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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秦尧的面色恢复了一些问道。
“暂时还真是不好说,你先帮我看着她,最近鬼物忽然一下子沉寂了起来,玄门那边也没有动静,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对!”
“好!我知道了!”秦尧沉目颔首,“只是,我希望宫里的旨意不会有出现的机会!”
“嗯!”南宫睿轻应了一声,额米木见锁着的愁绪却没有散开: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
——
“父皇真的要下旨赐婚吗?”宣政殿中,赵之齐试探的问道。
“那齐儿觉得如何?”皇帝莫测高深的笑了笑反问道。
赵之齐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南宫睿身为靖王府世子,必是要继承靖王府的。到时,靖王爷手中的兵权便会移交到南宫睿的手中,让他成为大商朝下一位权力中心的人物!但我们大商朝又有规制,外戚不得掌权,这也就是说,一旦父皇将妹妹许配给南宫睿,必然要让他交出手中的兵权!父皇,你是这个意思吗?”
“齐儿觉得他交不交出权力,对你将来的继位有利处还是弊处?”皇帝继续保持莫测高深的态度,反问着。
虽然赵之齐已经有所察觉,在自己被南宫睿逼着改变之后,皇帝便会看到他的光芒,而将储君之位交给他。
但是,此时听到他这样的暗示,还是忍不住意外了一下,与皇帝对视了片刻。
“父皇想听孩儿的真话,还是敷衍的话?”
“自然是真话,身为君者,任何敷衍都不需要!”皇帝道。
“好!”赵之齐的目光并没有在皇帝有意识的压迫下收回,继续说道,“父皇睿智,想必早就知道,自从大皇兄他们出事之后,是南宫睿在背后教训了儿臣一顿,不让儿臣继续混日子下去!”
“嗯!看出来了!”说到这里,皇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所以,齐儿的意思是南宫睿即便将来继承靖王府,也不会对你有所威胁是吗?”
当然不会,那臭小子的目的才不是皇位,不然怎么会非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
但是,这话还真是不能说。
赵之齐沉吟了一下道:“都说人心难测,儿臣也不知南宫睿的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打算!只是儿臣在猜想,父皇若是将妹妹许配给他,靖王府会有什么的样的动作!”
提到靖王府,自然就是指现在当家的南宫棣云,以及已经恢复了健康的靖王妃。
皇帝的眸色深了深,意有所指的道:“但是玥蓉那丫头已经跟朕表明了心意,非南宫睿不嫁!”
“妹妹的幸福固然重要,但是栋梁之才更为重要!还请父皇三思!”赵之齐此时长身而起,对着皇帝深深鞠躬道。
皇帝看着赵之齐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宁可要南宫睿的权力,而不顾玥蓉的婚事吗?”
“那父皇觉得,若是为了妹妹,而引起靖王府的异心,这样会更好吗?”赵之齐并没有因为皇帝阴沉下了脸儿退缩道。
“异心?”皇帝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道,“此话如何解释?”
“父皇最是英明,靖王府的一切可说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若是早先南宫骞还在的时候,父皇趁势将妹妹许配给南宫睿,或许事情因为正巧和了靖王爷的心意之后,靖王府对皇室的忠诚更多几分!但现如今,因为靖王妃的康复,靖王爷与王妃重修旧好,恩爱有加,父皇觉得,靖王爷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嫡子因为被招驸马而被夺走继承靖王府的权利吗?”
靖王妃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皇帝不知道赵之齐是否知道那段过往,但是被他连续提到了靖王妃,他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齐儿的意思是,南宫棣云会跟朕叫板吗?他不是还有个儿子,也一直在栽培吗?”
“靖王爷是否会叫板,儿臣不知道!但是靖王妃定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权势被架空!”赵之齐抬眼,目光灼灼毫不退缩的看着一脸阴郁的皇帝道,“父皇别忘记了,就算是没有靖王府,靖王妃身为长乐侯府的长嫡女,她虽然因为缠绵病榻十数年低调了许多,但是一旦复出号召,她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赵之齐的这番话,让皇帝的心渐渐缓和了一下,看着他还半躬着身子抱拳站在面前,故作不耐的道:“坐下好好说话,人高马大的堵在朕面前挡了朕的光线!”
