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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运气不好,演一出皮影戏,只有几十个大钱,也是常有的事儿。
白瑾竹擅绘丹青,若不是她为了打探朝中局势,想要借着皮影戏深入到权贵府邸中去,想要赚银两绝非难事。
无论对白瑾竹还是舒安歌,一百两银子,都算不上什么。
舒安歌将钱收起来,面上不见波澜,赵璞对她又高看了一眼。
听她说自己是玉荷班班主,赵璞也没这个轻视她,在他看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唱戏是靠本事赚钱,比那些贪官污吏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强上一百倍。
“白班主太谦虚了,若赵某没记错,玉荷班是有名的皮影戏班子。”
舒安歌笑了笑,没说什么话,将手搭在帝华手腕上,赵璞敛了声音,紧张的盯着昏迷中的霍王。
“白班主,我家主人伤势如何,依您看,我家主人何时能苏醒?”
为了霍王早日醒来,赵璞等人四处走访遍寻名医,然而没一个大夫有把握将霍王治好,大部分大夫甚至连药都不敢开。
如今见舒安歌娴熟的用金针为霍王止血,让他退了烧,赵璞对她多了几分期望。
“你家主人伤及肺腑,内外交困,颅内有淤血,伤势十分严重过。”
舒安歌将帝华情况点出,赵璞瞪大了眼睛。
第961章 罪臣之女征服铁血战神7()
“白班主医术果然高明,我家主人回乡路上遭了土匪,九死一生,昏迷了半月有余。”
赵璞忧心忡忡的看着霍王,言辞恳切的望着舒安歌:“若白班主能治好我家主人,赵某愿任凭驱使,并献上黄金千两作为酬劳!”
黄金千两,绝非普通门户能拿出来的。
舒安歌猜着帝华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但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她都会尽全力去救治他的。
“悬壶济世,乃吾辈之责,赵兄若是一味强调金银俗物,便是看不起白某了。”
赵璞是一个武人,怕惹恼舒安歌,急忙道:“白班主休要见怪,赵某是个粗人,没有用金银折辱您的意思,我给您赔不是了。”
他神情焦灼,朝舒安歌鞠躬行了一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拒绝给霍王治病。
“赵兄无需自责,贵主人伤势过重,不宜长途跋涉。若是赵兄信得过在下,不如寻一乡镇暂时安置下来,待贵主人苏醒之后,再思是否前往他处求医。”
“白班主的意思是,您能救醒我家主人?”
赵璞一时激动,上前一步抓住舒安歌的袖子,泪凝在眼眶里,随时都会坠下来。
“在下大约有七成把握。”
舒安歌的七成把握,不仅来源于她自己,还有她对帝华的信任。
她相信他能抗得过大风大浪,有足够毅力撑得过这场灾难。
七成把握!
赵璞双手颤抖,已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他与众兄弟,千里迢迢的带着霍王前往洛城寻找神医救命,也没十成把握能找到行踪飘渺的神医,更无把握神医一定能治好霍王的伤。
如今霍王命悬一线,他的伤口若再恶化下去,恐怕撑不到洛城便要
想到那个可能,赵璞心中猛然一抽。
他之所以做出拦路求医这样不理智的事情,也是因为霍王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凉了心头热血。
若非霍王伤重到如此程度,赵璞也不敢妄作决定,让一个陌生路人为他疗伤。
经历好一番挣扎之后,赵璞忽而单膝跪地,朝舒安歌拱手,铿锵道:“还请白班主救我家主人一命!”
舒安歌急忙伸手扶住赵璞肩膀,沉声到:“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医者仁术,圣人以之赞助造化之不及,所贵者,扶危救困,起死回生耳。”
赵璞没读过多少书,但能听出舒安歌这是愿意出手的意思,大喜过望道:“多谢白班主,若是我家主人重伤得愈,赵璞愿粉身碎骨相报!”
“赵兄不必客气,病人需要清净,前方五里处便是龙潭镇。若是赵兄无异议,不如在龙潭镇租一处宅子落脚,我带着玉荷班的伙计们在此处停上一月,专心为贵主人疗伤治病。”
舒安歌说话间,又为帝华诊了次脉,将插在他身上的金针拔出。
“一切但听白班主安排。”
赵璞担忧的看了霍王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班主,我家主人是要歇上几个时辰再出发,还是立即出发?”
