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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拾下堂夫-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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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柳荷叶无事在城郊外游,到了一处庵庙里听得一众尼姑议论,说是哪家的姨奶奶得了绝症什么的,初时没有注意,后又见别人对着她指指点儿,还说那姨奶奶长得如何如何像她之类的话。柳荷叶初以为是杨雪莲,便想去看笑话,哪知到了一见却是鸳哥儿。

“我这几天就在念佛,求佛主菩萨开眼,让我死前见上妹妹一面,跟妹妹说一声对不起。佛主菩萨果然灵验,才求了几天,你就来了!”一见柳荷叶原本躺在草席上,蔫蔫待毙的鸳哥儿仿佛生出了无尽的力气,竟从床上爬了起来,朝着柳荷叶就磕了几个头。

看着鸳哥儿如此可怜柳荷叶万丈的气焰也消了,忙将鸳哥儿扶着躺下,看着她身下全是半干半湿的草,一片布也没有就直掉眼泪:“这是怎么来着,竟连半片破布也不给个!”

鸳哥儿虚弱地一笑:“一天能给一顿热的汤水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给个铺盖!”说即咳了两声又说:“前些天二爷来看着没有,当晚就送了几床过来,又让人捎了药来。哪知送东西的人前脚走,后脚他们就把东西拿走了。别说二爷给我留下的钱,就是我原来身上穿的厚衣服,也让那些人扒了拿走了,还是这庵子里的师父们可怜我,先给我找了两件袄裹上,再偷偷地给我弄了些汤药,我吃了才把命吊到现在。”

如今外面正下着茫茫大雪,而鸳哥儿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袄,腿上盖着她所说的另一件薄袄,屋子的门两边是两扇窗子,窗纸让寒风一吹呼啦啦地直响,柳荷叶感觉她就像处在一个冰窟窿里似的。禁不住抖了抖,看看鸳哥儿还是将自己的裘皮大氅脱了下来披到了鸳哥儿的身上,笑道:“现在想想真的是没有意思,当初咱们那般的斗,到底了落着了什么!”

“可不是么!”鸳哥儿也笑了,连咳了两声,听得柳荷叶也咳了一声,忙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扯下,递给柳荷叶,说:“这冷的天,你又是娇贵惯了的,哪里受得住。我现在冷惯了,不怕的。”

从进乔府柳荷叶从没有听过鸳哥儿说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受不住了,忙将大氅推了回去,然后飞快地给她裹上。怕鸳哥儿还要推辞,便与她说:“你先裹着,我去找住持,让她给我找两氅!”说着淡淡地一笑,掖着鸳哥儿的被角说:“不怕你笑话,我虽喜欢二爷,可还不是全真心的。来乔家还是有几个赌气的意思,临进乔家我就做了准备,我的体己银钱都没有带进乔家,出了府二爷又给我了些,所以现在日子倒是过得。我去找姑子,许几个银钱东西就拿来了。”

说着柳荷叶就走了出去,然后找了庙里的尼姑,尼姑说好东西都在住持那,她又随这尼姑去住持那里。那住持见了柳荷叶听了柳荷叶的话,便急急地让领路的尼姑出去看着,自己拉着柳荷叶就走到了里面,很是神秘地对柳荷叶说:“菩萨保佑,想必那一位还不是坏到底的人,受这般的苦终是让菩萨也看不过去了,才让你来。你既是来了,就赶紧把她领走吧,要不然,她可只剩下死路一条。”说罢四下里听了听,确定无人后才与柳荷叶又说:“有人要她的命啊!我们这些是吃斋念佛的人,哪能干这些事,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有些事我们也不好办。我看你跟她倒也有些情面,就救她一命吧。”

刚才柳荷叶在鸳哥儿那里已经听出一些,到住持这里也就是想要问一下此事,听得住持说了这话心中便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害鸳哥,而这个人根本就不用想,肯定是杨雪莲。

