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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珩一只手用力将风且吟按进怀里,压住他的挣扎,而后调大音量,对着面前的屋门喊道:“董先生,风且吟生病了,很严重!”
一声过后,竹屋内没有回应,纪珩又调大音量喊了一声。
然而竹屋内仍然没有动静。
纪珩第三句话没有喊出来,因为他发现风且吟的颤抖似乎停止了,只是身体不像刚才那样挣扎,反而靠在他身上乖顺地蹭来蹭去。
“乖顺”这个词是纪珩从阿宝那里学来的,用来形容眼下的情况十分贴切。
只有一点跟阿宝描述的不同,他低头看向风且吟腹部下方,那里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他腿上
“警告!有猥亵骚扰之嫌疑,请立即停止这种行为。”
然而他面前的人类依旧我行我素,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纪珩只好调高了音量再次申明。
超过人类所能承受的分贝显然把眼前的人类震了一下,他抬起头,双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脸上除了迷茫之外,还有挣扎和痛苦。
这样的情况跟记录中人类生病发烧的样子并不完全相符。然而他现在剩余的能量完全不足以为他做个彻底检查。
纪珩按住风且吟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正要为他降温,面前的屋门忽然打开了。
董敬之从竹屋内步出,捋着花白的胡须略有些不满道:“吵什么吵?不知道我在给你们炼药吗?”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到风且吟身上,有些生气道,“都说了叫这小子不要妄动欲念算了算了!”
他对纪珩道:“快,把他扶进来。”
纪珩点头,抱着风且吟走进去。
这间竹屋颇大,里头用拇指大小的木珠串成的帘子隔成三个空间。纪珩在董敬之的指挥下掀开左边的帘子,将风且吟放在里头的竹床上。
“用布条把他的手脚捆住,免得”
董敬之话还没说完,被放到床上的风且吟忽然暴起,将站在床边的纪珩压在了身下。
他此刻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几乎毫无理智任由兽性驱使,那张俊美的脸上扭曲狰狞,双眼猩红,两只手青筋暴突,巨大的力道甚至将地面砸出一个白印来。
纪珩任他压着,任由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扒,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这样的力道并不会损伤他的机体。
但董敬之可不知道纪珩的身份,见风且吟已然没了神智,力道根本毫不控制,担心他将纪珩打伤了,只好弹出一道灵光,射入了风且吟的脑袋。
风且吟身体内的那股热力依然横冲直撞,野蛮凶狠地想要将他所剩无几的内力蚕食一空,而他剩下的内力亦是奋起反抗,死死在丹田处凝成坚固的一团。他的体内仿佛变成了两方之间的战场,被搅得天翻地覆,五脏六腑剧痛不已,令他恨不得将身体撕成碎片,也好过受此折磨。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毒还有催情的功效,体内翻天覆地,腹下却不堪言说,催动着他找个地方狠狠发泄出来。
被董敬之发出的灵光一激,风且吟的动作立刻顿住了,他浑浊的双目闪烁了一下,渐渐有了几分清明,神智虽然依旧昏沉,却也足够叫他看清眼下的状况。
当看到被他压在身下,衣裳凌乱,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痕迹的纪珩时,风且吟脸色一白,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而这时,纪珩抓住风且吟停顿的片刻,双手攥住风且吟的手腕,一挺身从地上翻起,同时再一次将风且吟带回床上。
这一动作十分迅速,连董敬之眼里都不由划过一丝赞许,看到纪珩双手手脚压在风且吟身上,将他所有动作都压制住,立刻甩出几根绳索,“快,将人绑住了,免得他又被毒素蒙蔽住心智。”
这一次因为风且吟的意识已经有几分清醒,同时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再挣扎,纪珩绑住他的过程十分顺利。
风且吟已经被绑住,纪珩却扯着棉被不知道在做什么,而董敬之也没时间多看,他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发作,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便道:“你先帮他纾解出来,我去配药。”话毕,他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脑袋毕竟是人体致命之处,董敬之虽然用一点灵力唤回了风且吟的神智,却不敢多用,尤其是风且吟现在还只是个凡人,因此风且吟虽然极力维持清醒,但其实昏昏沉沉,意识徘徊在堕入深渊的边缘。
他所见所感的范围越来越小,董敬之说的什么也没有听清,却模模糊糊看到纪珩在解自己的衣服。
当一只带着些微凉意的手碰到那个东西时,风且吟浑身一颤,几乎立刻清醒了几分。
他往后缩了缩,喘了口气道:“不要”然而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这竹床也就那么大,再缩能缩到哪里去?
