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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来生见吧
在我们中国人的习惯里,“4”从来就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4”很接近于“死”,中国人都信这个。
其实对我们来说,这整栋楼都不吉利。也不是这栋楼的问题,而是从这场灾难爆发以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跟“吉利”两个字靠得上边的,这也不奇怪,你整天看到的都是死人,你身边到处都是死人以及活死人,哪里还有什么吉利?
对于跑到4楼的我们来说,吉利不吉利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我们真的快要跑断气了。我们从顶楼一直跑到4楼,沿途还和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展开了战斗,就算没有战斗的,也处于高度紧张恐惧的状态中,这些对体能的消耗都是非常巨大的。并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能跑,比如我们在15楼救出来的那几个人,他们饿了很长时间,不是吃一顿饱饭就能完全恢复的,何况接下来几天他们也没能吃饱。
这一次,掉队的是鹿敏儿。发现这个问题的是和她相熟的小记者周灵洁,我们跑到4楼的时候周灵洁回头一看没见到鹿敏儿,但不知道她是在哪一层跑丢了。周灵洁一下子就急了,可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可能要求队伍回去找鹿敏儿,我们每走一步都是生死一线,掉头回去找人,不但找不回人,反而会少更多的人。
但是白寂尘教授和老威廉两个老头二话不说的就倒回去了,我不知道这两老是不是活到这把岁数反正也无所谓了,但是一想到他们三个人也是同生共死了一段时间,他们彼此的感情肯定比和我们要深一些,我也没办法劝阻他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白胡子老爷爷转身回去之前拉住他并告诉他,我们最多只能等5分钟,白寂尘点了点头,说我们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老人家淡看生死,救人比救自己重要,除了敬佩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至少我知道他不是在装,因为在安排上飞机的人选的时候,两个老人家就主动的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年轻人。
以前看末世总觉得到了末世,人性的卑劣一定是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为了活下去,人们都可以忘记一切放弃尊严不择手段忘记自己为所欲为,这样的人显然是有的,然而也并非全部。至少这两位老人家就不是这样的人,原本高高在上的厅级领导龙远图也不是。但是除了敬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守住承诺的5分钟。毕竟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会多一分风险,到最后当我们自顾不暇的时候,我们也别无选择。
小记者周灵洁见我答应等5分钟,非常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追着两个老人家往回跑,我同样也很佩服她,我佩服所有在危难中还能转身去救人的人。但周灵洁被两个老人家赶了回来,老人家淡看生死,是对他们自己,对年轻人,他们还是爱护有加的。
4楼我来过,主要是教职工餐厅,里面有一半以上的区域是教职工的自助餐厅,其他还有西餐厅等,也分成了好几片区域,我二十多天以前来的到时候门都是锁着的,现在也还是。走廊里面有丧尸,但没有那时候那么多,也许都上楼去了,也或许是被李荻他们的诱饵弹引出这片大楼了,这时我示意李荻和她的小队不要浪费子弹,我和赵陌、龙莽、赵家林分成两组,各自挥舞着古苗刀清场。
这场战斗原本不该有太大的悬念,我们现在手上的武器很锋利,战斗经验也算得上比较丰富了,但要命的是体力消耗太大。尽管我现在觉得自己跟“鬼噬”越来越有默契,但毕竟这把刀的材质连白寂尘教授和老威廉都拿不准,它总是让我觉得很重。
所以我很快断定我撑不了5分钟,不得已,我做了个收缩队伍的手势,我们只能提前撤退。但这时两老带着鹿敏儿奇迹般的回来了,显然鹿敏儿崴了脚,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被丧尸咬到。而白胡子老爷爷就不一样了,他的白衣服上一身的血,是新鲜的血,但创口有些发黑。
“李昊。”白胡子老爷爷是这群人中少有的直接叫我名字的人,他有这个资格,他看起来很痛,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还是很坦然的走到我面前,问:“刚才的炸弹还有吗?”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看了看李荻,李荻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盒橡皮泥一样的东西,然后她迅速的在里面加了东西,还装了引线。然后把东西交给我就扭头走开了。白老先生这样子是活不下去了的,如果他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他的就是变异成丧尸,显然他不愿意这样,所以他选择要一个炸弹,留在原地,等丧尸围过来的时候和它们同归于尽。客观的说,这还可以给我们争取不少时间。