“是!父皇!”赵之齐躬身回做,静静的等着皇帝思考之后的回应。
“说起来,长乐侯府也是朕小时候最喜欢去玩的地方,这些年,长乐侯爷因为靖王妃身子不好的事情,也是极其操心的!齐儿,明日你下朝之后,备上一份厚礼,代替朕去看望一下老侯爷与侯夫人吧!”
赵之齐眉头微微一动,抱拳道:“儿臣遵旨!”
“好了,朕还有许多奏章没有看,你先回去吧!”
“是!”赵之齐起身,并没有追问有关于赐婚一事,便告退出了殿门。
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皇帝并未立即去御书房,而是坐在大殿中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着随侍太监问道:“你觉得朕该如何做?”
新任的太监总管是以前的大太监姜总管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但他毕竟不是从小陪着皇帝一起长大的近身太监,被问,顿时跪地惶恐道:“奴才愚钝!奴才愚钝!”
看着太监的头顶,皇帝才想起多少能够给于几句真心话的姜总管已经不在了,深深的叹口气道:“起来吧!”
想到姜总管,自然也就联想到当初赵之贤的谋逆,皇帝的眸光闪了闪,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起身道:“摆驾御书房!”
“是!摆架御书房——”大太监拖着长长的尾音,尖细的嗓音含着。
——
次日下朝之后,当南宫睿前脚才回到疏墨轩,后脚文宇就来通报,说是皇上的圣旨驾临。
换衣服的手顿时顿了顿,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苗采潇,果见她的脸色在瞬间一阵泛白,并闪躲着眼神避过他的视线。
“我出去接个旨,你留下!”南宫睿眸色深沉的说道。
苗采潇握着拳的手紧了紧,低头应道:“好!”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南宫睿脸上掩藏不住怒容的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看到一如既往的坐在大榕树上的秦尧,吩咐道:“看着她!”
秦尧的目光往里面扫了一眼,沉默的点点头,起身飘了进去。
房间中,苗采潇保持着刚才同样的姿势,一动未动,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在了手心的皮肤里,但是她好像没有感觉到半点的疼痛,只因为心口的疼痛更甚。
“圣旨必然是要接的!”秦尧看着她,声音清幽的道,“只是,你也要相信他,除了身为人臣的迫不得已,他不会对其他女子动心!”
“我知道!”她闷闷的说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有了心理准备也是一回事,但事情真正发生了之后,怕是任谁都无法做到从容洒脱,何况是她……
第二百零二章 离开()
当宣旨太监诵读出赐婚一词时,正厅中央跪着的靖王府上下脸色都猛的一变。
南宫棣云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霾,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靖王妃,后者此时秀眉亦是轻轻蹙起,毫不掩饰对这道圣旨的讶异。
云氏与南宫商也是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心思莫辩的又一齐看向了南宫睿。
始终低垂着头的南宫睿的脸色似乎是他们所有人中最沉稳无波的一个,但是作为家人,却是都明白,此时心里最不平静的就是他。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继续,最后的内容却又让一家人惊异奇怪,在南宫睿收了圣旨,打赏了传旨太监之后,南宫棣云首先就急不可耐的问道:“睿儿,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还以为皇上下旨赐婚,招世子为驸马,必然是要遵循大商朝祖制的,没想到却免了那些规制!真是要恭喜世子了!”云氏如今的心态当真是平和了,紧张过后,微笑的先给南宫睿贺喜偿。
能让她安心的最大原因,大约就是靖王妃言而有信,一直未提出收回掌家之权的关系吧!
靖王妃要面露微笑,看着南宫睿道:“我也差点以为皇上是忌讳你,而想要以赐婚找驸马的形势夺去你继承靖王府的机会,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招,当真是虚惊一场!”
只有南宫棣云面色还依旧不是很好,沉着脸问道:“这是你求了皇上的缘故,还是皇上自己的意思?”
南宫睿手里紧紧的攥着圣旨,若是可以,他当真是要随手扔了的,但是显然不可能。
只淡淡的道:“赐婚自然是皇上的意思!但规避大商律法之事,大约是二皇子的意思!”
