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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你的谋士又挂了-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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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这一条消息只卖你一小锭金子算是你赚了,这种买卖我今后可不会再做了。”

    取过金,莫成如一阵风似的,取过皂纱帷帽重新戴上,便跃下窗台乘夜而去了。

    而陈白起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脑中则想着方才莫成在她耳边交待的事情,然后喃喃道:“好像还真的是赚了。”

    不过,之前猜测莫成的目的此刻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这样费尽心思帮着她得到钜子令,究竟是什么?

    在莫成走后,陈白起又静坐了一会儿,估计今夜再无人造访后,便熄灯睡觉了。

    第二日,陈白起起早与一众精神焕发的墨辨弟子一同有说有笑地下楼准备用早膳,却正好在下梯转角处碰上了墨侠一众人。

    梁公与其弟子一众皆披着一件黑灰粗麻披风,统一制式的披风令他们一眼便能看出是一个团体,他们一出现便将本来还算宽敞的过廊挤得水泄不通。

    要说墨侠的弟子无论走在哪里都令人心生避忌的一群庞然大物,不仅是因他们那孔武有力的身板,更因为他们那生人勿近的逼人气势。

    与之相反,墨辨却是老少皆宜,且大多都是一些瘦弱文软,一看便好欺易接近之辈。

    双方互不顺眼对视了一眼后,便错开眼神,相继下了楼。

    一黑一灰,双方座位经纬分明,颇有种井水不犯河水之意。

    早膳一般比较丰盛,因为大多数人只食二餐,早一餐与晚一餐,除非富贵人家或者行军打仗的兵将方会多加一餐。

    桌上摆了一大陶碗的粥水,两大盆的粟米窝窝头,一桌最多能坐上八人。

    墨辨一方坐了二桌,而墨侠则坐了四桌。

    刚坐下,南月便扫了一下对面那一桌:“焕仙,看到没,对面那跟头牛似的家伙便是昨日带头嘲笑我们的人。”

    南月偷偷地给陈白起指着对面那一桌上的一个墨侠。

    那个墨侠的确长得魁伟高大,眉黑而眼鼻大如蒜,面上横肉丛生,长像有些笨重。

    陈白起收回视线,问道:“看到了,你欲如何?”

    南月本只是看那人不爽想跟陈白起碎嘴念叨两句,可一听陈白起的问话时,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哼,他们当真以为我们机关城出来的人好惹啊,以往式微积弱不好在外与肱老他们惹事添麻烦,我们对墨侠是一忍再忍,可眼下我决定,我不忍了。”南月愤愤不平道。

    陈白起不说赞成或反对,只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等着。”

    南月撂下这句话,便跑到另一桌七木那边,两人不知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讲了些什么,然后南月很快又一脸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

    “一会儿便看好戏吧。”南月盛满了一碗粥,嘿嘿奸笑着。

    陈白起倒是挺好奇这两人密谋了一番是打算干些什么,所以她便一直留意着。

    她倒没有想过要阻止,或是成义或者七木她还要担心一下,可南月素来有主意,且办事牢靠机智,端不会留下什么后患的。

    可直到他们这方早膳都用完准备上楼时,这两人都还没有什么动静。

    可刚走没几步,陈白起便看到七木动了动手好像递了个什么东西给南月,南月将其紧攥于手心。

    然后借着其它人经过时的遮掩,南月手速很快地狠、准、稳地将手中一物掷向最靠近墨侠吃饭的桌面。

    这时还在用食的一众只闻“咚”了一声,一个圆咕噜的东西滚到了他们眼前。

    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是个什么,却见那东西像发了疯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它旋转起来像一道飓风般将桌面摆放的盘、碗、碟器全都击飞了起来,里面盛放的粥水花四溅,他们躲闪不及,被浇得满头满身的粘液粥水。

    噼里啪啦一阵碎响,那旋转的“飓风”搅乱了一桌又弹飞至另一桌,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都变得混乱不堪,叫骂声跟躲避哎哟声不绝于耳。

    这其中要数墨侠一方最惨烈异常,因为飓风中心部位便是从他们这方开始,其它人好歹能躲则躲了,能避亦尽量避开了。

    到最后,一片狼藉之中那“飓风”终于减弱,最后“啪”地一声像鸡蛋被人一脚踩碎的声响后,便自爆开来除了灰榍竟没有留下的痕迹。

    陈白起在楼梯上朝下看,这一幕简直看得她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

    南月看完墨侠那狼狈躲藏的惨样后,便一把拉着陈白起一块儿跑开,关上房门后他便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好、好爽啊,哈哈哈焕仙,你瞧见没有,你瞧见那些人被溅了一脸的粥水没,还有一个人头上还顶着个窝头,哈哈哈哈”

