小白花瓶里。
梁母亲往里走。
客厅干净清爽,物品各就各位。梁母亲大为欣慰,同时也忍不住疑点重生。她可不敢认为自己的儿子有这等持家本领。
推门进卧室,她最关注的是床上有几只枕头。还好,一只。她忍不住看垃圾桶,垃圾桶扔了一片零食包装袋,其他再无杂物。
阳台上挂着衣服。餐桌上放着杯子。细节显示,房子内有生活的痕迹。然而,太整洁了……莫非真的生活突变导致潜力被挖掘?
屋内转了一圈,梁母亲脸上有了笑意。
当许文衡推门发现是一套新装修的小户型公寓时,瞬间心中了然。这必然是被逐出家门的梁弟弟的落脚地了。一定是这位母亲不放心,又不方便明目张胆与先生对着干,只能暗中找自己帮忙带她来看一眼。许文衡有终于可以挺直胸膛的感觉。嗯,没秘密的感觉真好!
许文衡觉得自己不适合深入参观,便体贴地站在门口等。
梁母亲从内室走出来,重新回到走廊。走廊同时是厨房。梁母亲打开冰箱,看到里面蔬果充足,粮食丰盛。一边满意,一边疑云更重。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虽有心理准备,看到两副牙刷,两块洗脸毛巾,还是为之一征。
第210章 遇到你真好
梁母亲对着局促小洗手间的另一副牙刷和另一块毛巾并非单纯发愣。
她心里飞快运转,将可能的姑娘排了个遍,一边觉得就她平日的观察,没有哪家姑娘傻到跟儿子共患难,一边又受眼前确凿的证据鼓舞,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最后,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崔家小么。崔家做服装厂,在圈内素以诚信出名,祖父两代用心经营,才有现在的规模,虽然发展缓慢,却扎实稳健。这样“以诚为本”经商的人家,教出的女儿必然也不是虚与蛇伪之辈……
梁母亲越想越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何以这么快就找到生活伴侣。必然是落难前就好上的呀!梁母亲甚至当下决计,回家就让先生给崔家点肥肉生意。她要投桃报李,感谢崔家养出这样有情有义的好女儿!
梁母亲看过一圈,不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满脸笑意喊许文衡带她离开。
许文衡于是如约将梁母亲送到接她的某商场后门。
“谢谢你,文衡。”梁母亲下车前灿然一笑。
许文衡莫名就觉得心里激动一下。她喊他“文衡”,而不是最初见面时的“小许”。这是进一步认可的标志吧。许文衡怦怦心跳地摸出手机,语音呼叫梁。
“咦?难得你非午休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梁声音有些口齿不清,但不妨碍听懂。这个原本应该上班的时间里,她正带着唯一的员工林琳在一酒店做“秋日美肌”spa。一般做面膜的时候她不接电话,但许文衡从来不是一般人。
“我正开在南京西路上。上午我见了一个跟你关系很近的人,她让我不要告诉你。然而,我思考再三,觉得无法对你隐瞒。不是不想,是不能。你已经是我心灵的一部分。”许文衡字斟句酌,声音低沉,语气动人。
梁深受撩拨,然而一分神琢磨意思,顿时黑了脸。直觉告诉她,有好事的前男友找了许文衡。
许文衡话锋一转:“你是不是乍听之下很担心?我跟你一样,也怕有什么背后秘密。最后我发现,原来你妈妈只是要偷偷去看看你弟弟的住处。”
“要死!找你又不让你告诉我的人是我妈妈?”梁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当然!不然?”
“拜托!你本来说话挺正常的,不是很好吗?见过我妈妈之后就画风突变,文艺得让人受不了!”
“你说对了。”许文衡嘿嘿一笑。他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不想隐瞒梁,又不愿随便出卖梁母亲。只能用这样隐晦的方式“讲述”他挣扎的心路历程和出卖的原因。万一有一天,母女二人说起过往的悄悄话……
梁反应过来,原来是表衷心来了,不由脸露得意之色。嗯,到底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想到自己敌过母亲的魅力,梁顿时虚荣心大起。
“咳咳,私下告诉你吧,弟弟的住处,我也偷偷去看过。以防母亲哪天询问我……咳咳,弟弟的住处,还是大哥亲自安排人装修……其实,我爸爸也偷偷去过,咳咳。”
许文衡笑不出来了。他内心微妙地酸了一下。梁佼这家伙,真是幸运啊,被这么多人真实地爱着!
