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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迪道:“这其中的确有不少弊端。”
张居正又言:“遇上那些个心善些的皇亲、官吏、士绅还好。若是心狠手黑些的,小民百姓过继完土地,他们便不认账,说是自家田土。大都督,如此一来,国库所收田税日渐减少,小民百姓更有不少被逼的家破人亡!此乃税制大弊也!”
陈迪叹了口气:“我如何不知道不健全的税制是大明国库空虚的根本原因?只是改革税制会牵扯一大批人的利益,大战刚毕,朝局不稳,此时改革税制还不是时候!你的副手龙子兴倒是和你的看法一致。我看你没事可以多与他商讨商讨,拿出一个完善的改革方案来。待到时机成熟,咱们再行新政!”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宝泉主事()
严嵩听了陈迪的想法后,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迪儿,你让朝廷在明面上和那些低贱的商贾们做生意?可不是把朝廷的脸面都给丢尽了么?”严嵩道。
陈迪给严嵩耐心的解释:“义父,国库空虚,广开财源才是上上之策!脸面不脸面的嘛,难道让鞑靼打到京城之下就是有脸面了?坐视灾民无衣无食,坐视兵祸之地满目疮痍就是有脸面了?”
严嵩语塞:“这。。。。。”
陈迪早把严嵩这个人的脾性摸透了。此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
陈迪道:“义父!此时此刻此地只有你我父子二人,我再跟您说句大实话!户部开设钱庄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户部尚书是您在兼着,左右侍郎又都是我的人,我的人不就是您的人?每年在户部钱庄的账目上做做手脚不是什么难事!我打算拿出钱庄每年所赚利润的一成,作为义父您的干股花红!这样一来,朝廷有银子赚,义父亦有银子赚,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严嵩一听银子立马来了精神:“一成花红,那得是多少钱?”
陈迪装作闭目心算一番,回答道:“总有五十万两吧?”
严嵩喜不自胜:“要说嘛,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虽说有违礼制,有违太祖爷重农抑商的遗训。可太祖爷已经驾崩百多年了,他老人家也意料不到百多年后的事不是?户部总不能一直让太仓银库空空如也!行,此事你看着办!为父我全力支持!”
陈迪心中暗道,有这么个贪财的老狐狸在内阁,户部怎能不空虚?国力怎能不羸弱?
待到自己羽翼丰满,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位严首辅赶下台。
贪财好货?严嵩,你就贪吧!当初井上十四郎评价浙商与倭寇的贸易时,曾对陈迪说过:猪养肥了,迟早是要杀的!
数百年后,史书上有“和梗尉赋员ァ钡乃捣āR残聿痪玫慕矗突嵊小把厢缘梗尉赋员ァ钡乃捣钣谑凡幔�
严嵩又道:“户部的钱庄真要是开起来,总要有个字号。叫什么名字好?”
陈迪道:“我看就叫大明钱庄即可!大明,朝廷也!这样一来,也好让天下的商贾们都知道,这钱庄有咱大明朝廷的信誉做保障!”
严嵩笑道:“好,好!”
陈迪不失时机的拍上了严嵩的马屁:“义父,您的书法冠绝于天下,不如您挥毫泼墨,给咱的大明钱庄题个匾如何?”
严嵩喜不自胜:“哈哈,迪儿,你是文武全才,为父甘拜你的下风。可若论书法一道,你连为父的脚脖子都够不到!”
陈迪道:“那是那是,谁不知道义父是当世书法名家?前两天义父向借钱给朝廷的商贾们赠了亲题的‘义商’牌匾,据说今天那牌匾已经炒到了五千两的价码!义父真是字字千金!”
陈迪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帮严嵩摊开一张纸,摆上笔墨纸砚。
严嵩挥毫泼墨,几笔下来便写成了“大明钱庄”四个大字。
陈迪暗道,严嵩这字,的确是名不虚传。不过史书记载,严嵩的书法,多用于雅贿!雅贿嘛,顾名思义,雅致的贿赂!行贿之人向严嵩讨要墨宝,而后奉上数额惊人的润笔,这润笔便是贿赂!
不知道严嵩是不是为了收取更多的贿赂,才整日苦练书法的?
陈迪又道:“义父,儿子打算大明钱庄在京城设一总号,每一省设一分号,每一府设一支号,每一县设一子号。”
严嵩大手一挥:“很好!”
陈迪点头:“还有,既然是朝廷的钱庄,主事的总不能叫掌柜。我看就在户部设一主事,名曰宝泉主事,总览钱庄事务,如何?”