纪珩听他说不要,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倒映在他眼睛里的人类衣裳半敞,鬓发湿透,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庞已经变了个颜色,纪珩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他的脖子和耳朵也成了和脸庞一样的粉色。
91。第 91 章()
/风且吟和纪珩一起滚进了火狱之中。
就在他决心挡在纪珩面前,以为自己必会在二十几个灵宗长老的攻击下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时,纪珩送给他的那枚坠子忽然一热,一个无色的球将他们二人裹了进去; 这道屏障为他们保住他们的性命; 却也将他们困在了里头。
以灵宗掌门元婴期的修为都无法破开这个屏障,他一个区区的金丹修士更无法打破; 只能用力抱着纪珩; 任由他们被那个球状屏障带着跌入了火狱之中。
赤红的火焰将他的头发和双眼都映成了淡淡的火红色; 他紧紧抱着纪珩,看着下方炙热无比的火海; 竭尽全力将所剩灵力一层又一层的裹在纪珩身上; 同时双脚不停地在球内踢踏,尽力减缓球体下落的速度。
可惜这个地方除了火海还是火海,到最后他耗尽灵力精疲力尽; 也没能为他和纪珩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地。
眼见他们两人离下方的火狱越来越近,风且吟抱着纪珩的双手又紧了几分,“纪珩,你快醒醒。”他在他耳边道:“你看看; 这回咱们是真的要下地狱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风且吟忍不住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一直往下坠的球体终于落入了火海之中,那炙热的温度透过屏障,熏得风且吟浑身发热。不过他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太好了!这个保护他们的屏障完好无损。
此刻包住他们的这颗球已经掉进了火海之中,不过那些能毁灭一个金丹修士的艳红火焰对这个屏障并没有什么作用。
风且吟小心地放开纪珩,他松了松衣领,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为了复仇,他调查过很多灵宗的事,包括这个被灵宗称为禁地的火狱,据说这片火狱内埋着数十个从千金峰捉来的高阶火种,温度极高,就算是上品法器掉了进去,也别想好好地捞出来。这个屏障虽然厉害,却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必须快点将纪珩唤醒。
风且吟晃了晃纪珩,又拍了拍他的脸,然而对方双目紧闭,没有半分要清醒的迹象。
“纪珩,纪珩?”他将一丝灵力探入纪珩的脉搏内,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眉峰担忧地蹙起,风且吟握着纪珩的手,忽然想起了之前用回光石看到的东西。
没有多做犹豫,他从乾坤袋取出回光镜,将之变成了水晶石子的模样。
他左眼微微眯着,右眼透过这枚回光石,看向了纪珩。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回光石看纪珩的身体,却是他第一次带着明确目的如此仔细地去端详。
和前两次一晃而过的匆忙一瞥不同,这一次,纪珩有别于常人的身体真真正正地展现在他面前。
透过纪珩的身体表层,他看到的不是和普通人一样的血肉之躯,而是一种泛着幽蓝色泽的,十分漂亮的光。
他的身体骨骼是一种冷冽的银白色,每块骨骼的连接处都有两三根细细的、发着微微幽蓝光的线,而在他的心口,心脏的位置,透过表面那层红色的血肉,他看到的是一团氤氲的、幽蓝的模糊光芒,其中延伸出数条蓝线经脉一般流通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风且吟盯着那些银白色的骨骼仔细看,发现纪珩的手骨、腿骨、肋骨等骨骼藏有一件件他看不懂的小东西,尤其是他的头部,同样是银白色的头骨中,有另一团氤氲的幽蓝光芒,甚至他的此刻紧闭着的双眼,也泛着幽幽蓝色,像是夜幕降临时神秘的海
纪珩,到底是什么呢?