“现在出发便可,再过一段时间,太阳落山,天气冷寒,不利于病人身体。”
赵璞怕霍王再受颠簸之后病情加重,经舒安歌提点之后,眉头微蹙神情严肃道:“好,在下这就驱车前往龙潭镇。”
“班主,您好了么,该下车了。”
柳七郎清亮的声音响起,赵璞面露赧色,将身子往旁边让了一让。
舒安歌走到马车边只将车帘掀开一条小缝,避免冷风透过来,对柳七郎说到:“你先上车吧,病人情况不太好。我在这边马车上照看着,你们只管在前,我在后面跟着。”
柳七郎口里叼着一根草杆儿,抱着胳膊嗳了一声,朝舒安歌灿烂一笑,回头跳到车上后,才大声喊了句:“班主您心真好,我们都听您的!”
白瑾竹心地十分善良,玉荷班中的伙计们,都受过她的恩惠,路上遇到流民孤儿,她也常舍粥施饭。
大家都知道白瑾竹在寺里长大,对她怀仁心行善事之举十分钦佩。
赵璞先前想请舒安歌留在马车上,但又觉自己得寸进尺,怕惹她生厌。
如今她主动提出来在车上陪护霍王,赵璞神情郑重道:“白班主大恩大德,赵某牢记心中,来日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舒安歌的善良与体贴,让赵璞完全放下戒心。他留她在车中看护霍王,自己继续驾车前行。
暗中保护霍王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有几分犹疑。
但登上马车的人,他们曾在茶肆中见过,对方是玉荷班的白班主。
玉荷班是一个皮影戏班子,班主谦和良善常做好事,她本是卫州人,应当不会是奸臣的爪牙。
再者霍王易了容,他们这些亲卫当面都未必认定出,更何况别人。
赵璞跟着霍王征战多年,不是冒失的人,他拦路请人上车,定然有他的用意。
众亲卫出于信任,依旧藏在暗处保护霍王,没有阻拦舒安歌上马车。
为了减少颠簸赵璞将马车赶的很慢,舒安歌坐在帝华身旁,将他掌心摊平,望着他虎口及指腹的老茧陷入沉思。
她还在想帝华的身份,赵璞关于他身份的话,应该是假的。
他身受重伤,亲近的下属带他寻访名医治病时,还要为他进行易容,可见他的身份定然另隐情,不能暴露在人前。
舒安歌用手帕,替帝华擦了擦唇角,又为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帝华一直闭着眼睛,自始自终没什么反应,宛若沉睡一般。
他至少昏迷了大半个月,头发都因为缺乏营养变得枯黄了,人也瘦了一大圈。
在现代时,他这种状态被称为植物人。现代医疗技术发达,可以用各种营养液维持植物人的生命体征,还能采用各种手段对其进行刺激。
但在古代,当一个人不幸陷入昏迷时,只能喂对方一些流食,对方若是意志坚强能熬久一些,意志薄弱的话,扛不了多久。
五里路很快就到了,赵璞和舒安歌打了个招呼,接着下车向村民探听本地情况。
得知镇子与村庄交界处,本地张大官人有一个空置的大庄园,赵璞立马找人从中说和,打算租上一季度。
有钱能使鬼推磨,赵璞钱给的到位,不到半天张大官人就同意将庄园租给他,明日再正式签立契书。
租到院子,赵璞长舒一口气,这里山清水秀,本地村民十分淳朴,在这儿休养上一个月,应该有助于霍王养伤。
赵璞将霍王安置好后,舒安歌暂时告了辞。
庄园很大,舒安歌分到了一处不算小的院子,她脚刚踏进月门,玉荷班的伙计们一股脑儿凑了过来,一脸新奇的瞧着她。
长途跋涉了这么久,要眼看要到洛城了,班主竟然为一个陌生人留到小小村镇中一个月,让大家伙十分惊讶。
黄昏的光影洒在蓉蓉脸上,她皱了皱鼻子,一脸天真的问道:“白班主,我们要在龙潭镇住上一个月么?”
明秀替蓉蓉拂去肩膀上的粉色花瓣,同样问了句:“班主,蓉蓉说的对么?”
舒安歌环顾四周,将人都在场,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说:“是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了给路上遇到的伤患治病,我决定在龙潭镇待上一个月。”
小左憨厚一笑,点点头道:“班主,我们跟您一起,您待多久,我们就待多久。”
勇叔年纪最大,考虑事情也更周全,他担忧的问到:“班主救人是极好的,但您是否有万全把握,万一对方有个好歹,赵璞会不会怪罪班主您?”
