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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鱼香味。
王松见冉天赐吃得高兴,也随即识趣地告辞,朝仓门走去。
在经过床铺区过道的时候,王松与严龙面对面地擦肩而过,王松用手捂着嘴,重重地咳嗽了三声。
这个手势表示,事情办妥了!
……
三天前。
严龙就已经着手准备给冉天赐下毒的事情了!
寻常毒药是过不了典医署和冉天赐自备的“人肉验毒机”这两关的。
不过,从叶雪瑶口中得知冉天赐有“花粉癣”这种过敏症之后,给了严龙灵感。
京城中比较有名的青楼一般都有自己固定的胭脂水粉铺子,所以要找到触发冉天赐过敏症的香粉并不难。
从夏候霸那里得到香粉后,剩下的就是最难搞的一个环节了。
如何让冉天赐吃下去?
高级青楼里香粉的味还算比较淡雅,但是加到鱼里,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为此,王松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往水煮鱼里再加入了各种增香的香料,从而把香粉味给掩盖过去。
……
严龙见冉天赐将鱼吃下去后,松了一口气,他开始缓缓地朝冉天赐的铁堡垒走去。
在铁堡垒的外围,站着血盐帮的普通帮众,大约十几人,因为姜维收缴了监仓内所有人的武器,所以这些人都是赤手空拳的。
陈峰和西门柔一如既往地站在冉天赐的两侧。
在冉天赐的身后是那一扇进入他“宫殿”的铁门。此时,铁门敞开,从外朝里看,还能看到他卧室中的那张豪华木床。
严龙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着。
这一刻很快就到了!
冉天赐突然怪叫一声,从椅子上站起,然后倒在地上,他用手摸着咽喉,眼睛圆睁,舌头吐出,自喉咙深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就是说不出话来。
陈峰和西门柔见了,大惊失色。
陈峰连忙从地上扶着冉天赐,一手把着他的脉门,一手抵着他的背心,将真气缓缓输入。
西门柔则“唰”地拔出腰带中的软剑,站于案桌前戒备着,同时大声呼喊血盐帮帮众,要他们在冉天赐座前排成一道防线,凝视以待。
冉天赐的脉象极乱,此时手脚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看样子好象就快要死了。
陈峰不断输入真气,然而冉天赐毫无好转的迹象。
陈峰沉声对西门柔说道:“西门柔,赶紧到监仓门口去喊狱卒,叫他们去找典医署的人过来,老大好象中毒了。”
“中毒?!这不可能啊,其他的两个人都没有中毒!”纵使在慌乱之中,西门柔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不管了!”陈峰吼道:“先去找人。”
西门柔朝其中的一个帮众道:“快去,你快去门口喊人。”
那名血盐帮的小喽罗正待去监仓门口喊人,这时,严龙走过来了,他按住了那名小喽罗的肩膀道:“兄弟,着什么急啊,先看看戏吧。”
小喽罗被他用手搭住肩膀,全身就象被上了几道铁箍似的,动也不能动。
严龙将这个人推到人堆里去,那名小喽罗还待挣扎着站起来,已经被人群中郑东河的人给擒住了。
而此时监仓门口,被郑东河安排的人把守着,没有人可以贴近仓门去喊人。
更奇怪的是,平时总喜欢在四周晃来晃去的狱卒,此时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严龙朝着冉天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略通医术,请让我看看冉帮主的情况。”
陈峰却大声喝止道:“站住,谁也不许靠近。”
严龙好象没听见似的,他的脚步不停!他的速度突然加快!!然后,他就朝西门柔冲了过去!!!
西门柔的软剑“锃”地绷直,象一条毒蛇一样,咬向严龙的咽喉。
严龙身形不停,他在飞跃的过程中,上身突然朝左侧倾斜,颈项部分堪堪避过了西门柔的剑尖。
他的脖子几乎是贴着剑锋而过。
他继续逼近西门柔!