半晌后,风且吟收起回光镜,仔细地替纪珩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弄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纪珩的头发似乎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不过不一样又如何?他心道,纪珩永远都是纪珩,而他的心意,也永远不会变。
只是这一次,他为什么又晕了过去,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在风且吟握着纪珩的手不断试图唤醒他时,纪珩的意识却深深沉进了自己的机体内。
病毒出现的几率越来越低,他必须把握住它出现的每一次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尽可能地围堵它,而是全程开放,任由它侵入了自己的核心系统。
远在剑宗的阿宝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见状大吃一惊,阿珩你疯了吗?要是让病毒控制住你怎么办?
纪珩正在监控着病毒前进的路线,发现它果然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核心系统去了,于是冷静道:不会。我对核心系统的控制力最强,只有它进去了,我才有把握抓住它。
阿宝有些担心道:可是风险太大了。
纪珩:高风险同样意味着高回报。我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完成任务,已经十分失败了。
阿宝顿了顿,道:加油!
纪珩于是关闭了通话,在见到病毒闯进他的核心程序后,“意识”便化作一个小小的数据,追了过去。
在他作为掌控整个机体的“脑”时,核心系统的任何一条线路和数据都比他掌心的纹路还要微小,现在他融入其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数据,那些以前显得十分微小的数据流此刻全部变成了庞然大物。
纪珩意识化成的小小数据在那些由一个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庞大数据面前,又变做一个同他的机体一模一样的“人”,不过跟他的身体相比,足足缩小了千亿倍。
纪珩动了动四肢,身体闪电般从一道道数据流身边穿过,在蓝色的核心系统内朝着那个病毒追击而去。
原先他看那个病毒,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现在他缩小了千亿倍,再看那个病毒,却成了一个四肢修长、一直背对着他的人形。
这个奇怪的病毒在冲进他的核心系统后,似乎终于达到了目的,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东窜西晃,这儿溜溜那跑跑,就是不肯好好地去攻占他的核心程序。
难道这个病毒费了那么多力气闯进他的核心系统就是为了参观?
纪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务正业的病毒。
没有任何犹豫,他趁着那个病毒停在一道数据流前不知在看什么时,冲上前抓住了它。
像是早有预料,在纪珩抓住它的一瞬间,那个病毒忽然回头,却是风且吟的脸!
看到那张俊美昳丽,熟悉无比的面容,纪珩微微一怔,整个意识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卡了一下,无法理解为什么病毒跟风且吟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他卡住的这一瞬间,那个和风且吟一模一样的病毒忽然冲他一笑,然后双手张开,以一个拥抱的姿势靠了过来。
他和风且吟实在太熟悉,以至于在这个和风且吟一模一样的病毒抱过来时,他条件反射般地张开了手。
像是水滴融入了海洋,那个和风且吟一模一样的病毒在靠在纪珩怀里的一瞬间,融入了他体内。
明明是病毒融入了自己的身体,纪珩却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海里,四面八方的水涌过来拖拽着他不断往下沉。
明明是个机器人,明明不需要呼吸,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像一个人类一样开始窒息。
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随着水波的涌动一点点渗进他的体内,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像是有人在他的硬盘上抹了又抹,还拿出雕刻工具,在他的硬盘上雕刻出一朵花。
没有任何用,还会影响硬盘的使用,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特别?
过往的所有记录一个接一个排着队在他面前划过,有的是他做好标签存起来的,有的是他需要不定时清理的垃圾,还有的,是明明已经被他删除掉,却又突然出现的
为什么已经删除了数据还能再出现?
为什么他坚持要反复删掉那些记录?父亲不在,他不需要遵从任何人的指令,那么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可他为什么要坚持删掉
程序好像全都错乱了,他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回答。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漫长得像是过去了一个纪元,又好似只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担忧的风且吟。
顷刻间,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体内的系统提示音忽然一遍接一遍地疯狂响起。
滴!警报警报!数据紊乱!数据紊乱!建议开启全面清理功能,清除一切异常数据!
纪珩:取消。
滴!是否清除异常数据?
纪珩:否。
是否清理异常数据?
纪珩重复了一遍:否。
清理功能已启动!正清除异常数据中,十、九、八
纪珩觉得自己的硬盘都热了起来,他近乎严厉地重复道:我说否!
