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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足迹-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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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说:“说实话,你不止这个价,到夜总会去你比那些真正的头牌更吃香。”

    叶丹丹嫣然一笑,说:“谢谢,我很知足了。”她笑得很美,但我觉得这个笑容无比的空洞。我挥了挥手让她走,只留下蒋京川,这个胖子绷不住,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嘴里只干嚎着说,昊哥,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下次?哪有什么下次?

91。第91章 、及时行乐?

    “蒋京川身为厨师,利用职务之便,做饭偷工减料,中饱私囊,此第一罪。值守时间内玩忽职守,放松警戒,虽然并未产生严重后果,但严重威胁到大家的安全,此第二罪。我们现在不**律,只讲规矩,蒋京川所犯两条规矩,不杀他本不足以平民愤,但我们是现代人,不是恐怖组织,所以,我们用他的一手一脚来代替他的脑袋。”

    我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当众宣布蒋京川的罪状,这个胖子这时候比之前求饶的时候有骨气多了,也许是我宣布对他的惩戒让他感到绝望吧,砍断一手一脚,和直接杀了他并没有区别。人在绝境中,总是不会甘心束手就擒的,其实我觉得这也不能算是坏事。

    因为也没有人抓着他,所以蒋京川插着腰站在大厅中间,大声说:“我不服!”

    我笑了笑,问:“你不服什么?”

    蒋京川看到我笑得十分的诡异,气势就低了一些,说:“这些粮食又不是哪个人的,凭什么你说给谁吃就给谁吃?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我自己省下来的,从我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的,绝对没有说谎,你看我都瘦成这样了,我要是贪污了粮食,至于吗?”

    我继续笑,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继续。”

    这很出乎蒋京川的意料,他本来已经豁出来了,要是大家扯开了嗓子吵架,你来我往的,最终谁说服谁还很难说。但我这样,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出招了。但他在众目睽睽下又下不了台,于是又硬着头皮说:“至于你说的玩忽职守,好吧我承认那会我开小差了,可昊哥,咱说句实话,我们守着那几道门,又有球用啊?那些地方都已经用钉子封死了,外面那些,嗯,你说的那些丧尸,根本就进不来,是,我们是应该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警惕,可这真的还有用吗?”

    这个厨师说话还挺有气势的,抑扬顿挫,不去说相声可惜了。很显然他已经给了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自己打足了气,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更觉得自己说得在理,再回头来看我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卑微和低下,转而一派侃侃而谈的架势,说:“其实大家都知道,食物已经吃不了几天了,我们没有救援,又出不去,不管昊哥你现在装得多么的镇定,我们最终还都要死在这里。反正都是要死,又何必那么认真呢?要我说,剩下那点食物也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大家吃个饱,趁着还有点力气,还不如男欢女爱一番,临死前,也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的乐趣。这里这么多萌妹纸,昊哥,别跟我说你就不动心。”

    蒋京川这么说的时候,我注意到,许多人的眼睛里是灰暗里,绝望的,甚至有人还带着一种附和的笑。他说的,未尝不是大家想的,其实大家都知道吃的东西就快没有了,出也出不去,更没有救援,最后都要死在这里。这似乎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只不过被约束着,大家都没有说破罢了。

    蒋京川这么一说,顿时就有的女孩就嘤嘤的哭了起来,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大家都不说,就是不愿挑破这一层窗户纸,现在说穿了,就更加的绝望了。林卓然着急的不断的给我打眼色,意思是别让蒋京川再这么说下去。可你以为不让他说,大家就不会这么去想吗?

    蒋京川也不知道是彻底放开了,还是觉得把我说动了,又或者死到临头真的什么都不怕了,本来他脸色苍白,满头是汗,自己尽可能的离我远一点,还不时的发抖,这会儿却来了劲,向我走了几步,笑着说:“昊哥,我说的在理对不对?这是世界末日,他…妈…的世界末日!我们都要死了,谁他…妈…的都活不了!既然都要死,为什么我们不及时行乐?不如大家彻底放开,丢掉那些束缚,痛痛快快的享受一场,然后一起下地狱,你说怎么样?”

