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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妨给你一次机会。”陈白起倒也不歧视这改过自新的人,她于地面寻找一下,然后随手捡了一颗普通小石子掖进斗篷内的腰带之中,这过程她坦然示之,然后对他道:“一会儿我便会站在这里,你将凭你的本事将我腰上这块石子取出来,却不让我有警觉性,若我了防备阻挡,则不算你成功,可明也?”
此话一落,周围人哗声大作,皆嚷嚷道——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不过,他们也没有人兴这打报不平之事,皆如看热闹的目光盯注着瘦弱男子的反应。
人家这偷窃之事皆为见不得光,暗中行事,像她这般早有防备心思,目光炯炯地盯着,这瘦弱男子该怎么偷呢?
关于这一点,连姬韫、姒姜等人都来了兴趣。
那个瘦弱男子擦了擦眼泪,偏头考虑了一下,接着点头:“诺。”
他看了看周围,原本好端端一正常人,却突然蹲在地上旺旺地学狗吠叫,嗳?众人瞧着怪异,全神贯注。
这时,他又像抢骨头一个四处打圈,手脚并用,这滑稽逗笑之模样,周围人一愣,皆哄堂大笑。
这不算完,谁知他张嘴左咬右咬咬不着东西,便两眼冒着绿光,猛地一下冲进了人群,却是见人就咬,众人这下可笑不出来了,反而吓了一大跳,以为他疯了,便哗然四散,这时人群拥挤,一旁的陈白起瞅见心生疑窦,便准备后撤时,却感一道风从身旁掠过,她一怔。
下意识准备低头查看斗篷下的石子是否安在,但刚掀一角,却见那瘦弱男子已然取下石子捧于掌心,低眉顺眼地靠近,拱手递还于她。
陈白起愕然怔愣,刚才她确也没有什么感觉,甚至为防止他靠近,哪怕他在装疯卖傻,她亦一直心生戒备,却不想还是被他得手。
“你……怎么做到的?”她哑然失笑一声,将石子取过一看,却不料此时瘦弱男子朝前一挪,竟与她错身而过了。
这时,陈白起心觉有异,捏紧手中石子一看,才发现这石子分明作假了,再一查看腰间,这一颗真正的石子早已被刚才他鱼目混珠之时给取走了。
“小儿无礼、请贵人责罚!”瘦弱男子见陈白起久久不语,一时心生恐惶,怕方才欺骗耍诈之事惹恼了她,顿时伏地不起,叠声请罪。
却不想,陈白起几步上前,拍向其臂将人搀起,忍不住赞道:“好!好一招混淆视听!”
瘦弱男子没读过书,听不懂陈白起说什么,他茫然胆怯地抬起头来,顺着她搀扶的力道起身。
“你我收下了。”她笑道。
而其它人亦被他的这一波三折的表演成功窃取石子所折服,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姒姜对姬韫小声道:“这小人有小人的用处,你可别上前给陈三添堵了。”
姬韫不为所动,淡淡道:“且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姒姜知他这人道德性强,也不苛求他一下接受一个有道德瑕疵前科的人,他笑着摇了摇头,便上前组织队伍。
“好了,大伙且准备一下,准备出发了!”
在出发之前,陈白起好奇地问了一下那个叫李的瘦弱男子,他说他是因为被人在李子树下捡到的,无名无姓,便叫李,她问他既有这等本事,一开始干嘛不使出来,这样的话便可以轻松得到一套兵甲了。
他说,他虽然干过行窃盗取之事,但绝不会对同伴用上这种手段。
陈白起一听,顿时对他另眼相待了。
一个在利益当前仍旧能够坚守着原则不为所动,这种秉性可远比他使出的本领更令人感到叹服。
姬韫于旁边一听他说这话,眉目缓松,倒是对他的固有偏见减少了许多。
临离城前,陈白起回头望了一眼城墙方向,只见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兵将满城巡弋,到处都是叱喝连声的士兵,城墙外火石交加,声嘶力竭,火光硝烟映透弥漫了半边天空,这场战争就好似一个无底的深渊,正一步一步地吞噬着人的生命。
她那双在浓密的睫毛下面显得锐利的目光阴沉下来,她会阻挡下赵军进行的阴谋,令这一场楚赵战争划上一个句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主公;被教育了一顿()
见姬韫乘着木鸢翩然离开,陈白起在确定四周再无隐藏的危险之后,她低眸看了看手上握着的那只短弩箭,眸深凝思,忽然生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主意。
她将赢稷放在一块断裂毛茬的浮板之上,用手在赢稷脖子处沿着器官向下摸,直到摸到他的胸骨再往上一点的位置处,掂量了一下,几度回想曾看过的医理急救讲解,然后她便咬了咬牙道:“只能再拼一把了,权拿死马当活马医了,成不成便尽人事听天命了。”
于是,她不带一丝犹豫地一箭朝着她先前测量好的位置,将箭头插了进去。
顿时整支箭头都没入了赢稷的胸前。
呃!
