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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是不是觉得即便在情理之中,也不能明言呢?”吴承恩问道。
“呵呵,世间很多道理都是自在不言之中,公道自在人心,说破了就伤了情面。”王世贞答道。
吴承恩不紧不慢地讲道:“自古至今,义结金兰者无数,刘关张尚且没有同生死,如左伯桃和羊角哀的能有几人?反倒是兄弟反目、骨肉相残者不计其数。老朽看来:兄弟之间,不仅要坚守信义,也要对兄弟之间的付出,怀有感恩之心,才是情义无价,如果把兄弟的付出,全都当成理所当然,兄弟之情必然不会长久,兄弟之间情感之薄厚,人情之冷暖,是非之公道,确实自在人心,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啊,您说呢?王大人。”
王世贞笑道:“还是吴先生更懂得人情世故,说出了那些迂腐的儒生不敢明言之理,请接着讲吧。”
吴承恩继续讲道:“左伯桃自知道学问比不了羊角哀,便情愿牺牲自己,去成全羊角哀的功名,便故意摔倒地下,让羊角哀帮自己搬块石头,坐下歇息,等羊角哀把大石搬来,左伯桃已经脱得精光,裸卧在雪地上,冻得奄奄一息。”
“左伯桃让羊角哀把自己的衣服穿上,把干粮带走,速去楚国求取功名,言毕而死。羊角哀悲痛万分,到了楚国,元王召见拜羊角哀,见其才华出众,便让他做了楚国的中大夫,赐黄金百两,绸缎百匹,这时,羊角哀却弃官不做,去寻左伯桃的尸首,给其尸首香汤沐浴,择一块吉地安葬了左伯桃。”
宋河问道:“我若是羊角哀必将为兄长守灵,长久相伴,羊角哀后来怎么样了?”
狗儿叹道:“真是感人至深啊!左伯桃不仅成就了兄弟之情,更以大义为重,让楚元王得到了经世之才。”
朱辉说道:“我懂了,兄弟之间信和义缺一不可,以信义当先,更得兼顾人之常情,真是受益匪浅,感谢吴先生的教诲!”
“说的好!你们的感言,虽然让老夫深感欣慰!但老朽以为,我等都是凡俗夫子,单纯讲一讲左伯桃和羊角哀的故事,是纯属说教,有多少人听完之后,也就忘了,在危难之中或重大利益面前,恐怕都是先想到自己,信义当先,更得兼顾人之常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呢,也只有这样,兄弟才能做得长久啊。”吴承恩叹道。
王世贞笑道:“还以为吴先生只是拿这个典故,给你们这些娃娃讲一讲大道理,如此说来,吴先生煞费苦心了,接下来我来讲:相传,荆轲刺秦王不中,死后葬在了左伯桃的墓旁,荆轲魂灵不散,整日惹是生非;一夜,羊角哀梦见左伯桃遍体鳞伤,诉说荆轲的凶暴,羊角哀醒来,便提剑来到左伯桃的坟前,说道:‘荆轲可恶,吾兄一人打不过他,让小弟来帮你的忙罢。’说完,便拔剑自刎,这时,天空中突然一声炸雷,狂风暴雨,闪电交加,荆轲墓爆裂开来,后来,这消息被楚元王知道了,楚元王给左羊二人立了座忠义祠,碑载其事,至今香火不绝。”
三人离开酒席宴前,六只手紧紧握住一起,彼此真诚地点着头,叫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月空长老满意地念道:“善哉!世间道理人人皆知,知行合一者微乎其微,老衲已经看出,从今以后,你们三兄弟有义在心,有信可守,怀感恩之心,行君子之道,阿弥陀佛。”
众人在东园吃完了饭,小玉带着徐阿娇回了栖霞寺,月空长老决定到汤景家去看看,朱辉等弟兄三人在鹫峰寺居士林等候消息。
傍晚时分,见月空长老回来了,朱辉问道:“师父,黄炳文的那些地痞无赖还在府门前转悠吗?”
月空长老答道:“现在金陵城都在风传,前日行刺黄炳文的那两名倭寇,虽然被南京锦衣卫所抓到了,但他们却会土遁之术,居然从关押之地潜逃了,昨夜,又大闹翠花楼,被黄炳文手下的喽啰,在翠花楼再次抓获,如今,用铁丝穿透肩胛,把他们二人锁了起来,被关押在西安门外三条巷,今天早上,应天巡抚衙门都前去提审这两名倭寇,但黄炳文声称,倭寇已经招供,也许就和应天巡抚衙门里的人有关,决不容许海大人提审,看来,黄炳文真的要拿这件事参海大人了。”
狗儿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叫道:“黄炳文这个混蛋!翠花楼的两个日本人,明明是跟着陈元化来的,是平户藩松浦家的商人,这混蛋不是不知道!前天就被他们抓去打得遍体鳞伤,后来,通过陈元化求了情,他才说抓错了,把我和那俩日本人送去翠花楼消遣,今日又拿他们两个说事,真是岂有此理!”