虽然当初没少跟鸳哥掐架,可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柳荷叶现在万事想开人也变得豁达起来,不忍鸳哥儿就这样枉死,便依着住持的话把鸳哥儿接了出去。给了尼姑庵里一些钱,让他们只说鸳哥儿已经死了就是。

“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你我两个受那个贱人的阴招,吃了这许多的苦,不能饶过她!”环境变了,吃了几剂药,鸳哥儿也有力气骂人了。

“你这又是何必!”柳荷叶悠悠一叹,拿过水来喂鸳哥儿喝了,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别看她现在得意,不出几年必遭报应!老天是长眼的,你忘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些戏娱的味道,倒是让鸳哥儿给听进去了,回头一想自己当初不由得就是噗滋一笑:“是了,看看你我就明白了。”说着又咬起牙来,说:“我就是气老天怎么不快点儿睁眼!”

“是!”柳荷叶笑着长应一声,随即咯咯一笑:“老天要是快点睁眼,你也作恶不到现在了!”

让柳荷叶这样一说鸳哥也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掉出来,指着柳荷叶也笑骂道:“就是,要是早些睁眼,你也作恶不到那时!”

二人互揭着老底,越揭越是笑得欢,一通大笑过后,二人都将彼此为解的心结都解了开,彼此用眼神和面部的表情鼓励着对方。

又过了几日,鸳哥儿身体好了许多便跟柳荷叶商量去哪里,杨雪莲早就放过话来,说是恨透了鸳哥儿与柳荷叶那张与她几乎一样的脸。如今她既能向鸳哥儿下毒手,保不齐知道柳荷叶在庐州不会向柳荷叶下毒手。柳荷叶倒不是怕她,只是觉得很无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了算了。

姐妹两个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乔书杰通知的那位商人来到了庐州,来找柳荷叶。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构陷乔家生意的莫二。

柳荷叶自知有负莫二,避着他不见,莫二急了就来找鸳哥儿,想要她为自己说情。

鸳哥儿自然是希望柳荷叶有个好出路的,所以也来劝柳荷叶,柳荷叶听了鸳哥儿的劝说倒是见了莫二,再后来又见了几面,鸳哥儿就不让莫二跟柳荷叶见面了。

“前几天还苦巴巴地观我呢,说莫二爷如何如何地好,怎么今儿就变了?你的脸可变得真快!”听着莫二在外头苦苦哀求,柳荷叶笑跟鸳哥儿说笑。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鸳哥儿瞪了柳荷叶一眼,转头对着门外的莫二吼道:“你回吧,你当我妹妹是什么人呢?滚回去!”

原来前天莫二来,鸳哥儿见二人处得差不多了,便问莫二什么时候娶柳荷叶的事,莫二当时怔了一下,有些脸红地说快了。鸳哥儿见莫二的面色不对,又再逼问,才得知莫二在家中是没妻,但却并没有打算将柳荷叶明媒正娶,原因很简单,柳荷叶出身不好。当时鸳哥儿就火了,扛起扫帚就将莫二打了出去,然后还跟莫二说,以后都不许踏进她家门。

莫二原以为鸳哥儿只是一时气愤,想到外头买些好江西哄哄两姐妹就好,但是今天兴冲冲地来还是被鸳哥儿挡在了门外。莫二是爱死了柳荷叶的,那种爱一点儿也不亚于柳荷叶喜欢乔书杰的程度,见了鸳哥儿认了真哪里能坐得住,忙连声哀求,一再保证。

让着莫二在外头求了一天,直到他说话都不利索了鸳哥儿才把他放进来,只是还不让他见柳荷叶,又问他什么时候娶柳荷叶的事。就在莫二垂下头想要怎么回答的时候,柳荷叶从屋里走了出来,哭着跟莫二说自己配不上他如何如何的话,还说自己不计较什么名份之类的,这让莫二一听倒真生出了决意给她名份的念头。

垂着头揉着脑门子想了想,莫二沉着声音说道:“要说这事儿也没有不可能解决的!”

