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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色说道:“只可惜,现今的我可不是当年的我了,被她几句话就气得再不沾娘家的边儿,那真是傻。如今咱们也是得意人,也有功勋荣耀在身,还在乎她的冷眼吗?我回了家,她也得好好的供着我。瑾丫头,明日跟祖母走一遭,咱们就去刘府。”
这通话说得太急了,说罢老太太的气息就喘不均匀,脸上失了血色,伏在迎枕上无力撑起。如瑾赶紧上前抚她的后背顺气,又端了床边小几上放着的热茶喂她。
蓝泽皱眉劝了母亲一阵子,捏着胡子沉吟半晌,说道:“如今我奉命在家整理文稿,虽然不是大事,还是不要太张扬了。昨日去威远伯家是因了他们和永安王有关系,皇上知道也不会怪罪,但刘家且缓缓再去,莫让人说闲话,只顾玩乐不尽心办差。”
在老太太跟前,怕她得知真相影响身体,蓝泽一概命全家上下只说自己是奉命在家理书稿,因此有此一说。老太太哪里晓得,伏在枕上喘息道:“你办你的差,我们妇道人家走亲戚碍你什么。”
“祖母说的是,只是明日太急了,衣衫信礼都要时候置办,您风风光光回娘家总不能空手穿着家常衣服过去不是,且缓几日,东西都备齐了孙女陪您去。”
蓝老太太闻言这才满意点头,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衣衫表礼之上,开始盘算念叨去哪里买料子,找哪里的裁缝置衣衫。蓝家带上京来的家用裁缝在客栈遇匪那晚殒命了,是请一个新裁缝进来还是去京中铺子里制衣就成了问题,老太太伏在迎枕上念叨一会,嘴角泛了晶光,晕乎乎沉睡过去。
如瑾这才知道祖母对于娘家的事情有多在意,明明已经病得半个人都糊涂了,一听刘雯的事就挣扎起来关注,这份劲头比送蓝如璇进永安王府还热乎。恐怕这口气她已经憋了许多年,就等着有朝一日风光回家呢,若不是进京以来家中连番遭事,怕是早已带着儿孙杀回娘家了。
老太太睡着了,如瑾轻声招呼金鹦两个进来服侍,然后退出内室。蓝泽跟出来追问:“难道你真要去刘家?”
看见父亲眉目间的恼意,如瑾知道是刘雯的告诫泼了他的面子,让他冷了结交之心,所以方才才跟老太太那样搪塞。如瑾微笑道:“祖母心心念念回娘家,若是遂了她意,说不定病能好。而且刘家不管态度如何,到底是实在亲戚,能够互相帮扶岂不是好。父亲阻拦此事,难道是怕受人家冷眼么?”
最后一句说得蓝泽略有激动:“本侯怕他们作甚!”
“那么等祖母精神好些,女儿就陪她去。”
如瑾不想与蓝泽多做交谈,举步要走,蓝泽却拦道:“等等,听说昨日永安王穆侧妃在席,可曾听闻你大姐的消息?”
“穆侧妃当众说大姐姐正被王妃禁足养病,从进门也未得见王爷,今晨王府来请我和四妹去做客,想是要给她添堵?总之她在王府过得不好,您且安心罢。”
蓝泽一愣。如瑾看他神情就知他不晓得晨起王府请人之事,果然是被张氏绕开了。如瑾扶了丫鬟的手款步朝外走,淡淡道:“父亲不用责怪我不去做客,也不必打永安王的主意,我好好一个人,绝不会学长姐去做小妾。”
到了次日,延寿堂里就出了丫鬟私藏主子财物,以次充好,拿了假的充数,偷真的出去卖钱的事情。这胆大妄为的丫鬟便是铃铛。有金鹦几个作证,人脏俱在,老太太闻听后大怒,命人打了她一顿卖给人牙子去了。
碧桃一边给如瑾灌汤媪一边冷笑:“小丫头片子,头发还没长齐呢就想给姑娘使绊子,收拾她还不轻而易举。”
“是,你本事了,碧桃姑奶奶以后可要多多帮衬我。”如瑾笑着打趣她。
碧桃红了脸,低头转移话题:“竹春真行,昨日我不过稍稍提醒她一下金鹦银鹦的不满,她竟能拉了人家跟她一起办事,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如瑾道:“竹春机灵,但也是那铃铛自己不省事,以为后头有如意撑腰就可以踩了金鹦她们去,却不知如意鞭长莫及,在王府再怎么体面也惠泽不到她头上。这铃铛也是个警醒,你约束着咱们跟前的人,日后不论如何都不要骄矜张狂,以免惹来嫉恨,害了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倒是无有大事,除了蓝老太太总是在清醒的时候催促如瑾置办东西,蓝家内宅可以说是相当平静。这样的日子里,对于如瑾来说,唯一让她感到惊讶的事情就是凌慎之送来的消息。
礼部尚书段骞致仕了。
从上次听闻段骞儿子逼死人命的事情到现在,不过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京中舆论尘嚣日上,士林学子纷纷抨击,甚至有茶馆说书的编了此事为段子开始演说,一时间从白丁到文人全都在议论关注此事,更有御史翰林等言官清流鼓噪推波,弄得朝野民间一派大哗。
