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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续听完后思忖道:‘果然和我白马营骑兵的作战方式差不多,只可惜人数太少,我白马营的骑兵有能力大举攻坚,先登营却只能玩游击战术。不过麴义能以八百之众纵横河间,令坐拥数十万众的黑山军束手无策,也确实是个人杰!’
张燕闷声道:“袁绍只派出一支先登营就把河间郡搅得不得安生,老夫实在是面上无光啊!若是贤侄能全歼先登营,老夫定会隆重摆酒为贤侄庆功!”
“叔父放心!”公孙续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地说道:“先登营包在小侄身上!”
“杜长对河间郡最为熟悉,贤侄去勘察地形的时候”张燕见公孙续信心十足,想到他最近做的那些大事,不禁也是信心倍增,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大声禀报,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
“启禀大帅,袁绍的派的使者来了。”
“使者?”众人齐齐一惊,眼看大战在即,袁绍派使者来做什么?劝降?下战书?挑拨离间?
“使者是何人?”张燕沉声问道。
“来人自称姓许名攸,乃是袁绍座下的谋士。”
“原来是这个贪财好色的小人!”张燕轻蔑一笑,不经意地摆摆手道:“让他进来!”
张燕连一个请字都懒得说,神色也十分蔑视,显然没把许攸看在眼里,杨凤白绕甚至陶升神色也是如此,只因这许攸的名声实在太差。
十一年前,许攸是时任冀州刺史的王芬麾下重要谋士,他多次蛊惑王芬废除汉灵帝,改立和他交情不错的合肥侯为帝,事情败漏之后王芬自尽,许攸潜逃多年不敢露面,谋逆之名天下尽知。许攸和袁绍、曹操都是少年好友,袁绍夺取冀州的时候,许攸前往投靠,力劝袁绍和曹操结盟,很得袁绍的信任。此人谋略还是有的,只是贪财好色,自高自大而且睚眦必报,凡是想求他办事者,没有钱财或者美色送上绝无可能答应帮忙,就算同僚也不例外,因此深受众人痛恨。
公孙续听到许攸的名字却心头一惊,此人人品确实不堪,但是眼光还算不错。另一个时空的官渡之战中,若非此人因为家人获罪而背弃袁绍,投靠了只剩一日粮草可用的曹操,又献上了火烧乌巢粮仓的计谋,那场大战最后的胜者必然是袁绍莫属。这许攸既然贪财好色,又没有什么忠诚之心可言,若是利用好了说不定能让袁绍吃个大亏。
“哈哈久闻黑山军张燕大帅豪爽好客,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有误啊!”就在公孙续低头思索的时候,一个人大笑着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华贵的金丝绣边黑袍,头戴金色的聚贤冠,脚蹬一双崭新的鹿皮靴子,他生的粗眉大眼,脸颊方正,偏偏留着两撇细细的八字胡,颌下也留着一撇三羊胡子,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他正是袁绍的使者,南阳人许攸许子远。
张燕淡淡道:“朋友来了,老夫自然会百里相迎!许子远,汝来此何干?”
许攸左右看看,也不等人招呼就自顾坐在公孙续旁边,对怒目而视的杨凤视而不见,摇头晃脑道:“张大帅此言差矣!俗话说远到是客,又有俗话说两军交战善待来使,老夫两者都占齐了,张大帅却不知礼数冷落老夫,传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大胆!”杨凤大喝一声离席而起,右手迅速握住了剑柄。
“狗胆包天!”陶升赶紧怒喝一声站起身来,手按刀柄盯着许攸叫道:“许攸,汝只不过是袁绍手下一个小小从事,竟敢对吾家大帅无礼,可是想试试老夫的刀快不快?”
许攸冷哼一声,脸色轻蔑地问道:“汝可是陶升?”
陶升哗啦一下把刀抽出来一小半,昂然道:“正是老夫!汝若是再敢胡言乱语,老夫定要将汝之头颅斩下做酒器!”
许攸对陶升的威胁呲之以鼻,冷笑道:“汝只不过是张大帅麾下一条忠狗而已,有何资格和老夫说话?”
“老匹夫欺人太甚,老夫不杀汝誓不为人!”陶升大怒,当啷一声拔刀在手就向许攸走来。
许攸脸上不见半点惧怕,只是冷笑着看着张燕。
公孙续冷眼旁观,此时已经确定许攸知道陶升和袁绍的勾结,否则这样一个贪财好色的家伙,岂能眼看白刃加身而无动于衷?而且陶升站出来怒喝的时机也着实巧妙,恰好把杨凤不动声色堵了回去。
陶升看似怒气冲天,脚下动作却很沉稳,走到许攸面前的时候,他大喝一声把刀举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斩下许攸的人头。
“平汉!退下!”张燕终于适时开口阻止。
陶升怒道:“此人羞辱大帅和末将,不杀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张燕一摆手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平汉休要让人笑话吾黑山军不知礼数!退下吧!”