    他说完了,很快就有人附和了。而且不只有男的,也还有女生。所有的人脸色瞬间都变得很丰富,有的看着身边的人,一脸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有的则是早该如此的眼神,还有的是纯粹的惶恐,好像之前那么多天是白经历了一番一样,老实说,我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脸上可以出现那么多,那么复杂的表情。然而这些表情又无比真实的反映除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这些天来大家一直压抑着没有让自己崩溃,可许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早就走在崩溃的边缘,拉一下,也有可能再振作振作,可推一下,掉下的就是万丈深渊。

    有人已经开始又哭又笑,甚至有一男一女已经开始抱在一起狂啃了。更多的人不知所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却又不甘心,想反驳他,却又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其实我也有些动心,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有什么希望,他的提议,很可能我会考虑的,不就是一场所有人参与的啪啪大会吗?这样很好,很符合末日的景象,什么是末日?在人心彻底沉沦,彻底放弃希望,彻底什么都不在乎,放弃自己所习惯的所坚持的一切,那种时候就是末日。

    其实在这场灾难爆发以前,人心的沉沦又还少吗?

    我一想到那样场景就有种蠢动的感觉,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荒…淫,那样的放…荡,那样的沉沦与绝望……甚至在怀中的人高…潮迭起,欲…仙…欲…死的时候,一刀捅进心脏,或者割下脑袋,让血涂满了一…丝…不…挂的身体,岂不是最糜烂最刺激的场面?如果注定要下地狱,至少这样的地狱也足够香艳啊。

    可现在……还不是最后。

    我笑着朝蒋京川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得更近些,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的质问我到底要怎么样,还有的在歇斯底里的尖叫,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菜市场,又像天塌下来了一样。这声音太杂太响,以至于我反而什么都听不清了。

    但马上,就是马上,一瞬间所有的人都闭住了嘴,那些嘈杂聒噪的声音瞬间就像被冰冻了一样,全部都静止了下来。

    因为血溅了一地,甚至许多人身上都沾上了,当然我身上的血最多,就像用血洗了个脸一样。而蒋京川已经躺在了地上,准确的说,是他的身体躺在了地上,而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了墙角,滚到一个女孩的脚下。那个女孩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却生生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喘气都是非常小心翼翼的样子。

    本来,在我宣读了蒋京川的罪状的时候,我只是想砍掉他一只手来作为惩戒的。

    本来我是这样打算的。

    我不是暴徒,不是恐怖分子,我并不想杀人。

    蒋京川的尸体还在条件反射的抽搐,而我提着刀,环视了一屋子惊恐的脸,我不知道我这时是面无表情,还是肌肉僵硬,总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我说:“有谁不想活了的,这就是榜样,想活的,给我该干嘛干嘛去!”最后一句,我的声音很大,明显的把几乎所有的人都震了一下。

    我很烦躁,我竟然如此的暴戾了,这还是那个胆小怕事,在网上下个小电影都风声鹤唳的我吗?这还是那个在网上手贱点开一个斩首视频,然后恶心反胃了一个星期的我吗?这还是那个被老板骂被领导骂,被同事后辈嗤笑,无数次发誓要把辞职信砸在老板或者领导的脸上,可第二天又点头哈腰的去上班的我吗?

    可是,我们都已经带了崩溃的边缘,如果没人出来做点什么,事情可能真的会朝着蒋京川讲的那个方向发展,只不过也许不是这种香艳的沉沦,而是绝望的撕咬,我们不是没吃的了吗?也许下一步,我们会把最瘦弱的人挑出来杀了,省着点,杀一个人,够其他人吃几天的……会走向那一步的,我从来都不会低估人心恶的力量。

    关键是,我们还可以找到各种理由振振有词的去做这样的事情,比如牺牲一两个,成全更多个;比如强调他们本来就已经崩溃,杀了他们只是帮助他们解脱,甚至可以说,我们并不是自己贪生怕死,只是我们要延续人类的希望……等等等等,很多理由都是现成的。

    有一天当我们吃着同伴的器官还觉得我们很伟大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但至少现在不是。

    现场静悄悄的,刚才还流露出了各种崩溃的征兆的人们,一下都恢复了正常,除了恐惧,他们没有更多的表情。我觉得这就够了。然后我说:“现在解散,来两个人打扫,尸体丢远一点,不然会让外面的丧尸很兴奋。所有人,该干嘛干嘛,但如果有谁让我查到不在岗位上,这个死胖子就是你们的榜样。下面领导层开会。”