朱辉说道:“狗儿兄弟,你先住在鹫峰寺吧,现在哪里也不要去,等我们搞清楚黄炳文的意图,再静观其变吧。”
“听师父说,黄炳文要拿南京城出了倭寇这件事来参海大人,今早听小玉姐姐也是这么说,这黄炳文和海大人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宋河不解地问道。
“黄炳文来者不善,老衲在汤府中见过了锦衣卫许灵儿姑娘,略知一二,看来,如果不把海大人赶出应天府,这黄炳文确实不会善罢甘休啊。”
朱辉想了一想,问道:“狗儿,陈元化此番带你和那两个日本人来南京,是为了兴隆钱庄开业的事吗?”
狗儿答道:“正是,听陈元化说,他是和黄炳文、吴襄合伙开的这家钱庄,黄炳文没出钱,吴襄已经把银子花光了,到目前为止,陈元化在宁波筹集不足四十万两银子,要想在开春收购生丝和丝绸,起码得一百多万两银子,陈元化本打算通过那俩日本人,从平户藩主松浦隆信家借钱来着,我不明白,这黄炳文抽什么风,非得说人家是倭寇,要是真把那俩日本人当成倭寇正法,我看这陈元化怎么给松浦家交代。”
“阿弥陀佛,也许黄炳文根本就不需要从松浦隆信家借银子。”月空长老说道。
狗儿觉得简直不可理喻,问道:“可是陈元化也没钱呢,听吴襄说,这黄炳文败干了吴襄手里的银子,他自己又没钱,这生意还怎么做?”
朱辉突然想明白了,说道:“只要扳倒海大人,赶走兴记钱庄的庞尚鹏,黄炳文的手里就算没钱,他也能做这个生意,甚至有可能在将来独霸江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江南的百姓可就倒血霉了。”
月空长老不无担忧地说道:“自严氏父子在江南一带‘改稻为桑’以来,江南豪强大肆兼并土地,官府和商人都急功近利,前些年已经是民怨沸腾了,由于土豪劣绅作祟,严氏父子倒台之后,也没什么改观,如今,大家都盼着海大人主政应天府,改天换日,给百姓一条活路,据老衲所知,海大人和兴记钱庄的掌柜庞尚鹏,已经议好了,今年上调生丝和丝绸的价格,早已对外宣布,百姓都对海大人报以极大的希望,要是黄炳文的阴谋得逞,不仅是害了百姓,还可能导致江南半壁江山不稳啊,阿弥陀佛。”
狗儿恍然大悟,赶忙说道:“这么说,那俩日本人是死定了,陈元化也会有危险,不行,我得把陈元化救出来。”
见狗儿转身就要出门离开,朱辉一把抓住了狗儿,说道:“兄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要去也是我们三人一起去!”
“这不关你们的事,没有必要让你们俩跟着冒险。”狗儿挣扎着说道。
见宋河也跟了出来,朱辉说道:“道理我不想再讲,吃饭的时候,吴老先生已经讲得很透彻了。”
狗儿似乎很为难,往后看了看,见月空长老虽然没有言语,但对狗儿点了点头,狗儿只好把他们二人带上。
路上,狗儿问道:“我看,不如我们就装扮成倭寇,去袭击黄炳文,哥哥觉得怎么样?”
朱辉已经有过一次教训,又想到,倘若金陵城三天两头的闹倭寇,即便黄炳文不参海大人,没准哪个多事的御史言官也会参,何况还有那位致仕还乡的前内阁首辅徐阶,也还在和海大人较着劲呢。
想到这,朱辉便答道:“最好不要这样,黄炳文之所以再次去翠花楼抓这两个日本人,可能就是觉得没有抓到行刺的倭寇,无法给朝廷一个交代,现在,黄炳文已经利用这两个日本人栽赃海大人了,要是再闹出新的倭寇事件来,恐怕更不好收拾了。”
宋河已经领教过了黄炳文的人海战术,问道:“西安门外三条巷,黄炳文的爪牙众多,戒备森严,我们怎么去救陈元化?”