西门柔想收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严龙的拳头已经捅入了他的胸膛,直接打爆了他的心脏。
西门柔连哼都没哼一声,人就已经倒下。
严龙夺过西门柔的蛇剑,手腕一抖,内力灌注其上,剑光闪闪,如火树银花,直逼陈峰。
这一柄软剑在他的手中,竟也使得颇具大家风范。
陈峰放下冉天赐,一边应战,一边大声呵斥帮中众人道:“你们动手啊,快杀了他!”
没有人动!
原先站立在铁案桌前的一些血盐帮帮众,亦作鸟兽散,混在人群里看热闹了。
严龙冷笑道:“陈堂主说的话好象放屁一样啊!”
陈峰怒喝一声,巨灵拳拳劲如山峦巨峰一样袭至,阵阵罡风狂啸,一些靠得比较近的囚犯被他拳劲扫中,立马仆地,筋断骨折。
严龙手中软剑倏地闪出紫色罡气,对抗着陈峰的拳劲。
他现在的内力收放自如,甚至已经可以象先天境高手那样真气外放了。因而这种灌注真气于兵器之上的功法,运用自如,而且威力巨大。
剑象闪电般刺向陈峰面门。
陈峰直接用手抓住了软剑。
但软剑剑势不止,在他的掌心之中滑行而过,依旧刺向他面门。
陈峰只能再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剑尖。
两只手一发劲,剑势立止。
但陈峰的两只手亦全部被软剑缠住。
严龙弃剑!
他擅长的本来就不是剑。
他的右手直接穿透了陈峰的胸膛。
就象他杀西门柔的那一招一样。
陈峰仆下。
冉天赐此时已经可以坐起身来了,他抬起手,怒睁双目,指着严龙,却说不出话。
严龙冷酷地道:“冉帮主,太迟了。”说罢,他的手一扬,天魔刀法的刀气斜劈而出。
冉天赐的头颅立断,滚落一旁,而他的身躯还保持着僵直的姿式不倒。
在严龙意识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他的杀神值此时累积到了69050点。
监仓内此时完全地寂静了。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冉天赐本来是这乾字九号仓,是整个血盐帮的神,现在这尊神,轰然倒塌了。
而终结者,居然是谁都不曾想到的严龙!
严龙跨过冉天赐的尸体,进入到他的铁堡垒之内。
这个地方,严龙第一次踏足。
他并没有将铁门掩上,因为在台阶之下,还有刘侨的眼线在呢!
但他开始在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光明正大地找!
冉天赐的东西都很好找,因为诏狱毕竟比不上自家院子,不可能每样东西的布置都按照你的习惯来。所以他的所有重要东西都是放在床头的一个木匣子里的。
里面有大把的银票,有一大叠借据,有血盐帮的帮主令牌、印章,还有一本册子,上面写着“盐路”两字。
严龙稍微翻看了一下,只见匣子里面的银票足足有八十六万两之多。
严龙启动系统空间,不动声色地在匣子里面,将其中的三分之二银票吸纳入了系统背囊中,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他拿起木匣子,打开铁门,来到了冉天赐之前所站的铁案桌前面。
“这里有谁欠了冉天赐银两的?举起手来!”严龙大吼道。
监仓内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第57章 笼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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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龙用宏亮的声音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欠冉天赐的所有账目都一笔勾销。”他手里高举着一大叠单据在晃动着,然后当着大家的面,用桌上温菜的炭火,点着了这些借据。
不一会,这些单据便都化成了灰烬。
监仓内的囚犯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严龙吼道:“跟着冉天赐你们最多只能有饭吃,但跟着我严龙你们有肉吃!从今天开始,血盐帮不再姓冉,而是跟着我姓严。”
众人听了,热血沸腾。
这时,郑东河和一大群被他拉拢过来的低层帮众们忽地拜伏在地上,对着严龙高呼道:“属下拜见严帮主,愿帮主神威无敌,一统江湖。”
严龙听了,心中暗笑道:“屁大的一个帮派,就想着一统江湖了,冉天赐脑子进水了,死得倒也不冤。”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但目前士气可用,严龙便顺坡下驴,继续煽情道:“众位兄弟,以后都是自家人,我严龙与各位也就不说两家话了,现在外面的堂口肯定还有不服我严龙的,不过,我保证在三个月之内,会将所有一切摆平。”
严龙用威严的眼光看了一下匐伏在地上的众多囚犯道:“你们中间有谁曾经做过堂口主执事的?”
