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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她承认她饿了。
要知道他们在行军之时,一日规定只能食一餐,除了最高将领特殊一点、宽厚一点,其它人都一视同仁,而这个“一视同仁”内当然也包括陈白起。
她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也就吃了那么两个干馍馍,水都没喝上一口,便忙这忙那,一直不得空到现在。
其它人怎么挨得了这饿她是不知道,估计是常期以往适应了,可她却觉得她再这样迟早会给冻死。
这人一饿,身体的热量便低,再说她这副身体本就不算精干强壮,本想偷偷吃点东西,可惜她如今处于被孟尝君的监控之下,是不能从系统那里“暗度陈仓”,而送老汉的腌肉也并非是她的,而是向魏腌说明的情况后,跟军队里赊的两块。
眼下一办成事后,顿时便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加上见孟尝君没动几口的早食,她觉得与其扔出去给便宜别人一般剩下的食物没人会给倒掉,都自产自销,就让她笑纳吧。
她知道食物的珍贵,所以知道哪怕是孟尝君用过的,也不嫌弃与矫情。
孟尝君斜飘了她一眼,见她真诚又可怜?地盯着他,便考虑了一下,衣散敞软坐在床边,撑着下巴,笑眯眯道:“你这次找出地道倒也算有功,那这吃食,便赏你了。”
孟尝君高傲惯了,从不与人同用一食,无论物件或吃食,哪怕扔了或毁掉也不便宜别人,但这一次,却难得并没有拒绝陈白起。
陈白起谢过后,便斯文得体地吃了起来。
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灼热又黏稠,像裹了糖的毛毛虫似的,令人浑身不自在。
陈白起咽下喉中的粥,看向孟尝君。
他眯弯着眸,眼尾颜色渐深,像一汪深潭,妖冶着别样风情。
他看着她,笑意晏晏,但眼神却绝不单纯,裹着色含着欲,浑浊而复杂,像汩汩冒着黑水的昭狱。
他的眼神舔过她用的碗,那碗他含过,那双玉著,他的唇沾过,粥与酱瓜他也都用过几口,她食他所食,用他所用,两人就像这世上亲密无间的一对,相濡以沫……
陈白起:“……”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作妖啊。
她不看他了,而是专心地喝粥,吃酱瓜,卡吱卡吱,卜卜脆。
这是一个比毅力跟专注的过程。
陈白起想忽略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系统中,便能忽视外界骚扰。
但孟尝君没有系统,所以他没有陈白起那般定力,见她不理他便是真的心无旁骛,不由得心花怒放,爱死了她这副冷淡自持的模样。
从认识她起,便识趣乖巧,察言观色,能干却不居功,可男能女,可软可硬,还如此钦慕偷恋于他,甚至于不顾生死投奔于他……
想起她的种种,他不禁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此女甚合他心意。
哦,对了,还有抱起来感觉特别的软,小手更是温凉软玉,令人爱不惜手。
他想,这个舞姬倘若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他不介意将她留在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
——
1
第六十五章 主公;舞姬任务顺利完成()
填胃腹饱后,陈白起便想到自己起早还没来得及盥洗,如今她不是娇小姐了,在外条件简陋缺乏,她便从包袱里扒拉出一物,想着没有用具,便简单和着窗外冰凌凌的雪水与柳枝清理了一下口腔。
接着,又掂着脚揪了一把皑皑饱满坠落的干净檐雪,昨夜下了半夜的雪,也多亏了跟火气旺盛的孟尝君一块儿睡,不至于冻得睡不着,她捧了一手雪,也不等消融,便憋着一股劲,使劲搓了搓脸颊,直冻得打了一个哆嗦,但整个人也霎时清醒精神了许多。
见陈白起这等糙汉子似清理的行为,孟尝君颇为无语。
他生来便是公子,见惯了齐宫中王妇贵姬们膏粱锦绣般奢华的生活,哪怕是他府中最低等的侍婢也是精细娇气的,故,他倒是第一次遇到如陈白起此类杂草一样生存得安怡的存在。
“冷么?”
陈白起将脸上没化完的雪榍拍掉,从喉中轻哼一声:“嗯。”
“有多冷?”
那磁性又轻佻的声音逐渐靠近。
陈白起关上了窗,想了一下,老实答道:“脸跟嘴都已经麻木了。”
孟尝君一听,立马便乐不可支地笑了。
“那嘴里干净了吗?”
