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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院大臣主管民户政务,细节琐碎,王药每日审阅案牍公文,只看不批。终于有人道:“夷离堇日理万机,王大人确实辛劳了,不过这些文牍,有的是急用,还烦请大人拨冗,看一看再说罢——等着呢。”
王药笑着呷了一口茶:“无外乎又是云州一带屯田的事,田地要往北边开荒,多多耕种自然是好事。但是我在晋国的州县当过小吏,国政施行,往往出于好意,下头胥吏弄权,却无非是想多捞几个,州县官员眼睁眼闭,无非一要政绩显摆,二要不能出事,至于胥吏们怎么扰民,怎么胡来,压得住就行。所以,改牧场为耕地这种事,不能硬派,还是鼓励为主,无为而治最好。”说完,把那厚厚一叠公文,往旁边一抛,继续品他的茶。
上报的人胸口起伏,显见的极不高兴,但又拿他没办法,忍了一会儿道:“既如此,得教!”
屯田还是小事。王药闭着眼睛,想着完颜绰昨日的吩咐还要过分:竟叫他以水陆两方的关卡为税点,对并州往来商户课以重税。转眼春水化开,两国贸易往来会增多,税金一涨,自然怨声载道,更过分的是,她派人在并州等地暗查,尤其是汉人作为州县牧的,一有怨言,就弹劾革问——摆明了把歧视放在脸上。
她的话要听,但是怎么听,也还是有余地的。王药转而吩咐:“税金要涨,这是充实国库的大事。不过,升斗小民,有时贩卖点小物件挣两个油盐钱,就不要课税了——鹭鸶腿上刮肉,也刮不出多少,倒落了个骂名。主要还是那些大商贾,剥一层皮也不会死。”
应对完颜绰的话也想好了:有心搅乱政局的,必然不可能是升斗小民,他们有心也无力。倒不如把网撒广一点,洞眼放大一点,捞起来还准确些。
他又仔细把这几年关税的流水拿过来看。乱七八糟记着的账目,大致能看出这些年与晋国来往贸易,除了打仗的时候一概免谈之外,其他和平时期,基本都是逆差——晋国对皮革、牛羊肉和奶制品的需求不大,但夏国对茶砖、丝绸、钢铁、精细的器物都有需求,如果是粮食和盐的买卖,差距更大。秦王把持盐池的那些年,盐常能成为贵重物资。
王药丢开这些账目,望空想了一会儿,整整衣服道:“回府。”
他有一座新近御赐的府邸,原先是一位叛变的叔王的宅子,那位因叛变被处分了,自然豪宅收归皇室,另分了间小屋子蹲着。宅子里的奴仆几乎还是原班,粗使的都是掠来的汉族、靺鞨族的少年男女。王药看了看他们,招手叫打理府邸事务的管家过来:“德润身,富润屋,这房子是日日居住的地方,自然要安排得舒服。我还是喜欢江南园林那种小桥流水、推门见景的设计,虽然这里不那么方便,不过该改的还是要改一改。”
他比划着:这里要引一泓流水,那里要建一间小轩,这里要曲径通幽,那里却又要开辟一片大花园……说了半天,管家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赔着笑说:“是!只是敢问大人,钱?……”
“哦。”王药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钱嘛,总会有的。”
实际他大概连住都不会住这屋子,到晚上,就跟回家似的回宫城去了。
“听说演得挺像?”完颜绰似笑不笑地看着他,“说你的坏话,我这里已经听到了!”
王药自然地解衣,伸手摸了摸被窝还觉得凉,便率先躺了进去:“不过就是做贪吏,问商贾要钱;再就是说我好享受,屋宅毫无契丹游牧之风,会带坏了旁人。对吧?”
完颜绰笑道:“对。你简直啥都知道。”她也解衣就寝,肚子渐渐隆起来了,王药便盯着看稀奇一样,她剜了他一眼:“干嘛盯着瞧!”
等她一进被窝,王药的手就过来,涎着脸说:“我的孩子,自然要好好看看,瞧他在你的肚子里是怎么一点点长大的。”又问:“这几天好像觉得你吐得好了些。胃口有没有开?”
不谈国政,简直是最佳的夫妻,完颜绰乖巧地说:“真是好多了,除了早晨作呕,闻到血腥味作呕,其他东西已经不觉得恶心了。饭也吃得多了些。但是最想吃的,还是柑橘!”
王药亲了亲她的脸颊:“那可不妙,柑橘本就是不大耐储存的,眼下已经花红柳绿的时候了,贮存的柑橘近乎都进了你的肚子,可到哪里找柑橘去?”
