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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少年都比较在意大小的称呼问题。
陈白起一愣。
其实她总自认为自己年过三十的人,望着姜宣那张稚气却漂亮孤傲的小脸,陈白起着实觉得这个“兄”字很难喊出。
即使这“陈焕仙”或许看着比他还要显嫩。
陈白起清了清音,建议道:“不如,我们便互喊名字吧。”
“焕仙?”少年听了,便别扭地垂目轻喊了一声。
喊出口后感觉并不怪,便也接受了。
陈白起却觉得“陈焕仙”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出了“好听”的感受。
“姜宣。”她柔和一笑。
陈焕仙的长相本就是那种干净通透的讨喜,原来因其孤傲自赏之态掩盖了其中的亲和之色,如今这般毫无防备一笑,却跟那眉梢眼角都绽放了花儿一般,令人心中不由得变得轻软。
姜宣一时看入了神。
“你腿有伤?”姜宣垂下眼,不看她的脸,只看着她的腿,问道。
陈白起颔首。
“哦,那你跟那原乡县的朱氏曾有过节?”之前御璟台上发生的事情,姜宣亦在,正巧也看在眼里。
“不是过节。”陈白起微微一笑,语气十分微妙,姜宣撇了一下嘴角,端是不信她的说辞,却又听她道:“是有仇。”
姜宣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原来一个人在说“恨人”之时,亦能够笑得如此令人沉迷。
他不禁寒了一下,不再这个话题。
“陈焕仙,你怎么学会盲写的,闭上眼,连笔、墨在何处都难以辨别,何况于竹简上书法。”姜宣扯左扯右,憋了许久,终于将他最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陈白起心道原来他特地来与她“打交道”,是这一事啊。
她在原地停歇了一会儿,便问道:“姜宣,你可觉得攀这登高阶很难?”
姜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两人边说边走,已行至石阶中段位置,他如今并无累劳感,遂摇头。
“没错,如今的姜宣觉得这登高阶不难,可若是幼时的姜宣,或者更小时候的姜宣呢?”陈白起又问道。
姜宣文思敏捷,一下便明白“陈焕仙”的话中所指了。
陈白起笑道:“这并非一件不可能办到之事,只是尚无人刻意去习之罢了,凡事行第一步皆为难,如幼儿学步,但随着练习的刻苦与持续努力,在渐渐长大之后,这行路登高便不是那样难以希冀的难事,如这盲写的道理亦一样。”
陈白起一副淳淳于教的心灵导师的模样,实则嘛……全靠糊弄。
她会“盲写”,只凭系统便可轻易办到。
而姜宣则“太傻太天真”,只将她这一番话听后如获至宝。
“焕仙,你果然与其它人不同。”
看来姜宣已成功被陈白起给糊弄成功了,这下连称呼都变得亲切许多了。
陈白起心中汗颜,但面上却但笑不语。
因有姜宣的帮助,陈白起终于完成攀登阶梯的路程,登顶之后,姜宣仍旧气定神闲,但反观陈白起,却是一副面色苍白,唇色泛乌的气虚模样。
在陈白起看来,除了乙老老当益壮早早到顶,其它士子多少亦是累的,而姜宣不受其动,只能说明这姜宣估计平时有强生健体的习惯,或者……他有习武。
原地歇了一会儿,因疲惫而软摊的心思又逐渐活络起来,方才不少人见姜宣与这陈白起一路“有说姜宣有笑陈白起”地上来,便在一旁暗自揣测狐疑。
此次得“登高台”名额的士子,除了“陈白起”一位市井寒士,其余基本不是当地士族子弟便是齐国名门贵族,此番樾麓书院登高台只接纳本国士子,至于其它国家游历而来的学士则无法“登高台”。
这些士子自持身份本不欲低下的寒士打交道,但姜宣却是他们眼巴巴想结交之人,于是都不住地朝他那边打量,只可惜他身边始终有四士挡着,他们则忌讳着不敢靠近。
却不料,最后却被这寒士给捷足先登了。
简直可叹,可恨!
