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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既然千算子这么说了,那么白云城主就铁定会来了。一清道人三天不吃不喝,原来是在休养生息,静静等候白云城主。
我立刻说道:“师父,等他来了,我配合你一起对付他!”
刘鑫也说:“师父,我也帮你!”
我是觉得一清道人挺可怜的,连他自己都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否则就得提着脑袋上帝城去。我自东海一行之后,实力又进了一个台阶,虽然依旧斗不过白云城主,但给一清道人帮帮忙总没问题吧?
一清道人却摇着头说:“不必,我和白云城主是君子协定,说了决斗就是决斗,你们不必插手。”
我和刘鑫知道一清道人的性子,顿时个个忧心忡忡。
一清道人不是白云城主的对手,执意要打的话必死无疑,这可怎么办呢?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一清道人坐在院中,长剑插在旁边的青石板上,他的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院门,静静地等候着。
我发现,在这江湖上混的人,每一个都很迷信千算子,仿佛千算子算准的事,就一定会发生似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月亮刚刚爬上头顶,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一清道人问道。
“我!”果然是白云城主的声音!
一清道人一跃而起,长剑也抄在手中,飞一般扑向门口…;…;
1030 生死,决斗()
白云城主果然来了!
听到白云城主的声音,我再一次对千算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别看那人其貌不扬、形容猥琐,还真有几分真本事啊,怪不得大家都很信服他的华夏风云榜。转瞬之间,一清道人就奔到门口,将双扇的木门一下拉开,一身白衣的白云城主就在门外。
白云城主看着收拾利整、手持长剑的一清道人,稍稍愣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会来?”
一清道人点了点头。
白云城主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道:“抱歉,我迟到了。”
白云城主确实迟到了,从他们约定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七天。
一清道人说:“没关系,来了就好。”
“在哪?”
“不远处有块空地。”
“好。”
两人的交流十分平和,根本不像准备决一生死,而是两个老朋友约了去喝茶、下棋。他们两人也算合作过了,在东海的沙滩上力战东海魔君,一般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很容易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但是他们没有,该斗还是要斗。
战书已经下过,无人能够更改,或许这就是武人的宿命。
白云城主转过头去,朝着前方不远处的空地走去。这是一片很普通的村庄。类似的空地数不胜数,随便一个都能成为决斗的场所,倒是不用再拘泥于什么山巅了。
一清道人跟了上去。
我和刘鑫也跟了上去。
白云城主和一清道人很快就站在了空地中央,各自相距不到十米远,我和刘鑫站在空地边上。看着准备展开决斗的二人。
月朗星疏,暗沉的星空之下,站着两个顶尖的华夏强者,一场不算震古烁今但也凤毛麟角的战斗即将开始。
无风,两人的衣襟却微微摆动,那是他们各自的暗劲外泄,才将贴于身体表面的衣服鼓动起来。
两人的长剑也各自在手,目光牢牢锁定对方。
经过三天的修养,不光一清道人的战意达到巅峰,白云城主看上去也恢复的不错,这位华夏风云榜上排名第四的中年大叔,虽然装过疯、吃过屎,却还是很有高手范儿。
白云城主手持长剑,沉沉地说:“一清道人,你知道的,我老婆和儿子都死了,我自己也因为发动秘术,导致自身寿命大大减少…;…;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毫无留恋,因为和你还有一场决斗,所以才拼死逃了出来…;…;希望你能满足我的愿望。让我死在你的剑下,再也不用苟且偷生!”
“好,我会尽量满足你的。”一清道人同样沉沉地说:“希望你也不要因此退让,故意输在我的手上!”
“那肯定是不会的!”
白云城主目光一闪,持剑朝着一清道人冲了上去。
不到十米的距离,顷刻即至。
白云城主和一清道人不是第一次斗了,之前白云城主的前妻被绑架了,白云城主以为是一清道人干的,连夜奔到一清道人家里展开恶战。要不是白嘉俊及时赶到说明情况,一清道人真有可能死在白云城主剑下!
第二次,不知结果会是怎样?
