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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接过早餐,转身回到屋子之中,坐在沙发上,看了方捷一眼,心中知道麻烦事来了。
果然方捷哽咽地道:“李先生昨夜我梦到楚雄了,虽然是一个梦,但是我知道那是真的。谢谢你把楚雄重新带到身边。楚雄他回来了,但是他是来给我告别的,说什么人鬼殊途,不能在一起。我求你想想办法帮帮我!”
李二狗叹了一口气,道:“办法不是没有,有两个办法。”
站在一边的张灵儿睁大了眼睛,人和鬼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这家伙竟然有两个办法,不由地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这第一嘛,我可以帮忙送楚雄去投胎,然后帮你找到他的转世,等到十几年后,你们还可以在一起。”
张灵儿撇嘴,心道:“这算是个什么狗屁办法,十几年后这位姐姐都四十多岁了,难不成去勾引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么?”
方捷也是连连摇头,人生苦短,匆匆几十年,等十来年,真要等楚雄长大了,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开口道:“先生,你说的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李二狗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丢给了方捷道:“用这把刀子插进自己的心窝,不管什么地方,只要能确保杀死自己就可以了。”
“啊!?”
张灵儿睁大了眼睛,方捷痴呆呆地问道:“为什么?”
“你死了,不就成鬼了吗?这样你便可以和楚雄做一对鬼鸳鸯了,那小子跟着我千里跋涉回来,彼此也算有点情分,到时候我设法不让地府把你们当孤魂野鬼缉拿,从此天地悠悠,任你们逍遥缠绵。”
“果然是一个邪魔外道,邪的很啊!”张灵儿心中悄声诽谤李二狗。
“恩公,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捷儿她最傻,说的不得她真会做傻事的。”楚雄焦急地道。
“胡说八道,这怎么是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事。”李二狗瞥了楚雄一眼,这世上的事,有得必有失,想要得到,必须有所舍弃,有时候需要舍弃的是生命。
方捷长叹一声,平静地望着李二狗,悠悠地道:“多谢先生把楚雄重新带到我身边。”然后她四下望了望,好像要看到什么,柔声道:“阿雄,我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你个死人为什么早早做了鬼,你这不是害我吗?”
她话语之间虽然充满了抱怨,但是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似乎还有一点喜悦在其中。手腕一抖,手臂回旋刀子朝着自己的脖子而去。
楚雄时时刻刻地注视着方捷的举动,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想要拦截,可惜他是鬼,一只道行不高的鬼,对于人就仿佛是空气一般,根本无法阻止心上人自寻短见。
雪亮的水果刀,足够锋利,却没有在脖子上切开一道口,也没有鲜血从中流出。因为两只纤纤的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际,牢牢地夹住了刀锋。
方捷回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心中颇为诧异,一个小女孩会有这样的手段,凄然一笑道:“小妹子,你不要拦我,男女之事,你还小,你还不懂得。问天地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随。”
张灵儿轻轻地把刀子夺下来,心中对方捷充满了好感,如此一个为了爱可以舍弃一切的人,或多或少的让人有点感动吧,况且她作为小女生脑海之中有时候也会幻想一些不切实际地罗曼蒂克。有一个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的爱人,轰轰烈烈地相爱,真甜蜜。
张灵儿强行将方捷按在沙发上道:“姐姐不要急,我们或者可以想想办法的。”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知道天道不可违,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心中正想着怎么安慰这个痴情的大姐姐,打消她寻死觅活的念头,李二狗的电话响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初见死了!”李二狗大吼一声,手一滑手机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向着门口冲了过去,连开门都来不及,生生地将大门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窟窿。
打电话来的是初见的小姐妹李妙泉,她一早起来,闻听了噩耗,便从王初见的手机上找到了李二狗的电话号码,哭哭啼啼地通知了李二狗。
门口明明停着一辆莱斯莱斯,只是李二狗一时听闻王初见出了事,五内俱焚,方寸大乱,根本没有想到开车,等待他一路跑到大街上,才觉得自己跑过去太慢了。
一个二逼少年,驾驶着一辆改装摩托,轰鸣着就要从李二狗身边过去,忽然一只大手,抓着他生生地把他从车上拎了下来。