严嵩道:“宝泉主事?好啊,钱如流水,泉水潺潺不绝。好意头!你那不成器的大哥如今赋闲在家,我看就让他做这宝泉主事吧!”
陈迪一听严嵩有意让严世藩负责大明钱庄,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大贪官的儿子自然生来就会捞钱!真让严世藩做了这宝泉主事,他不把大明钱庄变成严家的私产才怪!
怎么办?总不能驳严嵩的面子。
陈迪急中生智:“义父,户部的主事才正六品,岂不是贬了大哥的身价?儿子在飞虎军新设了个副参谋长的职位,职从正二品武官!我早就打算让大哥充任!毕竟军队是朝廷的根基!咱严家的人多一个掌军的,总好过将这位置给别人!”
严嵩是多少年的老官僚?其实他早就对陈迪一人独揽军权感到不妥。史书之中,多少父子因为权力之争反目成仇?何况他和陈迪只是义父、义子?他早就有意安插自己人进入飞虎军。如今陈迪主动提出让严世藩做飞虎军的什么副参谋长,严嵩怎能不乐意?
严嵩道:“你那大哥不成器,不通兵事。到了飞虎军里,你可要好好调教他!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你们兄弟二人执掌飞虎军,为父也就放心了!”
陈迪哪能看不出严嵩的想法?不过飞虎军是陈迪一手创立,上到俞大猷,下到普通兵士,所有人都唯陈迪一人只命是从。严世藩进入飞虎军也只能做个闲散将军!
陈迪又道:“这宝泉局主事一职嘛,我看就让户部左侍郎张居正兼任。”
严嵩答道:“张居正这人也算干练,不愧是你当初在翰林院调教出来的。可以,可以。”
什么是政治交易?这就是政治交易!陈迪用一个正二品的闲差,换了一个正六品的实缺。严嵩觉得自己赚了,其实真正大赚的人还是陈迪!
大明钱庄总算是办了起来。苏炳炎办事倒也麻利,徽商筹集的四百五十万两的股本已然交到了户部。张居正是能臣,陈迪打算培养他做自己的财政大管家,让他兼领宝泉主事是陈迪有意在历练他。
这天,陈迪正在大都督府处理军务,马德拉突然带着一个西洋人找到了陈迪。
第一百九十二章 慷慨的公爵阁下()
马德拉受雇于陈迪,这些日子一直带着弗朗机雇佣军驻守京城。
马德拉带来的这个西洋人倒是会说汉话,莹玉此时不在大都督府内,若没有这个会说汉话的西洋人,他跟马德拉还真是无法沟通。
马德拉用大明的礼节,朝着陈迪拱拱手。
那西洋人则给陈迪鞠了一躬:“尊敬的公爵阁下,我是罗马教廷派到东方传教的传教士利马。此次马德拉将军带我来,是想请求您允许我们天主教在贵国传教!”
罗马教廷?如果陈迪没记错,如今的欧洲应该已经有了文艺复兴的萌芽。但权力还是掌握在教会和贵族手中。哥白尼应该在数年前提出日心说被宗教裁判所的人判处火刑烧死。这么看,这位利马还属于是欧洲的特权阶级。
利马又说:“另外,马德拉将军让我转达他的请求。他希望能够带着他手下的军队回到弗朗机。”
如今飞虎新军已经扩充至万人。虽然新兵未受过战火洗礼,然而控制京畿防务已经是绰绰有余。弗朗机雇佣军驻扎于此不仅毫无益处,时间长了难免会生出些欺压大明百姓的事情来。
陈迪道:“你告诉马德拉将军,他随时都可以走。不过我有个建议。”
利马问陈迪:“什么建议?”
陈迪对利马说道:“我曾经对马德拉将军许下诺言,准他为西洋和大明之间贸易的唯一中间人!你告诉他,大明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他可以从西洋运来货物,例如精巧钟表、新式火器等物贩卖。然后再从大明运回茶叶、丝绸、瓷器!他手下有两千多人的军队,完全不必担心半途遭遇海盗。”
利马将陈迪的话翻译给了马德拉。马德拉面露喜色,不住地点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弗朗机话。
利马翻译道:“尊敬的公爵阁下,马德拉将军说有公爵阁下的支持,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发大财。做雇佣军替别国打仗太危险了,还是做商人比较安全。”
陈迪点点头:“你告诉马德拉将军,我会给他开一个货单。希望他能按照货单在西洋采购我列出的货物。运到大明,我将给他一倍的价格将货物买下!你让他放心,我堂堂大明帝国的公爵绝对说话算话!只要他把我要的货运回来,我就给他现银结账!”
