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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颤栗-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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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吓得脸色发白,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我把他放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我认识你,你参加过小雪的葬礼对不对?你肯定知道小雪的死因。”我问他。

那年轻人抬起头来,眼神中透着恐惧。

“我是小进的好朋友阿标,你,你在小进的坟墓上发现了什么没有?”他缓过神来,颤声说道。

“坟墓曾经被打开过。这跟小雪的死有关吗?”我问。

阿标的全身颤抖着,说:“我也不知道,我到这里来,也只是想确定一下小进的坟有没有异常。”

“嗯?”我不解地盯着他,他的脸色变得恐惧起来,嘴唇颤动着。

“小进,小进他来找我了!”他终于叫道。

“你说什么?”我看着他神经兮兮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昨晚,小进突然来找我,他不是鬼,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现在还在我家。”阿标说。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错,我亲眼看着他被送入火葬场的火化炉的,他确实已经死了,但是,昨晚来的那个小进,却又是真的小进!是真实的肉体!我快要发疯了,可是又不敢问他。”阿标抱着自己的头,看得出,昨晚他所受的精神刺激和压力相当大。

“你是说,一个被烧成灰的死人复活了?不可能,这太荒唐了!”我说。

“可是,这确实发生了,小进对我说,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但是,我做不到,这事情太可怕了。”阿标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拉着他走回萧进的墓前,指着封口四周的裂缝给他看,然后,我们挖出了封石。

在黑洞洞的坑穴里,放置着一个紫檀木的骨灰盒,我小心地把骨灰盒取了出来。

阿标恐惧地盯着骨灰盒,我慢慢地,一点一点打开了盒盖,好像生怕里面突然窜出什么怪物来。

终于,盒盖被完全打开了,令我和阿标吃惊的是,骨灰盒里除了几张红布,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东西。

“怎么会这样?难道小进根本没死?那个被火化的又是什么人?”阿标睁大了眼睛。

我把骨灰盒放了回去,推回封石。

“阿标,你现在马上带我去见他,马上!”我对呆呆盯着坟墓的阿标说。

阿标用摩托车带我去了他家。

“他就在地下室里。”阿标指着地下室的房门说,递给我钥匙,“我把他锁在里面了。”

“为什么把他锁在地下室?”我接过钥匙问道。

阿标小声说:“不是我锁他的,是他自己要求呆在地下室里,他好像对光亮很敏感。”  我看了阿标一眼,他连忙说,他就在这儿等,不敢下去。

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现出幽暗的通道,我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同时,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怪物。

地下室时黑暗一片,有些阴冷。

“是萧进吗?”我对着黑暗里喊,但是,没有人回答。

我仿佛身处在一座狭小的坟墓中,有点要窒息的感觉。

“萧进,如果真的是你的话,就出来见我,我是小雪的爸爸。”我又说道。

仍然没见回音,我不得不叫阿标下来,可结果再次让我们吃惊,当打开电灯,才发现地下室里竟然根本没有人。

“他一定从通风口爬出去了!”阿标颤声说。

他会去哪儿呢?

那个萧进突如其来出现,又神秘消失了,就像一个虚幻的噩梦般。一直到晚上,我们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我回到家里,久久盯着小雪的遗像,突然间,我明白了萧进最有可能在哪个地方了。

深夜里的南山公墓,比白天更清冷寂寥,一轮明月在云间穿梭,整个公墓光影变幻,到处暗影晃动,每个墓碑后都仿佛藏着一个滞留人间不肯离去的灵魂。

我从没有在夜里来看过小雪,不知道在这样的冷夜,她会不会感到孤单寂寞?从小怕黑的她,会不会感到害怕?

我缓步走上公墓林,向小雪的安眠之处走去。

这时候,我听到了哭声,伤心至极的哭声,从小雪的墓前传了过来。我走了过去,看到小雪的墓前晃动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我猜得没错,他果然在这儿。

“萧进。”我轻轻说出了他的名字。

白色的人影猛然回过头来,他的脸吓了我一跳,那张脸如死人一般煞白,没有一点血色,眼中却布满鲜红的蛛网般的血丝。

“你是谁?”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是小雪的爸爸。”我说。

他的眼光变得很黯然,低头说道:“我对不起您,是我害了小雪。”