“今日天色已晚,登高台野宴将于明日举行,一会儿会有书院的书僮前来带领你们入竹舍歇息,且去吧。”
乙老朝陈白起与姜宣的位置笑了一下,便径自简单朝众士子交待一声,便一身轻骨飘然离去。
其它士子皆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相继被前来的书僮给带走了。
因书院竹舍规定是每两人共住一间屋,常跟在姜宣身边的四人被姜宣给打发走了,而因无人愿意跟陈白起这个寒士住一块儿,唯有姜宣勉为其难与她安排在一块儿。
意外的是,这次来给陈白起与姜宣领路的却是原来她刚入山时领路那个小书僮,他见到陈白起亦是很意外的,他睁着一双惊喜的眼睛,上前恭贺道:“小郎君,你竟上了登高台啊,真是恭喜你了。”
姜宣见这小书僮见到陈白起如此热情,不解,他看向陈白起。
陈白起对小书僮说完话后,便向姜宣解释道:“方才我入山便是这小僮领路的。”
姜宣想通了什么,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布满霜寒,对小书僮不假颜色:“不过书院一奴仆,毋须与他客套多言。”
言讫,便举步先行。
小僮仆闻言,顿时面色尴尬涨红,低下头不安地绞着手,陈白起看着姜宣的背影,又收回视线,轻拍小书僮的肩膀:“莫放在心上,他只是心情不好。”
小书僮虽得陈白起安慰,却是不敢再因心中轻视她为寒门子弟而随意套近乎,方才姜宣的一番话给他敲了一计警钟,他忙低下头,摇头颤声道:“奴不敢。”
陈白起笑了笑:“且领路吧,吾等入山亦累了一日,想早些歇歇。”
小书僮立即打起精神,快步在前替陈白起与姜宣引路。
——
斜阳疏竹上,残雪山石中,通过幽径小道来到一排竹舍居,陈白起环顾而去,只见群排竹舍修筑得十分精致别雅,但是落入这荫森木郁中……却很冷清寂静。
书僮替两人铺好床缛,打点整理好一切事务,便告退,说一会儿便会有人前来送上晚餐。
姜宣看着竹舍内的环境,表情寡淡刻板,虽说并没有露出一丝嫌弃的意味,但见他在这里摸摸,那里掸掸,从行动上明显是不太满意这简陋的环境。
陈白起却无所谓,她久站疲劳,便坐在床边,感觉伤腿是一阵阵发麻肿痛,便撩起腿裤,这一看,果见伤口又肿又红,整个小腿大了一圈,跟发涨了的面团似的。
姜宣一回过头来,便看见了陈白起那撩起的伤腿,他暗吸一口气,不禁看傻了眼。
“你腿伤竟如此严重?!”
那她是怎样从上山坚持到现在的?
陈白起不愿此趟示弱于人前,受人闲话诟病,为防止自己走路显瘸令人轻易看出来,她便硬起心肠拿木板来固定伤腿,如此一来,她走路缓慢,再加上下裳宽大可掩饰一二,行走起来只会令人察觉几分怪异,行姿不美型而已。
因此姜宣却不知,原来“陈焕仙”的腿,竟已伤成这般严重的地步。
因木板是捆绑在肉上固定位置的,因她行走间的摩擦,还有木板移动时的摁压,小腿处皮肤早已泛淤深紫,皮都被磨掉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明日你莫非还想如此这般?!”
姜宣在想清楚陈白起为何要这般自虐的原因后,便不知为何心中突生一股恼意,朝陈白起气声质问道。
如此聪明一人,却干出此等傻事,她且不想想,若再这样下去,她这条腿还能够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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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天静出去受了寒,胃痛了一天,所以无奈就断更了,最近天气冷死人了,能不出门都不要出门啦=。=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主公;人情都卖你 一()
陈白起表情很沉静,她对着赢稷深深一揖到底,然后起身道:“求秦王能高抬贵手,放过墨家的人。し”
她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无疑便是一句徒惹笑声的梦话,赢稷率亲兵而围剿墨台,费尽心思策划布局,若能因她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求请之话便放了仇人才怪。
墨辨一方的人知道“陈焕仙”因替孟尝君办事进宫见过赢稷,这段日子且住在秦宫之中,却并不知道两人私底下的关系,想来当初赢稷欲擒杀孟尝君而将其逼逃至函谷关,便知“陈焕仙”身为孟尝君的客卿与赢稷的关系不会太亲近。
而墨侠的一方因当初枭部刺杀损失惨重,当初刺杀的过程与细节已无从查探,而另外秦宫中赢稷亦封锁了关于“陈焕仙”的消息,因此他们亦并不知道赢稷与“陈焕仙”当初因刺杀一事产生的“过命之交”。
唯姬韫猜得到一些真相,只是他从来不曾与周梁讲过这些事情。
因此,没有人相信“陈焕仙”能够说退赢稷,甚至有许多人都认为她不过是在自取其辱,讲着一则天荒夜谭。
“焕仙,快回来,莫再与他求请了,我墨家之人宁可站着死亦不会跪着救生。”丘老急得满脸通红,喉中咳血喊道。
正义与昌仁速赶至丘老身边搀扶住他,昌仁身上有药,立即取出喂了一颗给他。
周梁一直不喜“陈焕仙”,因为她屡次坏了他的好事,她越优秀他便越看她不顺眼。
即便是此刻,她挡在他身前,他仍旧无法给她一张好脸色看。
他眼神复杂又难堪地瞪着陈白起:“陈焕仙,老夫不用你救,你以为这样便能令老夫感激你?呵,你周梁这一生,从来便是固执到底的,我既便是输了,也绝不向他人乞求生路!”
