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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珠拍了拍手,视线在王馨香与刘珂月脸上扫过,指着她们道:“你们若是在外乱传什么话,萧家的闲人养得可多了,除非你们躲在自己府里不出门,不去买衣服首饰,要不然,你们等着瞧!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她这是**裸的要胁,她们如果照王紫莹的话胡说,她就会让萧家的人守在路上打人!
王馨香与刘珂月哪里见过这等野蛮阵仗,魂都吓得没了,垂了头缩成一团,低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岂是那么长舌之人!”
萧宝珠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屋外走,道:“四弟,咱们回去吧。”
说完,仰着头往门外走。
萧宝真板着脸跟着。
两兄妹一出去,屋子里的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的情形,王紫莹的贴身嬷嬷便心痛地道:“这两个混世魔王!回去定要告诉老爷,参萧家一本!”
又转身看见王紫莹的样子,哭天抢地地道:“姑娘,你被他打成这样子,可怎么办才好!”
王馨香与刘珂月却不敢再留在这个地方了,两人互相望了望,招呼了众侍婢丫环回府。
萧宝珠垂头坐上了马车,心底里想着今日发生的事,苏齐和夏侯旭打着打着,两批人马都不见了踪影了,苏齐到底有没有被捉到?
看来这苏齐还真不是个普通人,那扮成小二的手下象是边城以北过来的,他一下子领了这么多人进京,到底为了什么?
萧宝珠左想右想想不明白,绞尽脑汁地想着前世,苏齐到底做了些什么?
但在前世,苏齐此时压根就和她没什么关联,他出名,只是在那场大战之后,弟弟惨败身亡,苏齐这人才被大周皇家的人屡次提起,说他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而这一世,苏齐这么早就来到了她的身边了,想想她还欠了他不少债去,她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又想及大哥之事,全没有头绪,她的头都大了。
一路无话回到了萧府,萧宝珠便让府里的大夫给福三看伤,大夫诊治之后,说福三并无大碍,萧宝珠这才放心下来,回到了住处。
她把今日的情形在脑子里想了又想,忽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跳下榻,揭了帘子便直往外冲了去。
外边值夜的侍婢吃了一惊,连声道:“姑娘,这么夜了,你去哪儿?”
话音未落,萧宝珠已经走得远了。
萧宝珠咬着牙往萧宝真的院子里走,难怪她觉出了不对来了,前世她与夏侯旭有一昔之欢,对他身上的熏香味道熟悉之极,刚刚坐在马车里的时侯,她偶尔揭了帘子,便闻到了那股香味。
夏侯旭一定在弟弟领来的侍卫队伍里!
她一定得弄清楚了!
直冲进了萧宝真的院子,两名侍婢迎了上来,笑道:“姑娘,您怎么过来了?奴婢这便去通知四爷。”
萧宝珠一推她们,道:“别拦着,小心我揍你!”
那两名侍无可奈何对望了一眼,却还是站在她面前拦着。
萧宝珠推开了她们就往里边冲,边冲边道:“萧宝真,快出来见我!”
她跑了一圈,直往书房冲了去,一推开房门,就见萧宝真从案桌上站了起来,皱紧眉头盯着她,道:“姐姐,深更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萧宝珠不理他,直冲到了内室,揭开帘子往里看,又在书架子里转了一个圈出来,打了个遍,却一个人也没有找到。
她耸了耸鼻子,不对,空气中还有那股香味儿!
她怎么也不会忘了那香味儿的,那是她的恶梦!
萧宝真倚在门口,抱着双臂紧盯着她,道:“姐,你到底在找什么?”
萧宝珠几步冲了过来,拿起他的衣襟便闻了起来,抬起头来,“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熏香?”
萧宝真一抽,便从她手里把那衣襟抽了出来,“前几日刚换了种熏香,怎么?闻不惯?”
原来是他身上的味道?
萧宝珠抬起头来,站直了身子,向他摆了摆手道:“没事了,我回去睡了,弟弟,你也早些休息,别累着了。”
萧宝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姐,你再这么下去,还怎么能嫁得出去啊!”