“若非大帅开口,老夫定要让汝人头落地!”陶升盯着许攸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收刀回鞘走回去坐了下来。
许攸对张燕拱手道:“张大帅麾下尽是忠心之人,老夫对此还是很佩服的。”
张燕冷冷道:“老夫可不敢当阁下的佩服!阁下此来有何事?”
许攸伸出三根手指捏捏八字胡须,微笑道:“老夫此来是为了救大帅一命!”
“哈哈”张燕不屑地大笑道:“都说许子远最喜危言耸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阁下就请回吧!”
许攸叹道:“大帅危在旦夕却不自知,反而拒绝倾听忠言,老夫只怕大帅会追悔莫及啊!大帅若是执意和公孙瓒联手对付袁使君,一旦袁使君战败,黑山军必定会被”
“许子远!”公孙续大喝一声打断了许攸的话,冷笑道:“挑拨离间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在张大帅面前使用,真当大帅是三岁小儿耶?”
许攸一翻白眼,问道:“汝乃何人?老夫自与张大帅说话,汝这黄口竖子有何资格胡乱插言!”
“哈哈真是可笑!”公孙续大笑道:“敢问阁下从事是几品?又能掌管多少兵马?”
“这个”许攸捻须不答,脸色既尴尬又恼怒,他这个从事乃是袁绍所封,真要论品级的话也不过是八品小官,手下兵马更是一个都无,说起来还真是不好听。一说起这事许攸就有些恼怒袁绍,他自诩功劳很大,目前也很受袁绍信任,然而地位和权势却不如逢纪、郭图等人,还时常受到郭图等人的排挤。
公孙续冷冷道:“区区末流小官,也敢在上官面前口出厥词,这才是真的不知礼数!”
“阁下又是何人?”许攸皱眉询问,心里对公孙续的身份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公孙续昂然道:“本将军乃是朝廷钦封的四品正护乌桓校尉,不知和袁绍擅自封赏的从事孰大孰小?”
果然是公孙续!许攸不禁大吃一惊,如今公孙续的名头响彻北地,没想到果然如传言所说只是个弱冠少年!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了公孙续,待得把公孙续的相貌彻底收在眼底,许攸心头猛然一跳,他和天下闻名的许邵许子将乃是远房族亲,故而有幸学了一些相术的皮毛。公孙续的相貌在他眼里只能算是中等,但是此子举止气度十分不凡,而且额角峥嵘,方口高鼻,那双眼睛更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清澈有神,赫然是相书中所说的志在天下的枭雄之姿!
‘老夫在袁本初账下郁郁不得志,这次更是被郭图进谗言,被派来做这个劳什子的使者,原本恼火非常,没想到竟然能遇见和曹操相似的枭雄之人,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这次冀州大战袁本初若是落败,公孙瓒父子实力会更加强大,说不定此子将来真的能’
许攸想给自己提前留条后路,当下态度顿时一变,拱手道:“原来是公孙子民将军当面,吾一时失礼,还望将军休要怪罪!”
张燕和陶升等人都面带讶然,这许攸眼高于顶,没想到竟然对公孙续如此客气。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吾也并未表明身份,此事就不必再提了!”公孙续大度的一挥手,随即微笑着问道:“只是吾有一事不明,还望许先生赐教。”
“不敢!”许攸拱手道:“将军请说,老夫知无不言。”
陶升见许攸如此好说话,眉头不禁紧皱起来,目光在公孙续和许攸身上来回打转,试图看出一些端倪。
“久闻许先生谋略过人,不知先生和郭图、逢纪等人相比,孰高孰低?”
“当然是老夫比他们高明!”许攸脱口而出,随即赶紧给自己打圆场,“只不过老夫对权势视若浮云,只愿获得袁使君的信任即可,故而只要了个小小的从事官职。”
“这可真是可惜啊!”公孙续摇头叹道:“许先生素有大才,却只能做个小小从事,若是在吾幽州,最少也是个四五品的实权官员了!敢问许先生可认识郭嘉郭奉孝?”
“当然认得!”许攸愕然点头道:“数月前郭嘉还在袁使君账下效力,不想却忽然消失不见莫非郭嘉去了幽州?”
“许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公孙续抚掌赞叹,笑道:“郭奉孝如今是白马营的军师祭酒,秩比一千石,在白马营中只位居吾一人之下!吾也曾经听奉孝说起过先生,他对先生可是十分推崇呢!不知许先生如何看待奉孝?”