周遭传来的高低起伏、软硬不一的话如同风中的叶片至陈白起耳边吹过,她皆充耳不闻,甚至她还迈前一步,拉近了赢稷与她之间横隔的距离。
这时,感受到威胁的一众精锐秦兵刷刷地将手中长弩抬起,数百只寒箭瞄准于她身上一处致使的部分,那逼仄的压力足以令一个人头皮发麻,四肢软摊。
上千匹的戟兵齐勒骏马朝前一踏,端是气势恢弘,这是一种与江湖人见惯了的单打独斗完全不同的山河壮阔,心惊胆跳。
在秦军的如此逼威之下,墨家一方脸色一僵,既是紧张又是着急,可却怎么都唤不回“陈焕仙”。
……虽然他们也明白,眼下这局势哪怕“陈焕仙”想退缩亦是不可能的了,她分明已是千夫所指,退无可退了,
“肱老,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焕仙替我们而死,我做不到!”
南月使劲地跺了一下脚,便抛下这样一句话,拔跑便冲了上去,他张臂挡在了陈焕仙的身前,打算尽他所能替他挡箭挡刀。
“焕仙,你不要命了,兄弟我便陪着你一块儿!”
陈白起闻言哑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我也要去!”七木心虚地看了一眼昌仁与幺马他们,也越过众人跟了上去,他与南月并排而站,还学着他张开了双臂,只是那眼闭颤抖的眼皮显晃晃地显示着他内心的紧张与害怕。
“傻七木,你跑过来干什么?”南月气吼道。
七木用哭腔回道:“我、我陪你们。”
“你们……”肱老伸手一抓却已阻拦不及,他拄着杖使劲垂地,心中既叹又感慨。
“不过是一条命,何惧舍之!”肱老那苍桑而沙哑的嗓音猛砸于空气之中。
这下没有人再有迟疑,墨辨一方的十数人几乎一块儿冲上来,齐整整地站在了陈白起、南月他们身前。
而成义与昌仁却因需要看顾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丘老而干着急地站在后方。
肱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主公;人情都卖你 二()
这话是不是反了过来?明明该是他们欲寻求秦国方的合作才对
陈白起闻言眨了一下眼睛,电光火石之间似想通了什么,便顺着他的话道:“焕仙不敢,今日之事权当焕仙欠下秦王的人情,而这些人情,日后若秦王有命,焕仙无论上山入海,刀风血雨,亦自当义不容辞!”
听到“陈焕仙”救他们而宁愿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她这样一力承担的坚毅不卑不亢令墨家的弟子皆感动惭愧。
周梁亦没料到“陈焕仙”在齐国的身份竟在关键时刻起到这样重份量的作用,见事情忽然有了转机,脸色亦不似方才那样冷硬刚烈,而是沉郁观察着事局的发展。
他虽不惧死,却也不愿这样屈辱而亡。
到底是一群江湖中人,他们的思考方式大多倾向于直接与简单,如眼下他们其中有一个老政客或者谋士,或者便能从赢稷与“陈焕仙”两人之中品味出一些违和的味道。
赢稷似在衡量思考,这时肱老拄着杖,受人搀扶着虚步而上前几步,站在了陈白起身边,巍巍颤颤朝赢稷拱了拱手,他道:“墨家本不该插手秦国之事,倘若墨侠刺杀秦王一事当真事出有因,保藏祸心,我肱长云在此保证,墨家过后自当亲自前往秦国赔罪。”
之前墨家宁可被杀而不愿折了一身傲骨,可倘若此事当真错在墨家一方,墨侠一方不过受了赵国一方的胁迫与利用,那么墨家也自不会一错再错赵国渔翁得了利,令墨家与秦国斗成最终两败俱伤的下场。
见墨家的态度有了转变,乃是真诚愿意与秦国和解,赢稷不蠢便该明白,这方是最终解决之道,他虽不屑赵国此等卑劣下作之手段,却也不愿意如了赵国之意。
最终,在众墨家弟子惴惴不安纠结的注目下,赢稷沉着颜,收剑负于背,道:“好!孤亦并非喜滥杀无辜之人,你与你墨辨一众墨家弟子孤自可开一面,权当卖孟尝君一个面子,亦当卖你肱老一个面子,只是^今日在场的墨侠却一个都不能留。”
陈白起闻言眼皮一跳,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姬韫。
而姬韫亦正在人群之中看着赢稷,他看赢稷的眼神十分冰冷,那是一种完全不像“姬韫”该拥有的眼神,如此欲杀之而后快。
陈白起一怔,心中更不懂了,只是眼下她明白因顾及这么许多人的性命,他哪怕已奋不顾身,亦不会轻举妄动的。
另外,赢稷的一番话陈白起亦并不算多意外,以他的性子,今日之事即便是另有一番谋算,但既已如此大动干戈,自不会落得空手而归,他是绝不可能放过始作俑者周梁弟子与其枭部一干人等。
虽说能理解他此番报仇泄愤,毕竟当初他险些便丧生于他等之手,即便最后幸运逃脱一劫,却也受了重伤,此番他只怕是拼着伤口绷裂的危险亦要亲自来这一趟手刃仇者。
赢稷这人用一句话讲便是,犯我威者,虽远必诛。
陈白起颦了颦眉,抬起头时一时竟浮现出了难色。
她抬眸看了一眼赢稷,赢稷眸色愈黯,唇色倏地抿紧,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眼神犀利,以眼神在警告她不可轻举妄动时,然,陈白起终还是违背了他的意愿。
“不知陛下可曾记得,你曾说过欠焕仙一份救命之恩?”陈白起仰起脖颈,声声脆响道。
咦?