鹿敏儿一下就哭成个泪人儿了,她抱着白教授呜呜咽咽的说:“爷爷,对不起啊……都是我害了你。”
白教授叹了口气,说:“不怨你,就不回去找你,我也跑不动了。岁数到这里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威廉交给你了,这里只有你还懂一点拉丁文,他的中文太差,没有你他也活不下去的。”
我们下来的楼梯口又出现了丧尸,李荻和小白特警以及女特警端着枪组成一个“品”字形,一枪一枪的打单发,每一枪都能应声击倒一只丧尸,然后弹壳从枪身里弹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把塑胶炸弹交给白教授,说:“老爷子,来生见了。”
白教授对我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最后又摆了摆手,他知道我什么都明白,我做得到的,他不说我也一样会做,我做不到的,答应了他也做不到。不得不说,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是很轻松的,然而他却走不了了。
18…2,我嘴里很苦。
当我们冲到1楼时,我们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我们本来是计划直接冲到地下停车场去找车的,但到了1楼,我们突然发现1楼的丧尸并不多。它们当中的绝大多数是被李荻他们投掷的诱饵弹引出去了,而在大楼的后面,我当时绕着跑马拉松引怪的时候,清楚的记得大楼的后面停着几辆旅游大巴,车门是开着的,周围有丧尸。这个时候大巴对我们更实用一点,毕竟即使我们跑到地下停车场,也不可能同时找到那么多车把所有人都带走,而大巴的话,一辆就够了。
死神似乎一直在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但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能把死神远远的甩开一大截了。
大楼后面的那几辆旅游大巴果然还在,周围也果然还有些丧尸,几十只,如果在过去的话,这个数量对于我们来说也是足够绝望的。即使是现在,如果没有李荻和她的战斗小组,现在这个数量也足够我们喝一壶,我看得出,连赵陌的体能状况都已经下降到临界点了,这时候每一只丧尸对我们来说都存在着致命的威胁。
这时李荻和她的战斗小组散开组成一个计较松散的战斗队形,彼此互相呼应,然后全部以单发射击,逐次清剿游荡在旅游大巴周围的丧尸。赵陌和龙莽夹杂在他们中间,择机砍杀单个的丧尸,大家都没有进行过专门的训练,但彼此的配合竟相当的默契。
看那两个家伙用刀(林卓然胳膊脱臼,他那把“星断”交给了赵陌),真的是练家子,所谓练家子不是武侠电影里那种一个人可以单挑千军万马的牛逼神人,但是他们知道什么是最合理的运用力量和角度,再配合步法,每一刀出去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轻松,甚至有几分潇洒,如果不是这些看似简单的技巧被他们发挥到了极致,光凭力气他们俩早就累死了。我之所以会那么累,归根到底就是我没有他们那样的基础,靠赵陌教我的这二十多天,根本连皮毛都没有学会。
我的任务则是带着赵家林和刘正兵寻找可以用的车。这里的大巴车一共有5辆,其中有3辆是40座的奔驰大巴,1辆30座的沃尔沃中型大巴,还有一辆是国产的宇通大巴。对于汽车我一向是比较崇洋媚外的,这种时候我想当然的觉得奔驰或者沃尔沃大巴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安全保障,所以我首先登上了一辆奔驰大巴,然而我刚一上车就发现里面竟然坐着一车的丧尸!它们被安全带固定在了座位上,好像在路途中就已经变异了,但司机毫不知情的把车开到了这里,还摆放进了停车位。现在司机已经不在了,钥匙也不在。
说真的,那一车坐在座位上的丧尸吓到我了,尽管它们被安全带固定着,只能冲我吼叫,冲我伸出一双双发黑变枯的手,但是那种视觉冲击实在太让我头皮发麻了。不只是头皮,我全身都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赶紧从车上退下来,跟在我后面的赵家林问我怎么了,我挥了挥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也幸亏那些丧尸不会解安全带,不然在车厢里,估计我就算拿着“鬼噬”也施展不开,分分钟都会被它们扑倒。
第二辆奔驰大巴的门是锁着的,我绕到驾驶座那边,一拉门倒是开了,但随着门一开,伴随着一股恶臭,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简直就剩下骨架支撑着一泡汁液的尸体向我倾倒下来,尽管我飞身后退,那种尸体的汁液还是溅了我一脸。这玩意太臭,太恶心,我连续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就开始吐了起来。
坦白说这些天来尸臭味我也是闻够了的,但这股恶臭还是险些把我熏窒息了!