    陈白起看着孩子性十足的南月,便问道:“刚才那个是”

    南月擦了擦被笑出来的眼泪,道:“那七木最近自个捣制出来的旋木球,没什么用处,不过还挺好玩的。”

    陈白起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的确挺好玩的,她想若能换个场所用上它,应该会更好“玩”才是。

    用完早膳后墨辨一方便出发去了墨台,彼时,墨侠一方与其余墨家统领、高层亦各自朝着墨台出发,此乃墨家的盛典,因此需要墨家成员都到场见证。

    华阳谷内有一处不为人知的奇景,只因此奇景乃在万顷莽林深处,鲜少人能够寻觅得到,此奇景名曰“阴阳湖”。

    所谓“阴阳湖”便是指一汪可目视到底的湖泉,湖面被一分为二,如阴阳相隔,一面为黑一面为白,甚为奇哉。

    而“阴阳湖”的湖心处则铸了一座据闻伸手可触天的高台,高台通体漆黑,顶端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就像一块黑色石碑矗立于天地之间。

    此台便是此番墨辨与墨侠一众共赴的“墨台”。

    “墨台共有一千八百阶石梯,每五百阶为一平台,平台内蕴含一个奥古奇妙阵法,剩余三百阶则会随机触发一些机关术,如此安排是考验得胜弟子是否真有能力取得钜子令。因此想要顺利到达墨台顶取下钜子令,则必须先经历这些考验。”昌仁曾对陈白起简单地讲解过一些墨台的事情。

    来到“阴阳湖”边,隔着透澈涟漪的湖水仰望前方的“墨台”,陈白起都不由得感叹这“墨台”当真修造得十分宏伟巨大。

    见陈白起久久凝望着“墨台”不语,幺马他们以为她是在担心“墨台”上的那些障碍。

    幺马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放心吧,这五百步一阶的阵法我方早已破解,想通过阵法的话便让正义与你一道,而机关术有南月与七木与你一道,亦无须担心。”

    陈白起闻言转过身,对着幺马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即可。”

    “为什么?”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完全想不通她为何要单独犯险。

    南月急道:“焕仙,我们说过会陪着你一块儿登上墨台的,你为何要一个人上去,你知不知道登墨台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对啊,虽然在天峰山我们赢了,可如果没有从墨台上取下钜子令,即便我们赢了,也令不动其它墨者的。”成义也劝说道。

    陈白起没有回答他们,她对肱老与丘老道:“上面的格局已变,只怕你们先前的打算会落空了。”

    肱老与丘老闻言同时一怔,而其它人也都震惊当场。

    “你、你如何如何知道的?!”

    “昨夜,我见过莫大人一面,此事是由他口中所得,绝不会错。”

    因为太过惊讶,他们一时都忽略了为何莫大人会跟“陈焕仙”讲这样机密之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不能让你一人犯险了!”昌仁道。

    但陈白起却摇头:“此事我想过了,我打算将事情一劳永逸。之前我夺下莫大人头上的帷帽一事,多为取巧,已令许多人心生猜疑,若此番我再让成大哥与南月他们陪我一道登上了墨台,我想即便最后我取得了钜子令,想必其它人亦会口有微词,心中不服。”

    她的话很准确,其实肱老他们何尝不知,但是他们也知道“陈焕仙”只凭他们墨辨的微弱之力而站在了“墨台”之前,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与努力。

    而面对这样的她,他们内心是羞愧与歉疚的,因此哪怕有选择,他们也宁愿退而求其次,只为尽量护她周全。

    “他们若不服便不服,若上方格局改变,你便容易误入迷途,墨台之上不如天峰山的弟子考核,若出个意外却是无人得知的。”丘老语重心长道。

    陈白起却道:“你们忘了,莫大人既然告诉我墨台上格局有变,自然也透露了一些其它事情,我心中已有数,你们莫要太担心,相信我,我并不曾令你们失望过,不是吗?”