完颜绰轻轻掐着他的脸说:“那我就不管了。找不到,我就叫几个人一路打到临安去找。”
王药笑道:“别那时柑橘还没入口,先被打仗的血腥味熏得吐到天昏地暗,灰溜溜地退回来。”他顿时被滚进怀里的小母狼咬了,胳膊上月牙般的两个牙印,王药心安下来,每逢被咬,基本都是完颜绰已经无语应对,所以拿最本能的爪子牙齿来对付他,蛮不讲理,但是好玩得很。他用手摸着她的肚子,说:“小狼,你可别学你阿娘,咬人不好。”
完颜绰极其爱惜自己的肚子,宝贝地抚摸着,骄傲地说:“我亲生的儿子,将来一定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狼主,你看,他一进我肚子,天上的天狼星就特别的亮,这不就是上苍给予我们的预兆?”
王药也摸着她凸起来的肚子,皮肤被绷紧了,原来柔软而精韧的手感已经不见了,他在完颜绰耳边说:“我只希望他不要被这个残酷的人间同化,我希望他能喜乐平安地过一辈子。”
他知道完颜绰野心勃勃,不爱听这样的话,所以特地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一只手慢慢地顺着她的背,让她舒舒服服的不容易发脾气:“小母狼,你可曾期盼过宁静的幸福?我小时候啊,就觉得人这一辈子最快活的莫过于教书先生检查背书时,我能背得如银瓶泻水,不挨手板;长大些,觉得人最快活莫过于有寒士来找我借钱,他嚅嗫难以企口,而我掏出一缗塞他袖中,笑笑挥手;喝上酒后,最快活的莫过于没有酒钱了,跟母亲撒个娇,她虽然拍我两下,但又拔下发间金簪给我换酒喝……”
他突然有些哽塞说不下去了。
完颜绰在黑头里静静地等他平稳情绪,脸蛋在他胳膊上蹭一蹭,娇憨地问:“那么现在,你心里最快活的是什么?”
王药好一会儿才平静如常地说:“等孩子生下来,我能够抱着他,看着你平安,他平安,我这一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他说得好寻常,完颜绰却默然了,好一会儿引着他的手到自己的腹部:“会的。他刚刚好像动了,我也不敢确认,你摸摸看,能不能摸出来?”
这个时候摸,还无法感觉得到。但是完颜绰刚刚兴奋得不敢相信的语气,让王药也兴奋起来,他缩进被窝里,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憋着气,静静地听。
四个月时胎儿的动静可遇而不可求,他等了好久还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完颜绰都不耐烦了,在被窝里踢踢他:“出来吧。”
王药执拗地不肯,耳朵继续贴着她隆起的肚皮,突然,像一个气泡被吹破了,她的肚子发出一点点声音。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声音简直天籁一样美妙动听。王药从被窝里钻出来时,激动地用力亲吻完颜绰,亲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他呼呼地喷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说:“阿雁,我听到我们的孩子了!”
生育这样重要的事,往往也意味着女人最柔弱的时候的来临。完颜绰像草原的母狼,在生育之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她加固上京城墙和宫城,城内外禁军的大小武官,从耶律延休开始,一律都是可信的自己人。东边靺鞨,北边蒙古,南边晋国,全部增布军力,统率的也是经历过考验而值得信赖的人。她的父亲完颜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用,朝中完颜氏盘根错节。
这□□后,完颜速被留下来单独面谈。完颜绰和颜悦色对萧邑沣说:“皇帝在朝上也累了一天了。找你仲父读书去吧。读完《帝鉴》,再去读一读我们契丹人的祖训,然后是练习骑马和射箭。”
萧邑沣的个子又显得高了些,小胳膊小腿儿结结实实,小脸蛋、大眼睛,显得虎灵灵的。目送走了萧邑沣,完颜绰无声地轻叹,摸了摸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完颜速看着女儿慵慵的神色,叹口气说:“好容易培养出这样一个聪敏听话的皇帝,也是不容易的事,先头为巩固他的位置,平息了多少叛乱,杀掉了多少姓萧的皇族,纵使是汉代的吕后,也不过如此了。但是,有的事做出来毕竟是骂名,一旦天下翻覆,就是再翻身不得的——连着吕氏一大家族都是如此。”
他是在劝谏。完颜绰明白这个道理,但想着自己的孩子,心里还是不能足意,说:“我懂的。现在皇帝还小,虽说从小一看,到老一半,但未来的事毕竟难说。现在贸贸然结论也不好。”
当父亲的深知女儿的执拗,只能一步步慢慢劝,便也不提这茬儿,转而说:“还有件事,必须向你汇报。王药,你那个嬖臣,原来我还觉得算是个有才华的,如今登上高位,反倒不堪起来:事情不好好做也就罢了,兴修园子也不谈他,这些日子,新的税政刚刚颁布,他宅子里就集结了不少商贾,个个腰囊里沉甸甸地来,空荡荡地走。你……你还是管管吧。”
第111章 11。11()
“这是建安茶,这是顾渚紫笋。”一名穿着湖色熟罗面儿珍珠皮袄的男人撅着屁股、弓着腰,指点着案桌,小心翼翼觑着王药的神色。王药面前,正放着这样两罐茶叶,各撮了一点放在素纸上。王药嗅着茶香,脸上是满意之色,但靠着椅背坐下来,还是说:“茶是好茶。但我不能收。”
来人大急,斜签着坐在椅子上拱手:“大人,这真正是晋国的上品贡茶,在晋,或许有钱还勉强能买到些,在这里,真真是有钱都寻不到的。”他大约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又笑道:“也就是这个故园之思值钱,东西本身倒不很贵。若是王大人担心,就算小的卖给您的成不?”他比了一只手:“三百文?”