但是这辆车却很有价值,因为驾驶员就坐在驾驶座上的,虽然他腐烂了,但钥匙还在,这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时间紧迫,再臭的地方,只要能帮助我们逃生,那就硬着头皮也要上。我反正也沾到尸体的**汁液了,这时候也就不在去劳烦其他人,自己忍着反复呕吐的恶心,把驾驶座上的那具尸体扒拉了下来,我没有开过这种大巴车,但乱按一通,还是把大巴车的两道门都打开了。
然而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103。第103章 、我们去哪?
其实我上车的时候还是观察过的,这辆车和刚才那辆车相反,一眼看去,我在车厢里没有看到丧尸,一只都没有,所以我打开了车门,发动了汽车,招呼大家过来。
然而就在大家都快速的靠过来的时候,一个东西突然从中间那道车门窜出去!然后我就听到了外面的一阵尖叫。
我没看错,这辆车里确实没有丧尸,然而,这里面有一条丧尸犬!那是一条常见的金毛,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到这辆车里面的。从车辆的门窗都是关好的,而司机就坐在驾驶座上来看,这条金毛应该是司机自己养的,也许那天司机并没有什么接待任务,也许他只是带着自己的狗将车开出去检修了回来,然后病毒扩散了,司机被感染,但他没有变异成丧尸,他死了。而他的狗变异了。
金毛不算是大型狗,而且以性情温顺著称,但是这条变异的丧尸犬比一般的金毛大了一号,可能是变异以后膨大起来的,它的皮毛脱落了很多块,周身看起来血肉模糊的。但是它的动作非常的凶猛,当我把车门一开,这只丧尸犬就猛窜出去,一下就把刚跑到门边来的一个人扑倒了。等到我从驾驶座上跳起来,冲到大巴车中门往下看的时候,被它扑倒的那个人整个脖子都被它咬断了,而它的狗爪子正使劲的刨着,把那人的胸腹挖开,刨出了一片热气腾腾的内脏。
后面的人被吓得不轻,一边尖叫着一边后退,而远处的赵陌和龙莽正在赶过来,那只丧尸犬背对着我,我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避无可避,提着“鬼噬”就跳下车,从背后向那条丧尸犬砍去。那条丧尸犬回头瞪了我一眼,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立刻向我反扑过来,只是飞身一跃,我一刀就砍空了,因为用力过猛,还险些把我自己带倒。这时丧尸犬又弹跳而起,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个人,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已经被它扑倒的人是谁,甚至也没有看得清它扑向的那个人又是谁,它又已经得手了。
这一次,那个人让开了脖子,丧尸犬只咬到了他的肩膀上,但是他被丧尸犬的冲击扑倒,虽然他手脚并用的想把丧尸犬推开,但丧尸犬那锋利的爪子,还是异常准确的刨开了他的腹腔,那人凄厉的惨叫着,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这时我看清了,他是为我们组装了无线电台的物电系学生徐小庶,他还在地上,在血泊中抽搐着,挣扎着,然而他的生命正在迅速的离他而去。
“砰砰砰!”随着一串三连发,3颗自动步枪的子弹精准的扎进了丧尸犬的狗头里,伴随着子弹搅动出来血雾和脑浆,丧尸犬呜呜哀嚎着趴倒在了地上。它最后还看了我一眼,我突然明白,它没有扑向我,是因为我身上充满了那具尸体的臭味,也许,这种嗅觉超级灵敏的生物还能从尸臭中分辨出它昔日主人的气味来。
其实从我上车开始,死神的镰刀就已经举在我的后脑勺了,那只丧尸犬悄无声息的潜伏在座椅下面,就在我发动汽车开门的时候,它随时可以从背后咬断我的脖子。我躲过了一劫,可现在,18个人里面,又少了两个,除了徐小庶而外,最开始被那只丧尸犬扑杀的是游婷婷,被我说动了牺牲色相后一直进入管理层,比别人享受了一段时间的特权的那个女孩。因为那些天吃得饱,训练也跟得上,这一路上上下下的,她都没有掉队,然而就在我们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她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7月30号下午2点,我们离开了灾难后生活得最久的一个地方,光阴城市大学后勤综合服务大楼,乘坐一辆学校用来接送宾客的旅游大巴,驶出了这个校园。这是我的母校,也是车上很多人的母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们还有22人,但在路上,我们已经死了4个人了。
李荻安慰我说,除了在军方的专门护卫下,这已经是幸存者在逃亡过程中存活率非常高的一次了。我苦笑,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样的安慰。