而因为这一箭的猛然刺入气管,赢稷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他眉头紧锁,没多久便一下蜷缩起腰腹,咳出了一口血水,然后口鼻一道急喘得呼吸着。
陈白起眉眼一亮,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便一面紧张地着,另一面准备好的药剂进行抢救。
“秦王,你醒醒,你听得到我讲话吗?”
“秦王,你坚持住,你还有雄图霸业未完成,何以甘心赴死于此地?”
“你还有恶名栽脏未清洗,你还有与我的承诺未兑现,你你还没有成亲生子,你甚至还没有给秦国留下一个名正言顺继承的子嗣,你就这样死了,不觉得这一生亏大了吗?”
“你记得那些跟随你至今的部众吗?还有稽婴,他一心为你打算,不惜与整个朝堂为敌,还有先生,相伯先生,他一心他的主公,为此不惜拖着残躯为你献谋划策,累心累力,你难道不觉得若就这样死了会愧欠于他们的付出吗?”
陈白起一直在旁讲着一些激励赢稷的话,好的、坏的、激励的、刺激的,讲着讲着她都服了自己能一口气讲出这么多感人肺腑“深明大义”的话。
直到赢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唇色惨白,胸前又多开出一朵血花,能流的血估计都快流尽了,他的头无力地轻挨靠在陈白起的颈窝处。
当他看到“陈焕仙”惊喜的表情时,方慢慢回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终于醒过来了。”陈白起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孤晕迷了多久?”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但每一个字吐词都十分清楚。
“没多久,只是一直唤不醒。”
赢稷依旧喘息着,他慢吞吞地抬起疲倦沉重的眼皮,瞳仁麻木而幽长,看向了前方。
“有人来了。”
陈白起抿着的嘴唇微张,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在蔚蓝的天空掩映下,湖水是那样碧绿晶莹透澈,只见碧湖的平行线上,十数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正朝着这方驶了过来,看样子还有一段距离,她侧耳一听,传来了许多人高声的呼喊。
“君上”
看样子是秦兵终于找来了,其中,人声中还夹杂着一声“焕仙”。
陈白起:“他们终于来了。”
稽婴在一艘大船上,登高望远,离得近了便看到了飘浮在水上的赢稷,只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衣上染满了大片血迹,只叫人触目惊心,他顿时待不住了,立即下船跳上一艘小船之上,催促着摇船之人加紧些速度。
而百里沛南则在别一艘小船上,而他的位置更靠后一些,因此哪怕看到了“陈焕仙”与赢稷,也不及稽婴的行动快。
等稽婴挨近了他们,看着赢稷那从未见过的伤重模样,神色沉黑扭曲了一下,便忙跪在船边,弯下身来伸手拉人,旁边有几个秦兵亦一同前来帮忙。
“君上,婴来迟了,令你受苦了。”话一出口,他更哽咽住了。
借着稽婴与秦兵的力道,陈白起先将重伤的赢稷给推上了船,然后整个人徒然失力,手脚一软,便朝下沉了去,紧要关头,却被赢稷眼急手快地一把抓住。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而他黑沉平静的眸子犹如深潭紧紧地揪着她。
“陈焕仙,抓紧孤。”
陈白起扯了扯嘴角,眼皮越来越重,只来得及讲一句话:“秦王啊,我估计快要晕了。”
等陈白起再次醒来已是二日后,她看了系统内的显示的时间也并不意外,这次在水上水下开启了那么久的“麒麟瞳”,还发动了麒麟幻瞳术,精神力自是耗损得厉害。
她一睁开眼便察觉到旁边有人,一看正到沛南山长支颐坐于一旁,阖目浅眠。
浅浅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洒入室内,一部分落在他那张俊秀而清冷的面部线条上,像古意深远的菩提树,不自雕饰,却玄妙难喻。
她一时躺着那里并没出声,亦没有动,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系统:恭喜人物,完成了芙蕖湖副本任务一保护赢稷,任务完成获得叶三珍药材3,龙宝蕊药材7。任务二阻止秦本家“枭”部队救出畲三娘,获得七味荆药材3,百年人参药材1。另由于人物同时完成了两项任务,额外可获得奖励战国通用币1000,风流倜傥束发巾1。
陈白起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时怔了一下,紧接着粉泽的嘴角弯了起来。
“在笑什么?”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清越偏清凉的声音,陈白起转眸看去,却是百里沛南醒了。
“山长。”她喊了他一声,便撑着身子要起来,百里沛南则颦了颦眉按下她。
“你先躺着,我去唤太医。”
陈白起摇头:“不用了山长,焕仙并没有受什么伤,眼下夜已深,便莫再跑一趟了。”
百里沛南眼神划过她的脸:“可你这一睡便是整整二日,若没受伤又是何缘故?”
