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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6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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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梅问:“吴桐,陶楚怎么样了呢?” 
  吴桐说:“她复婚了。” 
  王梅不胜惊讶:“怎么会这样呢?”停停又说,“本来我以为你会和她结婚。” 
  吴桐没说什么。 
  王梅又说:“这样也好,我对你说过,陶楚的命硬,谁沾上谁不利索。你看,她沾了沾何总,何总就倒了霉。” 
  “她怎么让何总倒霉?” 
  “很快下台了嘛。” 
  吴桐忿忿,想何总下台与你王梅有关,你却把罪过安在陶楚身上,自己到这般田地,仍然还是那副德性。 
  他站起来向王梅告辞。 
  王梅从他背后说句:“我知道你和关的关系不错,所以我对你的今后很放心。” 
  吴桐不知是什么意思,没有作答。 
  权衡再三,吴桐还是决定给关总打个电话。据小汪说自从传出关总出山的消息,泰达高层(包括一些中层)的人应声而动,以不同的方式向关总传递拥戴信号,自己如果没有表示,关总肯定会有感觉,况且就事情本身而言,他是持欢迎与肯定态度的。他了解关总,知道关总的所思所想,相信在这种时候关总接管泰达,正如那句古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伯母接电话,听出是他显得很高兴,说小吴呵老关一直念叨着你,说小吴一定会来电话的。吴桐赶紧解释说自己病了几天,所以……下面就是关总接过去讲,声音洪亮:小吴你来嘛,咱俩好好聊聊。吴桐说你忙,不好意思打扰。关总说和你不存在忙不忙的问题,你只管来好了,伯母刚买了一条鱼,来喝鱼汤。吴桐听出关总是真心让他去,便答应下来。从内心说他也很想和关总交流交流。如果说以前的交流只是务虚,那么现在已可以务实。 
  一上车,小汪又开始发布消息,这时期的话题焦点自然是下台的王梅和复出的关总,对此小汪陆陆续续发布了不少,今天带有综述性质,说泰达戏剧性变化完全是由于宫的被捕,宫一戴上手铐就开始交待,首先“供”出了王梅,纪检部门本来要对王梅实施双规,是市里有人(吴桐想到是政法委书记)保了她。保归保,可不能继续任职。至于市里出人意料地让关接替王梅,这又要归结到“文凭不可少,年龄是个宝,关系最重要”上,关总的学历具备,尚不到退休年龄,“最重要”是从省里调来的阮副市长是关总的大学同学。当然谁也没亲见阮副市长出面为关总说话,但这事与阮副市长有关却是铁定的。吴桐对小汪“铁定的”结论不以为然,觉得关总出山合乎逻辑,这么说吧,如果让他来选择一个人来接管泰达,公理公道他也会选关总。 
  到关总家吴桐首先发现,原先“爆棚”的花草只剩下有限几盆,其他都不知到哪里去了,这样房子便显得宽敞,使人感到畅亮。 
  坐下不久,小汪说去厨房给伯母打下手,离开客厅。这也是司机职业的精细,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从领导身边隐去。 
  许是意识到关总即将成为自己上司的缘故,吴桐多少有些拘谨,他说:“其实一直想来看望关总,可担心影响关总休息,再是自己又碰上些不顺心的事。”关总洒脱说:“你的情况我听说了,能理解,能理解。”吴桐想自己的情况关总是怎么知道的?是小汪告诉他的么?关总问:“家庭问题处理好了吗?”吴桐、时弄不清“好了”是种什么概念,只得如实说:“已经离婚了。”关总安慰说:“有时候离婚是不得已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下又是唯一的选择,要想开,向前看。”吴桐说:“是。”关总又问:“还继续调研么?”吴桐说:“结束了。”“什么时候?”“前天。王梅通知我。”关总笑笑,没说什么。吴桐问:“关总,你什么时候去公司上班呢?”关总打哈哈说:“那得看大家欢迎不欢迎啦。”吴桐说:“大家都欢迎。”关总说:“我知道你小吴会欢迎,可你代表不了大家,有些人嘴里说欢迎,心里还不知怎么想的,王梅毕竟在这儿经营了许多年呵。”吴桐觉得关总的顾虑不难理解,又想既然他谈到这个问题,不妨谈谈自己的认识,说;“依我的观察,王梅还是认可眼前的现实。”关总问:“她怎么说?”吴桐说:“她说很快便离开泰达。”“没发牢骚?”“没。”关总哼声说:“那是因为她一腚不干净。”吴桐问:“对王梅会怎么处理呢?”“有人保,还能怎么处理,走人了事呗。”“那遗留的问题怎么办?比方关总知道的那两笔疑款,据会计事务所的调查,确实是有问题的。”关总沉吟了一会儿,说:“小吴,你不是外人,我实话对你说,依我个人的意见是要一查到底的,但现在人事关系复杂,一个人后面牵扯许多人,从顾全大局考虑,有些事只能做些妥协了。”吴桐问:“那么多资金就算了?”关总说:“所以我的压力很大呀,地产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让宫汉臣这蛀虫蛀成个空壳,别的公司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现在接的是个烂摊子呵。” 