“可是,你不是出了车祸,已经……”我看着他,他确实是个活人,但是跟一般的活人却有很大的不同,他的周身透着一种阴森诡异之感。

“您不要怕,我确实死了,曾经是个地地道道的死人,连躯体都化成了灰烬。但是,小雪却用自己的灵魂换回了我的生命。”他痴痴地看着小雪墓碑上的照片。

我倒抽了一口气,原本我以为,也许他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或因为别的不能公开的原因,而假装死去,没想到他却一口承认了自己的死亡。

生死的界线一下子在我面前模糊起来,我禁不住深深颤栗了一下。

看到我脸上复杂的表情,他说道:“我是个古镜收藏爱好者,也许您听说过,每一面镜子里面都住着一个精灵。从镜子里,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灵魂的最深处,这是我着迷的原因。有一次,我收集到了两枚奇怪的镜子,据说,它能使死人复生,但是,却要用施法者的灵魂来交换,一个人只能有一次机会实施这个仪式,复活的人却不能逆转这个仪式,所以,只有愿意牺牲自己生命的人才有可能实施这个仪式,而他要复活的这个死人,肯定便是他最爱的那个人,为了爱人牺牲自己,这是一种多么无私的爱啊。当时,我只是把这个当作趣闻讲给小雪听,其实我根本不相信镜子会有这种魔力,但小雪说她信,她说这镜子的背后肯定隐藏着许多感人的故事,我见她喜欢这两枚镜子,就当成礼物送给了她。想不到,她在我死后,竟然真的实施了这个古老仪式,而我,也像传说中那样复活了。那晚,我从一阵迷雾中苏醒过来,看到了小雪的尸体,可我却不能接近她和镜子,这是仪式的禁忌。我在她身边痛哭着,一直守到天快亮时,才离开了她的身边。但这复活是不彻底的,我很怕光,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可是,我知道,我是个活人,有血有肉的活人。”

“原来是这样。”我叹气说。

“伯父,如果我知道小雪为我而死,我情愿不要活过来,现在这样活着,又与死了有何分别!”他抬头看着我,说道。

“你这个混蛋!”我扑上前去,重重打了他一拳,他踉跄了一下,向后退去,我在他的右脸上又狠狠扇了个巴掌,打得他扑倒在地。

他翻起身,困惑地看着我。

“这第一拳,我是替你父母打的,你知道吗?因为你的任性和对自己生命的不珍惜,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痛苦?这第二个巴掌,我是替小雪打的,她为你付出了生命,你却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你对得起她吗?”我愤怒地骂道。

萧进爬到小雪的墓前,痛哭流涕。

我一把拉起了他,问道:“你告诉我,那个仪式是怎样实施的?快告诉我!”

打听清楚复活仪式的方法后,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去找你的父母吧,把这个离奇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们,只有他们才会真心帮助你。你记住,这个世界上,父母永远是你最可以信赖的人,因为他们永远深爱着你。”我说。

“我明白了,伯父。”萧进流着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小雪的墓前。

快接近子夜了,月光下,整个公墓就剩下我一个人,不,还有女儿,只有女儿陪在我的身边,她就像小时候那样乖,睡着了,静静的,一动不动地依在我怀里。

“小雪,我的小公主,你再等一等,爸爸马上来接你了,你要勇敢面对以后的一切恐怖,好好活下去,你会跟你的王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喃喃地念着,挖开了小雪的坟墓…

摩羯的颤栗故事·人形

当羊的精灵浮现,地底的人却做着荒原的噩梦……

天迅速黑了下来,可可西里无人区的荒原开始笼罩在一片可怖的夜色中。

“它们还在追我们——那些人形的东西!我们就要死了!”阿吉又在鬼哭狼嚎,长长的马脸扭曲成麻花样,恐惧的表情无限放大,让我感到极度厌烦。

“够了!”我大喝道,举起双筒猎枪指着阿吉的头,“你他妈再喊,我一枪崩了你!”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他们全都看着我,大气也不敢出。

高原上的风很大,发出凄历的怪响。

“大……大哥!别这样!”小四小心翼翼地按下我的枪口。

“阿吉,还不快向老大道歉!”柳三连忙对阿吉说道。

阿吉的嘴唇在颤抖,却挤不出一句话来。我发现,我的枪同样颤动得厉害,并不比阿吉好得了多少,我也同他一样,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东西是幻觉!幻觉,懂吗?”我神经质地说,“你们说,是不是幻觉?是不是?”