“既是这样,你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给谁看?”鸳哥儿的本来就是乡下的丫头,嗓门大,力气也不小,一把推得莫二就是一个踉跄。

莫二揉着被鸳哥儿推疼的地方笑笑,说:“我明日要去一个地方,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柳荷叶与鸳哥儿齐对一眼,忙问:“什么地方?”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莫二神秘地一笑,然后看着柳荷叶说:“咱们的事就看她的了!”

一听说“他”,柳荷叶与鸳哥儿纷纷揣测,莫不是去见莫老爷子?想一想莫二的语气又不像,二人皆是一头雾水。

第二天一早,莫二便赶了车来接二人,二人按照昨天莫二交待的都打扮得很齐整,然后就上了马车。车轮着压着厚厚的积雪,吱嘎嘎地作响,差不多响了近两个时辰才停了下来,听得外头的人叫到了,莫二这才下车,然后柳荷叶又才下车,接着鸳哥儿也才下车。

下了车鸳哥儿就傻眼了,因为眼前的这人自己认识,容连。

“莫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容连见着鸳哥儿和柳荷叶也吃了一惊,转头看着莫二问。

瞅了瞅二人,莫二笑着回答:“她是跟我一起的,容连哥,通融一下,让我带她们去见见大小姐吧。”

柳荷叶与鸳哥儿的事容连其实早就知道了,记得当时自己跟点儿说起的时候,点儿还叹息来着。看着二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找点儿麻烦的,又有莫二这层面子在,容连太过强硬了也不好,但是就这么放二人进去也不好,想了想对莫二说:“这事儿我不能作主。这样吧,你先跟我进去,让她们两个在二门外头候着。小姐要是同意了,她们就进去。”

对于点儿的脾气莫二虽说没有领教过,但也听着他父亲说过,听得容连这样说也不敢多说,只是安慰了柳荷叶两句,然后随容连走了进去。

到此鸳哥儿和柳荷叶终于知道了,莫二所说的“他”是“她”,柳荷叶顿时觉得特别地紧张,她没有想到点儿竟在今天决定自己的命运。

126、第 126 章:一语道破

莫二跟着容连进了二门,然后穿过两个过堂到了大屋里头,只见透过缭绕的烟雾莫二看到了一个白裘氅贵妇懒懒的斜在榻上,手上拿着些吃食逗弄着小狗。那狗儿他认得,正是前两个月自己出海归来让家里送过来的“银狐”,认得狗便认得主人,莫二一下子就确定那个身着白裘氅的就是自己家的主子王点儿了。连忙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然后把自己的腰稍稍弯了弯,紧步跟在容连身侧往里走。

“小姐,莫家二公子来了!”容连上了台阶,不需他明说莫二便规矩地停在了台阶下面。

“都给你们说了,不用来接我,我这里在住得好好的!没有什么委屈的,怎么偏不听呢!”点儿说到这里才停下手中逗狗的动作,抬起了眼皮看了莫二一眼,说:“上来说话吧。”

“是。”莫二连忙恭身上了台阶,离点儿四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扑嗵一跪,朝着点儿磕了一个头:“莫二见小姐!”

点儿将手中逗狗的食物往边上一扔,由着那狗儿在地上啃,站了起来动了动,说:“起来吧。”

莫二应声起来,然后还是躬着背垂手立在原地,点儿看了很不喜欢,说道:“真是烦透你们了,为什么每次见我非得弄出这幅模样呢?你老子是老古板咱就不说了,我看你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也这么迂腐啊?”