他想起了自己。
生活在县级市,父母双职工,爷爷奶奶在乡下,住不惯城里,也舍不得乡下的地。上幼儿园起,父母把他从乡下接到城里,早晨送进幼儿园,下午母亲匆匆去幼儿园接他。然后,含着泪把他一个人反锁在一间封闭了窗户的房间。
他嚎啕,哭累了睡着,醒来再哭。他很倔强,拒绝反抗。邻居卧病在床的奶奶忍受了三个月的哭声后,终于受不住,开门接纳了他。
幼儿园三年,他放学后的时光,就是在隔壁奶奶充满中药味的房间里看电视度过的。他觉得还不错。可惜三年后隔壁奶奶不幸离世。
从上小学开始,他重新开始一个人在家,在连钟声都奇响无比的家里。只是,略略懂事的他没再用哭对抗。
他坐在房内,神经紧绷,充满警惕地跟踪着单薄门板外的每一种声音。从下午4点等到下午六点半,每一天,都是在胆战心惊、疑神疑鬼中度过。
父母下班到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对童年的他来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周围邻居都夸许文衡早熟。父母对此也表示欣慰。许文衡谦虚地笑笑。很小年纪,他就悲凉地发现,惴惴不安如影随行,唯有拼命学习,逃离,才能甩掉这个伤心之地。
再长大,理性抚慰幼年的悲伤。许文衡不怪父母,他们也没更好的办法。更不怪爷爷奶奶,他们已经辛苦抚养大了三女二男五个孩子。被动逃离,渐渐变成主动出击。许文衡学习更努力了。他想,他再也不要困在小地方,被无奈碾压,让他的孩子再过一遍他艰难熬过的童年。
他要掌握主动权!
从大学到研究生。从省会到魔都。他靠一己之力,成功走了出来。代价已付,成果却遥遥无期。在什么都可能缺,唯独不缺人才的陌生城市,他不敢松懈,甚至不敢生病。全力以赴还不够,他必须拼命努力。
累了的时候,他往身后一看,空荡荡一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累的时候,咬牙继续上。
再累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其实你不累,你可能只是想睡一觉。做完这个规划,你就可以睡觉了。于是,继续咬牙继续上。
顽强的意志和意料之外的幸运如同大棒和萝卜,使他接受并习惯这种拼命的生活。然而不经意间,旧伤还是会被勾起。譬如现在,他对梁佼极度的羡慕之下,他甚至不理智地对父母生出一股恨意。为什么你们没有出人头地,让我过得这样伤悲!
许文衡戛然刹车,停在高架边上的应急车道。
“你怎么了?”梁关切的声音通过外放喇叭响在车内。
“没事。昨天睡得晚,早餐没好好吃,可能有些低血糖。”
“叫你不要太熬夜,叫你要太拼,你总是当耳旁风!我明天就要跟家人去新泽西度假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听着梁又急又气又心疼的声音,许文衡突然笑了:“儿,遇到你真好。”
第211章 竟以讹传讹
陈小西坐在电脑前,拿到“贝基金”首批400万后,他新开了一个账户。钱在新账户里呆了半个月了,他才花了15万。
他一点都不着急。失去一个机会没什么了不起,掉一次陷阱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做股票,陈小西一直信奉:急了,你就输了。
朱弘推开办公室的门,猛然发现陈小西在,不由吃惊起来。
“我以为你早走了!都十一点了!而且,今天不是应该去约会吗?你们恋爱到底谈了还是没有谈?”
陈小西脚下用力,将椅子旋转过来,面朝朱弘:“以后进来要敲门。”
“嘿嘿。”朱弘突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该不会突然又分手了吧?”
陈小西根本没打算回答朱弘一开始的连珠炮,对后一个问题,同样不打算理睬。朱弘用充满玩味的眼光打量陈小西的后背,开始琢磨,是男方提的分手,还是女方提的分手?刚要用激将法套话,身后传来阿影的声音。
“朱弘!拿个酒怎么那么慢!”