第二百零九章 主公;破茧成蝶 一() 
虽墨辨一众还想劝诫些什么,可时间却是不允许的。

    墨台下的阳明湖平基台上已经来了许多的墨者,这些人有远游归来的神秘隐墨,亦有时刻着墨家未来归属的墨散弟子,更有处于墨家权力中心的诸位统领与各部首领。

    乌鸦鸦的一群人都在着钜子令的最终归属权,而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局势之下,的风吹草动便会掀起一场“浪潮”。

    这次参与钜子令争夺赛的六位弟子都得一并登上“风云台”,风云台上有十块方正的石碑,每一块碑面铭刻着字迹,他们六人需参阅这十块墨家诸位钜子留下的自述文,而底下的墨者则齐众默声则聆听。

    从远处望着风云台,其后倾泻而落的瀑布,如仙女的白绫在群山之间飘舞,气势磅薄,势如千军万马、万马奔腾,涓涓细流成一条条银白色“巨龙”从天而降。

    而“银龙”缠绕的中心,六位弟子齐声琅声而长声吟语,一种神圣而充满庄严的氛围油然而生。

    礼毕,便由得胜的一方弟子登上墨台顶,最终取下“钜子令”,完成“钜子令”的最终交接。

    遥望墨台顶端,只觉其矗立于峰峦起伏,溪涧纵横,云雾缭绕间,如此雄伟而笔挺,令人既向往又敬畏。

    陈白起在登台前,便着风云台下前来观礼的墨者行了一礼,她双手张开,飞舞而起的宽袍扬起一瞬,又敛羽而收拢于身前,她双手交叠于胸,将额触于手背处,其礼仪流畅而赏心悦目,完美得令人无可挑剔。

    “陈焕仙,去也。”

    在风云台阶下方观礼的丘老紧攥了一下手心,忍不住运足真气嘱咐了一声。

    “焕仙,切记以自身安危为第一。”

    一阵来自大山远野吹来的风扬起了陈白起衣袍猎猎,墨发飘舞,她一身蓝袍映着银瀑,如雪花照芙蓉,花枝欲动天地欲色,巴拿马扬唇弯眸,微笑回道:“焕仙晓得。”

    她那悠远的视线隔着人潮浪重,盯注于姬韫的身上,他亦看着她,他墨眸似极静,却又似波澜翻覆。

    陈白起没忘记与他的约定,她想了想,便朝他比了一个以往她教过他的动作。

    她一手握拳,然后用拳心往胸口处轻打了两下。

    姬韫愕然瞠目,眼神一震。

    那个手式的意思是相信我。

    陈白起翘起嘴角一笑,然后拂袍旋转身,风吹起她的衣袍翻飞似仙,欲踏翅而飞,她仰向长颈,望着那凛凛高耸漆黑的高台,然后一步一步地朝上而行。

    “咦,她如何是一个人登台”

    “墨辨的其它二个弟子没有跟随,她是打算独闯墨台了?!”

    “这小子,真看不出啊,真够胆啊!”

    “看来这一次,墨侠或许真的要栽在墨辨手上了啊”

    “这还不一定,只有亲眼看着那陈焕仙将钜子令取下来,我才能相信。”

    风云台下此番已如水入沸油而翻腾了起来,众说纷纭,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而登上墨台的陈白起却是不知道的。

    她像一个苦行僧一样,面无表情地专注登梯默数于心,当她走到一百步梯时,稍感腿酸,行至二百步梯时,便已开始感到呼吸急喘,至三百步之际,背已渗汗湿透,至四百步时,她便停下,站在原地歇息不动。

    她长睫下的清润双眸幽长深远,她想着莫成昨夜与她讲的那些话。

    “梁公他们不会让你这样轻易便取得钜子令的,虽然他们无法阻止你登上墨台,可却有办法令墨台变得更危机四伏,记住,阶阵与阵法已经与早些年的不同,你要面对的将是新的阶阵与阵法。”

    “我可以告诉你,你将要面对四情阵,分别是生、死、悲、喜,这四情阵将囊括你的一生之情,你倘若看不破便会长年被困于阵中不能而脱,若你侥幸能破阵而出,那么剩下的二百阶也非一些普通的机关阵,我相信就算不是刀山火海亦相去不远,你若强闯不过便退吧,退了虽然会输,但至少不会死。”

    四情阵?四百阶一阵,四阵。

    陈白起停于四百阶上,便见前面本延伸而上的阶梯却如潮水退汐般一阶一阶地垒平,然后一个平整而宽敞的站台变了出来,乍一看十分平静,但一旦踏入却像梦魇的无形大口将人吞噬入腹。

    前面没有了朝上的登梯,所以陈白起想朝上,则必须破阵而出。

    她没有犹豫,举步而上前迈去,墨台上的风拂过她淡漠的侧脸,她好像听到风中传来一道非男非女非人非魅的声音,那道辨析不清的声音在唱着:“黄泉路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醒来吧,醒来吧”

    在那反复不断的“醒来吧”中,陈白起蓦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她“醒”了过来。

    她懵然没动,却知道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楚国。

    她身前站着一个人,他额心一道诛红,一双狭长的凤眸冷魅如魔神般,他一脸动容而深情地上前,一把紧紧地将她拥入了怀中,并将脸依赖而痛苦地埋进她的颈窝处。

    而她在他的怀中僵硬而怔然。

    “陈三,陈三,陈三,陈三孤心悦你,你可知?陈三,你可知,得知你遇险而生死未卜时,孤有多担忧,你万不可离开孤,否则否则孤亦不知道孤究竟会变成怎样。”

    楚、楚沧月?