“家父说,做奴才的就得有奴才的样子!”莫二答得一本正经。

“胡说八道!”点儿佯装怒气地一声低吼,踱了两步,斜了莫二两眼,说:“把腰挺直了,自然一点儿不行吗?我都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了,现在你们分了家,自立了门户,咱们就不存在什么主啊,仆的了。你们念旧,每年送贡上敬我心领,可为什么非得弄成这样呢?我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原是把你们亲人的,好嘛,你们一见面就这样,弄得我都不想见你们了。还说接我回杭州去享福,享什么福啊,受罪吧!”

让点儿一阵唠叨莫二很是尴尬,偏着头一看容连,只见他正松松垮垮地立在那里无声地笑得正欢,一下子便明白自己这主子的性子,忙也放松了下来,向点儿赔是:“是小的错了。”

“这还差不多!”点儿冷哼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又说:“我坐得久了,得动一动,你坐你的!”然后问容连:“你刚才嘴张一张的,要跟我说什么?”

“还是让莫二公子跟您说吧。”容连呵呵一笑,冲莫二使了一个眼色。

莫二连忙起身,朝着点儿说:“我这次来见小姐,一是奉父命接小姐回杭州过节,二是有件不情之情向小姐讨。”

“都说要随便一点了,你怎么还把腰弯得跟熟虾似的?”莫二一答话腰又躬了起来,点儿瞧了有些不耐烦了,莫二连忙改过来,她这才问:“什么事?”

“我,我要成亲了!”莫二说着就脸红了,看了看容连见指望不上他,这才硬着头皮跟点儿解释:“那个人出身不好,又是嫁过人的。我怕我爹不同意,想请小姐替我求情,或者说直接做主!”

“嫁过人又怎么了?”点儿话说一顿,又问:“是谁?”

听得点儿问到点儿上了,莫二又看向了容连,见容连别过了脸不打算替自己说话,这才说:“这个您认得,是柳荷叶!”

“嗯?你说谁?”点儿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心道这小子莫不是疯了,明知道柳荷叶与自己的纠结,居然敢跑来喊自己为他做主,让他与她结合?

光听点儿这声调莫二便知道这事儿麻烦,硬着头皮又肯定了一遍,然后把自己与柳荷叶的旧事跟点儿说了。一听当年构害乔家生意的居然是这小子点儿顿时火冒,莫二见她生了气忙将容连、陈大、老胡等知道原末的事给瞒了下来,打算自己承担点儿的怒火。

“小姐那年出嫁乔家,我并不知情,所以才犯下大错,还请小罪罚!”莫二说着就跪了下来,很是倔犟又说:“只是我与叶儿的事还是得请小姐做主!”

发了一通火,点儿又笑了起来,看着莫二摇了摇头,说道:“你既是那么地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放她来乔家呢?”

莫二以为点儿气柳荷叶来乔家的事,连忙与点儿解释说:“我原不知道她是来乔家,后来知道了,她已经从乔家出来了。小姐,叶儿这人其实挺好的,善良,温柔,以前的事都是鬼迷心窍才会干出来的,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吧。”

“我才没有那个功夫呢!”点儿冷哼着,看了看莫二,抬手示意他起来,然后说:“我连我自己的事都管不来,哪还有资格管你们的事。你要真是觉得她好,就直接带着她走就是,何必非得经你父母的同意!”

“百行孝为先,我岂能做那些不孝之事。再者,没名没份的,对叶儿也不公平。”莫二把自己心头想的,一五一十地与点儿坦白着。

容连前几日回来说起鸳哥儿的事,点儿也觉得柳荷叶其实人并不坏,莫二是莫老户的儿子,多少还是要给点儿面子的,想了想便说:“难得你对这份情有这番执着,那我就成全你。只是有一条,你可不许蔡州的那家子一样,等人家嫁了你你再作践人家?”

“有小姐做主,我万万不敢的!”莫二一听点儿应下了,忙跪下来磕头,点儿叫起来后他又一溜烟地跑到了外头把柳荷叶与鸳哥儿领了进来。

柳荷叶与鸳哥儿进来先是怯怯的,后来看见点儿竟大着肚子,就吃了一惊,二人比划比划,拿眼神与对方交流着:“怕是有五六个月了吧?”