系统卡顿了一下,已经开启的清理功能在纪珩的意志下不甘不愿地关闭了。
风且吟自然是不知道纪珩和自己的运行系统发生的“争执”,更不知道但凡纪珩有一丝丝的犹豫,他和纪珩的一切过去,都会被无情地清理掉。见到纪珩终于睁开眼睛醒过来,他大喜过望,连忙扶着他坐起来,“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晕了?”
纪珩看着他,“我中毒了。”
中毒?风且吟紧张道:“中了什么毒?”
纪珩:“一种叫‘风且吟’的毒。”
92。第 92 章()
/订阅不足50%,12小时后可见正文,码字不易,请见谅!
那飞剑本来就灵光暗淡,能托起主人已经是十分勉强,被这外力一拽,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就从主人脚下脱离,被那铁链远远甩|
锃!飞剑在夜色中穿透了大半个山林,最终钉在一棵大树树干上,剑身低吟,那上面的灵光终于完全消散。
失去了赖以保命的佩剑,李飞才从半空中狠狠栽了下来,吃了满嘴的尘土,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抱怨,一条铁链毒蛇般紧紧勒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艰难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他背后的那个人,眼球凸的几乎要蹦出眼眶。
风且吟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抓紧铁链,手腕猛地用力一转,铁链拖着李飞才整个人翻转了一圈,狠狠摔在地上。
他一步上前,右脚踩在对方的丹田处,力道大得将李飞才的丹田踩得凹下一块。
凄厉的惨叫顿时划破夜空,将在树林里栖息的鸟雀惊得四处飞逃。
“按这力度,一般人早就该断气了,你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真不愧是‘仙人’啊”风且吟此刻整张脸都已经被恨意和复仇的快感扭曲了。他的左手仍然抓着铁链,右手却高高上扬,手中的剑锋在月光下寒光闪烁。
“风且吟,你敢对我动手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啊!”
一只断臂随着喷溅的血液飞了出去,惨叫声尖利的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破,鲜血的味道腥臭得令人作呕。
风且吟削去对方的左臂,又闪电般砍掉了对方的双腿。
见到对方从恶毒诅咒到痛苦得连连求饶的模样,他心头的暴虐和恨意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风且吟提剑的右手略微下垂,鲜血从光滑的剑身处淌下,于剑尖处凝成一大团鲜红的血滴,滴滴答答在地上聚了一小摊鲜血。
束发的缎带在之前的打斗里被扯下,头发披散而下,将那张过分俊美的脸衬出几分阴柔。有风从前方吹来,拂开他落在额前的头发,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了他满脸,他双目中映出地上之人断了两腿一臂、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凄惨模样,略微有些苍白的薄唇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此刻脸上那报复成功的扭曲快感已经渐渐消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这人一副奄奄一息、连惨叫的力气都弱下去的样子,没了继续折磨下去的兴致,索性抬手,欲要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等等”李飞才痛苦地呻}吟着,“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杀你父母吗?”
风且吟挥剑的右手果然停了下来。
李飞才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区区一个凡人算计至此,见到风且吟意动,他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凶光,“当年”
李飞才的声音太小,风且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
恰在此时,李飞才剩余的一只手忽然抛出一张朱文黄符。已经跟这人打过太多次交道的风且吟冷眼一瞥,内力一震就将袭向他的黄符荡开。
黄符在半空中爆破,然而这次出现的却不是预料之中的闪电或者是火焰,而是一股粉红色浓烟。
风且吟立刻捂住口鼻,却听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猖狂地笑道:“哈哈,没用的,你中了我的五月**散,这毒会从你全身上下的皮肤渗透进去,别说你只是捂住口鼻,就是你”
话音戛然而止,夜色中一道雪亮剑光划过,地上那人已经人首分离,死状凄惨。
了结了此人性命,风且吟立即闪身后退,避开那股不散反聚的粉色浓烟。转身匆匆离开树林。
但之前为了追杀那人,他已经损失了不少手下,就连自己也内力耗尽,损伤颇重,这会儿又不知是不是真的中了对方的异毒,身体又虚又乏,刚刚提起轻功又从半空中跌下来,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咳咳”风且吟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喉管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呛住了,又麻又痒。偏偏此时连老天都要跟他作对,夜空刹那一亮,接着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