利马朝着马德拉一顿翻译,马德拉忙不迭的点头。
利马说:“马德拉将军说,公爵阁下是一个十分讲信用的人。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将您要的货物采购回来。”
陈迪微笑:“利马主教,接下来我们谈谈你在大明传教的事情吧?”
利马摇头道:“尊敬的公爵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士,上帝卑微的仆人,不是主教。”
陈迪大笑一声:“大明的百姓何止一万万?假如我允许你在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传教,教皇难道会吝惜一个主教的头衔?到那时,你将是世上拥有教众最多的主教!教皇说不定会因此提拔你为红衣大主教!”
利马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要知道,大明帝国的人口比整个欧洲加起来还要多!假如自己真的能够被允许在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传教,那他在教廷内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利马道:“我尊敬的公爵阁下,您的智慧足矣照亮整个东方!十分感谢您对罗马教廷,对我的信任!”
陈迪道:“先别急着谢我!允许你进入大明传教是有条件的!”
利马问:“什么条件?”
陈迪反问利马:“你为教廷服务,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传教,教廷给你多少钱?”
利马回答:“我是上帝卑微的仆人,能够得到的报酬非常有限。”
陈迪道:“我给你一千两黄金如何?”
利马震惊了!一千两黄金?他知道大明使用的是十六两度量值。一两的重量基本等同于一盎司!
一千盎司黄金?即便是教廷的枢机主教、那些个欧洲的皇室贵族也不一定能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
利马道:“尊贵的公爵阁下,您不仅是一个智者,还是一个慷慨大方的人!”
陈迪道:“你别急,这钱我可不白给!你要先替我去欧洲网络一批人回来。”
利马问:“什么样的人?”
陈迪说:“我要哥白尼那样的异端!研究天文学的异端,研究机械制造的异端,研究数学的异端。。。。等等等等!”
利马犯起了难:“公爵阁下,你要这些异端份子干什么?”
陈迪道:“这你别管。每带回来一名异端份子,我将给你额外十两黄金的赏金!你告诉他们,遥远的东方有一位贵族,希望能够出资支持他们的研究,欢迎他们来东方!每个人只要点头同意,就能得到二十两黄金!另外最重要的一条,你告诉他们,在东方是没有宗教裁判所的!”
利马蹙眉道:“可是这些异端分子几乎都被关在宗教裁判所内!他们是罪犯,我一个小小的教士没有能力将他们带到东方!”
陈迪道:“这样吧,我会给你三千两黄金。一千两是给你的报酬,一千两作为那些异端分子的佣金。另外一千两,你送给教皇!就说大明帝国的公爵希望与教廷建立联系。如果教廷想在大明帝国传教,就必须将那些异端份子送来东方!”
陈迪深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管这鬼是大明鬼还是西洋鬼。只要有钱,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利马点头道:“我相信教皇一定会尊重您这样慷慨的东方贵族。这事情我尽力去办!”
陈迪道:“好的。我立即将黄金送到你那里。你拿到黄金就跟马德拉将军一同启程回西洋。当你们再次踏上大明土地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带着我想要的东西和我想要的人来见我!”
都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只要能让那些个“异端”科学家们为我所用,三千两黄金算得了什么?陈迪是铁了心要在嘉靖朝广开科技树。
第一百九十三章 贺兰雪()
陆炳安插了大量南镇抚司缇骑扮作商贾进入鞑靼腹地刺探军情。南镇抚司的办事效率的确很高,时间不长,他们便给陈迪带回了一条重要的情报!
鞑靼与瓦剌因科尔柯草原的归属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俺答汗将亲率四万铁骑出征,进攻瓦剌部。
陈迪忙的焦头烂额,看来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俺答汗也没闲着。他正在加快统一蒙古草原的脚步。
这日,俺答汗派了一队使者进入京城。
为首的使者名曰格日勒。以往鞑靼使者前来大明,都是要求见大明的皇帝。可格日勒却指名道姓的求见大都督陈迪。
也许在俺答汗的眼中,陈迪才是大明的实际掌控者,也许在俺答汗的眼中,只有陈迪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对手!