便宜得近乎于白送。王药笑一笑,盖起茶叶罐盖子:“却之不恭。”又叫后面的侍从:“拿六百文来。”又叫:“恭谨地送陆三爷出门。”
那个被称作“陆三爷”的是一名商贾,听到前面的话犹自带笑,听到“送客”不由坐不住了:“诶,这个……王大人,厘税的事……”
王药笑道:“这个是国政,我不过南院的汉臣,岂能左右国主的心思?不过,你放心,我能做到的,自然记得你。”他抿了一口茶:“听说,并州那里还能买到新出的羊羔儿酒?”
那位陆三爷自然心知肚明:“有有,有有有!”谄笑道:“就怕王大人不开口要……”
王药摆手道:“罢咧!我买,不就是一百文一斤么!”他叹口气:“如今怀念故土,也就这些茶茶酒酒的了。对了,若有南来的柑橘,也特请帮我留意着。”
那陆三爷眼睛里精光一冒,笑道:“是是。那个……并州的税口,但插着‘陆’字旗的,还请王大人高抬贵手。”
“好说,好说!并州五口皆是北院各部的治下,唯有东南的河道上,我做得了主。你到那里,打南院大王的旗号,估计不会有人为难。”王药举一举杯,“再饮一杯?”
陆三爷笑了笑,牛饮一般把茶水一吸而尽,然后稽首告辞了。
王药慢慢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完,闭着眼睛养神一样思索了很久,然后起身进到内室,在一本小本上记下今日所来人的姓名、所置营生、店铺名号、走那条税口等信息,手掂了掂两罐茶叶,沉重得惊人,他笑了笑,看都没看,用白纸蘸上浆糊,把罐口一封,接着把茶叶罐丢到了带锁的橱中去了。
好大一张网撒开来,却不知能不能网住大鱼。构陷他王药的人想弄垮他,他在宫里虽能避事,但终归不如深入虎穴来得迅捷有效。
转眼,时序把人抛,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在南边人看来,上京已经是极清凉的地方,但习惯凉爽的契丹人,特别是怀孕体热的完颜绰,还是天天嚷嚷着要到北边捺钵避暑,到时候,上京以及整个南边总会相对薄弱些,王药思忖着,还是要赶紧把这件事处置掉——毕竟他王药是小,那费尽心思要弄倒他的人,应该有更大的野心才对。
回到宫里,完颜绰正从琉璃碗里拈着大粒的樱桃往嘴里放,见到他皱眉,居然还躲了一下,然后噘着嘴说:“樱桃有些酸,不用糖酥酪拌着不好吃嘛!我现在又不怕吃了冷的肚子疼……”
王药没脾气地上前,手指触了触琉璃碗,还好不算太冰。他像当爹的教训贪嘴的女儿一样轻轻戳戳她的脑门:“哪里像个太后!”又说:“我弄到了一些柑橘,怕放坏了,特特用冰糖水腌了起来,昨日开了一罐尝尝,入味了,所以带了一罐给你——不过,要饭后才许吃。”
完颜绰捧着琉璃碗笑眯眯说:“我哪里像太后?我觉得我以前才不像太后呢!人家都是吃香的喝辣的见天儿享福,只有我这样的天天操不完的心!吃点酥酪樱桃都要被人管!”她剜了他一眼,又说:“听说,那柑橘是有并州的商人挑了两担送到你府上的?如今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估计值不少钱吧?”
王药怔一怔,笑道:“值多少不知道,索贿而得,再贵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玩意儿到了现在的季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应该也晓得,我在后院翻检着两担柑橘,一个个挑出来,一个个尝一遍,挑出好吃的给你做冰糖柑橘——能放心么?”