萧宝珠充耳不闻,象来的时侯一样,又旋风一般地冲了出去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外边,萧宝真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走到了书房的一侧,把书架上上那个花瓶旋了两旋,书架子移开了,露出一个门口来,他走了进去,来到斜倚在床上的那人身边,道:“她走了,你出来吧。”
夏侯旭抬起头来,捂着胸口,道:“好。”
他站起身来,胸口的绷带就流出血来了,萧宝真看不过眼,上前扶了他,道:“小心一些。”
夏侯旭皱了皱眉,伸手挥开了他,“我自己来。”
萧宝真也不强求,转身往门口而去,走到了室外,“随便你。”
走到了室外,夏侯旭走到桌前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道:“看这情形,本宫身上的伤,三日之后怕就好得差不多了,你既是救了我,本宫绝不会忘了你的。”
正说着,帘子又被揭开了,萧宝珠又冲了进来,插着腰指着两人道:“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萧宝真苦笑,“姐姐,你还真不死心!”
心底却暗暗奇怪,院子里的侍婢,全是极为忠心的,只听他一人的吩咐,姐姐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这些侍婢没有出声示警?
夏侯旭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睛一眯,眉头皱了起来。
萧宝珠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转,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我走了。”
夏侯旭受了重伤?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看来伤得不轻!
躲在弟弟这里养伤?
他什么时侯和弟弟交情这么好了?
真是奇怪极了,他为何不回宫去,反而躲到了萧府?
只不过她才不想掺和到夏侯旭的狗屁倒灶的事里边去呢,所以,这是他与萧宝真之间的事,她只当没有看到。
第103章 毒()
正想转身就走,夏侯旭直怔怔地看着她,忽地,嘴里边吐出鲜血来,身子向榻上歪了过去。
他是刀伤加上中毒,那鲜血的颜色隐隐加了些暗绿之色,居然是南疆的金蚕蛊毒?
萧宝珠脑子里居然出现了个方子,断肠草9两,夏枯叶9两,金蝉壳9两
她一惊,自己怎么一见到他这情形,便有了治疗之法?
前世十年圈禁期间,没错,她是读了许多的医书,可那时的脑子却没有这么灵,就连前世给夏侯旭治隐疾的方子,都是她想了好多个月看了许多书才想出来的。
她垂下头去,悄悄看自己的手腕,果然,手腕上的那只断镯印子又开始显现出来了。
而且,脑子里还显现出了怎么治伤的办法。
这可太奇怪了,她呆怔怔地站着。
萧宝真走上前,扶起了夏侯旭,道:“太子殿下,要不要紧?我去请大夫?”
夏侯旭一把拉住了他,“不,别去,他们还在到处寻找本宫,这一次,他们不取本宫性命,必不罢休!”
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来,把胸口包着的白布都染得红了。
萧宝真急了,“这可不成,殿下,您的伤势再这么恶化下去,可不得了。”
萧宝珠原想着不理,不理的,可脚步不由自主往前移了去,来到两人身边,道:“四弟,让我看看,在边城的时侯,我也曾看过不少医书,曾帮父亲的伤兵治过伤呢。”
萧宝真回过头来,怀疑地望她,“你行不行啊!你在那里,只打过下手,包扎一下伤口什么的。”
萧宝珠不理他,见夏侯旭闭着眼象是要昏迷了过去的样子,上前托住他的后脑勺,慢慢地将他放下,又将他的手平放,检查看起他的伤口来。
萧宝真见她动作熟悉,倒是有些惊奇了,道:“姐,你还真会?”
萧宝珠哼了两声,“那是,我什么不会?”
萧宝真眼角直抽,“赞你两句,你便喘了起来了!”
萧宝珠伸出手去,想要解开夏侯旭的衣裳,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他眼眸陡然睁开,眼底利光一闪,“住你要干什么?”
萧宝珠被他握得生疼生疼,恼火地道:“干什么?替你治伤!还不快松开!”
他好看的眼睛有些迷离,看着眼前的女子,呆怔怔地盯着,掌心却滚烫得很。
终于,他缓缓地松开了她。
头一偏,却昏了过去。
萧宝珠揉着手腕,看清手腕上那两道红印子,气得很,竖起两根手指作势就往他眼睛里戳,嘴里道:“凶什么凶!一只病猫,还以为自己是老虎么!”
哪知他眼睛倏地一下睁开了,冷冷注视着她。
萧宝珠吓得后退两步,一下子坐倒。
他这才闭上了眼,头歪到了一边去了。
萧宝珠坐在地上,双腿撑了半天,也撑不起来。
萧宝真忍着笑把她从地上拉起,道:“姐,快起来。”
“他昏了没有?”
“昏过去了。”
“真昏了?”
“真昏!”