现在,我并不很熟练的驾驶着这辆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味的奔驰大巴车,在街道上歪歪扭扭的前进,不时会碰撞到路上的车辆,或者撞到别的地方。有时我会撞开道路中间的护栏逆向行驶,没有交警来阻拦我,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可怕的安静。当然并不是绝对的安静,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嘶吼声,是比安静更加令人心里发虚的存在。
李荻就坐在我的旁边,那是客车乘务员坐的位置。她的4人战斗小组毫发无损,只是弹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即使没有弹药,他们还携带着应对这场灾难专门配备的军用砍刀,比起普通人来说,他们生存的能力依然强得多。她的两个队员坐在了大巴车的尾部,经验告诉我们,很多时候,危险恰恰是从我们后面出现的。而剩下的人则都尽量的坐在了大巴车的中间部分,互相靠得近一些,会让人们多一份安全感。其实坐得这么密集并不是一个很科学的安排,因为一旦再有一只丧尸犬扑进来的话,它一下甚至可以扑杀两个人,但人终究是感性动物,并不是什么科学合理,就一定会怎么去做的。
我的驾驶台旁边有一个监控屏幕,车载摄像头将车里每一个角落都摄入在内,我看着屏幕给李荻介绍剩下的这些人——
坐得离人群最有距离感的是一头白发,极少会笑,说话也力图简洁的赵陌;而扎着卷毛辫子,戴着大圆耳环,还不时冲着摄像头对我没个正经的笑的是龙莽;龙远图校长和林卓然坐在一起,林卓然脱臼的手还在肿着,但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也还是很有忍耐力,从头到尾也没有见到他哼过;老威廉一脸落寞和颓糜的坐着,他的老朋友白教授先走了一步,这让他的精神状态差了很多,而在这之前,这两个老人家总给人一种淡然面对一切的感觉,而他的小翻译鹿敏儿紧挨着他坐在一起,这真是个人如其名的女孩,就像个小鹿一般的警觉,稍有点动静就抬起头张望,同样带着一个“鹿”字,林鹿可就跳脱得多了;叶丹丹旁边坐的是赵家林和刘正兵,叶丹丹这个女孩不招其他女孩喜欢,但相貌身材都还是很拿得出手的,这我亲眼见识过,所以女孩不喜欢她,但赵家林和刘正兵和她坐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奇怪,还有一个不太起眼的男生王杰,其实他长得还有几分像九十年代那个忧郁王子王杰的,这些天好像他和游婷婷还有点眉来眼去的意思,然而他们的感情也许还没有生根发芽,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这是末世,爱什么的太奢侈,有什么想法要赶紧说才对。
而最让我心上心下,拥有着极致的容颜,美得像个吸血鬼一样的女孩儿林鹿,则就坐在驾驶座后面的第二排,而和我少年时代的女神长得很像并且比那个女神还漂亮,总让我心和身都会蠢动的梁铮铮也坐在这一排,不过她坐在了过道的右侧,她们俩中间隔着一个小记者周灵洁,也不知道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连我在内14人,原来一起在综合大楼里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40多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们14人了,加上李荻和她的队员,我们18人一起坐在这辆末日的巴士里,从酷热的太阳下滑过。我不想去管未来又会怎么样,至少,在这辆车上,我终于能和我妹妹好好的说几句话了。
然而我们的话题,一开始却是非常实际的,一点都不热泪盈眶。
“现在怎么走?”这是我们都上了车,在公路上磕磕碰碰的行驶着,李荻坐到我身边之后我问的第一句话。当然不可能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其实进城的道路远比出城的道路通畅,但城市现在已经是一个地狱,越是繁华的地方,就越是丧尸密集的地方,我一开始就没有往南走,但我希望李荻给我一个明确的方向,他们不是从什么基地出来的吗?我问:“你们基地在哪?我们能过去吗?”
李荻在旁边静静的看了我好一会,其实在我印象中,李荻就是怎么安静的一个人才对。她最后当了警察,还进了什么特别部队,我觉得这是一件和她的性格很不相符的事情。不过也幸亏她现在这个身份,如果她真的像小时候那样文文静静的当上了作家,也许她早就死了。听到我的问题,她伸手撩了一下散落的头发,说:“想什么呢?靠这辆大巴车根本不可能到基地,隔着几百公里呢,中间还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城市,高速路也都是堵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