有三个人举起了手,其中便有郑东河。
严龙指着郑东河道:“你很不错,知道弃暗投明,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血盐帮的魁星堂堂主了。”
郑东河听了,叩拜在地上,大呼“帮主神威!”
魁星堂堂主原本是陈峰,现在突然将郑东河提为堂主,众人皆愕然,但严龙现在势大,也只能服从。
不过严龙知道,他在这里的任命就跟放屁似的,卵用没有。在得到外面堂口的承认之前,产生不了什么实际效果。
不过他不担心,因为只要名号出来了,实际的事务可以慢慢来搞。特别是姜维现在任着刑狱署的千户,权势大得很,不仅在狱内可以搞些狠的东西,在狱外也能动用千方教的力量来慢慢蚕食血盐帮的地盘。
自从严龙“出山”执掌教务后,姜维便按照严龙的吩咐,开始秘密地招募人手,购置产业,建造练兵场所,并用严酷的训练手法来编练新教众。
这所有事情都很费钱。
但擂台赛的三次投注,严龙共为千方教赚下了一百六十多万两白银,有了这充足财力的注入,加上千方教在诏狱外两大得力干将张翼和廖化的经营,千方教的势力框架在迅速地成形。
现在姜维、夏候霸、张嶷在锦衣卫里发展官方势力,张翼、廖化则在江湖上操持着千方教的具体教务,双管齐下,均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有了这些保证,所以严龙并不担心血盐帮的残余堂口能搞出些什么动静来。
当严龙宣布了一系列任命后,与郑东河亲近的十多个人大声附和,然后整个监仓内的人也被带动了起来,齐声附和着。
严龙见了,知道自己这个帮主现在已经初步控制这一个监仓了,便向郑东河下令道:“郑堂主,去仓门处通知刑狱署的人过来吧。告诉他们,监仓内变天了。”
监仓变天,是一个通俗的说话,其实就是跟监狱内的管事人报备一下,监仓里的黑帮老大换主了。对于这种事,刑狱署一向是非常欢迎的!
因为可以收钱!
旧的老大死了,可以收一笔非常丰厚的搬尸费。
新的老大上任了,又可以收一笔更丰厚的堂口开张费。
这一来二去的,刑狱署简直希望监仓里的堂口天天换老大。
所以冉天赐的死既是一件丧事,也是一件喜事。
严龙坐在冉天赐刚才坐着的铁椅上,屁股还未捂热,锦衣卫的人就来了。
姜维带着刑狱署、典医署,以及侦缉署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乾字九号仓。
一个监仓里死了个黑帮老大,要劳驾到刑狱千户亲临,也算是比较特别的了。
姜维盯着严龙问道:“是你杀了冉天赐?”
“是的。”严龙道。
“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不得人心。”
“哦!”姜维道:“他是如何不得人心的。说出来给本官听听。”姜维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冉天赐的铁堡垒。
严龙本来是站在铁堡垒的门前的,见姜维走过来,他便侧身让开,并且躬身禀报道:“在这监仓中的众兄弟们,都已经有数月未曾发饷了。还要抵押家产,卖儿卖女,从外面借钱来进贡给他。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我不杀他,也有别人来杀他的。”
“哦,是这样吗?”姜维在门口站定,回过身来看着监仓里的众人,高声地问道。
初时,只是有一两人应和道:“是的,严老大说的没错。”最后,又有十几个声音响起道:“是啊,千户大人,我家里的所有田产都抵押给冉天赐那个老贼了。”
“我的儿子都卖掉了,还凑不齐利息银子呢!”
“我打了两年擂台了,连一两赏银都未见过呢!”