萧宝珠这才重走上前,想了想,觉得还不是保险,对萧宝真道:“弟弟,还是你来替他查看伤口。”
萧宝真只得上前,解开了他的衣裳,露出胸口上好大的一个刀伤来。
“咦,这种刀口,只有关外的异族人才有,他是被关外之人所伤?”萧宝珠道。
萧宝真吃惊地望了她一眼,“姐姐,你瞧了一眼,便瞧出来了?”
萧宝珠一惊,没错,她怎么能瞧得出这伤口的?只望了一眼,脑子里便象自动出现了这伤口的形状,以及怎么伤的。
她可不能把这种事向萧宝真透露,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在边城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刀剑没见过?”
现在只有连边城说事了,反正萧宝真也不常在她身边,她学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她暗暗提醒自己,可不能再说漏嘴了。
萧宝真倒是褪了眼底的怀疑,回过头去看了看他的伤口,担忧了起来,“看起来太子殿下身上的伤极重,差点伤到了心脉,他又不准我们出去找大夫替他看,这可怎么办才好?”
萧宝珠好奇地道:“四弟,你说说,他被刺客刺杀,为何不回宫请御医治疗,反而躲来了咱们萧府?”
萧宝真回过头来望着她,叹了口气,“姐,宫里的情形,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他迟疑了一下,脸上现了丝难色,“也许刺客就来自宫里!”
萧宝珠张大了嘴,“你说是皇贵妃母子?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
自上次宫中发生的事来看,夏候旭的本事已经足够能掌控整个皇宫了,他自己武功也不差,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夏侯鼎前世有萧家的帮助也没能奈何得了他,何况这一世!
萧宝珠想起绸缎庄发生的一切,顿时觉得迷雾重重,她越发地搞不明白了。
萧宝真摇了摇头,目光晦暗莫名,却不再说什么,只是道:“先别管刺客不刺客的了,先得想办法治好他的伤再说,宫里边可瞒不了多久的。”
萧宝珠道:“他这伤,只是小伤,把伤口包扎好了就成,你去给我准备些烈酒,还有剪刀,羊肠线来,再有,把这些药买了来。”
她拿了桌子上的纸笔,把脑子里刚刚涌现的药方写了出去,递给了他。
她不敢把夏侯旭的伤往重里说,要不然,她没办法解释她怎么会治这么偏门的毒,只有往轻了说,才能不惹起萧宝真的怀疑。
萧宝真原就不懂医理,见她写的药方没什么出奇的,倒没有怀疑,再三叮嘱了萧宝珠仔细照顾夏候旭,这才出门抓药去了。
萧宝珠见左右无事,便自己拿了本书来看。
如果不是看夏侯旭伤得这么重,她才懒得来替他治伤呢!
前世,她因着夏侯鼎的关系,与他有一昔之欢,她永远记得那一晚,他是怎么对她的,他留给她的,只有痛苦!
这一世,她再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的关联!
萧宝珠看着床上痛苦皱眉的夏侯旭,心底里发着狠。
第104章 闷死算了()
“母后,为什么?为什么?”他大声道。
萧宝珠吃了一惊,上前道:“怎么了?”
忽地,他在床上皱起了眉头,面色潮红,双拳握紧了身下的被褥,象是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他这么一用力,草草包扎好的胸口顿时涌出了血来。
萧宝珠想着不理,不理的,却实在看不过眼了,忙走了过去,按压着他的胸口,道:“别动了,再动,你的伤口不会好的”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一伸手,滚烫的掌心握紧了她的手腕,“别走,娘,你别走!”
萧宝珠甩了两甩,怎么也甩不掉,气道:“夏侯旭,你再这样,我便使人把你赶了出去!”
他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定定地望着她,那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睛全是血丝,看起来却象受伤的野兽,“为什么,母后?”
他说了这句,眼角却流出泪来,嘴巴扁着,那样子可怜之极。
原来他并没有醒,却象是梦到了什么情景了?
萧宝珠用另外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两晃,轻声唤道:“夏侯旭,夏侯旭,你怎么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睛没有焦聚,象是望着某处虚无,却往后仰去,又直直地躺倒了下去。
他的手却没有松开,依旧把她的手腕握得死紧死紧,萧宝珠用手扳,用牙齿咬,把他的手背都咬出了牙印子里,都没有一点儿松开的迹象。
她无可奈何,只得任由他握着,气呼呼看着床头的枕头,恶念顿起,心想用这枕头把他闷死算了,说起来前世萧家遭逢大难,一部分是夏侯鼎的原因,另外一部分,却也是因着夏侯旭!