他走近了她,身上随时摇曳轻浮的似麝似兰般的香气包围了她,他手指温暖如玉,指尖挑起她冰冷的脸,视线似冰如焰,盯着她那两瓣被冻得艳红的双唇。
陈白起“呵”了口气:“应该……”
下一秒,她一张一阖的双唇便被堵了个结实。
顿时更馥郁的男性气息霎时灌满了陈白起的口鼻腔中,她的呼吸,她的视线,她的感官与意识,全都被这个男人牢牢摄住了。
但是,孟尝君并没有深入,他深深地,如鹰隼般既邪又魅地盯着她的眼睛,顺便舔了舔她冰凉似雪的唇:“帮你暖暖……”他呢喃道。
陈白起:“……”
刚才的确冻麻了,而孟尝君的唇确也很暖,与她刚“糟蹋”完的双唇温度完全不一样,暖暖软软的轻轻挨着,摩挲,按压,慢慢地她也感觉到了回暖。
“还麻吗?”
陈白起忍着痒意与想反咬一口的冲动,想撤,却又被他早有预谋地一掌给按定原处,含糊不清道:“不麻了!”
孟尝君感觉到她的抗拒,却笑眯了眼,像钩子一样,似遗憾地离了触碰,却顿住在十分危险的距离,他怀疑道:“刚才只含了一口雪水,那里面干净了吗?张开嘴让本公瞧瞧。”
瞧尼妹瞧!
陈白起也不打算再跟他“虚以委蛇”,她干脆闭紧了嘴,打算来个宁死不屈。
孟尝君又被逗笑了,他伸过来嘴,轻轻地、不重又暧昧地咬了她一口。
“不张嘴的话,今夜便张腿吧……”
陈白起简直被他的话震惊了。
一大早便开黄腔,你到底还有没有丝毫身为人类的廉耻!
“主公,早间晨雾已逐渐散去,队伍已待发。”
在两人纠缠不清时,门外先是传来三声敲门声,接着才传来冯谖慢调子的声音。
孟尝君闻声,这才放过了她。
陈白起见机便摆脱了他,立即去开了门,一抬头,便见站在门外面穿得跟个灰熊似的冯谖时,愣了一下。
他今天倒是比昨天穿得更厚实了,戴了皮帽,穿了灰狸子袍子,衣领子扯得老高,遮住了半边脸,眼睛虚虚实实地睁着,像没睡醒似的,也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兽类。
冯谖这次倒没抱着剑,只将那断剑插在圈圈缠绕的腰间,他抬眼懒懒地看了陈白起一眼,眼神灰暗,透着一种本能的不喜不善,含糊的笑声从衣间透出:“起得可真早,还以为……”
陈白起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不容他说完,便正色道:“冯先生,主公在内有请。”
她面色正常,不卑不亢,交待完便自觉退出门外,不给他冷嘲热讽的机会。
她理解他,在这年代谋士之间的竞争太过激烈血腥了,她当然知道,在别人的眼中,她如同这祸国殃民的存在,这一路上孟尝君在她身上倒是开了许多先例,并且昨日至今日行程的耽搁,更有着隐隐宠信她的迹象,这自然会引来它人的不满。
特别是她昨夜……在孟尝君身边歇了一夜,这臣不臣,宠不宠的,难免惹人龌龊诟病。
冯谖不凉不温地笑了一声,便进去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不出一刻钟,冯谖便出来了。
他见陈白起姿态如石铸般稳稳等在外面时,握剑的手紧了紧,便对其越身而去,陈白起没有吭声,最终,他走出几步,冷冷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扯下高领,张扬的灰须沾染了苍桑与风尘:“你……找到了一条通往漕城的秘密地道?”
陈白起这才动了,她向他施了施礼:“我只是大概确定了地道方位,还需要人手仔细翻找一遍。”
这事,冯谖方才与主公已商讨过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么的一件事情,竟是主公与这小儿决定好后方才告知于他,这令他既愤怒又不满,更隐隐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但他这人心计深沉,哪怕对陈白起心生不满,亦不会在此刻发作起来。
他不淡不咸道:“主公方才命我与魏腌一同助你,你要挑几个人手,费时几许?”
陈白起早就估算好了:“十来人即可,最好是力气活最大的,若无意外,午时便有结果。”
“既如此,便抓紧办吧。”
——
现成的人手,一会儿便集齐了十五个臂长似猿,大腿结实的壮汉,他们应陈白起要求,去村子里借了些农具,便去了扶夷村那百年大榕树的新址处。
陈白起心有腹案,便让他们先将榕树附近地面上的大小碎石与杂物给清理干净,然后她便拿一根细长竹子在地面这里戳戳那里踱踱。
扶夷村新址新修的土墙房有竣工的,有半竣工的,有被废弃只打了个基底的,有修了一半却因为其它原因塌墙的,这边住户较少,大多数都在昨日被暴徒给杀害了,余下的因新迁户来对扶夷村感情不深,都慌忙地收拾好衣物跑了。
魏腌力气大,被冯谖叫上,也在队伍当中,他见陈白起神神道道地插竹子“玩”,便走到她身后,弯下庞大的身躯,粗气粗气疑道:“蓉娃儿,你这是在作甚?”