三人一下子陷入了困境,狗儿心想,既然月空长老同意他们去,也许就会有办法,便答道:“其实陈元化不见得马上就会有危险,只是他现在这个处境,我不能坐视不管,只要我们能找一位能进出三条巷的人,帮我们传递一些消息即可。”
这句话提醒了朱辉,马上说道:“月儿应该可以啊,听小玉说,黄炳文身边的那个打手,其实是月儿的哥哥。”
突然又想起月儿被吓傻之后,被他的哥哥卖进了翠花楼,遇到了黄炳文,黄炳文又把她带往宁波,月儿又把吴襄吓着了,黄炳文认为月儿不吉利,抛弃了月儿,月儿这才被陈元化又给送回来了,若是派月儿来找他的哥哥,顺便给陈元化送信,可行性是有,那岂不是又把月儿送进了黄炳文的手中,想了想,又觉得断不可为。
看朱辉又犹豫了半天,宋河着急地问道:“辉哥,要不我陪月儿姐姐一起去,反正也没人认识我,行吗?”
朱辉立刻做出了决断,答道:“既然陈掌柜一时并没有危险,黄炳文极有可能先把他软禁在三条巷,狗儿兄弟,如今最紧要任务不是去救陈元化,也不是给他送信,而是你要尽快赶回宁波,在黄炳文下手之前,转移陈掌柜在宁波的财产,保护好吴襄和陈掌柜的家眷,这样吧,宋河,你陪狗儿一块去。”
狗儿问道:“辉哥说的对,宋河老弟,辛苦你一趟了。”
“自家弟兄还这么说话。”宋河笑道。
“呵呵,是啊,虽然不用这么说,我张狗儿今后会永远记住,除了忠义之外,时刻都会怀有感恩之心。”
朱辉也有了主意,说道:“二位弟弟保重吧,黄炳文对月儿姐姐不怀好意,我们不能牺牲月儿姐姐,我也想好了,马上和小玉一起前往月儿的老家,小玉是月儿父母的干女儿,让小玉对她的干娘晓以大义,请老人家到三条巷以看望他的儿子为名,探听陈掌柜的近况,请老人家见机行事,给陈掌柜送个信,我再想办法营救,可保万无一失。”
宋河和狗儿齐声道好,朱辉将他们送往下关码头,对二人道了声保重,便去往栖霞山……
130。第130章 45、顺藤摸瓜()
第二日一早,朱辉和小玉一起前往江都扬州,把月儿的母亲接到了南京,暂时住在鹫峰寺的居士林。
月儿的母亲想见见女儿,朱辉和小玉安慰了老太太半天,把月儿和铁牛的实情都给老太太讲了一遍,把老太太听得泪流满面,哭哭啼啼的念着菩萨保佑,答应了二人去找铁牛,希望他能改邪归正。
朱辉给陈元化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说:黄炳文把那俩日本人当成倭寇,除了意在独霸兴隆钱庄,同时还要霸占他在宁波的生意之外,还怀有重大的阴谋,暗示陈元化若能与黄炳文划清界限,将来就能给他请朝廷的功名,让他设法逃出来之后,前往太仓黄渡港去找汤诚……
老太太把密信缝在腰间,希望见到铁牛之后,铁牛能让他的母亲在三条巷住下来,这样就有机会把密信送给陈元化了,让他伺机逃跑;若是看管森严,没有逃跑的机会,再去请老太太说服儿子,倘若铁牛能回心转意,就让铁牛把陈元化救出来,要是铁牛不肯回头,就请老太太赶紧回家,再另想办法。
安排停当,小玉又回到栖霞山千佛庵,对月儿说,前往江都看望干娘去了。
月儿十分感动,借此机会,小玉把她的哥哥铁牛跟着黄炳文在南京作恶的事,给月儿讲了一番,月儿已经知道,生病之后回到家中,是被哥哥卖掉的,现在对铁牛是恨之入骨。
月儿的母亲独自来到三条巷,说是来找儿子铁牛的,喽啰们倒是很热心地招待了老太太,但也告诉她,铁牛跟着黄大人办差去了,老太太又详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黄炳文把陈元化和那俩日本人,打入囚笼,送往京城去了。
老太太回到鹫峰寺之后,把了解的情况告诉了朱辉,朱辉没想到黄炳文的行动这么迅速,不用说,宁波那边也肯定派人去了。
将月儿的母亲送去栖霞山的千佛庵,月儿见到母亲,一头扑进了她的怀中,痛哭流涕……
吴莲和张敏儿一左一右的缠着朱辉,公子长、公子短的叫个不停,弄得朱辉很狼狈……
小玉瞪了她们一眼,叫道:“莲儿姐姐、敏儿姐姐,你们的三晃膀、六步架练得怎么样了?”