    “娇娇儿”

    陈孛从远处一边喊着她,一边跑了过来,他含泪而楚楚可怜地瞅着她。

    “娇娇儿,你怎地如此狠心,你若丢下为父一人在世,为父以后要怎样过活,孤零零在世,还不如随了你去呢。”

    陈白起看着陈孛许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干涩后,双眸颤动,哽了许久,才轻喊了一声:“父、父亲”

    这时,巨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她激动地喊了一声:“女郎!”

    “巨”陈白起看着一如当初在她身边当随扈装扮的巨。

    “女郎,巨回来了。”巨虽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像浇注了一生的全部感情般凝注着她。

    这时,姬韫亦跨步而来,他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千言万语只汇成了四个字:“无事便好。”

    姒姜紧随其后,他面上覆着面纱,一双如流萤烟火般的眸子闪动着柔情,他软嗔道:“早知你命大,绝死不了的。”

    他们为何都一脸幸庆又失而复得地看着她?

    陈白起后知后觉地推开了楚沧月,然后她发现她身上带着伤,她环顾四周,她好像回到了当初被追杀至死的楚宫中,而如今地上满是尸体,这些人都是当初在她身上割肉流血的人,而在这其中最明显的一具则是孙鞅。

    他是被人割掉了头颅,身首异处而亡的。

    陈白起怔怔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沧月揽过她在怀,一脸冷酷嗜血道:“若非姬韫来报信,我却不知原来孙先不,是孙鞅竟瞒着我联合了一些部队布下杀阵,而我也中了他的惑毒,险些便铸下错事,所幸所幸一切都来得及,我已将其与一众叛逆者斩于剑下,从此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于你我之间了。”

    陈白起闻言仰首看着他,而楚沧月也低下头凝视着她,他眼聚清波,曼曼有情,就像她便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我”陈白起顿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地望向自己的一双手,这是一双娇嫩但指腹却又有一些刀茧的女人的手,并不属于“陈焕仙”,而是属于陈娇娘。

    那么她现在是陈娇娘了?

    陈白起恍然:“我还没死?”

    楚沧月她的双肩,然后对着她的眼睛严肃道:“当然,虽然你受了一些伤,但最终我们还是救下了你。从今以后,你会与我等一块儿好好地在一起,你不是一直想当楚国第一的谋士吗?如今我为楚王,你便将是孤此生唯一依仗与信赖的谋士,我亦会为你的理想而争下一个霸途盛世送你。”

    陈白起张嘴,却发现她竟吐不出一个字来,因为楚沧月所描摹的未来竟是如此美好,完全与她当初梦想的那般美好。

    陈孛挤过来道:“娇娇儿,阿爹可舍不得你为国事太过操劳。不过嘛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为父会好生打理好陈家,然后成为你的坚实后盾,为父定会好生护着你,绝不再让你涉险危难之中。”

    “我们也会一直陪伴于你左右,永不离弃。”姬韫与姒姜亦一同道。

    巨也沉声道:“巨不会再回族中去了。女郎,此生你在何处巨便在何处!”

    看着他们,陈白起的视线像凝滞的笔墨一般一一划过他们的脸,细细地将他们留画于心上,眼睛渐渐地红了起来。

    她笑了起来,眼底却全是苦涩:“原来当初若我不曾这样便死了,若我被救了好好地活下来,或许便会拥有这样美好的未来”

    “可是”她缓缓地闭上了眼,将眼底的湿润狠狠地逼退了回去,双唇轻颤地呢喃道:“可是,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再美好的未来,却已不再属于我了。”

    陈白起冷冷地一拂手,那铺阵在她面前的一切景与物都如镜花水月被击破,尽数龟裂开来化成了碎片弥散于天地之间。

    这时遥远的天际国度仿佛又传来了那悲凉、苍茫的吟唱:“黄泉路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遗忘吧,逝去吧,醒来吧”

    陈白起蓦地睁开了眼,她又回到了墨台。

    她此番已郎心如铁,头亦不回地朝上登梯,五百阶、六百阶、七百阶、八百阶

    她再次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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