无人驾驶的摩托车,依旧向前冲。一个人影紧跟着摩托车,接着如同大鸟一样飞了起来,猛地一下子跨在摩托车上,一加油门扬长而去。
二逼少年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大叫起来:“有人抢车了,有人枪车了。”
只是他还没有喊几句,两个少女出现在他面前,其中一个从怀中拿出一个本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道:“别叫了,警察办案,你的摩托车暂时被征用了,过几天到警察局去取就是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两个少女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追着摩托车而去了。
坐上出租车的两个人自然是张灵儿和方捷了。张灵儿有求于李二狗,巴不得有机会给李二狗帮忙的,自然乐意跟随。而方捷则是出于警察的习惯,她听李二狗电话中的意思,大概是王初见出事了,她和王初见曾经在一起打过牌,有过交情。况且李二狗千里跋涉将楚雄的魂魄带到自己身边,对自己也算是一种恩情。至于死亡之后,去和楚雄相见,也不在乎这一时片刻,便也跟了出来。顺便利用警察的职能,帮李二狗解决了一个抢劫车辆的罪名。
第163章 人体拖把 发狂少女()
为了避免学校出现不必要的恐慌,樱花林外早已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学生们也被老师劝退。李二狗骑着摩托车一路绝尘,不等守候的警察有所反应,就闯了进去。
走不多远看到一群白大褂围着王初见的“尸身”,李二狗直接从车上一跃而下,任由摩托车变成了一辆无人驾驶的机车向前跑,几个纵身已经跃到了王初见身边。在胸口一探,心跳已经没有起伏,但好在尸体尚温,阳气不散,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二狗站起身来,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了,没有发现王初见魂魄的踪迹,轻轻地摇了摇头。
“同志,你是什么人,不要瞎捣乱?”
李二狗眼一瞪:“捣乱,我来救我媳妇怎么是捣乱?”
救人?这人都死还救什么?一群法医心中纳闷。莫不是这年青人受了刺激,傻掉了。好可怜!一对情侣,一个死掉了,一个傻掉了。
有好心的法医安慰道:“小同志节哀顺变,这位女同志已经没了生命迹象。人还是要向前看的,相信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法医说的不错,按照常理而言,王初见确实已经是死人无疑了。李二狗又懒得给他们讲解什么叫灵体相生,体有灵,则魂不灭,弯下腰将王初见抱了起来。招魂必须等到夜晚,这个地方也不适合做法,李二狗准备将王初见抱回家去。
“同志你不能。”几个法医上前阻止李二狗。
李二狗身子一抖,将他们弹翻在地,自顾自地抱着自己女人,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
“同志你这样做是妨碍我们执法,请配合。”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开口。
李二狗充耳不闻,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领导模样的人犹豫了一下,指挥自己的手下道:“拦下了,记住不要伤害他!”他心道李二狗怎么也算是受害者家属,一时受了刺激,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能不对动粗就不动粗,若是伤了他,舆论上需不好看。
却不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那些警察根本近不了李二狗的身,尚未靠近,就被他一脚一个踹翻,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
“这小兄弟还是个练家子啊,金庸先生写第三次华山论剑的时候,疯了的欧阳锋成为了天下第一,可见这人一疯就了不得啊。”一个作为金庸迷的警察趴在地上大发感慨。
“还愣什么,一起上啊!”
领导一声招呼,立刻有二十多个警察一起冲向了李二狗,按胳膊的按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等到李二狗把这些人都撂倒。
两个躺在李二狗身边的警察兴奋地大叫:“王队,我们搞定了。”
原来他们两个各自用手铐拷了自己一只手,手铐的另外一端拷在李二狗的脚踝处。他们就不相信了,带着两个人李二狗还走的动。
只是世上的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李二狗不但走了起来,走的还不慢,两个壮汉拖在脚后,就像两条丝毫没有重量的丝带一般,一点不影响他飘逸的脚法。
这下子可苦坏了那被拖着走的两兄弟,免费给樱花林的林荫道做了人体拖把。
大家都是一个警队混的,多少有点情谊,立刻有人扑上去,试图拖拽住两人,很不幸也加入了拖把的行列。
等到李二狗走出樱花林,左脚拖拽着十个人,右脚拖拽着十个人,场面壮观又滑稽。
躲在暗处的李妙泉看到这场景泪流满面,王初见的尸体也是她发现的,昨天王初见和她说要去看鬼,她以为那是玩笑,第二天早上一看王初见不见了,提着胆子跑到樱花林,果然见到好姐妹的尸体,她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王初见,此时心中懊悔不已,却又不敢给人说。
王队长心急如焚,不想这年轻人是现代鲁智深,这一群警察若是被拖到街上去,那是要闹出多大的笑话啊。他从腰中抽出手枪,对着李二狗大喊:“停下了,再不停下,我就采取极端措施了。”话虽是这样说,但是终究不敢开枪啊!