王系官员从开始的霹雳弹压,到后来的力不从心,及至最后灰头土脸退出,将段尚书一个人扔出来不管,情势转变极其快速。就在这个月的二十七日,礼部尚书段骞抱恙在家没有上朝,而一份告老请辞的折子却在内阁里被人传看。
没有人站出来为段骞说话,皇帝当即就批复了奏折,恩准段骞来年开春天气暖和再回乡,冬日不必赶远路,并赏赐了一套御制马鞭为其送行。
这个赏赐一下来,还有谁不明白的,快马加鞭,是让他赶紧走人的意思,什么开春再走都是面子上的敷衍罢了,段骞若是不赶紧捧着马鞭离京,这个冬天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下马的阁老重臣,又是为不光彩的丑事丢的官,即便皇帝不赶人,他自己留在京里也是无趣,难道整日听谩骂受白眼被反踩么?于是二十九日清晨,南城守门的兵卒一大早就看见段府的马车默默离了京,除了家人和很少的奴仆护卫,竟没有车马拉家财。知道内情的人晓得,段骞只带走了轻便细软,京中的田产房舍全都送给了首辅王韦录,以求归乡后还能得到些许照看,不至于被人踩死。
堂堂礼部尚书,极其尊贵的清流之首,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得不让人唏嘘一声。凌慎之那边得了零散消息,陆续传进如瑾这边,如瑾听了之后也是颇为感喟,暗自摇头。
青苹在小凳子上埋头做鞋面,听闻此事后停针半晌,叹口气:“他不过是丢了官,儿子也没受惩罚,那个姑娘一家是平白遭难了。”
这的确不公平。一方家破人亡,一方却只是致仕归乡而已,然而高官贵族与平民百姓之间就是这样的差距,所谓皇子犯法与民同罪,那皇子定是没依没靠还被人打压的。段骞那样高的地位,又是王系重要人物,若不是因着党争被人推波助澜作了筏子,根本都不会因此丢官,遑论让他儿子以命抵命。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与那遭难的姑娘一家无关,段骞倒下是因为背后的政敌,而不是他儿子的罪。
如瑾前世博览史书,类似事情看过不少,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而青苹心里大概还有着善恶阴德的道理在。如瑾并没有跟她解释什么,任由她自己感叹去了。有时候看不透也是一种幸福,否则什么都明白,心性恐怕会凉薄罢。如瑾觉得自己的清冷许就是书看太多的缘故,因此这一世她尽量不翻书,偶尔拿起一本打发时间,也多是游记杂谈。
这一日,如瑾被老太太催着去成衣铺子看新鲜式样,带了丫鬟坐车出府,行在街上,碧桃一直掀开帘子缝隙看窗外街市热闹。突然,她惊呼了一声。
“姑娘!那……那人怎么看着像是……五姑娘?”
京华烟云 147 惊见如琳()
已进腊月,街上行人多了许多,都是来往置办年货的,熙熙攘攘的街面马车难行,并不比走路快多少。此时恰好没有男宾在内,如瑾将帷帽前面的纱巾挑上去,留了碧桃在楼梯口附近守着,自己跟着女伙计一间屋一间屋找去。
第一间屋子里满是妆花锦,最绚丽的一间,汇集了东西南北各地的出产,能看见迥然不同的织法和花纹,若不是心中顾着找人,在这里走上一圈挑选布匹,真是一种享受。
如瑾进门先扫了一眼挑布的两伙人,虽都背对着她,但看背影身形也没有方才的女子,如瑾抬脚便朝外走。女伙计见了如瑾容貌,笑道:“贵客该是喜欢素淡花样的?那边有几匹您可看看。”说着指了一边。
她这一说话吸引了正在屋中看锦缎的客人,其中一伙人中间有个少女抬起头来,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便是冷哼:“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遇到她。”
如瑾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外,听得声音却是暗暗蹙眉,这说话的声音她并不陌生,正是那日在威远伯府上做客遇到的张七小姐。
回头看去,果是一脸不屑的张七,正斜眼冷笑。她身边有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两人被十来个丫鬟婆子簇拥着,正围着几匹织金妆花挑拣。
张七小姐容貌不差,眉眼有几分似她的皇后姑姑,有端雅的底子,然而气度上却差得远了,尤其是这般斜眼冷目的时候,五官都是失衡的。她发上金饰辉煌,钗上流苏垂了老长,直触到肩上彩缎,用花团锦簇来形容亦不为过。只是满身华贵衣饰却捧了一张带怒的脸,怎么看都是别扭。
如瑾朝她扫了一眼,没理会她的挑衅,径自出门去了。然而转向下一间房间的时候,身后环佩叮当作响,张七小姐竟然追了出来。
“你站住!竟然对我视而不见,不知道行礼问好么?”