两人很快交战在了一起,两支长剑在暗夜中不断撞击,溅出星星点点的许多火花。白云城主的剑法和书法融合在了一起,挥剑就像是在写字,横竖勾点皆是杀招;一清道人仍是轻灵、诡谲的路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杀机藏于无形之中。
看得出来,两人都把自己最好的状态拿了出来,都对这场战斗十分认真、看重。
虽然白云城主一心求死,可他没有丝毫放水。
这也是对一清道人最大的尊重。
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一清道人逐渐落于下风,他本来就不是白云城主的对手,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怎么可能会赢!
呲!
呲!
呲!
白云城主的剑,不断刺在一清道人身上,一清道人的肩膀、肋骨,甚至小腿,逐渐变得血迹斑斑起来,但是一清道人仍旧一次又一次地进攻着。
这是一场生死决斗,不会因为某一方败象明显就停下来,他们会一直打、一直打,直到其中一方死去为止。这就是所谓的江湖规矩,虽然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可每一个身处江湖的人都默默遵守。
这样下去的话,输的会是一清道人,死的也会是一清道人!
他们的实力差距在这,不可能会有奇迹出现了。
一清道人虽然也会寒冰拳和炎烧拳,但他一直都没使用,我猜是因为知道没用。
我看不下去了,虽然我和一清道人立场不同,但也不想就这样看他死去。我转头看了一下刘鑫,我们的眼神迅速交汇,并且很快达成一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一点默契还是有的!
我抽出打神棍,刘鑫抽出钢刀。同时朝着白云城主冲了上去!
虽然一清道人一再告诫我们不许插手他和白云城主之间的决斗,但是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死在别人的剑下呢?一清道人救过那么多次我们,现在也换我们来帮他一次吧!
一清道人和白云城主第一次斗的时候,其实我和刘鑫就试图帮过忙,但被白云城主两剑削回来了。这一次,我的实力有所增进,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击飞了吧,应该可以帮到一清道人一点忙吧?
但,一清道人并没给我这个机会,他听到我和刘鑫的脚步声,就立刻回过头来怒喝:“站住!”
一清道人的模样太恐怖了,我和刘鑫不敢不听,当即站住脚步。
但也因为如此,一清道人再次挨了一剑,这回他伤得比较重,整个人都直接飞了出来。
“师父!”
我和刘鑫大叫一声,再次冲了上去,扑到一清道人的身边,看着浑身伤痕累累的他,别提心里有多难过了。人的感情是自私的,一清道人或许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但他待我和刘鑫是真心的,我们也就无法割舍下他。
一清道人却不领我们的情,努力用手推着我们,说:“让…;…;让开。决斗还没结束,不要过来碍事!”
白云城主手持长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显然打算要了一清道人的命。
我和刘鑫不约而同地挡住一清道人,各自恶狠狠地盯着白云城主。
一清道人却仍推着我们,大声喝道:“让开,听到没有!”
刘鑫流着眼泪,说不,师父,不!
我虽然没哭。但是眼眶也红了,心里像是被刀剜着,我颤着声问:“师父,为什么?”
我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在我印象里一清道人也没正人君子,对付夜哭郎君啊、大寨主苗家仁啊,各种阴谋诡计都用上了,怎么狠怎么来,还绑过夜哭郎君的老婆,以前为了进入兵部,也杀了不少人啊,他绝对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类型!
怎么到了白云城主这里,他就变得这么君子了,说决斗就决斗,不肯用一丁点手段?
我们是坏人、是反派啊。我们就该无所不用其极,干嘛搞得好像正义战士似的?
一清道人明白我的意思,喃喃地说:“对什么人,用什么手段,这是我一贯以来的原则。”
原来如此。
夜哭郎君、大寨主苗家仁,包括兵部的那些恶棍,都是坏到极点的人物,所以一清道人下起手来也不留情;但,白云城主是个君子,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所以一清道人愿意用君子的方式来对付他。
一清道人坏是坏了一点,做事倒挺讲究。
“让开吧。”一清道人喃喃地说:“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在白云城主手上。”
对一清道人来说,与其到帝城领死,不如死在战场上,也免去对陈老的愧疚了。
但,我和刘鑫,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死呢,所以仍旧直挺挺地护在一清道人身前。
白云城主很快走了过来。
“让开!”