陈白起张嘴顿了一下,便道:“那太医怎么说?”
“你手上的伤是太医来包扎好的,可你一直沉睡的缘故他们亦道不明,只讲你这是精气损亏,方致晕睡。”
这话翻译成白文,就是她这是给累的。
陈白起笑了笑:“那便也不碍事,秦王那边如何了?”
百里沛南重新坐下,淡淡道:“他伤势颇重,太医院的人不敢给看,不过有相伯先生在,哪怕他只剩一口气亦救得回来。”
讲到这里,百里沛南沉吟道:“不如让相伯先生亦来替你看看诊吧?”
陈白起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想笑地看向沛南山长。
讲老实话,她的确想再见一见相伯先生,可男身的“陈焕仙”还不曾见过相伯先生,亦与相伯先生不曾有过交情,只怕这人难请来。
“山长,算了,焕仙这无病无伤的人家相伯先生过来瞧,只怕大材小用了。对了,姒三呢?”
百里沛南虽不赞同“陈焕仙”认为相伯先生来给她瞧病是大材小用,但听闻她问起姒三,便起身道:“他在给你熬药,你先躺着,我这便去给你端来。”
“什么药?”陈白起奇怪道。
“伤药。”他瞥了一眼她的伤手道。
估计是给她看病的秦宫太医给开的。
陈白起道:“焕仙身上有伤药,不必那么麻烦了。”
“你”百里沛南讲了一个字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便又重新坐了回来,他静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没看陈白起,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静谧而慢慢弥散开来。
陈白起动了动,想坐起来,又怕沛南山长不高兴,她转动了一下眼眸,便道:“山长,秦王已答应给我们一次会谈的机会了。”
本来陈白起以为百里沛南听到这句话会很高兴,但实则百里沛南的脸上却不见高兴,反而一下便沉下了脸。
“焕仙,你可记得你曾与为师讲过为师多珍重自己一些,不可轻视自己的生命。可你呢,你可曾有珍惜过你自己?”
他一口,便是一顿严厉斥责。
陈白起张嘴哑言,这才发现百里沛南的神色既严肃又夹杂着一种怒意。
“山长”
百里沛南看着她,眼神中有着一种由担忧、后怕堆砌而成的熊熊火簇:“你前一刻跟我保证得好好的,不会再莽撞行事,可下一刻便跳下那危险重重的湖水之中,你可知为师”
“沛南山长,深夜冒昧前来打扰,稽婴有事相见。”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百里沛南对陈白起“严声厉色”的教育。
百里沛南拧紧了眉头,扫了陈白起一眼,陈白起立即规矩又一脸“悔过”的垂下了头,头顶上一根呆毛翘起,可怜兮兮的模样。
见她如此,百里沛南顿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怒,他偏过头,长吁一口气之后,伸手轻拍了一下陈白起的小脑袋,以示小小的惩戒之后,方起身上前面色平静地打开了门。
门后站着的正是稽婴,百里沛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站着一个束额道袍少年,道袍少年推着一张轮椅,而椅上坐着一人,这人着实奇怪,分明已时值谷雨时节,这人却仍穿着着一身厚实的过冬裘袍。
这人端坐于轮椅之上,只见廊下灯火辉煌之中,他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眉眼如画,仿若谪仙。
百里沛南一怔,却很快便认出了此人,顿时神色有了几分微妙。
“稽丞相,他可是”他看向稽婴询问,在得到稽婴含笑颔首给予了肯定后,百里沛南便整了整色,上前双手交叠恭敬行了一礼:“久闻相伯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沛南着实激动。”
方才还真说起他来,没想到,他便不请自来了。
相伯惑荀平和地抬头,他柔柔弱弱一笑道:“山长客气了,你我年岁相当,便互唤一声名字亦可。”
百里沛南随着他抬头,便更能仔细看清楚相伯先生的容貌。
只见他抬起的脸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百里沛南暗吸一口气,垂下眼睫不敢多看,压住声线道:“不妥,先生在年少成名之时沛南不过一懵懂无知,这些年过去了,沛南仍无长进,自知不及先生半分,不敢以平辈自栩。”
相伯惑荀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一直被冷落一旁的稽婴上前插话道:“二位皆是国家栋梁之才,也无须过多谦逊,这会儿前来着实有些打扰了,可方才相伯先生去看君上,却听闻山长高徒已昏睡了二日不醒,他眼下身有不便,便请了相伯先生前来一看。”
“这”百里沛南惊讶了一下,一是为赢稷伤重时亦挂念着焕仙,二是相伯先生竟愿这深夜前来这一趟,便忙让身相请。
“小徒便在里面随我而来。”
进到屋内,灯火昏黄,稽婴一看陈白起已起身坐在了塌上,且目光清亮而眉眼细弯地看着他们。
灯下,那安静的模样竟乖巧得令人心生柔软,他忙几步上前。
“你醒了?”