柳三和小四连声附和着,直到我的枪口朝向冰冷的地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等我的情绪平静下来后,小四问我,他的嗓音不由自主地变了调,听上去像一根紧绷着的钢丝在弹。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着点燃最后一根烟,高原上稀薄的空气让烟头的火光都变得怪怪的。

我们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迷路了,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迷路了!而迷路的惟一下场就是死亡。

三天前,我们弟兄六人驾着一辆旧越野车进入无人区,准备趁冬天藏羚羊毛绒丰厚之机狠狠赚它一笔。同所有的偷猎者一样,每次出动,我们的命就像预付的租金般,交给了这片不毛之地。

前两天,我们的越野车在冰原冻土间像只饿狗似的来回奔跑,可是连藏羚羊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些畜生似乎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跟我们在雪域玩起了迷藏。

气候越来越恶劣,车在高原上疾驰,我们的心始终悬着。这种玩命的生意真是不好做了,非但要逃避保护区武警的巡逻,还要对付成群的野狼。昨天中午,下车吃饭时,就有一群饿得发疯的狼在我们身边徘徊,柳三用猎枪赶跑了它们。

“混蛋!在没有找到藏羚羊之前,不准开枪!”我怒斥道,因为枪声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方位,被武警或环保志愿者发现行踪。

这里是巡逻区域,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赶紧上了车。我命令小四,把车子开往无人区的纵深地带,寻找藏羚羊最后的聚集地,那里靠近阿尔金山。

…文…自从保护区加强了反偷猎的力度,很多同行都已退出了这个行当,我们也决定,再干这最后一票就洗手。

…人…没想到,这次偷猎却成了我们万劫不复的死亡之旅。

…书…昨天下午,在一片沼泽地的草滩,我们终于找到了藏羚羊的踪迹,这让我们禁不住高呼万岁。顺着藏羚羊留下的脚印,我们的车子沿着草滩西行,一边擦拭着崭新的猎枪,准备大干一场。

…屋…杀戮的冲动在我们的血脉里贲张。

“大哥,这次我们终于要发财了!”老二兴奋地望着窗外的荒地,把枪瞄了又瞄,仿佛那些猎物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对,回去后,我可以娶一房媳妇,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年纪最小的阿吉笑道,他还刚满十八岁。

我叼着烟,紧紧地盯着前方,不动声色。因为现在还不到笑的时候,即使偷猎成功,还要想办法混过哨卡,再把货交到下家的手上,路还长着呢。

越野车狂奔了近十五分钟,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第一只矫健的羚羊身影,在高原的劲风里,宛如一只跳跃的精灵。

“羚羊!藏羚羊!”我用枪指着它,喊道:“兄弟们,做好准备!”

车里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兴奋和紧张让我们都离开了座位,把身体探出车窗。

出现在地平线上的羚羊越来越多,开始是一两只,接着,四五只,七八只……直到密密麻麻地一大群,仿佛一片涌动的潮流。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藏羚羊,从来没有!我们狂笑起来,就像一群疯子!这次的收获,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丰厚。

“小四,加大油门,赶上去!我们赶上去!”我命令道。

小四答应着,把车速加到最大,羚羊群越来越近了,它们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受了惊,奔跑得更快了。

“听我的口令,等离得近了再开枪!”我说。 那些羚羊已经近在眼前了,它们开始乱成一团,向四周逃散。可正当我准备命令开火,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我们的车子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就像急刹车一般,嘎地停了下来。我的额角重重碰在窗边,撞得双眼直冒金星,车里的人也因为惯性挤成一团。

“小四,你搞什么鬼?”我怒不可竭地狂叫。

小四一脸无辜的表情,解释道:“车子……车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胡说,这里哪有什么东西可以绊住车!”我驳斥道。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荒原,最大的事故就是被翻上来的冻土刺破轮胎,被什么绊住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听说过。

为了证明给我看,小四重新发动车子,果然,车子像被什么拉住了,只是略略向前移了一下,轮胎就打滑了,发出难听的吼叫声。

“见鬼!”在这关键时候,竟然出现了这种事,我气急败坏地命令所有的人都下车。

那群藏羚羊在眨眼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必须赶快排除路障!汽车技工出身的小四钻到车底查看原因,不一会儿,他脸色青白地从车底下爬出来。

“怎么回事?”我问。

小四摇了摇头,困惑地说:“车下……没有什么东西。”

“没有东西?”我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小四,对老五说,“老五,你看看。”