什么乱七八遭的叫法?
陈白起听得挺头痛的,但蓉娃儿便蓉娃儿吧,总比叫什么“小妖”好。
陈白起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长这么高还真难为死她了,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不冷?”
要说跟冯谖相比,魏腌的穿着可有够清凉的,简直两个极端。
大冬天的,他只穿一件青灰单衣,外面又加了一件斑纹皮草子,现下估计准备要干活了,他将裤腿子跟手腕子都撩起来,粗黑的皮肤裸露在外,瞧着跟要干田插秧似的。
魏腌闻言,摸头憨厚一笑。
“不冷的,俺皮糙。”
“嗯。”陈白起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挨近他都能感觉一股火热暖气,她相信他的确不冷。
简直两句后,两人又没有说话了,直到冯谖借齐陈白起所要的农具也走了过来,陈白起方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对冯谖道:“先生,方才我对地质检查了一遍,希望你能令兵卒按我圈好的那几个范围挖掘,另外请随时注意脚下,切忌动作太大。”
陈白起放弃了,她根本就没有找不到地道的口,但她想了另一个办法,便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将地道路径给挖穿,她已选好大概位置,错一处不怕,她挨着拓展。
“嗯。”
冯谖虽将魏腌这二憨子喊来帮忙,但他这人偷懒耍滑惯了,自然不干这辛苦活,只将人分配分配,交给魏腌这二憨子,便吩咐他们开始工作起来。
但陈白起却闲不下来,她也从推放的农具中挑了一个,准备开挖却被魏腌一条黑粗手臂给挡开。
“蓉娃儿,你去歇着吧,你力气个小,挖也挖不多深,咱们这些人粗手粗脚惯了,后背可不招眼,万一一会儿被人推撞了,受罪的可是你。”
陈白起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伸出的一双瘦弱无力的双手,又看了看魏腌那一条就比她两条粗的熊黑膀子,默了一下。
“嗯,那你们慎着点挖,别乱了方寸,朝地底挖,别出界,另外注意安全。”
“嗳勒。”
陈白起站在榕树下,看着他们挖土,时不时指导两句,时不时纠正两句,冯谖也在一旁,可他们两人相见不欢,自然没有谈话。
没隔多一会儿,她便感觉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村民们被阻挡在外,所以来的是孟尝君,还有樾麓书院一众。
孟尝君换了一身华服,足饰珠玑,腰金佩玉,衣裘冠履,一路风骚而至,他背着手,落落风流地在她的身侧,待她与冯谖先后行礼后,方道:“这么挖,当真能挖得出来地道入口?”
陈白起说了实话:“其实入口并此处,但地道绝对是通过这里。”
孟尝君点了点头:“说来听听。”
陈白起见人源都围拢过来,知道他们都想听听,便吸了口气,将声量放大一些,道:“方才属下试过,这块地域地皮乃红泥与混和层灰石岩表层,质厚而稳,本该十分利于建筑,但实则我打听过,此处并不太适合建筑房屋,你们可看,那边的房屋据闻曾塌过,方被人移了位置……”
“此为其一,二则从高处衡量村中置地,总体而言是中低两四环高,此处乃低洼上势之所,若为连接漕城,村中最适合也最容易采选的位置不外此处,若别的地方通往漕城却是困难又迂回的,当初属下考虑过,当初漕城有着人人谈之色变的霍乱,那么救援必然一件紧急之事,自不会舍近求远。”
陈白起将心中想法一步一步托出。
她说得简直,实则却听得其它人头晕脑涨,只觉面上惘惘,心底大喊——这说的都叫什么鬼啊!
高人,之所以为高人,就是事儿办成了,别人却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是怎样一个思路。
所以,现在人看陈白起的表情都是这样的——真看不出哇,在这么一张色授魂与的身躯中,竟胸有邱壑啊!
不提别人,连孟尝君说实话都是听得懵懂懵懂,但他懂装,便装得十分懂的样子,淡定道:“你对地道……好像很精?”