赵之齐虽然的确不想要皇位,但是在眼下的局面之下,他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必然知道不能失去自己的帮助,不然,就不只是他不想做皇帝的事情了,还会牵扯到更多。
只是,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为了报复他非要逼着他去竞争皇位,才没有尽心尽力的帮他说服皇上,打消赐婚的念头。
“二皇子?”南宫棣云意外又释怀道,“他虽然先如今深得皇上的看重,但是其余皇子的外祖家也都虎视眈眈的筹谋着,他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南宫睿却并不开心,毕竟苗采潇那边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
而他这边既然接下了圣旨,自然也不可能抗旨不遵,给靖王府带来危急。
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去跟苗采潇解释时,才被提到的赵之齐来了。
见了礼,南宫睿引了赵之齐去园子里,还未开口质问,赵之齐便先歉意的道:“抱歉,我尽力了,最多也只能想到这样两全的法子!”
南宫睿脚下顿了顿,并未质问,只点头道:“知道了!”
“玥蓉那丫头其实也是个死心眼的,第一次见过你之后,便对你念念不忘,我虽然也提醒过她几次,告诉她不是你的良配,但没想到她还是同父皇达成了一致!”赵之齐叹口气无奈的道。
“既然二皇子提醒过公主,她还如此一意孤行,那若我冷落了她,想必,她也不会有所怨言吧!”南宫睿冷漠而不留情面的道。
赵之齐神色僵硬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化成一声轻叹,道:“至少不要让她太过难堪!”
“嗯!”南宫睿在这话题上就此打住,问道,“二皇子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情了,就是来跟你道个歉,说明一下,免得你误会的!”赵之齐神色之间满是无奈,“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南宫睿淡漠的原地拱了拱手,不待赵之齐有所反应,便转身离开。
赵之齐再度叹气,说实话,他是真心不喜欢这个江山,但是他也不想得罪南宫睿,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觉得万事还是要以和为贵才最好、
只可惜,玥蓉太过任性和自负,并不相信他这个哥哥说的话,最后,他也就只能祈祷她少吃一些亏了。
——
这边,南宫睿大步流星的回到疏墨轩,有一瞬间觉得院子里寂静的太过不寻常,而且,好像没有感知到苗采潇的气息。
心里莫名的紧了紧,不过随即感应到秦尧的气息出现在书房里,便立即转向了书房。
秦尧的确在书房里,但是此时却是好像熟睡了一般的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却没有苗采潇的身影。
心里再次莫名的一抽,南宫睿一个箭步跨到了秦尧身边,唤道:“秦尧?”
秦尧居然纹丝不动。
“秦尧!”南宫睿提高了音量,同时一手拍在了秦尧的肩上,后者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南宫睿顿时知道事情不好,飞身窜了出去,叫道:“文宇!”
“在!”文宇快速的现身,“世子有何吩咐?”
“查探一下,我在前院接旨的时候,可有谁进过疏墨轩!”南宫睿阴沉着脸道。
文宇诧异了一下,还是应声道:“是!”
接着,便闪身去了外面,去找暗卫们了解情况去了。
南宫睿则再次回到书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秦尧的身上,发现,在他的心口位置贴着一张昏睡符,难怪他睡得这样沉。
将那道符咒揭去,秦尧顿时醒了过来,意识有一阵茫然之后,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急声道:“小鬼趁我不注意道时候,在我胸前贴了一道符,然后我就忽然没有了意识!”
“我知道了!”南宫睿将手里的符回去,脸色阴沉的好似雷暴来前的感觉。
“那小鬼呢?”秦尧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的后悔,“对不起,我没想到小鬼居然会对我下手!我这就出去找她!”
“先等一下!”南宫睿却阻止道,然后也不解释道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南宫睿,小鬼应该只是心里不高兴,才想出去透透气,我们应该马上就去找她,免得她出什么事情!”秦尧焦急的道,“何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眼下的状况,可不能耽搁了!”
南宫睿抿唇,依旧不说话,眸色黑沉如墨。
秦尧见说他不听,以为他是生气了,立即道:“那你在家等消息,我去找……”
话音未落,外面文宇来报:“世子,并未有人看到苗姑娘出去!”
