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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吴襄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捆了一个包裹,见汤景还在埋头看书,问道:“你是骑马来的,还是坐轿来的?”
汤景抬头问道:“骑马来的,你要干什么?”
“把你的马给我,你自己雇顶轿子回家吧,我这前往栖霞寺。”吴襄说着,伸手夺过汤裹就往外跑。
“这么些天你都不急,就急这一会了?”汤景叫着追了出来。
吴襄斜跨着包裹,跑到了居士林外大树上旁,解开了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对汤景笑道:“汤大官人,快去帮我给明澈长老打声招呼,回家等我好消息吧!还有,别忘了到沈家给我提亲。”
眼看着吴襄催马而去,汤景骂道:“你这个混蛋,好好劝劝你妹妹,朱辉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有好几个女人啦,况且你妹妹和朱辉还没拜过天地,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吴襄快马加鞭,一路跑来,前面已经望见了栖霞寺的牌坊。
月空长老正在送许灵儿等人过了明镜湖,缓缓地往前走。
朱辉跟在月空长老的身后,突然看见了吴襄跑来了,便赶紧跑了过去,拉住了马的缰绳。
吴襄翻身下马,清清嗓门,说道:“妹夫,你也不管哥哥了,这些天,在鹫峰寺快饿死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明澈长老会让你挨饿?”朱辉气愤地问道。
吴襄往前望了一眼,只见净空、净明等人推着的小车上,放满了沉甸甸的几个大包,陈元化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趴在朱辉的耳边说道:“妹夫,胳膊肘不能往外拐,陈元化在宁波的生意有我的一份,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朱辉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严肃地说道:“我听陈元化说,你投进来的银子早被黄炳文都拿走了,现在这些银子,都是他在宁波从募集来的,海大人已经判过了,这些钱都是宁波百姓的血汗钱,还让他拿回去做正当的经营,你不要没事找事啊。”
“我也不多要,他要是能把我投在宁波的那十万两银子还给我,我就和这种人一刀两断,怎么样?妹夫。”吴襄信心十足地问道。
“你休想!海大人没找你的麻烦,已经算对得住你了。”朱辉怒道。
这时,月空长老等人也到了近前,吴襄扑通一声跪倒在长老面前,哭道:“大慈大悲的佛祖啊,救救我吧,铁牛扬言,见了我就杀我,他手下狗腿子无数,南京城我是呆不住了,救救我吧……”
月空长老看了看朱辉,朱辉也很同情这位大舅哥,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吴施主要是愿意的话,就到后山的草庵去,找玄德真人去住吧,反正你们也是老熟人啦,不需要老衲介绍的。”月空长老说道。
吴襄站了起来,牵上马,从众人身边走过,到了陈元化的近前,陈元化扭过脸去,不愿意看吴襄。
“陈掌柜别来无恙。”吴襄问候道。
陈元化头也没回,答道:“吴公子别来无恙。”
众人都朝吴襄和陈元化看去,吴襄趴在陈元化的耳边,低声问道:“陈掌柜,咱南京的兴隆钱庄还办不办?”
陈元化不想瞒着众人,高声答道:“要办你自己办吧,当初咱们协商的是南京的兴隆钱庄出八十万两银子本钱,在宁波的兴隆钱庄占八成股,咱俩一人十万两,各占一成,如今南京的兴隆钱庄没往宁波投一文钱,黄炳文那个狗贼也跑了,这些银子都是我在宁波当地募集来的,等我回去之后,好好盘盘点,退还你十万两银子的本金,从此以后,咱俩两清。”
吴襄继续趴在陈元化的耳边说道:“就你这号人,没有官面罩着,你还想开钱庄?呵呵,黄炳文不用指望了,我可还是前途无量的锦衣卫总旗的大舅哥,呵呵,南京兴隆钱庄我还会继续开起来,你也不用把我的本金退还给我,签过的协议不能不算数,还按原协议执行,只不过没有黄炳文的份了,如何?”