在大家眼中,留着络腮胡皮肤泛红的赵璞,看起来总有几分可怕,好像他一言不合就要暴起打人一样。
舒安歌知道勇叔还有大家都是担心她为她好,于是笑了笑,耐心的解释道:“大家不用担心,我医术还是有一些的,也有把握就醒赵璞主人。便是真的出了差迟,赵兄也不会怪我的。”
听到自家班主信心十足,短短几里路的功夫就和对方称兄道弟了,大家也没那么担心了。
孟长舸神情幽幽的看了舒安歌一眼,语调低沉的问道:“班主若是真的出了差错,我们就连夜离开龙潭镇。”
舒安歌哭笑不得的看了孟长舸一眼,他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还没在众人面前显露过医术,他已经提前为她想好,失败后该如何逃走了。
“好啦,大家都不要担心了。天色不早了,大家先一起忙着生火做饭,不要考虑其它。”
舒安歌说完话后,明秀很自觉的走向厨房,柳七郎略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进去。
乡下的灶房非常简陋,好在锅碗瓢盆还算干净,大家很快做好了饭,热热闹闹的开动了。
赵璞听着隔壁过节似的热闹声,目光看着昏迷不醒的霍王,心中格外凄楚。
卫州需要霍王,大周更需要霍王,倘若他一睡不醒,赵璞不敢想象边关会出什么乱子。
为什么霍王这样的正义之士会遇到如此磨难,而乱臣奸佞却能潇洒度日。
(大家早点儿睡呦,好困好困的蓝桥)
第962章 罪臣之女征服铁血战神8()
赵璞忧心忡忡,只能将希望全寄托到舒安歌身上。七成把握,总好过看着霍王一点点失去生机。
是夜,众人安顿好之后,赵璞在霍王房中,烧了炭火,静悄悄的守在床榻旁。
瞧着自家主子紧闭的双眸,他悲从中来,想到白班主的话,心中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晚膳后,白班主曾来过一趟,赵璞看着她替霍王换了绷带,又给他针灸了一番,最后还嘱咐他夜里在旁边守着,若是霍王突发寒热,一定要及时叫她。
萍水相逢,舒安歌尽心尽力到如此地步,让赵璞心中感动万分。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三长一端,听得人脖子发凉。
赵璞离开床榻,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黑衣蒙面人朝他做了几个手势之后,闪身进了房中。
这是赵璞和同伴之间的定的暗号,他将门关上,黑衣人拉下面上黑巾,一脸担忧的问到:“王爷怎么样了?”
他浓眉大眼,五官方正,腰背挺拔,自带着军人的勇猛肃杀之气。
赵璞皱眉叹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王爷白天有一段时间,脸颊发烫四肢冰凉,气息微弱,我无奈之下,只能将马车停在路旁。”
听到这里,黑衣人心倏然抽紧,神情焦灼的问到:“王爷现在情形如何,是否脱离危险?”
“王爷现在好多了,白日时情形实在骇人,幸得吉人自有天相,有贵人出手相助,用针灸替王爷止血退热。”
赵璞叹了口气,面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黑衣人走到床榻边,半跪在地上,用手指探了霍王的鼻息,又试了他脸颊温度,见他气息还算稳健,这才放下心来。
“救王爷的可是玉荷班的班主白瑾竹,他此人是否可靠?”
黑衣人问赵璞,他点头应道:“正是白班主,白班主在灵毓寺长大,师从几位高僧。我见他心怀悲悯为人良善,虽是萍水相逢,但为霍王看病不见藏私,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赵璞一开始找上舒安歌时,的确是有病急乱投医的缘故。
毕竟,霍王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了,再耽搁下去怕是神仙也回天乏力。
“依你看,白班主的医术如何?”