“小鬼没出去?不可能啊!那她人呢?”秦尧惊讶的看着文宇道,“文宇,你是不是没有问到位,小鬼若是没有出疏墨轩,我们怎么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也没有人靠近疏墨轩吗?”南宫睿却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再问道。
文宇摇头:“也没有看到任何人靠近疏墨轩!”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
文宇退下,看着南宫睿越发阴沉的脸色,秦尧急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从未给过潇潇昏睡符!”南宫睿只冷声说出这句关键的话。
“你说你没有给她昏睡符?那她的昏睡符是哪里来的?”秦尧素来不笨,但是这会儿却觉得完全理不清头绪,“而且,文宇不是说了吗,没有人靠近疏墨轩,小鬼也没有从疏墨轩出去的迹象!南宫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能说明一件事!”南宫睿沉声道,“有人屏蔽了这里所有人的视线,给了潇潇昏睡符,让她把你弄昏睡,然后带着潇潇走了!”
“谁,是谁会有这样的本事,瞒过你布在疏墨轩外的暗卫和隐卫?”
“我也不知道!”南宫睿的嘴角忽然勾了勾,“但我知道,那人一定将圣旨的内容告诉了潇潇……”
——
飘出京城城墙的时候,苗采潇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靖王府的方向一眼,眼眸里是满满的落寞和哀伤。
南宫睿身为世族子弟,果然还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而公主下嫁,并不夺去他继承王府的权力,这是皇家给的天大的颜面。
也正是这样的颜面,致使靖王府不会有任何人出面反对这场婚事。
所以,她觉得她不应该留下来增添他的烦恼。
于是,她弄晕了秦尧,走出了靖王府。
“苗姑娘,你真的确定要跟我去岐山吗?”无嗔驻足停下,看着一脸留恋的苗采潇,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她哀伤的眼神,让他忽然不忍心将她带走。
说起来,也是巧合,他在岐山找不到任何有关于那个暗中想要取婴儿心肝的术士的线索时,便一个人进了京,原本是想要去靖王府找南宫睿的,却没想到刚到靖王府大门之外,就看到了苗采潇从里面看起来十分伤心的飞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就跟上了她,出手帮她解决了两只鬼物之后,便询问了她单独出来的原因。
她什么都没说,只问他:当初不是要带她去玄门吗?今天她就跟着他一起走!
然后,他们就这样出了城门。
“我虽然是鬼,但也知道说话算话,一言九鼎的承诺!”苗采潇眼眸中有些深深的哀伤。
虽然她知道翠绡的话中挑唆的意味更多一些,但也明白,翠绡代表靖王妃说的话并没有错。
不说她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成返阳成人,便是现如今有了机会,可以立即返阳,但是皇帝的圣旨一下,南宫睿注定是要娶公主为妻,难道她真的要让南宫睿为了她而冷落公主吗?
一旦公主进宫告状,毁了的不但是南宫睿的前程,还有整个靖王府。
所以,翠绡跟她说:“苗姑娘,我还是劝你立即离开世子吧!他背负的责任不是你能想象到的,难道你真的要让他为了你,得罪皇族,惹来杀身之祸吗?”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回答了翠绡什么样的话,只知道,即便是翠绡不来跟她说这些,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也暂时的不想跟南宫睿在一起,起码应该找个地方冷静的想想,考虑一下她和南宫睿之间是否真的可以因为爱情而不顾任何的一切。
于是,气怒妒忌之下,翠绡只是那样简单的几句话,便激的她执拗的答应立即就离开。
无嗔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道:“也许南宫世子有办法两全!”
“纵然他有办法两全,但是公主之尊,眼里总是容不得沙子的!”苗采潇幽幽的道。
其实容不下的是她。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便走吧,虽然我的瞬息之术不如南宫世子高强,但想要避开南宫世子的追踪,也不是不能!”
“嗯!那走吧,再耽搁就被他追上了!”
——
两个时辰之后,无嗔带着苗采潇到了岐山的山脚下。
抬头看着巍峨高耸的好似直入云霄岐山主峰,无嗔似乎是犹豫了好久而下定了一个决心道:“苗姑娘,你暂时还是留在山下吧!”
“为什么?”苗采潇却反而露出不解道,“你不是一直为了你那个采屏妹妹而想要将我带到玄门吗?现在,我主动送上。门了,你怎么反而迟疑了?”
无嗔面色尴尬的避过苗采潇坦诚的眼神,垂眸道:“总之,我先带你在山脚下的屋子里休息吧!”
苗采潇虽然跟着无嗔出来了,但是她自己心里也不确定究竟该怎么办。
此时见无嗔既然不想立即带他上山,便可有有无的点头道:“那好吧!”
山脚下有一个两进的小别院,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