说话间,阿影就冲到了门口。
抬眼赫然见小西哥坐在座位上,阿影为之一顿。自从那天电话里说过朱贝妮的坏话,小西哥连旷好几天班。后来好不容易来了,见她却面色冷冷的。她毫不掩饰地呈现她的悲伤,企图打动他,使他心软。没想到,他竟然视而不见。何其狠心!
阿影由爱生恨。暗中赌气对他也不理不睬。往常都是站在热闹的人群中看他来,看他走,今天猛然在安静的办公室内看到他,恨意顿时冰消,委屈瞬间占满心田。
“小西哥,你还在生气吗?”阿影微哑的声音里带着娇憨。
朱弘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他左看右看,夹起一瓶酒,拔腿就走。好朋友是什么?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搭桥牵线成人之美!
朱弘抱着酒瓶嘿嘿嘿脑补剩余画面,迎面撞上一位信步往里走的翩翩公子。
“嘿,你!里面是办公重地,闲人勿进。厕所那边请!”
两名黑壮保镖靠过来,朱弘瞬间想起来:这就是对阿影契而不舍的那位胖子啊。只是,这胖子瘦下来的速度太客观,一个没留神,已经只是有些壮,并无胖的印象了。
“你怎么减的肥?”朱弘心思涌动。成果如此喜人,套出来分享给女孩子们,只送不卖,一传十,十传百,那他岂不是可以夜夜笙歌无穷尽了吗?朱弘眼冒红心,心猿意马。
“想听?让我过去!”瘦了的胖子微微一笑,气度不凡。
朱弘一手搭在瘦胖子的肩膀,搂着他:“从前有个双面女郎,外人看是小娇娘,其实是个母夜叉。到底是小娇娘,还是母夜叉,全看你什么见到她。我看你是好人,就偷偷告诉你。现在是母夜叉时间。我要是放你进去,岂不是害了你?”
瘦了的胖子面色一愣,拿手中折扇敲击朱弘搭在他肩头的手:“拿开!”声音不大,不怒自威。
朱弘本想死皮赖脸不从,等他续上心力要坚持时,才发现自己早已乖乖听话松了手。
“但我说的话是真的。强扭的瓜不甜。你要耐心等瓜熟蒂落,带着两个保镖硬闯算怎么会回事?”朱弘阻止。他可不希望瘦胖子进去搅局。他有预感,今晚,趁陈小西失恋之际,阿影终将取得阶段性成果!接吻什么的,阿影应该很熟稔吧。需不需要下次找机会给她讲讲“朱氏深吻十八要领”呢?
瘦了的胖子果然住了脚。饶有意味地看一眼正跑神跑得十万八千里的朱弘,抱拳微微点点头。转身走了。
朱弘还以为他去包厢等去了,没想到竟折身出了门。好家伙,难不成听他一席话突然顿悟,从此不来纠缠了?欧耶!对阿影来说,今晚岂不是双喜临门?
朱弘眉飞色舞。
举起手掌,对前台讨水喝的贝斯手薇薇安来一个“givefive”。朱弘揉揉被薇薇安拍红的手掌,心里想,玩乐器的女人手劲可真大!
薇薇安喝过一杯柠檬水后,转身离开回乐队。
朱弘微微一愣神。他怎么觉得薇薇安转身前给了他柔情蜜意的一瞥。不会吧?他感受后背发麻,忙在衣服上蹭蹭。
说起来有些尴尬,当初为了怂恿乐队主唱吐司男搅局追朱贝妮,作为对赌,他来追薇薇安。他倒是骗到了和薇薇安拥吻的照片,可惜吐司男单方面毁约,宣布自己和一位神秘女郎坠入爱河。他也随即放弃了对薇薇安的撩拨。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为何他总觉得薇薇安夜场期间来吧台的次数越来越多?更何况每次的借口连变都不变,都是口渴喝水。
“口渴……渴……饥渴……”朱弘又开始跑题,往他第一熟悉第二热爱的领域。顺便说一句,第一热爱第二熟悉的领域是调酒。
“哎,这酒好贵呢!”吧台轮值的小魏惊然救酒。可惜为时已晚,酒杯倒满,漫了出来,桌面上溢出一片。小魏心疼的“啧啧啧”,一会充满怀疑地看薇薇安离去的背影,一会看素来滴酒都不舍得浪费的老板朱弘。怯怯地自言自语道:“你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朱弘歪头:“放屁!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她!她还没我胸大!”