黑衣人沉吟之后,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赵璞细细琢磨之后,认真回到:“白班主讲起医理来头头是道,对王爷的病症了若指掌。她开的药方我看不太懂,但她的针灸之术非常神奇。”
“药方让我抄写一份,我与弟兄们兵分几路,一路到洛城请名医,一路去旁处将有名的大夫请过来,为霍王看病。”
“这是药方。”
赵璞将收藏在匣子中的药方拿了出来,黑衣人抄写之后,又叮嘱了赵璞几句后离开。
门再次关上,赵璞为霍王掖好了被角,靠着床下踏板,抱剑闭着眼睛守夜。
他对霍王忠心耿耿,愿意用生命守卫霍王的安危。
龙潭镇不大,突然来了一群陌生人,据说还是皮影戏班子,村民们都很稀罕,第二天天刚亮就来凑热闹。
入乡随俗,勇叔、明秀、柳七郎几人,和和气气的跟大人聊闲话,跟孩子玩耍,遇到缠人的熊孩子也不发脾气,变几个走南闯北时学的小戏法,就把他们征服了。
舒安歌一大早和村民聊了几句,问了问哪边山上有草药后,就背着竹篓出门了。
她一路走一路问,上山之后,用花锄或镰刀将需要的草药,排出千难万险挖了出来。
帝华的伤势很重,颅内淤血凝成块,想要为他疗伤,必须万分谨慎,否则一不小心反而害了他的性命。
他一直处于昏迷中,消化能力减弱,中药多粘稠苦涩,他难以顺利吸收药物。
想要救帝华,必须先让他醒过来。
舒安歌挑了一夜灯,从箱子底下翻出了原主收藏的几本医书,翻来覆去的看。
这些医书不过是寻常的伤寒杂病之类的病症和治法,舒安歌翻看这些医书,是为了找灵感。
不同的药材,不同的部位,甚至不同的季节,药效都不一样。
舒安歌熬了一夜,想了好几个治疗方案,最终决定选用最稳妥的法子。这样一来,帝华或许会醒的慢一些,但至少不会有太大风险。
她在山上摘的药草,是为了给帝华做药浴用的,她开的药方中,除了炮制好的药材外,还有新鲜的药材。
药浴在往常多是辅助治疗手段,由于帝华情况特殊,舒安歌对他的治疗以针灸和药浴为主。
舒安歌在山上埋头采药,临近黄昏才背着满满一竹篓草药下山,回到租住的民居中。
赵璞白天时得知舒安歌上山采药,见她忙到现在才回来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对方诚心诚意为霍王医治,他却顾虑重重,隐瞒自己和主子的真实身份。
随着时间推移,赵璞对舒安歌的信任与日俱增,他心中做好打算,待主子清醒之时,与其商议将两人真实身份告诉她。
三五日后,舒安歌凑齐了药浴所需药材,与赵璞一起帮助帝华入浴。
由于帝华一直处于昏迷中,他泡药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舒安歌遮掩的太好,赵璞一直不知她是女扮男装,所以坦然的和她一起为帝华除去衣裳进行药浴。
滚烫的热水,一桶一桶的倒入浴桶中,舒安歌替帝华除去衣裳。
他光luo的小麦色皮肤,因为长久不见阳光,变得有几分白皙。
帝华背上和胸前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大部分都是旧伤,也有几道痕迹极深的新伤。
他身上伤痕,让舒安歌怔忪了片刻,她十二分的心疼他,却又不好表露出来。
赵璞怕舒安歌怀疑帝华的身份,在解开他的衣裳时,匆忙补就道:“我家公子自幼喜欢武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前与人交手时受过一些旧伤。”
“嗯,扶公子入木桶吧。”
帝华身上伤痕,还有赵璞遮掩的态度,让舒安歌大约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真是她心中所想那个人,那么他绝对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大英雄。
(今天该放假了,大家开心么)
第963章 罪臣之女征服铁血战神9()
赵璞与舒安歌一道小心翼翼的将帝华扶入木桶中,桶中放有椅子,他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靠在木桶壁上。
整个过程中,舒安歌目不斜视,没有刻意窥看帝华身材。
待为他调整好坐席之后,舒安歌先为他按摩,放松其身上肌肉,然后为他进行针灸。
赵璞负责在旁边打下手,霍王的每一点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药浴进了近一个时辰,舒安歌和赵璞不断的往木桶中加热水,即时将凉掉的水倒出去。
忙完之后,舒安歌和赵璞一起又将帝华从木桶中扶了出来。
也许是被热蒸汽熏的太久的缘故,帝华脸上易容明显模糊了一些,导致脸上肤色变得不均匀。
赵璞十分尴尬,心嘭嘭直跳,不知若是舒安歌问起该如何遮掩。
对方不辞辛苦的为自家主人进行医治,他却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告知,为霍王易容还露出马脚。
舒安歌感受到赵璞的不安,刻意没去关注帝华面部易容,她帮忙将帝华抬头床上之后,叮嘱了赵璞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经了此事后,赵璞与同伴商议,若是霍王在药浴过程中,易容失败身份泄露该怎么办。
讨论之后,他们决定,若是霍王真容暴露,就和舒安歌直言霍王身份,让她代为保密。
连日相处中,赵璞非常钦佩舒安歌的人品,她心地善良嫉恶如仇。赵璞相信,即使他她知道霍王身份,也不会向奸臣告密。
一连十天过去了,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