嗳?!
众人一听,都诧异地看向“陈焕仙”,仿佛在确认她方才的话究竟是不是他们错听了。
要说这一句话可比方才赢稷抛出的与齐国“利益关系”更令人炸惊。
“陈焕仙”竟然还曾经救过秦王一命?!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她此时此刻向秦王赢稷讨要人情,很明显是拼着与秦王撕破脸皮的严重后果。
若说赢稷之前的怒意是讥浮于表面,但他眼刻的真正怒意却是沉炽于瞳仁之中,像平静海面下涌起的惊涛骇浪,他面无表情道:“你打算拿这份情来救这一群与你作对之人?”
赢稷这下当真是恼了,他费尽心思替她扫清一切的障碍,助她拿下墨家执权,她却打算将这些“绊脚石”给留下来。
老实说,陈白起其实真非一个那么伟大之人,一般当得谋士者历来是精打细算,能舍贪得利益分明,可谁叫她在意的人便在这其中。
哪怕是此刻令她生生得罪这样一一座大佛,她也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赢稷杀了在场的墨侠吧,她相信只要赢稷有杀手,姐夫定会第一时间出手与他拼命搏杀,哪怕他能取胜杀了赢稷的机会十分渺茫,他亦不会罢手的。
陈白起知道赢稷的话是在给她反悔的一次机会,亦是为缓和此刻僵局,虽知她知道她回应定会惹得他更为不高兴,可她仍旧答道:“是。”
“你简直愚不可及!”赢稷盯着她黑色的头顶,既有失望亦有怒其不争。
陈白起自知他这句话中饱含的真正含义,她却抬起脸,面润珠玉温光,浅浅道:“受之于彼,还之于彼,焕仙自认并不亏。”
赢稷听到的“受”与“还”,以为她讲的是她因墨侠刺杀一事而救下他而得来的救命之恩,如今拿这份情还予墨侠,而实际上陈白起讲的是受与还却不是这件事情。
赢稷倏地伸手,穿云夺月一箭倏地射向了周梁,周梁瞳仁一窒,下意识偏了一步,却仍旧被这一箭撞飞喷血倒地。
“梁公!”
“周梁!”
下方的墨侠一众脸色惊变,欲行暴动,却被秦甲兵士给几下打倒躺地,痛得半晌呼声不得。
而上方的墨辨与散墨一众则赶紧上前查看周梁的情况。
陈白起撑膝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被众墨包围住的周梁,没有动,她抬眸看着赢稷。
从她的眼中赢稷什么都看不出来,既没有责怪亦没有动怒,就仿佛他方才射杀者不过一与她陌生人罢了。
不知为何,在陈白起这样平静的眼神下,赢稷方才心生腾升而起的暴戾情绪渐渐消弥了下去。
事已至此,赢稷费力安排好的这一出“戏”自然是要完整地唱到最后,虽说他也没料到最后却被自己一手拱上“高台”的人给坑了一把。
赢稷阴翳沉沉地盯着她,袖袍一挥,便将弩弓抛给了身后之人,他语序像冻结的冰块一样沉冷:“好,你今日算是将的底牌都留给了他们来保命,孤非不守诺之人,这一箭后,他生死与孤无关,可你却要记得,你欠下的可是这一百多条的人命!”
承诺既已许下,即便是应答之词,孤亦会牢牢地记下了。
陈白起听懂了,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