陈白起并没有第一眼便看向他,而是神色专注地看着与与他一道随后进来的相伯先生。
题外话
其实这一章是5。1023点钟更的,但这么晚了估计也没有编辑来审核了,到审核上传成功怕是次日,嗯,就是11了。
本书由首发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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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主公;忽然间的不爽 一()
夜阶凉如水,他一袭银月色长袍加身,阔袖长摆,领镶着一圈温暖又华贵的青狐绒毛,端是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陈白起想,这世上鲜少人能将一种不属于人间的“仙”气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吧。
陈白起忽地扬眉一笑,眸似月,眉似弦,浅浅地,弯弯地
而她这一笑令稽婴表情一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收敛,有些怔忡。
见他安然无恙,仅一眼足矣。
她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的稽婴,表情多少有些恢复,但眼底仍旧残留一丝柔和与欣慰的余温。
“焕仙此番衣衫不整,倒是羞见丞相与贵客了。”
陈白起随意披着一件长袍,嘴中告罪,但从她的神色中不见羞色尴尬,倒是从容自在得很。
当然稽婴亦不会与她计较这些小事,他侧身挨坐至她的塌边。
想起那时她代替了他毅然跳入湖中去救君上,替他面临湖中的危重峻险,最终救得君上归来,他对她自是充满了感恩。
“你倒是醒了,整整昏睡了两日,可觉不妥?”他伸手欲探“陈焕仙”的额头,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
稽婴的手停在半空中,挑了一下眉:“怎地,这么矜贵,还让人碰不得了?”
陈白起知道稽婴这是有意“示好”,眼下也不好不识好歹,于是她抿唇一笑,便将他半空中的手拉了过来,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化解了僵局。
“不烫……”她摇头,顿一下,又涵养良好地补充一句:“多谢丞相的关怀。”
稽婴这才破颜一笑,他趁机将手挪上一点,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人不大,倒是挺会来事啊。”
这语气、这动作、这神色,俨然是将她当成一个晚辈在关照了。
陈白起赧然,到底谁大谁小还不知道呢。
“焕仙,丞相特地请来相伯先生来看你。”百里沛南忽然出声道。
见稽婴待“陈焕仙”举止异常亲近,如此明显的善意莫名令百里沛南眼皮一跳。
稽婴这才醒起正事来,他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百里沛南与相伯先生,歉意告罪:“山长与先生勿怪,稽婴与这陈小弟真是一见如故,倒有些忽略了先生。”
相伯先生轻轻地摇头,表情柔和而澹淡,他让南烛将他推入屋内,便看向“陈焕仙”。
窗台一盏灯,光线昏暗而朦胧,只见肌妙肤,弱骨纤形,少年大眼黑白分明,正眸亮似晶地看着他。
“陈焕仙见过先生。”她低下头,向相伯先生揖了揖手。
而相伯先生则微微眯起了眼,打量着这“陈焕仙”的面相,却是久久没移眼。
“先生,如何?可是焕仙……”百里沛南见此,心上一紧。
稽婴亦皱起了眉头。
相伯先生这才慢吞吞道:“你的面相,倒是奇特得紧……”
哦?陈白起虚心问道:“不知焕仙的面相如何奇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