陈元化不敢相信没有黄炳文的支持,他还能把南京的兴隆钱庄开起来,面无表情地问道:“吴公子要是有这本事,那就最好不过了。说实话,我难以置信,难道你和那黄炳文还有勾结不成?”
众人听见陈元化提起黄炳文,都吃了一惊,灵儿和朱辉等人也赶忙围了过来,
灵儿问道:“吴公子,难道你还和黄炳文有勾结么?”
“岂敢、岂敢!朱总旗是我的亲妹夫,有朱总旗罩着我,那黄炳文算是什么东西!再让我见到这个狗贼,我、我、我定然不会、饶了他。”吴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黄炳文有东厂的庇护,诡计多端,他现在虽然被召回京城,想来日后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二位还是小心行事吧。”朱辉不无担忧地讲道。
灵儿补充道:“我这就又要出海办差了,可能过些日子,朱辉也要随月空长老远洋四海,二位好自为之吧!海大人现在也拿黄炳文没有任何办法,相信这个狗贼等这场风波过了之后,还会卷土重来,南京城里还有他很多爪牙,今后还少不了风风雨雨。我相信,二位只要凭着良心办事,不再心存妄念、不再惹是生非、不再急功近利,海大人会保护好你们的,菩萨也会保佑你们的。”
吴襄闭上了眼睛,念起了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
朱辉看了看陈元化胸前的十字架,笑道:“陈掌柜,今后可要记住,每天坚持好好的祈祷,你的主也会保佑你的。”
吴襄辞别众人,牵着马朝后山走去……
把灵儿等人送上了开往宁波的商船,朱辉和月空长老一直等到商船在长江滚滚的波涛中杨帆而去,挥舞着双手,和灵儿等人挥泪告别……
141。第141章 56、沈府求亲()
南京兴记钱庄掌柜的庞尚鹏,嘉靖三十一年的进士出身,嘉靖四十年出任浙江巡按,深知民间疾苦,在任期间,针对当地赋役名目繁多﹑负担不公﹑实物和劳役的征发之弊﹐总结出了“里甲均平法”,在此基础上,又演变出“行十段锦法”﹐最终,推出了著名的“一条鞭法”。
庞尚鹏在浙江力推“一条鞭法”,积极打击缙绅豪强﹐检举那些劣绅纵容子弟家奴仗势欺人﹑鱼肉百姓,自然得罪了很多的官僚;嘉靖四十五年,庞尚鹏调任京城,任大理寺右丞,后转任右佥都御史﹐主理九边屯盐事务,他又开始整顿盐法﹐提出疏通盐引﹑禁制私贩。
户部督理盐政御史对庞尚鹏极度不满,联合宫中的宦官,借口庞尚鹏在浙江时验收进呈的宫币不合格﹐在即将咽气的嘉靖皇帝面前弹劾庞尚鹏,便将他贬为平民。
知天命之年的庞尚鹏来到金陵,凭着自己在官场上的人脉和卓越的理财能力,办起了在当时来讲独一无二的兴记钱庄,协助应天巡抚操办江南织造局的生意。
江南织造局归宫中二十四衙门之首的司礼监太监主管,负责朝廷及宫廷所需的采购,但收购丝绸、布匹等所需的银子,都是应天府来负责筹措,因此,每年春夏之交的筹备现银,成了应天巡抚的头等大事。
蔡志忠在任期间,正是因为在丝绸采购方面有严重贪墨行为,离任之后,被海瑞查出了问题,因此,海瑞深知官方采购之弊,下车伊始,便和兴记钱庄的庞尚鹏达成协议,由兴记钱庄自筹资金,在不超出预算的范围内,按市场价格从民间采购,应天巡抚衙门只负责监督,最终由江南织造局统一验收。
这是一个多赢的方案,既能杜绝官方对民间的层层盘剥,又能通过钱庄盘活民间的资金,减轻衙门在赋税方面的压力,更能保证收购的质量,应天十府的百姓也多有期待,希望在银价不断贬值的形势下,能有个好的收成。
黄炳文也有样学样的办了个兴隆钱庄,因没能扳倒海瑞,便带着铁牛回到京城,找干爹黄锦商议去了。
黄锦一见到这个干儿子,就骂道:“你这个龟儿子的,咱家千叮咛、万嘱咐,尽可能不要和海瑞直接叫板,你就是不听,怎么样?人家把神机营的监军杀了,照样还是巡抚,知道为什么吗?”
