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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向前走三四里路,陈登就会令人去河边查看一下此前做好的标记,以便他能清楚水位的变化。大约走了接近十里路的时候,护卫来报说此前做好的标记已经被河水淹没,陈登的脸色顿时变了,赶紧下令加速前进。大概过了两盏茶(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他们一行就来到了十几里开外的一座峡谷上方。
一名护卫撮起嘴唇学着布谷鸟叫了几声,前方的密林中马上传来同样的鸟叫声,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可是公子来了?”
学鸟叫的那护卫低声答道:“正是公子!速速前来拜见!”
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从林中钻了出来,奔到陈登面前跪地行礼。
陈登摆了摆手,沉声道:“起来吧!陈忠,情况如何?”
陈忠是个身高九尺的粗豪大汉,也是拦截河水的这群人的首领,他指着峡谷出口附近的水坝,语气焦急地答道:“启禀公子,天黑的时候一根巨木忽然被水冲走,幸好小的们拼命堵截河水,这才力保水坝没有崩溃。不过之后漏水的地方越来越多,小人刚才还在担心呢,若是再不动手的话,最多一个时辰之后水坝就会崩塌!”
几日前刘备制定了计划之后,陈登就带着人向东寻找合适的地点,最终选定了这处水流平缓的峡谷,两百余人就地砍伐巨木,搭配着大石块和树枝泥沙等物,建造了一座十分简易的水坝。这座水坝并未完全截断河流,有两三成左右的河水从缝隙中流淌而去,而且由于水流的不断冲刷,水坝漏水的地方也在不断增加,陈忠等人每隔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加固水坝。
陈登舒了口气,沉声道:“不必再等了,动手吧!”
“喏!”陈忠应了一声,转身就向下方奔去。
片刻之后,捆住巨木和石块的绳索接连被陈忠等人斩断,水坝很快就分崩离析,汹涌的河水席卷着巨木石块等物,飞溅起几丈高的浪花,如同一条白色巨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浩浩荡荡向着下游奔去。
陈登摸着颌下的短须,望着下游的方向,兴奋地自言自语道:“水势如此浩大,吕奉先岂能躲避得开?今夜之后,并州军将不复存矣!若是关将军那边也能顺利得手,主公的宏图大业将会踏出最坚实的一步!关将军,但愿你不要让主公和吾等失望啊!”
“来了!”徐州军营寨附近的山上,刘备听到怒啸而来的水声,不禁兴奋地叫了一声。
刘备的叫声刚落,一道银白色的水线就出现在几里开外,短短的几个呼吸过后,汹涌的河水就携带着大量泥沙和枯木树枝滚滚而来。刘备和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水势竟然如此之大!看这架势恐怕会把并州军的营寨一卷而空啊!
“快去给翼德说一声,让他不要急着冲出去杀敌!”刘备迅速回过神来,随手拉过一人大声吩咐。河水实在太汹涌了,若是张飞急不可耐地率众冲出去,哪怕有木筏小船搭载,也很有可能被大水波及,那可就让他欲哭无泪了。
被刘备拉住的正是张平,他这才猛然醒悟过来,随口答应一声就转身向山下奔去。
刘备把目光投到并州军的营寨上面,当他看到营寨内有的人马开始慌乱奔逃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了浓郁的笑容。此时大水距离并州军的营寨不足五里,除非吕布能插上翅膀,否则绝对不可能在大水到来之前顺利逃脱。
“好大的水!”此时在另一边的山林中,吕布也不禁惊叹出声。
陈宫也震惊地瞪大双眼盯着咆哮而来的大水,回过神来之后语气和善地对曹性说道:“曹将军真是一员福将啊!老夫要谢谢你啊,若非你无意之中发现了河水的异常,吾等今夜恐怕难逃此劫啊!”