如果不是他成功地夺了皇位,萧家哪会那么惨?
如果他死了,前世的灾难就不会重演,这世上就少了一个日后的暴君了!
她的手伸向了那枕头,手指摸到了柔软的枕头上,终于,她拉着那枕头,慢慢地升向了他的脸。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潮红,眉头微微地皱着,薄薄的嘴唇抿得极紧,象是做着极为恐怖的恶梦,“别,别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儿臣?”
她手一松,那枕头跌了下去,从他脸上直跌到了床底,她背心出了层冷汗,她下不去手,终究,她还是下不去手。
她狠狠地抽着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抓得更紧了,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脸上全是恐惧挣扎,“母后,母后,您别这样对儿臣,别这样对娘!”
他脸色张惶无措,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她,满脸的哀求之色。
她心一软,便没有抽出手来了,任由他握着,这一握,便握到了萧宝真拿了药回来。
他揭帘子走进房间,萧宝珠沮丧着脸抬起头,“弟,你可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萧宝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回头道。
萧宝珠咬牙切齿地把手腕举高,“你瞧!”
萧宝真一个箭步便来到了她的跟前,脸都涨红了,“这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握你的手!”
说着,手指一弹,也不知道弹中了他哪个穴道,他的手掌这才松开了。
萧宝真拉起了她的手腕,仔细看了又看,见她的手腕都红了,气急,“姐,咱们不救他了,管他是生是死,把他送回宫去!”
萧宝珠见他如此,倒是奇了,缩回手道:“弟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是有意的。”
萧宝真哼了一声,咬牙道:“我理他是不是有意的,总之,伤了姐姐,就不成!”
萧宝珠心底发酸,垂下头掩饰既将夺框而出的眼泪,无论前世后世,他都是这样,一心一意地护着她,替她着想,倒不象她的弟弟,而象她的哥哥,保护着她,看着她受委屈,比他自己受委屈还心痛。
她垂下了头,抚着手腕,“弟,你真好。”
萧宝真挠了挠头,道:“姐,我是你弟弟啊,不护着你护着谁?”
萧宝珠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笑,“咱们还是先替他治伤吧,你既是留了他到萧府,总不能让他死了!”
萧宝真不情不愿地嘀咕,“早知道他这样,就不该让他进萧府!”
萧宝珠把他拿回来的烈酒等拿了过来,清洗好了伤口,用烛光把针烧热了消毒,便给夏侯旭缝给了伤口来了。
她以往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可此时她做了起来,却是轻车就驾,极为熟练。
萧宝真看得眼都直了,直到她缝好了那伤口,才问道:“姐,你什么时侯学了这么一手?”
萧宝珠怔了怔,是啊,她什么时侯学的这一手,仿佛这些技能对她来说,早已经做过了许多次了?
她抚了抚手上那镯子的印记,定是这镯子让她明白的。
她笑道:“弟,这有什么难的,跟缝衣服差不多,在边城的时候,那些乡里大夫,也不是这么处理伤口的?”
萧宝真对医术一窍不通,便点头道:“也是这个道理。”
她把创伤药撒在了夏侯旭的胸伤口上,取了新的布条,在萧宝真的帮助下把伤口包扎好了,对他道:“剩下的这些药,是口服的,要她们煎好了,让他服了下去,能使伤口快点儿愈合。”
她也只能这么说了,夏侯旭的伤口有金蚕蛊毒,服了这剂药之后能把蛊毒引了出来,再用刀子割开皮肉放血,就能治好他了。
这些想法,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子里,让她欣喜之余,又觉得有些愕然。
她不知不觉地便明白了这么多东西,老天爷对她还是不错的。
因着事关机密,萧宝真把伺侍的人全赶到外院去了,自己亲手拿了药罐子来煲药,临出门前仔细叮嘱萧宝珠,“姐,你离他远一点儿,有什么事就叫我”
他停了停道:“千万别让他又抓住你的手了!”
萧宝珠撇着嘴道:“好了,好了,我就坐在桌子前,不近他的身,好了么?”
说完,真走到桌子前坐下了。
萧宝真点了点头,这才出去拿药煲煲药。
他出去之后,萧宝珠还真离床上的人远远儿的,拿了本书来看,心底想着喂了他吃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