完颜绰笑得打跌:“放心放心,你害谁也不能害你儿子——今日他又动了,大约在我肚子里像游鱼似的,到处捕猎呢!”她肚子挺了挺,如今已经完全显怀了,那柳条腰变粗了不少,胸脯也胀鼓鼓的,唯有那脸一点没胖,而且粉润得像朵花儿似的,颊上两团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和她怀里那碗樱桃似的。王药顿时心里暖起来,蹲身去听她的肚子。
完颜绰一把把他推开,嗔道:“欸,谁跟你论私的!咱们公事还没谈完呢!”她努嘴指了指一旁案桌上的文牍:“弹劾你的折子一份又一份的,你也做得太不知收敛了。这么多人骂你,汉官们尤其骂得凶——一点同族人的厚道都没有——不过我也难办了啊,全然不处置吧,好像还真说不过去了。”
王药挑眉道:“我认。不过,你要怎么处置我?”
完颜绰媚然笑道:“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打一顿平平民愤吧。你选板子呢还是鞭子?”
他欺身上去吻她:“我一个都不选。你愿打,谁又说我愿挨?当真以为我的皮肉不怕疼的?”
完颜绰被他吻得“呼哧呼哧”的,间隙里低声笑道:“噫,这时候了,使美人计也没有用的……”
王药笑道:“别美人计了。我的美人,贬我到并州去,你敢不敢?”
完颜绰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并州?你又是什么鬼主意?”
“你想想,那时候到处散播谣言,说我要背叛你,意欲何为?”王药笑道,“无非就是想我死。结果呢,证据不确,你没理;现在好容易我贪财受贿,他们拿捏到了这么好的把柄,你若是一顿板子就结束了,那些人又是落空,接下来还会玩新花样。与其做这样的苦肉计,倒不如把我置于他们眼皮子下,让我好好和他们交锋交锋。”
完颜绰似笑不笑:“嗬,你倒觉得我会肯信你?”
王药默然了片刻:“那就看你了。”
这几个月,她在王药身边布满了人,他诚然都知道,不过也确实没有任何事情让她起疑。但说完全放心他,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完颜绰板了脸想了想:“那必须延休带着人,和你一起去。而且,我会告诉延休,你有任何异动,就格杀勿论。”
王药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那只好随你——我反对也没有用。”
话说得狠绝,其实完颜绰早就不自觉地信他了,当然,耶律延休势必不可少,而且切切地嘱咐过了。王药很快被谪贬为并州牧,而耶律延休领军巡按南边一线,正好做一路走。
“耶律将军。”这次是王药主动示好,“进了并州,我或会有些异常的举动,要迷惑别人,你别当真。”
耶律延休可无法信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随你什么异常的举动,一来我是要事无巨细告诉太后的,二来我是要派人每天都跟着你的。”
“可以,可以。”王药冲他拱拱手,摇摇头自语道,“真要有心作弄你,你还真不是对手。”
“什么?!”那厢粗着喉咙问。
王药笑道:“你仔细看守着我就是,还怕我一句两句的激将法?”
耶律延休除了瞪着他重重“哼”一声以外,还真没啥办法。到了并州,两个人里外巡查一圈,看不出什么异样。耶律延休却听王药吩咐:“把并州几个州丞都唤过来。”
耶律延休一路奔波,其实累得想睡,但王药搞出的任何幺蛾子,他都得看着,然后一样样写给完颜绰。本身写字就是累人的事儿,偏偏完颜绰又不许他用幕僚做这等事。耶律延休就怕王药话多,他记不住,苦瓜着脸瘫坐在王药身后的椅子上等他和这些州丞絮叨。
王药四下一望,自己点了点头:“并州牧此前告病甚久,很多细务都是烦劳各位辛苦。我前次到并州来,本来该一并感谢的,但是上京有急难,只能顾此失彼了。望各位海涵。”还做了一个大揖。耶律延休在后面如坐针毡,觉得这家伙实在太虚伪太可恶了!
但王药紧跟着问:“今日我和耶律将军到并州四围巡查,发现到处都是水田,种的都是水稻,差不多要到收成的时候了,看样子长得不算特别好?并州一直是以种麦和粟为主的,为什么硬要改种水稻?是谁的主意?”
这话明显是问责,几个州丞都开始额角出汗,彼此互相看了一会儿,终于听见黄鼎抬头说:“这馊主意是卑职出的,原想着水稻若能一年二熟,打下的谷米味道又好,又更耐饥,还经得起贮存,所以开垦了并州城外战乱后的荒地,令百姓都种上了水稻。”
王药凝视了他一会儿,这小伙子倒也一副坦然的模样:“卑职此举实在是太过稚嫩,请州牧责罚。”
王药笑道:“谈不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