陈宫自视甚高,为人很是孤傲,除了吕布和张辽、高顺三人之外,其他诸如曹性、魏续和宋宪等人并不被他看在眼里,此时竟然如此和颜悦色的和曹性说话,实在是前所未有。故而曹性此时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连声谦逊,丝毫不敢居功自傲。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汹涌的大水已经势不可挡地冲进了并州军的营寨,刹那间坚固的栅栏就被轻松冲垮,两丈多高的哨塔毫无抵抗就倒塌在水中,里面的大量帐篷更是被摧枯拉朽般连根拔起,和大量木头一起在水中搅动翻腾。留在营寨中的战马在水中拼命挣扎,发出阵阵惨烈的嘶鸣,似乎在呼唤主人前来搭救。
钱三紧紧地抱着一大块木板浮在水上,手指手背被划了无数道口子也不敢松手,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被大水淹没的话,即使自己精通水性也会被轻易地卷入水底!一旦被水中的各种杂物撞击到要害部位,唯一的结果就是溺毙水中。
哗啦!一匹战马猛然被大水卷到钱三面前,激荡起数尺高的浪花,向着他当头压了下来。他吓了一大跳,百忙中双脚在一块浮木上狠狠一蹬,迅速向着后方滑动了一丈多远。
噗通!那匹战马一头扎进了钱三刚才呆着的地方,若是他没有躲开的话,势必会被砸进水底。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费力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山岭,暗自期待温侯和张将军能顺利反杀刘备的主力,否则自己和其他做诱饵的兄弟们的死伤就白费了。
汹涌澎湃的大水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大水就席卷着大量杂物向下游而去。大水过后,并州军的营寨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积水足足有三四尺深,除了几道坚固的栅栏还在之外,就只剩下那根深入地下的大旗杆了,那面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吕’字大旗被水完全浸透,上面沾着各色杂物,贴在旗杆上一动不动。若是被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相信这里此前竟然是个容纳了万余人的营寨。
尽管吕布已经心有准备,但是看到这一幕依旧怒火冲天,他一双牙齿咬的咯嘣嘣乱响,握着剑柄的右手手背上青筋凸显,若是刘备此时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一剑斩下对方的人头!
陈宫看了吕布一眼,微笑道:“刘玄德千辛万苦引来的一场大水却落了个空,主公只是损失了数十人马,而且有极大可能会取得一场辉煌的大胜,又何须恼怒呢?”
吕布闷哼一声,冷然道:“某这些年也吃过一些败仗,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营寨竟然被夷为平地,某如何能不恼怒?若是稍后能抓住刘玄德,某定要亲手斩下他的人头!”
陈宫呵呵一笑,目光转到徐州军的营寨上面,摸着胡须不再说话。此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月光显得更加清淡,即使不借助营寨内的灯火,也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情况。只见很多徐州军都凑到栅栏附近,欢欣鼓舞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一点,浑然不知道自己只是空欢喜一场。
“主公,快看那边!”这时曹性忽然指着被淹没的营寨前面低呼一声。
吕布和陈宫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队的徐州军士卒抬着什么东西放在水边上,随即就跳了上去。
“是木筏!”陈宫马上明白过来,冷笑道:“刘玄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注定要乐极生悲了!”
吕布楞了一下,不屑地笑道:“公台说的没错,大耳贼此时恐怕正在满心期待吾等全军覆没的好消息呢!只是敌军竟然用了木筏,吾等并无这类东西,无法在水上与其交战,不知公台可有对策?”
陈宫略一沉思,沉声道:“属下原本是想歼灭前来趁火打劫的敌军,没想到水势竟然如此浩大,到现在也只是退去了大半,吾等若是杀出去的话难免会深陷泥水之中,而且来袭的敌军竟然有大量木筏,此诚不可与之正面对敌!主公可以令张将军继续率众潜伏,主公则亲自率军前去攻打徐州军的营寨,若是能一举攻陷自然是好,即便无法迅速攻破营寨,也可以迫使来袭的这支敌军回援,到那时张将军以逸待劳忽然杀出,这支来趁火打劫的敌军岂有幸免之理?”
吕布听了十分喜悦,抚掌叹道:“公台心思何其敏捷!妙计!妙计啊!某这就率领三千精兵前去攻打刘备,还请公台带着其他兄弟们继续藏在这里,伺机杀出去增援某或者文远!”
陈宫肃然道:“主公只管放心去便是,属下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率军杀出去!”
吕布拍着陈宫的肩头笑道:“公台做事某绝对放心!某去也!”
陈宫躬身道:“属下预祝主公大胜而归!”
吕布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点起三千精兵向山下而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各自出击战将起()
“人呢?人都哪去了?”张飞站在木筏上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半个并州军的踪迹,不禁焦急地大声叫嚷,心里忽然涌起浓浓的不祥之感。
大水刚刚到来的时候,张飞差点就下令出击,却被及时赶到的张平阻止。大水稍稍退却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大队人马划着木筏冲入水中,准备痛打一番落水狗,只可惜从下水一直到木筏抵达并州军的军营,士气暴涨的徐州军却连一个敌人都没发现。
听到张飞愤怒焦躁的喝问,附近木筏上的徐州军士卒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接口,生怕一言不合触怒张飞导致一顿暴打。
张飞见状更加恼怒,挥动长矛在水上乱打,打的水花四散飞溅而起。和张飞同在一个木筏上的亲兵们无不胆战心惊,赶紧向着木筏边缘躲避。
“将军,快看那里!”这时张飞身后一个眼尖的士卒忽然指着前方大叫一声。
张飞停止拍打循声望去,只见两三丈开外的水面上浮着一大块木板,一个并州军士卒正紧紧抱着木板,随着水浪沉浮不定。他急忙厉声喝道:“划过去!”