  吴桐觉得关总似乎过于悲观,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被人轮番糟践,今天的泰达仍然颇具实力,他看过王前进做的真实评估,泰达不动产是两亿八千二百万,流动资金是四千三百万,尚很可观。他想可能关总还不了解这些情况,自己有必要对他讲讲,使他对前景有客观的认识。 
  不待他开口,关总说了:“小吴不瞒你说,自从知道上级要把泰达的担子压给我,我几个晚上没睡着觉,一直在思考是接呢还是不接。接有接的问题,不接有不接的问题。从积极方面说,上级对自己信任,寄予很大期望,退缩说不过去;而从消极方面说,泰达很复杂,自己又缺乏做主要领导的经验,弄不好会陷在里面难以自拔,众叛亲离,出了力不讨好,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吴桐似理解,又似不理解。他先想到宫,宫为了将地产“改制”归己,可以说明火执仗武装到牙齿。而关总却很迟钝,别人抢都抢不到手的东西摆在面前,还考虑要还是不要。这正说明关总和宫不是一样的人,这么想便有所感动,说:“关总,无论如何你是应该于的,不为自己,也要为泰达广大职工呵。” 
  关总点点头,说:“小吴也真叫你说对了,我所以最终服从了上级的决定,的的确确是着眼于泰达的全体职工。也想,以前纵有救世济民的抱负没有施展的平台,现在有了这个平台就应该当仁不让,为群众做点实事,让大家得到一些实惠。” 
  吴桐听得心里热乎乎的,他说:“关总你说得很对,就是要当仁不让,就是要利用这个‘平台’大展宏图:相信大家会和你站在一起,同心协力支持你的工作。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泰达将成为新经济典范。” 
  关总笑说:“小吴你很乐观呵。” 
  吴桐也笑说:“当然,有乐观的理由嘛。” 
  关总的笑容慢慢?肖失了,叹了口气,说:“小吴,我倒是有些乐观不起来呀。” 
  “为什么?”吴桐不解地问。 
  “因为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吴桐想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 
  关总调转话题,问:“小吴,上次你在电话上说你的同学为泰达评估,出具的是一个虚假报告是不是?”吴桐说:“是。”“缩水多大幅度?”“百分之五十上下。”“有没有一个真实数据?”“有。”“你看过没有?”“看过。”“是什么情况?”吴桐如实讲了,不动产多少,流动资金多少。关总闻听“哦”了一声,又问:“这情况没透露出去吧?”吴桐说:“没有。” 
  关总站起身,围着沙发踱着步子,后站下说:“小吴,我看这样,这情况就不要传出去了。你知我知就行了。” 
  吴桐不解地看看关总。 
  关总坐下来,笑笑说:“小吴,你不要多想,其实在这一具体操作上何、王并没有错,扩展开说哪一家都是这样做的,不这样反倒不实际。当然,做法一样目的不一样,有人是为自己谋私利,有人是为了企业的发展壮大。” 
  吴桐已明白关总的想法了,也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一定道理,为个人和为企业毕竟不是一回事。有错也能摆到台面上。他如实相告说:“关总,知道实际情况的不仅我,还有一个人。” 
  关总问:“谁?” 
  吴桐说:“王前进。” 
  “哈!”关总笑了,“王前进不就是你同学吗?他搞的评估他咋会不知道?小吴你可真逗。”停停又说,“哪天和你同学一块坐坐,表示表示,怎么表示你考虑个意见,对我说,没问题,会让他满意。” 
  吴桐冷丁觉得这话很熟悉。后想起是何总在定下王前进做评估之后说过这种话。他脱口说:“不必。” 
  “不必?你什么意思呵小吴?”吴桐觉得关总的脸上一冷。 
  吴桐从未见过关总这种样子,知道他不高兴了,赶紧解释:“我是说我和他的关系很好,表示不表示无所谓。” 
  关总恢复了原来的神情,说:“小吴你这就错了,关系归关系,表示归表示,现在是市场经济,什么都得按经济规律办事呵。” 
  他点点头,问:“关总,改制的事你考虑了没有呢?” 