沉默寡言的老五二话没说,钻到了车肚子下,可他同样没发现什么东西,车子一切正常。

那么,刚才车子是怎么回事?但那个时候,没有时间让我深入思考这问题,既然车子没事,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吆喝着回到车上。这次是我亲自开的车,我怀疑刚才是小四踩错了油门。

越野车很顺利地发动了,我们朝藏羚羊群奔逃的方向追去。

高原上的太阳苍白得有些可怕,冰冻的沼泽闪着寒光,除了风声和越野车强劲的引擎声,荒野上一片寂静。这是一片死国,沼泽边零乱地散着一些动物骨架,白森森的,姿态各异,让人想起它们垂死时的情景。

令我们感到疑惑的是,那群藏羚羊似乎消失在了风里,再也没有出现,而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在天黑之前赶不上羚羊群,就意味着今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于是,我下了狠心,把越野车提到了最高的速度,车子发狂般在荒原飞驰,连引擎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可怕,仿佛要随时散架。因为颠簸,同伴们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将近黄昏,羚羊群终于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在暮色下,这些高原精灵看上去就像是一场迷梦。

“不能再让它们跑了!”我喊道。

猎枪迫不急待地探出车窗,开始向它们射击,我的背后响起同伴们嗜杀的尖叫。

就在这时,怪事又发生了,跟上次一样,越野车像被什么拖住了,在原地打滑,以至于我们不由自主地向车后看,好像那儿有个什么东西在拉我们的车。可是,车后空无一物。

“老三,下去看看。”我对队伍里最强壮的柳三说道。

柳三答应着,拿着枪下了车,他在车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跪在地上,趴下身子去看车底。

我看到他的脸色猛然间变得煞白,眼中透着恐惧,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像个受惊吓的小孩般抖抖索索站了起来,向后退去。

“车底下有什么?”他的神色引起了我们的恐慌,能把一条壮汉吓成这样,这东西一定可怕之极。

柳三打着哆嗦,指着车底,结结巴巴说道:“一……一只手……一只人手!是它……是它拉住了车!”

“你开什么玩笑!”我骂道,但同时,我们似乎果真听到车底下有怪响,仿佛屁股底下真有那么一只手在动。

我们像一群贴到火炭的猫般从越野车里窜出来,逃出去五米远才站定。

“什么鬼东西?”我们慌乱地把枪口对准车底,但是,车下根本没有什么手,连个鬼影都没有。

“柳三,是不是你看花眼了?”我有些生气。

可是,我知道,刚才车子开不动,肯定有不寻常的原因,但从地底下伸出手来这种说法,实在太荒唐了。

就这么一会儿,藏羚羊群又消失了,连一只也不剩,四周也没有别的活物,广褒的荒原上孤零零地留下我们,风更大了,天更黑了。

看来今天捕猎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我狠狠诅咒着。

我命令小四把车开到十米外,其他的人都在车下观察,看到底是什么玩意绊住了车子。

“大哥,我们是不是碰上鬼了?”胆小的阿吉颤声说。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喝道,但四周的环境确实有些诡异,天暗下来的时候,那些动物的白骨更加显得阴森。

小四发动了车,驶离原地,我端着猎枪,小心地走到车停的原位。

地上有个巴掌大的洞口,黑黑的,像一只深不可测的眼窝。但是,我知道,它只是普通的鼠洞,跟荒原上星罗棋布的其他鼠洞没有什么不同。近几年来,这种鼠洞越来越多,荒原老鼠几乎到了泛滥的程度,有人说,这是生态失去平衡的恶果。

“大哥,小心,那只手就是从这个洞里伸出来的。”老二突然喊,吓了我一跳,好像真的看到有白生生的东西从鼠洞里钻上来。

我连忙朝着洞口扣动扳机,“叭!叭!”两声枪响,枪声在荒野里异常空洞。

等洞口的青烟散去,我把枪筒探入鼠洞,果然触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拔出来一看,枪口上竟然滴着血。

“这下面真的有东西!”阿吉的脸色发白。

但挨了这两枪,再可怕的怪物也死了吧!

“柳三,把那东西掏出来看看。”我对柳三说,柳三以前是水道工,这种活他最适合。当然他自己不那么认为,却不敢违背我的指令,沉着脸,蹲到鼠洞旁把手慢慢伸了进去。

我们围在四周,紧张地看着他。天阴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模糊。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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