木筏迅速向前接近,等到距离水中那人不到一丈远的时候,张飞忽然伸出长矛,准确地从那人脖子后的皮甲下面穿了过去,随即用力一挑!
哗啦……
水花四溅中,那人被挑落到木筏上方,碰的一声面朝天落了下来,撞得木筏左右摇晃起来。
此人正是钱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嘴里嘟囔道:“俺没死?”
张飞俯下身,揪住钱三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厉声喝道:“其他人哪去了?快说!”
“什么其他人?”钱三随口答了一句,接着就清醒过来,也不知道是惧怕还是感到寒冷,忽然激灵灵打了几个冷战。
啪!张飞一个大耳光就扇在钱三脸上,怒喝道:“在某面前竟敢装摸做样,真是不知死活!说,吕布何在?”
钱三是张辽的亲兵,平时对张辽很是忠心,故而才被留在营寨中做幌子。此时被张飞凶神恶煞地喝问,尽管他心里十分惧怕,但是却依旧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说是吧?”张飞怒极反笑,他不再追问钱三,用力把长矛插在木筏上,抽出腰间的环首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刀就把钱三的左臂斩了下来!
那条手臂掉在木筏上,随即被张飞一脚踢进了水中。
钱三嘶声惨叫,断臂处血如泉涌,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飞被飞溅的鲜血喷了一脸,他丢开钱三,随手抹了一把脸,整张脸顿时都被鲜血所涂抹,再加上他原本就凶神恶煞的相貌,看起来犹如地狱恶鬼一般狰狞可怖。且不说遭受重创的钱三是何等惧怕,就连张飞身边的亲兵们都尽量向后缩,若非四面都是水,他们肯定会尽量远离张飞。
张飞晃了晃沾血的环首刀,对着钱三恶狠狠地叫道:“若是还敢闭嘴不言,下一刀某会斩你的另一条胳膊,若是还不说,接下来就是双腿!”
钱三向后缩了缩,语气颤抖道:“俺说!俺说了!温侯早就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营寨,只留下俺们几十个人马做幌子!”
“什么!?”张飞如闻晴天霹雳,不禁瞪着双眼大叫起来,“怎么会这样?那三姓家奴去了何处?不想死就快说!”
钱三大哭着叫道:“这个俺真的不知道啊!俺只是个小小的火长啊!”
张飞大声骂道:“废物!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留尔何用!”说罢抓起长矛,闪电般刺穿了钱三的前胸,接着用力一抛,把钱三的身体扔到了几丈开外的水中。
钱三勉强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消失在水面上。
张飞茫然四顾,心里一阵惊慌,吕布带着大队人马到底去了何处?不管吕布去了哪里,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睚眦必报的吕布绝对不会悄悄率军返回小沛,而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张飞想到这里悚然一惊,赶紧转头向四面张望,只是除了茫茫水面之外别无他物。
一名亲兵见张飞呆呆地不说话,忍不住壮着胆子问道:“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张飞迅速回过神来,大声喝道:“速速撤退!速速撤回营寨!”
此时张飞已经想明白了,不管吕布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自己只需要尽快率军回到营寨之内,吕布的阴谋就会不攻自破!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是吕布出手的最佳时机,不管是在半道上截杀自己还是乘虚攻打徐州军的营寨,吕布的胜算都会很大,唯一化解的办法就是在吕布出击之前撤回营寨和兄长汇合!
张飞都能想到的问题,刘备又岂会想不明白?探子不停地向刘备回报着张飞这边的动静,当他听说张飞并未发现并州军踪迹的时候,顿时脸色大变,原本优哉游哉的心情荡然无存,赶紧让人去召回张飞的人马,他自己则带着一队护卫迅速向着营寨奔去。
刘备一行走到营寨门口,只见陈登正在门口徘徊,他见到刘备就急忙上前行礼:“主公为何如此慌张?”