    说完之后,除了赵陌和龙莽,领导层的其他人竟然都愣着没动,就连林卓然和林鹿,看着我的眼神都很陌生,还有……恐惧。

    我只能在心里苦笑,这些,我管不了了。

    “不管怎样,你没有权力杀人。”开会的时候,林卓然还是忍不住指责了我,他的智商很高,但他说:“不管怎么说,杀人就是犯罪,尽管你在这里不止一次救了大家,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还是要劝你去向警方自首,我会帮你补充情况说明的。”

    除了夸他有胆气有骨气人也正直,我同时还向对他说,你特么的脑子进水了!?在我刚才动手以前,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说话?你也知道当时蒋京川的话挑动了所有人的神经,你也知道不制止现场那些已经失控的状况,所有的人都会崩溃,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林卓然这个人很不错的,高智商,做事认真有条理,做计划更是非常的周密,他甚至可以周密到哪一分钟行进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计算出来,经过我的检验他的计算往往都还八…九不离十。但他这个人,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比如这个时候林卓然对我说的这些话,我就觉得他是脑子里抽风了。

    我不理会林卓然一本正经的扯淡,而是懒洋洋的说:“五天,最多再呆五天,不管有没有救援,我们都要想办法突围。林卓然,你负责再给领导小组绘制一幅详细的大楼地形图,我们做计划,没有计划的突围一定是要失败的。”

92。第92章 、最后一次广播

    我让林卓然做了五天的计划,但我决定,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收不到任何外界的回应,三天后我们就选择突围。

    之前龙莽给了我一个现成的例子,加上我自己也曾经尝试过,我们要突围,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派出一小部分人把大部分的丧尸引开,然后强行突围。本来爬电梯井也是一个方案,但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不适合这么多人行动,再加上电梯井里曾经爬出过体型巨大的变异体,天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对比起来,风险其实更大。

    不过,派哪些人引怪,这事得好好斟酌。

    我最理想的安排是我和林鹿、赵陌、龙莽、林卓然、赵家林一道,当然梁铮铮也是可以带上的,作为一个运动型美女,我并不担心她会成为拖累。如果是我们这几个人一起走的话,老实说我觉得我们的生存机会就大得多。但这么一来我要说我们是去引怪的,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反而是大部队很容易帮我们把丧尸都引开。

    其实别人怎么想我也并不在意,不过林卓然肯定不会接受这个方案的,林卓然虽然书生气重了一点,但他的智商还有个人能力我都还是很看好的,丢掉他不管的话,也是个巨大的损失。还有,林鹿肯定也不会接受,在很多时候我都很清楚的意识到,像林鹿这种过于善良的人,肯定会是很大的麻烦和负担,看了那么多电影电视,我早已深深的意识到,在危难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从来都不是来自灾难本身或者敌人,而是身边的队友,而往往善良的人才是坑队友的大神。可我就算能丢掉林卓然,我也丢不掉林鹿啊。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但不管怎么样,我要活下去。我杀了蒋京川,就是很害怕我会接受他那些建议,放弃一切希望,只剩下沉沦。然而我杀了人,并不是为了拯救别人而去死的,我还没有那么伟大。

    无论如何,我也要活下去。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信仰。

    7月29号,小记者的声音已经哑了。她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徐小庶搞出来的那台难看的无线电台面前,拿着话筒反复的呼叫,明明知道这样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她就像着了魔一样的,很执着的坚守在那里。

    这一天特别的热,从早上开始外面的太阳就特别的毒辣,虽然我们在室内不会被太阳直晒,但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即使我们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也没有风,所以感觉室内也跟蒸笼差不多。我们就这样呆在里面,即使一动不动的也会出汗。

    也因为太热的缘故,我没有要求大家继续保持高强度的锻炼,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因为其实许多人已经没有心气了,不强迫他们练,他们是不会练的,可是强迫也没意思,许多人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两天大家私下里嘀咕的都是五天以后,现在是四天后怎么突围逃生的事情。不管林卓然怎么费心尽力的制定计划,很多人都觉得自己会被抛弃,虽然我在的场合大家都会打住不说,但一种人心惶惶的氛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然而我很感慨,特么的我现在竟然不是最凄惶最担心被别人抛弃的那一个,反而是想着怎么抛弃别人的那一个人!我活了35年,这真是我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啊!然而说实话,我真的一点点的成就感和喜悦感都没有。