啊——
李妙泉正在受着心灵的煎熬,自己的好姐妹被自己害死了,难道她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姐妹的男人挨枪子么?心情激荡到一定程度,就有点失常了,大叫一声:“不能开枪!”合身扑到了王队长身上。
王队长猝不及防,被李妙泉扑倒在地。
女人打架最厉害的指甲吗?错!最厉害的是牙齿!
李妙泉一口咬在了王队长的脸颊上,她心智已经迷乱,只想着自己一松口李二狗就要挨枪子,是以不顾一切地咬着,死死地咬着。同时身体如八抓鱼一般死死缠在王队长身上。那只抢被挤在两人的身体之间。
王队长害怕枪走火,端着枪的手就不敢使劲,而一只手却也推不开发了狂的李妙泉,终于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李二狗心中诧异,回头看了一眼,当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觉得王初见这个小姐妹还真够意思啊!下决心如果她日后有事,自己该出马就出马。
正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方捷和张灵儿终于赶来了。
张灵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方捷倒是有点习以为常了,对于李二狗而言,再疯狂的事情都是平常,他曾经将自己绑在电线杆上,做这样的事情也就不足为怪了。
方捷立刻命令了地上的警察放手,因为在以前救助小乞丐的时候立了大功,早已经是龙城警察局的中高层领导,这些警察自然不敢不听。(详情见前文)
李二狗随手将王初见塞到方捷怀中,转身走了回去,将李妙泉从王队长身上提溜了起来。李妙泉浑身哆嗦,口中含着一块小小的肉,满口鲜血,喃喃地道:“不能开枪,不能开枪!”
李二狗一手指头点在李妙泉的额头上为她稳住了心神。
片刻之后,李妙泉回过神来,看着李二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给李二狗叙述了一遍。
李二狗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曲折,只是细心探究,这其中却和李妙泉关系不大,况且王初见也不会有事,轻轻地笑了笑道:“没事,初见只是睡着了,她今天晚上就会醒来。”
第164章 倾心不再 为谁而容()
李二狗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傻愣愣的李妙泉,从方捷怀中接过了王初见。一群警察傻愣愣地不知道追还是不追。
方捷从地上扶起了王队长道:“让他们撤了吧,这里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王队长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道:“这样做不符合程序的。”
“没事,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就是了。”方捷来不及多解释,和张灵儿一起追着李二狗去了。
王队长满是疑惑地望着方捷的背影,觉得今天的方捷有点不同寻常,心道:“难道和傻子待在一起,也变傻了吗?”
确信了王初见没事,李二狗便也从容了一些,没有再做飞人抢车的事情,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方捷和张灵儿一起回到自己的别墅,将王初见的“尸体”小心放在大床上。
张灵儿凑到跟前,仔细看了看王初见,开口道:“没事,只要还魂了,便还有一线生机、”
李二狗冷冷一笑:“这不是废话吗?若是初见真有三长两短,我让整个学校给她陪葬!”
“你。。。。。你。。。。。。”张灵儿张口结舌无法理解面前这个疯子。
。。。。。。。。。。。。。。。。。。
王初见在葫芦天地之中,不知岁月。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韩江的声音。
“师父,弟子已经将太师叔的尸骨带了回来,至于太师叔的魂魄则无法保存了。”
然后他听到韩江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其中自然包括自己被他装进葫芦之中的事情。
过了很久很久,外边的世界一片安静。
“师父,你老人家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韩江的师父似乎终于从痴呆的状态醒了过来,声音微弱而凄凉地说了一声:“留下东西,你下去吧!”