白云城主一声力喝,持起长剑对准我们三人。
我咬着牙,目光灼灼地说:“白云城主,别忘了是谁把你从东海救出来的,你这样忘恩负义真的好吗?”
如果不是一清道人和猴子联手,白云城主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他怎么连这一点都弄不明白,知恩图报不知道吗,算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就吃屎在行一点!
“让开!”
白云城主根本不管我说了什么,仍旧重复着这两个字,长剑之上杀气腾腾。
我和刘鑫当然不会让了,仍旧挺直了胸膛护着一清道人,大有“要想杀他,就从我们胸膛上踩过去”的意思。
“不要坏了规矩,我给你们师父下过战书!”白云城主沉沉地说。
我和刘鑫仍旧不让,誓和一清道人共生死。
白云城主终于怒了,递剑就要往我和刘鑫的身上刺。然而就在这时,一连串诡异的笑声突然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又沙又哑,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听上去十分的不舒服。
一清道人和白云城主两大高手的决战之地,是谁在笑?
我们几人纷纷转头,朝着笑声来源处看了过去。
“谁?!”白云城主大声喝道。
黑暗中,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出来,是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看上去十分的不起眼,甚至有些猥琐。这么黑的天,他竟然还戴着墨镜,左手则拿着一块布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铁嘴千算。
1031 你会,死得很惨 为84000金钻加更()
千算子,是千算子!
那位号称“千算子”的抚琴的人,此刻正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这么黑的天,他还戴着一副墨镜,不怕摔个大跟头么?出于龙组成员的本能,在看到千算子的瞬间,我就把手伸进了口袋,准备给龙组通风报信,因为这家伙是S级通缉犯,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但我伸到一半又放弃了,因为我知道这没什么用,这家伙的耳朵十分灵敏,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总能在龙组到来之前脚底抹油。而且,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并没有透露给一清道人,冲这一点我也不该举报他的。
既然放弃了举报,我就开始思考另一件事,今晚是一清道人和白云城主的决斗之夜,千算子突然现身是为了什么?
千算子仍在嘿嘿嘿地笑着,笑声如同水波一样在这暗夜之中回荡。他一直走到我们近处,才对我们拱了拱手:“各位,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老夫最近又没钱吃饭了,哪位愿意支援一点让我填填肚子?”
这个千算子,开口闭口都是谈钱,要的数量倒也不多,每次都是几十几百,感觉他和猴子有的一拼了。
但,没人觉得千算子专程来到这里是为了要钱。
白云城主和一清道人日常提起千算子,总是恨得咬牙切齿,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千算子真的出现,他们又表现的规规矩矩了,甚至还很温和、尊重地打招呼:“老先生,别来无恙,这次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因为他们清楚,千算子总能掌握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生活中也有太多求到这位老无赖的地方了。
千算子还是嘿嘿笑着,一副很不正经的样子,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肚子饿了。来找几位施主化缘,看在咱们是老朋友的份上,多少给我一点还不行吗?”
这明显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白云城主二话不说,立刻翻起了自己的口袋,但他一毛钱都没了,之前已经被千算子打劫一空,后来又被龙组控制了几天,上哪去找钱呢?白云城主回过头来询问一清道人:“你有钱吗?”
一清道人翻了翻自己的口袋,说:“我也不多了,就这一点。”
一清道人之前也被猴子洗劫过一次,身上只有些零散的钞票。几张红的,几张绿的,还有黄的、黑的,大概有个几百块的样子。
白云城主接过去,在指头上沾了点口水,小心翼翼地点了起来。
一清道人低声问道:“够吗?”
白云城主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就怕他狮子大开口!”