许攸听到郭嘉竟然成为白马营的军师祭酒的时候,脸色十分不愉,及至听到后面两句话,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暗道郭奉孝那小子都能稳居高位,难道老夫还会比他差?这公孙续果然不是等闲人物,竟然敢让籍籍无名的郭嘉在军中担任如此要职,此等人物比起刻薄寡恩的袁绍不知强了多少倍!
不知不觉间许攸就被公孙续的话语所吸引,浑然忘记自己身负使命,说说笑笑和公孙续聊起了郭嘉的事情。
第九十七章 奸诈无常许子远()
公孙续一上来就在气势上压住了心怀鬼胎的许攸,然而接下来却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态度变得十分和善,接着又用郭嘉做借口迅速拉近和许攸的关系,先打再拉的手段已经用的娴熟无比。
许攸一直觉得自己是经天纬地之才,只可惜袁绍现在对他虽然很信任,但是却从不给予实权,他心里难免有些抱怨。此时再和‘后生小子’郭嘉的待遇一比较,许攸心里对袁绍更是怨气十足,和公孙续说话的时候也更加温和甚至是恭敬。
一方刻意笼络,一方刻意讨好,二人越说越是投机。开始张燕几人还能插几句嘴,后来二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开始讨论吃喝玩乐的时候,张燕他们唯有瞠目结舌的听着,何曾听说过那些新奇的说法和玩法。
“老夫听说西域的龟兹国有一道名菜,名曰三访金蛋,做法是烤整只骆驼的时候,在骆驼腹中藏一只全羊,羊腹中藏一只母鸡,鸡肚子里藏一枚鸡子,在文火上炙烤三天三夜,先吃骆驼,再吃全羊,最后剖开鸡腹,取出那只金蛋献给酒宴上最尊贵的客人。哎呀,若是能尝一口那颗鸡子,老夫死而无憾啊!”
张燕等人听到这里不禁咽喉蠕动,再看看面前摆放的带着血丝的肉块,忽然觉得若是和许攸所说相比的话,这简直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公孙续却呲之以鼻:“许先生少见多怪了啊!吾尝闻南越之人食谱甚杂,有一道名菜唤作龙虎斗,猎杀一头斑斓猛虎和一条巨蟒,剥皮洗尽之后把整头猛虎置入一口丈许方圆的大鼎中,再加入各种作料缓缓炖煮,虎肉七成熟时再放入整条蟒蛇,最后那锅汤鲜美无比,食之能滋阴补阳,延年益寿啊!”
张燕几人听到这里已经是垂涎三尺,那龙虎斗好不好吃暂且不论,单单那句‘滋阴补阳,延年益寿’就让人心向往之。
“还有这等好东西?小侯爷见闻广博,老夫自愧不如啊!”许攸瞠目感叹,觉得有些丢了面子,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不知小侯爷如何看待吾大汉朝的美女?”
“这个吾想先听听许先生的高见。”
“北方女子性烈如火,然而大都内心柔弱,就像是暴躁的胭脂马一样,一旦驯服就会温柔似水;南方女子却外柔内刚,看似温柔驯服,实则性子坚韧,老夫尝闻有北方女子被相公后抛弃愤而自尽,南方女子却前往官府告状,宁肯身败名裂也要拉着夫家一起。”
“这算什么?倭国的女子遇见此类情况,甚至有杀子杀女自尽者,可谓是最毒妇人心啊!”公孙续顺着许攸的话头扯开话题,谈论美食倒还罢了,若是当众议论女人,难免会让张燕等人觉得自己太过轻浮。
“哦?小侯爷此言当真?若是有机会,老夫定要见识一下倭国的妇人,想必驯服起来会很够味!”
“此事易尔,吾手下就有一群倭人,回头送许先生两个就是。”
“多谢小侯爷,老夫一定会翘首以盼!”许攸挤眉弄眼,脸上的神色是个男人就明白。
公孙续哈哈一笑,杨凤也跟着笑了笑,张燕和白绕却面无表情视若不闻。
陶升一直低着头饮酒,脸色越来越差,对许攸也越来越不满,这厮到底是来给袁使君办事的还是来谈风月的?此时听到这里终于忍耐不住,假借呛了一口酒的机会咳嗽起来。
许攸看了看陶升猛然惊醒过来,陶升和袁绍私下的勾结他也知道,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有些得意忘形,若是陶升向袁绍加油添醋进谗言,自己就算不失去袁绍的信任也会被大加申斥。这公孙续不但是个堪比曹操的枭雄,而且还和自己喜好相同,跟随他显然比跟着刻薄寡恩的袁绍更有前途,想要投到他手下获得重用,肯定要有拿的出手的功劳才行,若是失去袁绍的信任,岂不是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许攸想到这里迅速站起身来,向公孙续拱手道:“没想到小侯爷竟然如此精通风月吃喝之事,差点害的老夫忘了正事。老夫此来是奉袁使君之令向蓟侯和张大帅分别送一封书信,既然小侯爷在此,这封信就由小侯爷转达吧。”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脸色傲然扔在公孙续的脸上。
此举简直是无礼至极,再配上许攸脸上小人得志般的傲慢笑容,更是显得此人丝毫没把公孙续看在眼里。
公孙续勃然大怒,一掌把信件拍在案几上,豁然起身大喝道:“许子远,安敢如此无礼?”