“孩儿知错了,没想到朝中的格局这么诡秘,原来内阁把海瑞这根钉子扎在应天府,是为了牵制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徐阶。”黄炳文答道。
“嗯,你的悟性还不错,就这么算啦吧。”黄锦说道。
黄炳文哪里肯认输,赶紧给黄锦跪下,叫道:“干爹,以前蔡德忠做应天巡抚的时候,每年的丝绸收购,至少能给您进贡百万两以上,他自己还有不少的赚头,难道就这么便宜海瑞了吗?”
“海刚峰清正廉洁,闻名天下,咱家不觉得他会贪墨。”黄锦有些不屑地答道。
黄炳文也知道这位嗜财如命的干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便媚笑着说道:“干爹,您看,真是新朝新气象啊,如今海清河宴,天下太平,四海来朝,也真是的,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呢?”
黄锦撇了撇嘴,问道:“让你调查流落在日本国那些海盗的财宝,有眉目了吗?”
“干爹,本想扳倒海瑞之后,再办这件事的,现在还没有眉目。”黄炳文说着,赶紧低下了头。
黄锦气得浑身直哆嗦,叫道:“混蛋,孰轻孰重都不知道,你以为扳倒了海瑞,就算你连升三级,那应天巡抚的职位也不一定能轮到你的头上,你要想办法,给我弄钱、钱、钱……”
作为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黄锦自然是权势熏天,但宫中也是暗流汹涌,新君隆庆皇帝的身体状况,没人能比黄锦更清楚了,小太子身边的冯保,在皇太后的支持下,对司礼监之职虎视眈眈。更何况,就算当年隆庆做太子的时候,尚且给严嵩父子行贿,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手中没钱那是寸步难行……
黄炳文心中有底了,赶忙答道:“干爹放心,今年的丝绸生意包给孩儿了,保证给您老奉上一百万两。”
“呵呵,一百万两?”黄锦不屑地说道,“蔡德忠的时候也不止这个数,等你算好了再来说吧。”
见黄锦起身要走,黄炳文急了,想想就凭自己一个小小的东厂掌刑官,即便有南京的一群地痞无赖帮忙,要和海瑞斗,那也差得太远了,便跪着爬了几步,抱住黄锦的大腿,哭诉道:“爹爹,孩儿我是有心无力啊。”
黄锦把他推开,拿出一封奏折,对黄炳文说道:“你看看吧,以往的丝绸、棉花的采购,都是应天巡抚衙门拿钱,由织造局负责、地方的官吏配合买办,今年海瑞上疏,把民间收购的生意,全都包给了庞尚鹏的兴记钱庄,织造局只负责监督验收,衙门也不出钱了,让兴记钱庄盈亏自负……”
黄炳文瞪大了眼睛,仔细想了想,点点头答道:“孩儿明白了,幸亏孩儿有先见之明,咱家在南京也办了一个兴隆钱庄,呵呵。”
黄锦抚摸着黄炳文的脑袋,笑道:“乖儿子,要怎么办,就看你的啦,你赶紧回南京去找织造局的刘公公,懂了吗?”