小魏马上低下头。嗯,这事当事人第一反应都是:没道理,不应该!合情合理。
趁酒保阿华接班,小魏耳语给他他的新发现。阿华告诉了小珍,小珍讲给了叶叶……中场休息的时候,吐司男瞪圆了双眼,单手抵墙,拦住薇薇安的去路标准的壁咚姿势。
“你,没跟他好吧?”吐司男想到一切的根源,在于轻狂的自己的一个赌。对队友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没!”薇薇安意志坚决地回答。
“……”吐司男悲从中来:完蛋了!纯情贝斯手遭遇花心萝卜男,他算是把他的队友害惨了!
吐司男一脸悲怆地看着薇薇安,脸上要多歉意多歉意。
薇薇安看不下去了:“我真的没有。”
“你不是应该先问问我说的是谁吗?”
薇薇安瞬间脸红到脖子上。
吐司男很冲动,想告诉她其实一切只是一个赌。看着她脸上飞红,终于强忍下来。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他都没有权利对她太残忍。他唯一能为队友做的,就是逼朱弘去了结这段孽缘!
第212章 慌倏忽而至
又一次中场休息时,土思源到吧台找到朱弘。
“有意思吗?还撩我队友?”土思源直接质问朱弘。
“你有意思吗?无中生有?”朱弘目光坦然,含着生气。
土思源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眼光骗不了人。假如是单相思,那更糟糕了!
朱弘见他还赖着不走,心里更不耐烦:“你有没有脑子?我缺女人吗?我口味突变了吗?看看你队友,我找她还不如自摸!”
土思源抱着头,总觉得朱弘下一句就要把扬在空中的巴掌落下来。他忍受着朱弘的数落,没办法,谁让他呆会还要求朱弘“婉拒”他的傻队友!还以为朱弘会得理不饶人咆哮到底,见他见好就收,心里像中了大奖,脸上马上堆笑:“哥求你个事!”
朱弘讪讪地错开目光低下头。他不是没来由见好就收,而是骂得正起劲,一抬眼看到薇薇安快步往人群中挤的背影。看着那瘦瘦的细长的身影,他忽然心生怜香惜玉之感。刚才虽然没有说一句有违真心的话,毕竟人艰不拆,胸小也不是她愿意的嘛。
“别求了。办不到。没那闲功夫。有闲功夫也没兴趣。要劝你自个儿去劝!”
土思源一张口,朱弘就猜出他是想借自己的口劝薇薇安断了不该有的念头。他可是爱情大师!
白装孙子了!土思源手指朱弘,“你你你”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乐队休息时间到,土思源无奈上台。
朱弘暗中“吁”了一口气,虽然明着拒绝了土思源,他暗中决定还是找机会在薇薇安面前“诉诉对阿影的衷肠”,好让薇薇安理清立场。
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阿影,阿影就从吧台后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阿影微微红着眼,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茫然。她对眼前的热闹略略怔了怔,出于朱弘意料,她没有走进热闹,而是折身出了酒吧。
“哎,哎”看她光着两只手要出门,朱弘才觉出不对劲。离身去追,恰逢美女到吧台要酒。是个中美混血儿,生得纤细丰满,好像二次元里走出来。朱弘与她互撩已久,暧昧变“明寐”的关键期,朱弘权衡间,慢了一步。
等他终于冲出酒吧门时,门口路上寂静清冷,早已没了阿影的身影。只有三两个归家的年轻人,踉跄着明显喝多的脚步,歪歪斜斜在赶路。
朱弘的一颗心,顿时碎成两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阿影要有个三长两短,他找陈小西拼命!
朱弘挑头回酒吧,冲冲撞撞,脚不点地,飞也似的扑进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