拔高的声音搅扰了满店宁静,隔壁几间都有人出来探看。张七身后还有人劝她:“七妹轻声些,别扰了旁人。”
张七显然是个不听劝的,一路跑进了这间拦在如瑾面前,抬起下巴:“府上家教真好啊,教出你这样不知礼数的丫头。”
如瑾朝旁边迈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含笑道:“张七小姐何事?若无事还请让开。”
这般泼妇似的作态,如瑾可不想跟她针锋相对,那未免太丢身份。
店里本来都是喜气洋洋买过年衣料的夫人小姐,张七这边高声起来,惹得大家都朝她看。大多是不认识她的,有人低语嘟囔:“谁家丫头这般无状。”
“嘘,好似是安国公家的,别惹了她。”有人低声提醒。
先前抱怨的人便不敢再言声,能到这种档次的店铺里挑拣的都是富贵人家,一听安国公都知道是什么背景。
张七小姐听了旁人的几句议论在耳,怒目朝周围瞪了两眼,又朝如瑾道:“见了我不知行礼吗,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为何要对你行礼?”如瑾依旧含笑。
“装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么,竟然对我视而不见?”
如瑾摇头笑笑,无奈的说:“抱歉,方才真没认出来,只听一声悍妇般的叫嚷,唬得我一时失神,没看出眼前竟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安国老公爷的孙女。”
一句话说得周围响起几声噗嗤轻笑,店里客人们被如瑾逗得憋不住出声,连忙又若无其事转过脸去做出挑拣布料的样子,其实耳朵都支着听这边动静。
安国公家和襄国侯家两位小姐的口角,别人都不愿意沾染,但看热闹这种事是谁都拦不住的,张七小姐的泼辣丑态自是被大家看光。
“你!”张七小姐虽然爱与人挑衅,口齿其实并不利落,被如瑾笑吟吟两句话堵得满脸涨红,气恨非常却一时想不出还口的话,顿时抬手就朝如瑾脸上打过去,口中只道,“当日顾着穆姐姐和海家的面子不和你计较,你还真当我是吃素的!”
她这一下来得突然,大大出乎屋中众人意料,连如瑾都没想到她会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简直和街头泼妇一般无二。
“七妹别这样!”和张七一起的少女伸手想要阻拦,却没赶得及。
如瑾和张七两人距离只有两三步,猝不及防之下哪里躲得过来,眼看如瑾就要被她抽到脸上。
却不知怎地,这张七抬手用力扇过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似是滑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膝盖撞击地砖发出好大一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呀!”张七扑倒在地愣了一会,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腿上钝痛却蔓延了上来,疼得她猛然蜷了身子抱住膝盖,尖声大叫。
“疼死了!哎唷……快,快扶本小姐……”
这一番变故太过突然,连带着如瑾在内,满屋子人全都怔在当场,张七的丫鬟听着主子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弯身去扶却又碰疼了她,被她劈头喝骂。
如瑾举步退得远远的,站在货栏旁边冷眼看着张七在地上翻滚叫疼,暗忖这难道真应了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话,刚要打人就自己摔个跟头。
和张七同来的少女气质娴静一些,倒是没因此找如瑾的麻烦,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将张七抬起来,一路抬下了楼,说赶紧在附近找个医馆看看,别是伤了筋骨。临走时那少女特意来跟如瑾道歉:“我家七妹不懂事,不管你们之前有何不快,这次的事看在她受伤的份上,请别计较了,可好?”
对方彬彬有礼,如瑾便也含笑点头:“我与张七小姐只见过一次,也不知何处得罪了她,本就不想与她结仇。”
少女颔首而笑:“多谢小姐宽宏。”说罢匆匆跟在婆子们后头走下楼去。
这铺子为着透气,将临街的窗子开了半扇,如瑾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看,只见张七被人抬着上了马车,然后那少女也匆匆跳上车,催着下人们赶车离开了。街上行人来往拥挤,这张府的马车却横冲直撞,车夫将鞭子挥得啪啪作响,飞跑着转过街角不见,留下车后一路行人东倒西歪,纷纷指着马车驰去的方向谩骂。
如瑾收回目光,恰见楼下崔吉等人散落站在自家马车周围。崔吉抱着一柄襄国侯府特制的钢刀斜靠在墙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如瑾看来。
与他目光相对的刹那,如瑾已经感觉不到初见他时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如瑾朝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窗子。
之前迎客的女伙计不愧是大店铺的人,经了这番事后依旧笑容满面的招呼如瑾看布匹,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如瑾只说自己随便转转,打发了她,走出房间叫了楼梯口的碧桃过来。
“被张七这一打岔,刚才有些乱了,你在这边守着可看见了那人?”