这话可不敢应,她对这种机关地道当然不精,精的是别人。
当初姒姜曾跟她闲聊过这一方面,她哪怕现在也是只字半解,但光凭这点知识利用上,大体也就能猜出地道的大体走向。
要说,别人也不一定有陈白起这种“条条大路通罗马”的灵活,其它人知道地道,或许只会费尽心思去寻找入口,她却偏不耗这时间了,直接给截取了。
“你脑子倒是活络。”孟尝君也想到这一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陈白起谦虚了一下。
冯谖见陈白起更得了孟尝君的赏识,阴眯了一下眼,便不再看她了。
而樾麓等人却是对她有了新的一番见解,略带同情与奚落,如此这般人才却落得孟尝君男宠一职,可叹可惜。
显然,昨夜春风一宿的谣言的风向已传遍了整条村子!
陈白起的名声,已黑红黑红的了。
系统:舞姬任务一已完成90%。
保护孟尝君的任务一再过几个时辰她便能够功成身退了,之前她认为贴身是不可离开孟尝君周围,后来发现只要孟尝君有令或者“允许”她离开,倒也可以离开远一点距离,比如她出差办事,但时限也有限制的,所以陈白起一般早去早归。
叮——系统:恭喜,舞姬任务四已完成,奖励已成功送达。
舞姬任务四是将地道找出来并将消息告诉孟尝君,陈白起已顺利完成,她查看系统包裹,这些舞任务四经验值不高,但金钱奖励多,这系统奖励一到帐,她立即便兑换了能够维持女儿身的丹药,并趁人不注意的候将其咽下。
在挖掘工程进行得顺利时,时间也一分一秒地在流逝而去,但陈白起内心是兴奋激昂的。
因为系统提示舞姬任务一已经接近尾声,她很快便可以功成身退恢复男儿身呃?好像哪里不对。脱离孟尝君的魔窟掌控了。
大概雾蒙蒙的太阳升至正中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开始烦燥不耐,他们开始质疑陈白起的话,更怀疑她会不会一开始便是胡诌来浪费他们的时间。
但没等他们向陈白起谒问时,那越来越深陷的地表却忽然轰地一下塌陷,有人猝不及防尖喊了一声,随着土跌无力喊叫地入了泥中,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有人一开始便听了陈白起的叮嘱,惊警地退开,灰烟轰隆滚滚,扑天盖地,将视线都遮在了黄土尘烟当中。
而陈白起他们一开始便离得较远,倒没有被波及到,却也惊吓了一跳,立即吩咐人员进行救助。
魏腌身手好,虽被气浪喷得灰头土脸,鼻子眼睛都瞧不清了,却始终没有走远,他盯着塌陷的大洞,朝孟尝君方向大喊一声:“莫慌,吾等没事,下洞不深,摔不死人!”
然后,他等震动彻底停止了,便艺高胆大地朝着那黑漆漆的地洞一跃而下,探知情况。
“是地道吗!”有人惊疑在上方问道。
底下有人朝上吼道:“是地道!”
“真的是通往漕城的地道!”有人惊喜道。
众人围在边儿上,朝那被土埋了一半的黑黢黢地道探去,一阵哗然喧闹。
卫溪惊诧,张仪感叹还真让她说准了,沛南山长紧了紧手,则神色莫测,点漆双眸黑不见底。
孟尝君难得也是一副惊讶模样,他看着陈白起,啧啧称奇:“方才还以为你满口瞎掰胡扯,却不料是有真材实料。”
陈白起呵呵“……”所以说,你心目中原来我是这样不堪的形象吗?
——
既然找到地道,接下来自然是要向漕城进击。
他们先集结好军队,然后给马匹绑上绳索掉入地道,马蹄声脆,便给裹上了布,兵器能随身携带便随身携带,而重的必需物品则由马匹托运着走,另外他们也准备足了火把、水食等。
其它的马车与战车则暂时置放在扶夷村,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们便开始下地道潜行入城。
地道很黑,也很深,更冷,有二米来高,却很窄,二人并肩的宽度,基本人一着地,便觉得四肢百髓一阵阵寒意侵袭。
他们点燃了火把,但通道内仍旧泛着一种白冷寒意。
一下地道,系统:正在载入地道地图……请不要关闭系统地图,期间地图暂时关闭……
系统:正在载入史地道地图……请不要关闭系统地图,期间地图暂时关闭……
地图更新加载这对陈白起而言,并不陌生。
一般新的副本则会重新更新加载地图。
只是,这都加载了近五分钟还没有好,陈白起便有了疑惑,这样一条地道怎么这么费时?
难道是因为这里面地貌复杂?
不能够吧,从扶夷村地底直径到漕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