“怎么不认得了?”点儿看着二人笑了笑。

莫二见二人愣神,忙过来拉柳荷叶:“小姐已经准了我们的事,还不过来谢恩!”

柳荷叶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跪下给点儿磕头:“谢二奶奶……”说到这里又怔住了,傻愣愣地看着莫二。

莫二怒不争气地瞪了她一眼,低喝道:“叫什么呢?叫小姐!这是咱们家的大小姐!”

“谢大小姐成全之恩!”柳荷叶忙改口,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点儿笑了笑,虚抬了一下手,说:“起来吧。”待柳荷叶起来,点儿又说:“你们的事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莫二第一次向我开口,又说得那么真切,我便允了。按说我不该的,你是不知道他们老爷子的脾气,但是允了你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昨跟莫二好好地过日子。若有半点儿规矩,小心我治你!”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笑,“也许你会看我在乔家如何如何,不放在心上。我也不多跟你说什么,只要你试一试便知。”

光看莫二对点儿的态度柳荷叶便知道点儿出了乔家是如何的人了,哪里还需要点儿说别的,听得点儿警告连忙应着:“莫二对我的好,我知道,我会好好地跟莫二过日子的。”

“如此便好!”点儿笑笑,转过头来对容连说:“既是定了,你就准备吧。省得那老爷子知道了,又横生枝节!”见着容连应,她又自言自语:“我倒不是怕他,只是磨磨叨叨地烦人得很。”

一边说着一边兀自沿着阶沿朝雾气更重的地方走去,刚才还很乖巧的小狗见得她走远了,忙叫了两声追了上去。

点儿一走,忙有丫环小厮过来领莫二三人去各自的住处,鸳哥儿此刻连咳了向声,丫环听见了忙又去把山庄内的郎中找了过来,诊了脉又开了药。

“我原来倒是见二奶奶富贵过,可今天一见还是被吓着了!”虽是客院,可装潢得一点儿也不马虎,屋里的摆放也是讲究,就连坐榻上的垫子也都是上好的丝绒所制,就拿鸳哥儿手上的这白毛件吧,本是软榻上的垫子,雪亮雪亮的,摸起来又柔又滑,让鸳哥儿都舍不得坐了。

柳荷叶是见过大世面的,她倒还很镇定,只是叹点儿竟是莫家的主子,又叹点儿竟怀了身孕,她心里琢磨这孩子是谁的,所以并没有听到鸳哥儿的话。

看着柳荷叶发愣,鸳哥儿推了她一下,问:“你也被震傻了吧?”

“是被震傻了!”柳荷叶淡淡一笑,悄悄地问鸳哥儿:“你说二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鸳哥儿像看傻子似的白了柳荷叶一眼,好没趣地说道:“还能是谁,自是二爷的呗!你瞧那肚子,至少得有六个月了,你扳起指头算算日子不就知道了,还问。”

柳荷叶想想也是,自己问得是挺没有水平的,婉尔一笑,又说:“你说二爷知道这事儿吗?”

“应该不知道吧,要不然他怎么会让二奶奶住在外头?”鸳哥儿说着便是一怔,想了想又说:“或许二爷早就知道了!”说着就问柳荷叶:“你记得那个杨雪莲进府那天的事吗?”

“谁不记得,二爷彻夜不归,回来又是弄了一身的伤,谁不知道了。”柳荷叶说到这里也是一怔,接着就张大了嘴惊讶地叫道:“乔二爷的伤不会是让二奶奶手下的人给打的吧?”

“那可说不准,你是没有瞧见过,那个胡婆子朝大奶奶撸袖子的样子!”鸳哥瘪了瘪嘴,说着就将自己从罗婆子那里听得颜氏跟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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