  关总说:“改制是重中之重,怎么会不考虑呢?而且我也想就这个问题和你聊聊,交流一下看法。” 
  吴桐不语,等他说。 
  关总叹了口气,说:“小吴,我知道泰达上下几千人都在看着我,对我充满期望。从主观愿望上说,我真的希望每个泰达人都能在这历史性转折中,走向共同富裕路,而且这也是应该的。泰达从最初的财政一百万元的投资,发展到今天的过亿资产,是大家辛辛苦苦挣来的。你来得晚,不会知道当时创业的艰难,记得当时生产的半导体收录机,打不开市场,全体职工就提着机器走街串户推销,播着乐曲,嗓子好的自己唱,走一路响一路呵,用这种方法来吸引人们的眼球,接受我们的产品,就这么渡过了难关。从此我们的家业迅猛发展,现在已可以生产各种尖端产品,享誉世界。可以说泰达能有今天,职工们功不可没,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这一点。另外一方面,作为一名知识分子,从良知上讲也应该与人民群众同甘苦,共患难。再退一步说,咱们作为泰达当家人,各方面已有保障,还用得着大发个人财么?财产这玩意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银行里存上一个亿有什么意义?所以必须端正态度,以公司发展和职工利益为重。” 
  吴桐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等关总讲完他说:“我完全赞同关总的观点。”又发挥说,“不是说个人不可以发财,但是不能发不义之财。” 
  关总说:“对。” 
  话题到这里就有些混乱,偏离主旨了。 
  吴桐赶紧拉回说:“我原先弄的那个方案你看过,很支持,也提过许多有价值的意见,关总你看这样好不好,是不是可以在那基础上再加以完善。” 
  关总顿了顿说:“那个方案你费了不少脑筋,想法也不无可取之处,但是……但是……在目前情况下,实施尚有问题。” 
  吴桐问:“什么问题?” 
  关总说:“不太切合实际。” 
  吴桐的心一惊,他茫然问:“关总,不用我那方案,那么用哪一种呢?” 
  关总又叹了口气,说:“也只能用何、王报批的那个方案了。当然,那个方案确有不尽人意处,可上级已经批了,另改还要走一次程序,而且还不一定会批准,为快捷起见,还是用那个方案吧。” 
  还是“快”字当头。 
  关总又说:“我想了,我们的原则是不能变的,而且永远不能变。但是,有些问题在改制以后是可以逐渐完善的,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呵。” 
  吴桐的心向下沉。他说:“一旦定局,以后要变就难了。” 
  关总说:“我看也难不到哪里去。只要我们下决心,会照顾到广大职工的利益的。在这一点上我可以以人格担保。” 
  他仍不甘心,说:“关总,我真的希望能从我们泰达开个好头,而且完全有这种可能,上回关总说的那种‘知识经济’模式我觉得很适合像我们泰达这样的高科技产业,我们为什么不加以推行呢?” 
  关总脸上呈出深沉的表情,说:“我倒是希望‘知识经济’理论是一剂解决国家经济问题的猛料,可惜 
不是。” 
  吴桐望着关总。 
  关总说下去:“后来我仔细思考过,‘知识经济’模式好是好,但现在推行不是时机,我这么说决不是因为我要接手泰达,就一改初衷。‘知识经济’的确有些纸上谈兵的成分,就像一朵美丽的花,好看不能吃。”停停又说:“甚至包括职工持股的设想在目前情况下也不太现实,真是不现实。” 
  吴桐更茫然了,问道:“关总原先不是很赞成职工持股么?” 
  关总说:“我现在仍然赞成。话说回来,赞成也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吴桐问:“为什么只是美好愿望?” 
  关总说:“还是那句话:不到时机,勉强实行起来会带来负面效应。” 
  吴桐问:“什么负面效应?” 
  关总说:“这既是一个实际问题,又是一个哲学问题。我们的的确确是不能再回头吃大锅饭了,中国人让大锅饭害得苦不堪言,这是实际问题;从哲学上说绝对的平均是绝对的不平均,人人都是主人最终谁也不是主人。” 
  吴桐真是给弄糊涂了。 
  关总又说:“当然,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走大家共同富裕的道路,这是我们的全部理想。” 
  吴桐心想所谓“最终”是指什么时候呢?是共产主义实现的那一天吗?这么说来关总是追求遥远的共产主义理想了。这么正确的事自然谁也不好反对。可他又迷茫起来,想也许关总是有道理的吧。理想这东西所以诱人正因为理想仅仅是理想,只要心里有理想在,人人都会活得平心静气,以苦为甘了,因为光明在前呵。转而又想,可如果照目前这种样子下去,等到了“理想”实现的那一天,剩给老百姓的东西还会有多少呢? 