一清道人皱着眉头:“再多我也没了。”
“希望够吧。”
两人刚才还斗得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又变得亲近起来。两个华夏顶尖高手,几百块钱还得凑成这样,把我看得很是心疼。最终。白云城主把钱小心翼翼地交给千算子,尊敬地说:“老先生,就这三百二十四块,再多实在没有了。”
千算子皱着眉说:“这怎么够呢,这还不够我吃一顿的。”
我心里想,你多大肚子啊,吃一顿要三百多,日本料理还是法国大餐?千算子嘴上嫌弃,但还是把钱接了过去,全部装到了口袋里,又拱拱手说:“谢了两位,咱们回头再见。”
眼看着千算子就要走了,白云城主终于急了:“老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千算子回过头来。
“老先生,您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吗?”
白云城主很恭敬地看着千算子,一清道人的态度也差不多。
千算子的金口玉言、铁嘴直断,是多少人花钱都买不来的!
更何况他们还花了钱,怎么可能会放千算子走?
千算子当然知道一清道人和白云城主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故意卖关子,装模作样地摸着肚子,说道:“饿了,没有力气说话,还是等吃饱了再说!”
千算子转过头去、举起布幡,一摇三晃地走了,一清道人和白云城主赶紧跟上,我和刘鑫只能尾随其后。钱都给出去了,肯定不能白花,只能等千算子吃饱再听了。
就这样,两个华夏的顶尖高手,再加两个龙组的成员,大晚上跟在千算子这个老无赖的屁股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这是一个村庄,村子不大,很快就走到了村头。村头有棵大槐树,下面还有一间瓦房屋,屋子里面有灯光亮着,窗户的玻璃上写着几个大字:牛肉面、打卤面、排骨面,看来是个小小的面馆。
我和刘鑫、一清道人虽然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来过这个面馆吃饭,平时都是自己做的。
千算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面馆,我们几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面馆里面没有顾客,也没有什么服务员,只有一个厨子坐在角落打盹。厨子挺胖,肥头大耳的,看来平时没少偷吃。
千算子使劲拍了拍桌。说老板,醒醒!
面馆里面就这一个厨子,肯定就是这里的老板了。厨子猛地惊醒,像个弹簧似的跳了起来,揉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连忙说道:“吃什么?”
千算子回头看看我们,我们几个都摇摇头,表示我们不吃。我和刘鑫、一清道人刚刚在家吃过,白云城主也肯定是吃了饭才来的,现在我们哪有心情吃饭,就等着千算子的金口玉言、铁嘴直断呢。
千算子白了我们一眼:“人间美味都不知道享受,活得简直太随便了!”
我看看千算子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头,邋里邋遢的衣服,露出大拇指的布鞋,心想到底是谁活得随便?
千算子说完以后,便冲厨子伸出一根指头:“一碗牛肉面。”
厨子搓着手,说:“好,十块钱,先付钱。”
十块钱,倒也不算贵了。
千算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就是刚才白云城主交给他的那三百二十四块,一股脑全部放在厨子手里,大大咧咧地说:“不用找了!”
看到千算子的行为,我的心里忍不住喊了声卧槽,怪不得他说这点钱不够吃一顿饭的,照他这个花法,给他一万也不够啊。刘鑫、一清道人、白云城主也是一脸吃惊,不过这钱已经是千算子的了,他想怎么花都是他的自由,我们当然无权干涉,所以谁也没有说话。
这饭馆开在村上,生意肯定不是太好,突然进账这么一笔钱,厨子当然喜不自禁。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不好意思,说不用这么多的。
“不用客气。”千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面值这么多。”
“谢谢…;…;”
肥头大耳的厨子竟然有些哽咽起来,就好像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知音一样,一头扎进厨房里面做面去了。
“他做的牛肉面算是一绝,方圆百里没人比他做得更好吃了…;…;可惜,地方开的不对,又没什么本钱,只能窝在这里籍籍无名,我也是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这个面馆迟些倒闭。”
千算子喃喃地说着。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们说话。
看来千算子的心肠还蛮热的,算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老好人吧。
但说实话,我们几人都挺冷血,很难会为这些廉价的施舍而感动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命,如果见人就帮,自己还怎么活?当然还是那句话,我们选择自己冷血,但也不会嘲笑别人的一片心意。
牛肉面很快就做好了。
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