这声音让王初见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那里听到过。然后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地从葫芦之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暗的房间,似乎是地下室,点着几根粗壮的蜡烛,烛光之中坐着一个打扮的花里狐骚的老太婆。
王初见终于看清楚了这老太婆的面容,忍不住一下子惊呼了出来,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老婆子自己以前是见过的,她还和李二狗交过手,是所谓圣教之中的一个门主,似乎心里有病,最恨天下的情侣,凡是有情人她必然费尽心机拆而分之。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似乎是她最大的乐趣。
她将峨眉山上的一对白蟒蛇化作了自己的裹脚布,有将两条有道行的鲤鱼变成了绣花鞋,使得他们日日相见不相聚,备受煎熬。最后还是李二狗解脱了那两对妖精,将他们送到大哥那里去修炼。
王初见记性不差,这老婆婆正是圣教妖门的门主——黄小殊。
此时她神情暗淡,抱着楚安平已经碎成一块块的尸体,双目默默垂泪。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最美便是垂泪时。但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看起来便不是那样的滋味了。
王初见认得黄小殊,黄小殊却认不得王初见,因为她和李二狗大战的时候,全身心都在李二狗身上,自然不会把王初见一个平凡的人,放在心上了。
“你是怕我吗?是我的样子吓着你了吗?”黄小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问。
王初见不知道怎么回答,实话实说这老太太确实很丑,而且丑出了风格,丑出了境界,但是这老太太是个变态啊,轻易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其实丑和美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你所爱的人,从来都不看你,即便倾城倾国,绝世容颜,和地上的癞蛤蟆又有什么区别呢?”黄小殊说着话,抬起手,竟然将自己的脸皮撕了下来。
那丑陋的面容不过是一张人皮面具,而她真正的容颜,怎么形容呢?无法形容!
找出华夏影视圈最清纯的女演员,她的模样还要比她清纯几分。
影视圈肌肤最柔嫩的女演员,和她比起来就像是一个黄脸婆。
她的眸子,比初生的婴儿还要雪亮。
她似笑非笑,似哭不哭,露出的两颗牙齿,比珍珠还要洁白,比珠宝还要亮丽。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那一缕愁苦,如国画里的烟雨朦胧。
如果非要形容个什么,就只能用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样的字眼,因为她颠倒众生。
王初见痴楞楞地看着她,这是一个让女人都生不出一点妒忌心的女人。
“你说我美吗?”黄小殊除去了自己伪装,也不再刻意压制自己声音,声音清脆悦耳,犹如山中清泉流过青石所发出的潺潺之声。
王初见初中的时候学过一句话,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她一直很佩服古人的夸张手法,现在她相信,这可能是真的。如此声音只是说话就让人神魂颠倒,如果唱歌,那么百灵鸟也要羞愧地收起翅膀从天上坠落下来自杀。
“美,很美,非常美!”王初见无法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黄小殊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么美,为什么小师叔从来不看我一眼呢?他从来不看我,或者看了我,也假装看不见。”
王初见终于明白了,原来这黄小殊喜欢楚安平,小心地问道:“他是不喜欢你吗?”
“那我怎么敢问?”黄小殊的眼神迷茫起来了,似乎回到了久远以前,看起来一副小女孩的模样,隐隐之中甚至带着一股娇羞。
“后来小师叔走了,我日日夜夜发疯了一般想他,却不敢去找他。我恨透了那些亲亲热热的情侣,他们一对一对的那么亲密,明摆了是在恶心我,我讨厌他们,厌恶他们,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便也不让他们好过。”
王初见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黄小殊为什么那么恨天下情侣,她自己得不到所爱,便看不得天下所爱,其实也算是一个可怜人,被爱煎熬最终心态失衡,成了疯子一样的人物了。
“我一生的梦想都是他能回头,认认真真地看我一眼,便是死了,我觉得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现在他不在了,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你说我这张脸还有什么用呢?”
“你说我这张脸还有什么用!?”黄小殊忽然尖声嘶吼,声音刺耳尖锐,把王初见吓了一跳。
她突然伸出手指,从脸上一把划下,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血痕,接着一爪又是一爪,生生地将一张绝世容颜,抓的血肉模糊。
王初见习惯性地做出呕吐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