格日勒领着一名英俊的卫士来到陈迪面前。
格日勒先掏出了礼单:“鞑靼部俺答汗送予明国大都督陈迪上等毛皮一千件,骏马二十匹,各色奶酪、风干牛羊肉一百盒。。。。。。”
俺答汗如此客气,给陈迪送上大礼,看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迪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缘由。俺答汗正在筹备西征瓦剌,他是怕后院起火,大明自南向北给他的后背插一刀子!
这倒是俺答汗高看他陈迪了。陈迪的飞虎军现在虽然扩充到了一万人,可军械不齐,只有两千人有虎威铳,而且飞虎军大部分都是新兵,根本无力向北进攻鞑靼!
格日勒念完礼单,对陈迪说道:“我家大汗说了,给大都督送如此厚礼,只是因为敬佩大都督的英雄气概,并不是惧怕你们明国!”
|陈迪笑道:“不是惧怕我们明国?这话我不信!俺答汗之所以向我示好,是怕我在他西征瓦剌时从背后给他一刀吧?你回去告诉他,我大明泱泱上邦,言必信,行必果!既然和议是以两年为和平期限,在此期间明军绝对不会进攻鞑靼!”
格日勒吃惊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大汗要进攻瓦剌?”
陈迪道:“都说了,大明是泱泱上邦!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大明的眼睛?瞒得过我陈迪的眼睛?”
格日勒道:“我此来贵国,还有一事。我们大汗有一美貌的汗妹,名曰贺兰雪。她被称为是鞑靼草原上的百灵鸟!我们大汗希望能够与大都督结姻,将尊贵的贺兰雪公主嫁给大都督为妻!”
陈迪心忖,这俺答汗倒是挺下血本!自己的亲妹妹都能被他当做筹码一般嫁往敌国,又说明这俺答汗是多么冷血无情!
陈迪瞥了格日勒身后的卫士。只见那卫士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女儿姿态,眉宇之间带着英气。
陈迪大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使者身后的卫士就是贺兰雪公主吧?”
格日勒又惊道:“大都督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迪笑道:“你刚才都说了,贺兰雪公主是鞑靼草原上的百灵鸟!一身男装怎能掩住她的美貌?”
贺兰雪走到陈迪面前,说:“你就是陈迪?我哥哥说你是明国少有的英雄豪杰。今日看,你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怕只怕,在床地上连那事儿都不会做吧?我是不会嫁给一个雏鸟的!”
草原女儿,果然泼辣。竟然对那方面的事情直言不讳。
陈迪仔细打量着贺兰雪。只见这贺兰雪肤色如雪,不似普通草原女儿那般黝黑。瓜子脸,尖下巴上长着一颗惹人爱的美人痣。
陈迪笑道:“你不嫁我?你这样的母老虎,本大都督还不敢娶呢!”
贺兰雪转身就走,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迪的二哥,五军都督府右都督戚继光!
戚继光本来是找陈迪汇报飞虎军新兵的训练情形的,哪里想得到刚进门就和个美人撞了个满怀?
贺兰雪竟然直勾勾的盯着戚继光:“我认识你!你是明国的大英雄!”
陈迪和戚继光俱是一愣,这贺兰雪怎么会认识戚继光的?
原来,当初鞑靼与飞虎军在京城外野战,戚继光奉命带领一千长矛手护卫侧翼。鞑靼万户哲纳奉命带领骑兵进攻飞虎军的侧翼。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贺兰雪公主便在哲纳军中!
她亲眼目睹了戚继光奋不顾身,以寡敌众,拼死血战的壮举。
贺兰雪毫不羞涩的指着戚继光对陈迪说:“即便要嫁,我也只嫁他这样的英雄!”
说完贺兰雪便转头离去!
陈迪大笑:“戚二哥大喜啊,人家俺答汗的妹子看上你了!”
戚继光道:“大都督不要说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况且她还是敌酋之妹!”
站在一旁的格日勒不乐意了:“这位将军,你说谁是敌酋?”
陈迪打起了圆场:“我的右都督失言了,使者不要在意!这样吧,先请你回驿馆歇息。我和右都督商议商议。”
陈迪现在需要争取时间提升大明国力,增强大明的军力。这就需要一个和平的大环境做保障。对俺答汗还是要虚与委蛇。
自己已娶笑嫣公主为妻,虽然如今笑嫣公主识他为仇敌,他却不想择妻另娶。
戚继光已经快二十的人了,还没有娶亲,难不成真要匈奴不灭不成家?看那贺兰雪虽然性格泼辣,要是换上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