单猛抽刀出鞘,横眉冷对许攸,只待公孙续一声令下就要斩杀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陶升眉头顿时一松,他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袁绍身上,巴不得袁绍赶紧成就霸业,对许攸这种不务正业的做法十分反感,而且还有些担忧许攸和公孙续套近乎是别有居心。此时一看这许子远果然如传闻一样,一旦得意忘形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刚才和公孙续言谈甚欢看来只是因为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而已。
许攸面对着单猛的刀毫无惧色,冷冷道:“汝父子和袁使君乃是大敌,老夫虽然有时候玩世不恭,但是在大是大非的事情上素来立场严明!既为仇寇,老夫何须有礼有节?老夫巴不得被汝一刀砍了,好全老夫忠义之名,同时向天下人好好展示一下蓟侯父子的残暴行径!”
“老匹夫,若非汝乃袁绍使者,今日定叫汝人头落地!”公孙续沉吟一会,咬牙切齿指着许攸骂了一句,挥挥手让单猛收起刀。
单猛不情不愿收刀回鞘,依旧恶狠狠地瞪着许攸。
许攸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公孙续怒哼一声,回身坐下不再理会许攸。
张燕喝道:“许子远,袁绍给老夫的书信何在?送上书信速速离开河间郡,此地不欢迎汝这种人!”
“这就是张大帅的待客之道?”许攸翻个白眼,轻蔑笑道:“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老夫远来是客,此时天色已晚,莫非张大帅要驱赶客人露宿野外不成?”说罢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走过去放在张燕身前的案几上,冷笑道:“好个传言中豪爽重义的张燕大帅,老夫算是领教了!数日之间,河北之地必然会传遍张大帅的‘待客之道’!告辞!”
“且慢!”张燕虽然吃了苍蝇一般腻味恶心,但还是开口叫住了许攸,若是任由此人回去乱说一通,势必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许攸回过头,冷冷道:“张大帅还有何见教?”
“平汉!”张燕叫了一下陶升,赶苍蝇般挥挥手:“带许子远下去歇息,明日一早送他出城去!”
“喏!”陶升心头大喜,脸上却露出气愤难耐的神色,走到许攸面前冷然喝道:“许子远,随老夫下去吧。”
“哈哈”许攸仰天一笑,很是敷衍地拱手转了一圈,跟着陶升昂然走出了大厅。
许攸刚出去,张燕就骂道:“这该死的老匹夫!真是块滚刀肉!”
杨凤劝道:“大帅不必动怒,对此等人不理会便是。”
张燕闷哼一声,顺手打开袁绍的信件,看了一眼就递给公孙续,“贤侄也看看。”
公孙续接过来一看,内容和意想之中的一样,无外乎就是贬低自己父子俩,劝说张燕投靠过去,必定有高官厚禄云云。张燕主动把这样一封信给公孙续看,也是表明自己毫无异心。
公孙续扔下信件,笑道:“袁绍使出如此浅显的离间计,真当吾等是愚笨之人啊!”
张燕笑着摇头道:“对袁绍来说聊胜于无吧!贤侄,被许子远那老匹夫这一闹,老夫也没了饮酒的心情,不如这就送贤侄去军营安置吧。”
“如此也好,劳烦叔父了。”
“贤侄不必客气。”
走出大厅的时候,张燕向白绕使个眼色,白绕借故迅速离去。
杨凤也说要去城头巡视,带着侍卫自顾去了。
张燕带着公孙续,向距离刺史府千步开外的军营走去。
黑山军入驻博陵之后,这座方圆四十多里的城池就和蓟县一样,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军营。绕着城西流过的小清河是一道天然屏障,故而黑山军的家眷们大都安置在城西,十几万能战之兵则驻扎在其他三面。
城南的冀州刺史府周围建造了两座军营,白马营就被杜长带到了东侧那座军营安置。如今河间郡百废待兴,黑山军都在忙着整固城墙和修建房屋,故而这两座军营都十分简陋,四周的栅栏很稀疏,大门后的哨塔也是匆匆搭建而成,里面除了千余间木屋和数百顶破旧的帐篷之外再无其他。
公孙续站在军营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