碧桃却先上下打量了如瑾一番,“姑娘你没伤着吧?那张家小姐也太没教养了,怎能当众动手呢。”
“我没事,她还没打到我自己先摔了。”
碧桃拍拍胸口:“看得奴婢这个着急呢!方才张家小姐一出声奴婢就觉事不好,忙忙跑出去知会了护院,谁知崔领队说无妨,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急得奴婢只好自己回来帮忙,生怕小姐吃亏,倒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
“方才你知会过崔吉?”如瑾心中一动,唇边不由带了笑,暗自摇头。
碧桃抱怨了崔吉几句,突然想起来如瑾方才的问题,连忙指着最远处一间屋子低声说:“刚才这边闹起来,那屋子门口有貌似香蕊的丫头露过头,现在应该还没走。”
“去看看。”如瑾连忙快步朝那房间走去。
是间陈列绢纱的屋子,货柜上满是一匹匹上好的纱料,还有一幅幅的轻纱垂挂而下,借着窗口吹来的微风飘摇着,如烟似雾。
一团火红色的人影站在一幅浅粉色纱帐之前,头上帷帽除去,正仰头朝上观看,伸出皓腕如雪触碰着纱料。
那身段,那侧影,与五姑娘蓝如琳一般无二。而她身边的丫鬟恰好面朝着门口,正笑眯眯说着什么,旁边有女伙计笑容满面的介绍料子。
“……五妹?”如瑾蹙眉站在门口,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
这间屋子里客人不多,除了女子主仆二人只有另外一拨四五人,说话声音不高,如瑾这一声虽然很小,屋中的人却都听见了。
那女子闻声转过脸来,闪动的杏眼微微眨了两下,仔细打量如瑾之后,突然弯唇笑了。
“三姐姐,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她身旁的丫鬟乍见如瑾碧桃,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姑娘……”
“怕什么,总归早晚都要见的,今日巧遇,也是我和三姐姐缘分最深的缘故吧。”女子唇上胭脂红如烈火,与身上斗篷相互映照着,几乎让人看不见别的颜色,“还有,香蕊,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怎么还是改不了口呢,如今不能叫我姑娘,要叫夫人,听见了么?以后再错,我不饶你。”
“是……夫人,奴婢不敢再记错了……”
京华烟云 148 外室夫人()
一番对话让如瑾眉头越蹙越深TXT下载。可惜姨娘是蓝府家生,无法擅自离府,不然远来京城跟着妹妹享福该是更好。”
蓝如琳笑盈盈的脸色便是一凝,眼里闪过羞恼,精心描绘的柳眉扭曲拧动。如瑾见她如此,便知刘姨娘还在青州蓝府之中,不然蓝如琳早就出言反驳了。
且不说刘姨娘还在青州,她就没有张狂的根基,除非她不想认那生母。即便是刘姨娘真在她身边同享富贵,作为家生奴婢,卖身契也攥在蓝府主子手里,刘姨娘无论人走到哪里都脱不了奴籍,脱不掉蓝家的掌控。
蓝如琳涂了丹蔻的手指紧紧捏着茶杯,修剪尖尖的指甲似可将瓷盏抠破,沉默一会咬牙说道:“我事忙,只能与姐姐叙话一会。”
如瑾颔首而笑,起身抬手:“妹妹请。”
蓝如琳站起时撞翻了锦凳,因生气而挥动的袖子拂落了茶盏,发出连番声响,惊动了外头伺候的店铺丫鬟。
“贵客可要服侍?”
“将那些料子好好收起来,本夫人一会来取!香蕊,结账!”
蓝如琳冷着脸高声吩咐,指尖所指的桌案上,整整齐齐叠放着半人高的绫罗绸缎,都是光鲜上等的料子。香蕊从荷包里掏出三张银票,如瑾抬眼看去,讶然看到其中一张足额千两,另外两张似是百十两的数额,递将过去店铺伙计也没找补,原来那堆衣料真足千两之数,方才说她“一掷千金”也不为过了。
如瑾只看了一眼便淡然垂眸,对蓝如琳现今的生活又有了些许了解。
“去哪里?”蓝如琳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