  也许关总看出吴桐的忧虑,很坦白地安慰说:“小吴,一切我都心里有数,我绝不会为谋个人和小集团的利益而不顾广大群众的利益,我反对何、王的做法,自己又怎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呢?泰达是全体泰达人的,现在是,永远是。” 
  吴桐能听出关总的话是真诚的,可又觉得这真诚的后面有一种摇曳不定的东西,他难以把摸。 
  “另外,我问你小吴,你真的认为中国是一把手政治吗?” 
  吴桐吃惊地看着关总。但关总好像随意说出了这句话又随意忘掉了。关总接着说道: 
  “小吴,有一件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听说王梅在下台前滥用职权慷国家之慨,向许多人许诺这样那样的好处。你说我应该不应该认可她的许诺呢?” 
  吴桐觉得胸口一疼,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说。这时小汪从厨房探头出来,问可不可以上菜? 
  关总乐呵呵地说:“可以呵。我们谈完了。” 
  谈完了。吴桐在心里体会着这话。 
  关总看着吴桐问:“小吴,知不知道程巧的下落呀?” 
  吴桐回答:“不知道。” 
  关总问:“能不能打听到?” 
  关总说:“能。” 
  关总说:“小程是个好秘书呵。” 
  吴桐问:“关总想把她聘回来么?” 
  这时伯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 
  关总适时转向冲她打哈哈,说:“伯母是个好厨师呵。” 
  好厨师做出来的菜,吴桐却没胃口。 
  从关总家出来,吴桐心里空落落的,有种几近绝望的感觉,这感觉是空前的,是一种迷失了是非的绝望——他是对自己没有把握了。 
  小年这天,一早双桃打来电话,问吴桐回不回姥姥家过节,吴桐清楚自己不会去,张嘴却问了句马尼去么?双桃停顿了一下,说去。又说他去等于是个动物,没妨碍的。吴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来由,赶紧说他去他的,可自己已有了安排,双桃问什么安排。吴桐说下乡。 
  吴桐所说的下乡是送包师傅一家的骨灰下葬。这事是机械队常师傅他们张罗的,大伙认定让泰达出钱买墓地难以实现,便商量凑钱买块墓地。吴桐听说后表示自己也算一份。在操办过程中吴桐把事说给毕可超,毕可超有不同看法,认为买墓地主要是考虑亲人的祭祀,而包师傅死的是一家,近亲又不在这座城市,进墓地没多大意义,不如在大山里选个地方葬了,让他们一家人独享清静。毕可超还说如果同意,他可以和那位岳主任协商,就葬在他们村后的山上。吴桐觉得毕可超的想法有道理,便把这层意思转达给常师傅他们,结果他们也认为可行,反过来毕可超又做通了岳主任的工作,就这么定了。 
  分两路进发,常师傅一伙人坐毕可超借的一辆中巴,护送包师傅一家的骨灰。毕可超的车拉着吴桐。小车快,先到了岳主任家。后一块出来在路口等常师傅他们,等到了便一起往山上攀登。毕竟私下葬人有违政策法规,一行人屏声顿息,不敢张扬。到山半腰岳主任左顾右盼,在树间选了一块空地,齐动手挖出一个墓穴。在往里摆放骨灰盒的时候大家的意见发生分歧,有的说把孩子放中间,包师傅两口放两边,有的说不应该把夫妻隔开,但是把孩子放在哪边又意见不一,最后岳主任提出呈“品”字型摆放,孩子在上,父母在下。这样既体现了孩子是“小皇帝”,又让两口子相亲相依,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就这么将包师傅一家葬下。出于为岳主任考虑,不使他担干系,没留坟头,更没立碑,只在附近的一棵松树上做了标记。说起来包师傅一家虽然活着时不如意,而死后也算得上称心,可谓是青山为碑松为名了。 
  告别了死者下山,吴桐欲假岳主任家的饭店安排一桌丧宴,常班长他们谢绝,说要赶回去过节。吴桐和毕可超同为光棍王老五,过节在哪里都一样,就留下吃饭。 
  刚坐下,手机有短信进入,吴桐按出,是一句情意绵绵的问候:大哥大哥你好吗?(他似乎记得有这么一首歌)他的心蓦地一动。赶紧按键,却不见落款,只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他即刻发送过去,不料却是关机,再发送还是关机。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这个向自己发来问候的人究竟是谁呢?又为什么不让他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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