黄炳文费尽心机,本希望晋升锦衣卫正四品的镇抚,没有料到,因为陈元化“谎报军情”,导致在午门前抓捕蔡德忠的时候,惊了圣驾,差点丢官罢职。
虽然被黄锦保下来了,做了东厂的从四品的掌刑官,跑到南京在和海瑞的暗战中失败,狼狈的逃了回来,怎能甘心?又抱住了黄炳文的大腿,问道:“干爹,孩儿这品级不够,刘公公会买俺的账吗?”
黄锦答道:“嗯,你还算识时务,调查神机营监军太监擅自出营的奏章,甚至还帮海瑞开脱了罪责,写得不错,内阁大学士高拱也很赞赏;但是,你抓获的那两名日本人,他们到底是不是倭寇?海瑞为了撇清自己,上了折子,请礼部的主客司前去鉴别,若是真的倭寇,我保你连升三级。”
黄炳文当然知道那两个日本人不是倭寇,心中暗想,还得一笔银子贿赂礼部主客司的官员才行,看来,手里没有银子真是寸步难行啊!
黄炳文想明白了,兴奋地说道:“干爹,就孩儿所知,庞尚鹏的兴记钱庄大肆募集民财,富可敌国,等孩儿回南京之后,从兴记钱庄下手,大事可成矣。”
黄锦很高兴,把黄炳文拉起来,笑着说道:“好、好!赶在清明之前,务必要办成,去吧。”
黄炳文也知道,庞尚鹏也不是好对付的,在京城小住了几日,便又赶紧带着铁牛等人返回了南京。
沈琦受到铁牛的威胁,主动到应天府顶罪去了,沈琦的老爹沈老员外也不知底细,天天吓得要死,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沈家家大业大,想逃也逃不了,天天惶惶不可终日,度日如年。
这一日,汤景等人带着彩礼来到三条巷,沈老员外听到禀告后,率全家老小迎出了府门。
老员外自然知道汤家的背景,一见汤景,便深施一礼,撅着白胡子说道:“罪人沈某诚惶诚恐拜见汤大官人,东瓯王之后莅临寒舍,真是令老朽的家中蓬荜生辉……”
汤景急忙笑道:“沈老员外,给您道喜啦!”
老员外这些天上吊的心都有,天天等着海瑞来抄家呢,看汤景带着一份不薄的礼物道喜来了,不知是何缘故,急忙让沈府的家丁把礼盒从朱辉和宋河的手中接下来,点头哈腰的笑道:“请汤大官人到寒舍一叙。”
朱辉和宋河陪着汤景进了沈老员外家的大院,汤景叹道:“真是彷如人间仙境啊!俺那三进三出的宅子跟这儿比,可是差得太远了,我看,白鹭洲的东园也比不了这里的富丽堂皇啊。”
招呼汤景等人在沈家的花厅落座,汤景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先给你道第一喜,听说你家大公子犯了事,俺这动用了祖上老王爷所有的人脉,舍下脸皮,到应天府海大人那儿给他求情,呵呵,还好!海大人给了俺一个面子,不追究你们沈家啦。”
沈老员外眼睛越瞪越大,头一晕差点摔倒,被左右的两个丫鬟扶住了,哆哆嗦嗦地甩开俩丫鬟,到了汤景的面前,哭着跪倒在地,叫道:“汤老爷真是俺沈家的救星啊,那都是犬子沈琦一时糊涂,上了坏人的当,小老儿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勾结倭寇、海盗啊……”
“好了、好了,海大人是包拯在世,世间少有的青天大老爷,你就烧高香吧,再给你道第二喜……”汤景说道。
沈老员外以为第二喜是要释放沈琦呢,赶紧磕头,又喜极而泣,揉着眼睛说道:“给海大人添麻烦啦,等琦儿回来,我这还有家法处置……”
“嗯,沈琦可回不来,海大人还等着抓到铁牛之后,让沈琦和他对质呢。”汤景说道。
沈老员外纳闷的问道:“那、那喜从何来?”