……
姜维沉声呵斥道:“好了,本官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他的话一说出口,监仓里立即静了下来。
姜维看了看桌子上借据烧成的灰烬,望向严龙。
严龙立即解释道:“这是众兄弟们向冉天赐借银子的借据,被我烧了。”
姜维笑道:“你倒是大方。”
听刑狱千户这么一说,监仓中的囚犯对于严龙的感激之情又增加了一分。
姜维正待跨进铁堡垒之内,随行的典狱署仵作则开始收拾冉天赐、陈峰和西门柔的尸体,有一个仵作正待用器具在现场检验尸身,姜维不耐烦地道:“不用在这里验了,抬回去殓尸房再细验吧。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看着心烦!”
“是。”众仵作唯唯诺诺地应道。
在铁堡垒之内,大门敞开,严龙将放在铁案桌上的木匣子用双手捧给姜维,恭敬地道:“千户大人,此乃冉天赐的秘密之物,严龙不敢擅启,现全数交给千户大人。”
姜维却不接,回身对着刑狱署证物房的管事道:“封起来,稍候交给北镇抚使张大人。”他进到铁堡垒之内看了一圈之后,又对证物房的人说道:“在里面看看还能找出些什么,一并带回去交给张大人。”
“是!”手下之人应道。
姜维对严龙道:“现在诏狱之内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再起纷争,你现在是这间仓房中的主事,凡事要从多方面考虑,不要意气用事。跟我们锦衣卫好好合作,这样对谁都好,明白吗?”
严龙道:“谨遵千户大人吩咐。”接着严龙移步至铁堡垒前的台阶之下,在前面引路,送着姜维和锦衣卫一众人等出了乾字九号仓的门口。
现在严龙的作派,已经俨然是以血盐帮帮主的身份自居了。
等锦衣卫所有人离开后,严龙威风凛凛地走回铁堡垒中,叫来了血盐帮管账的……。
经营一个企业,凡事当以利益做为基本出发点。管人之前要先把账目管好了,这就是所谓的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严龙是相当明白这个道理!
……
姜维从乾字九号仓出来后,直接去见了刘侨和张扬。
他让手下的人,将在冉天赐铁堡垒之内搜出来的所有东西一并呈了上去。
刘侨随便翻看了一下,递给张扬。
张扬看了后,问姜维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姜维没有回答,却直接问道:“属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两位大人?”
刘侨笑道:“我们正在问你,你倒问起我们来了。好吧,你先问吧?”
“冉天赐不过一个小帮派的帮主,擅于专营,精于敛财罢了,他的血盐帮在江湖中,在朝堂里根本无足轻重。他现在因为帮中内讧被人杀死,为何却能让两位大人对此事这么关心呢?”姜维不解地问道。
刘侨道:“血盐帮确实无足轻重。冉天赐死了也就死了,起不了什么大浪。不过是谁杀死他,这就很重要了!”
“两位大人关注此事,是因为严龙?!”姜维一副“吃惊”的表情。
第58章 效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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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道:“正是!”
“为何?”姜维问道。
张扬反问道:“方才我问过你对严龙刺杀冉天赐有何看法,你觉得这只是一桩帮派的内讧吗?”
姜维稍带“惊讶”地问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刘侨接过话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冉天赐是我们派严龙去杀掉的。”
“什么?!”姜维眉头一皱,问出了严龙也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在诏狱之内,两位大人要杀冉天赐的话,易如反掌,何须费这么多周折?”
刘侨笑道:“严龙当时也问过我们这个问题,我告诉过他,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只是当时时机未到,我们不能跟他明说罢了。”
“那么现在呢?督帅既然跟姜维说起这件事情,难道时机已经到了?”姜维道。
刘侨答非所问地道:“伯约,你跟随我有多少年了?”
“一共三年零五个月又二十四天了。”姜维恭敬地道。
“在这三年多以来,我可曾有收过你一两银子的贿赂,可曾向你索要过你一件礼物,可曾要你帮过做我一件除公务之外的事情?”刘侨道。
“没有!一次都没有!”
“短短三年时间,你从一个最底层的锦衣卫缇骑,飙升至北镇抚司刑狱千户的位置,手握万人之生杀大权,这种成就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达到,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