陈登下令毁掉水坝之后就迅速策马回转,回到营寨中才知道张飞已经率军出击,而刘备去了高处观望,出于谨慎起见,他并未前去寻找刘备,而是令留守营寨的士卒们加强警戒,自己则来到大门口等待。
刘备面带忧色,轻声道:“吕布在大水到来之前就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到现在不知其去向!”
陈登大吃一惊,赶紧压低声音说道:“主公,形势已经万分急迫,请让张将军立刻率军回来,否则很有可能被吕布抓住机会分而破之!”
刘备皱眉道:“吾已经让人去传令了,但愿三弟能在吕布动手之前就撤回来!”
刘备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随即就见大队人马向着营寨冲了过来。
“杀啊!”
“大败徐州军,活捉刘玄德!”
“温侯有令,生擒刘玄德者,赏万金,官封偏将军!”
刘备大惊失色,赶紧和陈登快步奔了进去,大声喝令附近的徐州军士卒们关闭大门。
厚重的营寨大门刚刚关上,一支两三千人的并州军就冲到了近前,当先一人正是吕布,他抬起方天画戟指着大门,得意地大笑了几声,随即大声叫道:“大耳贼,速速出来投降,某可饶你一命!”
刘备面沉如水,心中怒火万丈,不过却并未开口说话。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吕布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的?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己和陈元龙之外,就只剩下陈元龙的那些家仆,陈元龙不可能泄露机密,莫非是他的那些家仆中有人暗中投靠了吕布?
吕布见营寨里面没人回话,心里更加得意,他策马向前奔了几步,手中方天画戟挑起一段两丈长的鹿砦,狠狠地砸向营寨的大门!
砰!巨木建造的大门被砸的轻微晃动,给徐州军的士卒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吕布仰天长笑,笑完之后大声喝道:“大耳贼,某数十声,若是还不投降,营寨被某攻破之后势必玉石俱焚!十……”
刘备看着陈登,悄声问道:“元龙,如今该如何是好?”
陈登略一沉吟,小声道:“主公须尽力拖住吕布,让他推迟强攻的时间,只要等到张将军的人马回转,吾等即便不能扭转乾坤,自保当无大碍!”
“五……”这时外面的吕布已经数了一半。
刘备点点头,对着外面朗声叫道:“吕奉先,可愿与吾仔细谈谈?”
“哈哈……”吕布大笑道:“刘玄德,汝终于不装死了啊?谈谈?好啊!某倒是想听听你会说什么!”
刘备喝道:“吕奉先,自从汝投奔徐州以来,吾一直把汝看做骨肉兄弟,汝为何却私下和那公孙续勾结在一起,竟然想要谋夺吾之徐州!”
“并未亏待某?哈哈……”吕布在马上笑的前仰后伏,语气嘲讽道:“刘玄德,汝扪心自问,可曾真的把某当做兄弟?某率军驻扎小沛,只不过是汝的守户之犬罢了!汝竟然如此恬不知耻和某妄称兄弟!某若是不及早提防汝这种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只怕已经尸骨无存了!废话少说,降还是不降?”
刘备脸上怒色一闪而逝,闷声问道:“吕奉先,若是吾拱手让出徐州的话,汝会如何待吾?”
吕布一怔,没想刘备竟然说出这种话,当下肃然道:“人马必须留下,汝和家眷亲友尽可安然离去!”
“这不可能!”刘备断然拒绝,厉声道:“人马吾必须带走,否则就不必再说,尽管来战吧!”
吕布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他此时心里太过得意,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刘备是在拖时间,竟然把刘备的话当了真。
就在这时,陈宫策马从后面赶了过来,见到吕布就大声质问:“战机转瞬即逝,主公为何驻足不前?”
“公台何出此言?”吕布愕然道:“某只是不想让麾下儿郎们伤亡过大,故而才出言招降!如今刘玄德已成瓮中之鳖,何来战机转瞬即逝的说法?”
“主公!”陈宫气急败坏的叫道:“刘玄德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莫忘了张翼德还有一支兵马正在回转,若是张辽将军挡不住张翼德,让他杀回营寨的话,主公还有必胜的把握吗?”
吕布恍然大悟,不禁又气又怒,方天画戟一指大门后的‘刘’字大旗,大声吼道:“杀进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文远翼德相争斗()
张飞此前率众推着木筏冲入水中的时候,水势要大很多,而且又是居高临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冲上了水面。现在水势已经大大减退,地面一片泥泞,又是从低处向高处攀爬,其困难可想而知,不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