汤景心想这老东西一定是老糊涂了,也不想想,没事我给你送什么礼?
沈老夫人看出毛病来了,满金陵城都知道,汤景离家的那几年,徐鲲霸占了他的夫人何氏,如今徐鲲不知去向,官府不但没有处置汤景,汤景反而在新任巡抚海瑞那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这一定是汤景想休了夫人何氏,到沈府提亲来了。
老夫人心想,要是能攀上这样的高枝,今后沈家何愁不能出仕为官,赶紧拉起了老头子,到汤景面前道了个万福,笑道:“汤相公,老身有一个老生的女儿,她昨晚夜里做了个梦,说是被月老拿着红绳,把她给牵走了,半夜哭哭啼啼的,老身前去安慰了半天。呵呵,俺还说呢,怪不得俺这左眼不跳右眼跳的,今日一早儿起来的时候,又遇见喜鹊盈门,哎呀,原来这喜事,竟然是东瓯王之后的汤相公前来寒舍提亲啊!”
朱辉和宋河都憋住了笑,撇了撇嘴。
听沈老夫人这么说,汤景突然灵机一动,心中砰砰直跳,暗想:哎呀,是啊,沈家这么有钱,要是给我自己求亲,岂不是更好?何况沈老员外有求自己帮忙救他的儿子呢!便准备答应下来。
早就听说过,沈家的小姐那是风华绝代、沉鱼落雁、羞花闭月、风姿卓越、倾城倾国……,汤景把能想到的词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恨不得马上就独占花魁,脸红脖子粗的“啊”了两声……
之前,蔡德忠做应天巡抚的时候,沈家小姐确实和蔡德忠的小舅子吴襄订了亲,汤景现在住的那处宅子,也是吴襄为了迎娶沈家小姐而建的;蔡德忠调任之后,吴襄把宅子卖给了汤景,沈家又听说蔡德忠被海瑞参下来了,赶紧和吴襄退了亲,弄得高不成低不就。
“呵呵,看来小女就是有住鼓楼的那处宅子的命啊,恭喜……”沈老员外也笑了,刚想说“恭喜姑爷”的时候,朱辉看不下去了。
眼看着汤景就要自己答应下来,朱辉赶紧叫道:“沈老员外慢着!”
沈老员外一回头,朱辉笑道:“俺叔叔是来给俺的大舅哥吴公子、吴襄提亲来了,呵呵。”
老员外一听,差点又晕了过去。
“这位小哥真会寻开心,吴公子的宅子已经卖给了汤相公,他、他、他……”沈老夫人不信,摇着头连声叫道。
老夫人本想说吴襄不配,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这朱辉说吴襄是他的大舅哥,可吴襄只有一个妹妹啊!但又见朱辉少年英武,着飞鱼锦衣,身配绣春刀,闹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把话赶紧咽了回去。
朱辉到了沈老员外和老夫人近前,笑道:“沈家真不一般啊!老员外,你们沈氏家族的府邸,占了三条巷的半条街,你虽然和几个儿子分了家,要是把你们家族的财产合起来,真是富可敌国啊,怪不得黄炳文会看上了你们沈家呢,呵呵。”
一提起黄炳文,沈老员外脸色突变,又差点栽倒在地。
朱辉把老员外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对老夫人使了个眼色,老夫人也坐了下来。
老夫人赶忙叫道:“真是招待不周啊,喜儿、红儿,赶紧把果儿上来,给汤相公、小哥们沏茶,安排喜宴……”
汤景本来是给吴襄提亲来了,刚才听老太太的话,一念之差,还真动了心,反正现在何氏也不管自己了,刘氏已经年老色衰,要是自己纳了沈家小姐为妾,不说别的,光这嫁妆就得多少啊,何苦还要通过吴襄,惦记人家吴莲的那点钱?
想到这,汤景恶恨恨地瞪着朱辉,心中骂道: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