    7月30号。

    天气依然很热,即使是夜晚也没有凉快过,所以许多人都是一夜没睡,睡也睡不着。这就不光是热的问题了,时间有时候很漫长,有时候也很短暂,其实每个人都想着时间走慢一点过去,突围的时间晚一点到来,但随着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流逝,所有都知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了。所以,失眠也就成了常态。

    我还好,我在凌晨4点多的时候睡着了,我的睡眠从来就不好,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里,对我来说能睡着就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更难得的是,在几乎所有人都失眠的时候,我竟然还睡着了两个多小时。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多了。

    按说清晨六点多是一天中最凉快的时候,然而并不是,才六点多太阳就已经生得很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亮晃晃的直刺眼睛。除去刚换岗值班的几个男生,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原本是洗浴中心接待大厅的位置,这也是我们现在的会议中心。徐小庶搞出来的那个难看的无线电台也就在原来的吧台前面。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守候一个希望,还是说都在等着命运的裁决。

    也许是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当我出现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都看了看我,然而比起昨天和前天来,他们的眼神反而显得清澈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浑浊、混乱、迷茫、崩溃、绝望和疯狂的复合体,而就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带着明显的负面情绪的也有,但这已经让我感到很惊讶了。

    而小记者周灵洁更是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过话筒,她现在几乎都失声了,播报的工作已经转移给了梁铮铮,她只是坐在梁铮铮的旁边,头无力的靠着桌子,说不出话来了,却还努力的倾听者电台里嚓嚓的电流声。其实我想说,这又何苦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明摆着没有希望的事情上,消耗到自己几乎所有的心力,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或者说,她真正坚持的,也并不是呼叫这个事情,而是一种不甘心不放弃的状态吧?

    “这里是幸存者求救广播,我们是一群在灾难中侥幸逃生的幸存者,现在被困在了天南省光阴市灵秀区光阴城市大学后勤综合服务大楼9楼学术会议中心客房部。我们现在只剩下43个人了,有白发苍苍的教授白寂尘老先生和国际有名的古代冶炼学专家威廉·海德格尔教授,有城市大学的副校长龙远图女士,我是‘绝代佳人’女子演唱组合里的梁铮铮,这里还有许多城市大学的学生。今天是7月30号,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天的广播,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我们准备突围,但是整栋大楼内外依然有将近5000个感染者,我们需要帮助。现在我们正在用我们所能使用的所有波段向您广播,请您在收到广播后务必向我们回复。我们现在迫切需要救援,我们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安全,我们需要得到亲人的消息,我们需要知道外面的消息,需要离开这个无时不刻都在让我们做恶梦的地方,我是梁铮铮,在这里,我代表我们所有的幸存者,所有此前不认识,但现在就跟家人一样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幸存者恳求您,请您在收到广播后一定要回复,至少,让我们知道我们还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弃,我们不想被遗弃,请您在收到广播后一定要回复,如果从明天起你们再也收不到我们的播报了,那么,请你们记住我们,我们有43个人,我们的领袖叫李昊,是他带领我们坚持到了现在,如果没有他,我们早已经变成荒芜的枯骨,即使我们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至少在我们生命最后的时光,他曾经带着我们来过这里。”

    梁铮铮几乎是把周灵洁的话复述了一遍,她的音质其实没有周灵洁的音质好,在“绝代佳人”组合中,她也不是主唱,但毕竟经过了家园娱乐的专业训练,还是很懂得把自己的优势充分的发挥出来。而和周灵洁那种充满哀伤的,几乎是用生命在播报的那种情绪不同,梁铮铮的声音听起来要冷静得多,然而冷静中,却充满了诀别的意味。是的,如果说小记者周灵洁的播报更多是在求救的话,梁铮铮的播报,则更像是给这个世界留下我们的遗言。

    然而已经没有人流泪了,不是不哀伤,而是连日来的高温,早已经把我们体内的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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