吴莲和张敏儿才悻悻地离开了朱辉的左右,阿娇过来拉住吴莲和张敏儿,说道:“走,姐姐,咱们一块练去吧。”
小玉笑道:“二位姐姐,一会师父就该来了,要是你们练得还不如阿娇的话,师父罚你们,我可不再给你们求情了。”
三名少女出了庵门,在院子里蹲下马步桩,小玉叫道:“一晃无极静,二晃太极动,三晃混合气,水火济济,气存丹田,都跟着我一起练。”说完,小玉带着她们三位练起了拳来……
因担心狗儿和宋河的安全,朱辉趁机逃也似地离开了千佛庵,到栖霞寺山门外的马厮里,牵出自己的马,快马加鞭,前往宁波。
第二日,朱辉到了宁波,先找着了兴隆钱庄,一进门,就看到李账房在屋里唉声叹气。
朱辉还不知道李账房已经跳槽到了兴隆钱庄,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庞尚鹏派过来的呢,心想:难道庞尚鹏已经和黄炳文合伙了?刚踏进门槛,又转身赶忙出来了。
李账房一抬头,以为有主顾来了呢,却正好看见了朱辉,便叫道:“公子,我记得你是金陵汤府何氏夫人的侄子,到宁波做买卖吗?”
朱辉见李账房认出了自己,便又硬着头皮转回身,笑道:“呵呵,久违了,原来是兴记钱庄的李账房,给您拜个晚年,恭喜发财!”
李账房苦笑着摇着头说道:“呵呵,公子,你看招牌上写的可是兴隆钱庄,这不是庞大人的兴记钱庄啊,请问公子,你怎么来了这里?”
“听说陈元化陈掌柜在这儿,年前,陈掌柜救过我们府里的一名丫鬟,受我叔叔之托,来宁波办事,顺便答谢陈掌柜来了。”朱辉答道。
“嗯,这儿正是陈掌柜的买卖,可我们掌柜的初九就去了南京,这都过完十五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公子,你回到南京的话,到朝天宫兴隆钱庄去找他,请他赶紧回来吧,就跟他说,我这儿快顶不住啦。”李账房满腹牢骚地说道。
朱辉正想打听这里发生了什么,便进门坐了下来,问道:“李账房,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唉,一言难尽呢!我真恨自己没有出息,你说我在庞掌柜的兴记钱庄干得好好的,干嘛耳朵根子一软,跟着那黄炳文来了宁波呢!到了宁波我才知道,这兴隆钱庄三个当家的,一位花花公子吴襄,只会花钱,不会挣钱,黄大人只想着把这钱庄当成自家的钱袋子,有多少钱都想拿出来到京城去送礼买官,就这陈掌柜还像个买卖人,还完全听这黄大人的摆布,公子,你也是买卖人,你说这钱庄好的了么?世上也没卖后悔药啊!”李账房叹道。
“怎么?黄大人不想靠钱庄挣钱吗?”朱辉问道。
“唉,公子,我也不想瞒你,我想走,也地儿去,你要是回南京,赶紧给陈掌柜捎个信吧,我是他娘的没法干了,拜托了,公子。”李账房哀求道。
朱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我见了陈掌柜怎么说啊。李账房,咱们不是外人,陈掌柜和我叔叔汤景,那也是多年的朋友,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李账房双手捂着脸,苦闷的想了半天,朱辉也没催他。
见李账房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得了魔怔一样,朱辉起身说道:“李账房保重,也许陈掌柜在南京有大买卖要干,你也别着急,多等几天他也许就回来了。”
见朱辉要走,李账房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公子慢走,我得把实情说出了,要不然,当个屈死鬼,也没人可怜我。”
朱辉又坐到了李账房的近前,矜持地看着他,也没言语。
李账房娓娓道来,讲道:“贪图黄炳文许诺的佣钱,我从兴记跳槽到了兴隆,凭我的本事,确实是想大干一番的,年前苦心经营了几个月,好不容易集下了三十多万两银子,前几天陈掌柜的侄儿狗子回来了,说是奉了陈掌柜的命令,要把全部的银子提走,看那架势,我要是不答应,当时就得杀了我。”
朱辉忙问道:“那你把银子都给他啦?”
“唉,我哪敢啊,陈掌柜早就提醒过我,这张狗子的身份很特殊,连陈掌柜也让他三分,对他得多长个心眼,他又带来一位凶神恶煞般的同伙,把陈掌柜龙门客栈的保镖都带来了,我敢说个不字吗,只好说钱庄只有两万两银子,他们哪里肯信,翻箱倒柜的乱翻,我也挡不住,让他们抢走了十万两银子。”
朱辉的心中不由得对狗儿和宋河埋怨了起来,何不给这李账房说出实情的呢?
这时,李账房接着讲道:“狗子刚走,黄大人带着人也来了,我还担心黄大人查我的账本,吓得我上吊的心都有,哪知道黄大人根本就没问买卖的事,头句话就是店里有多少银子,全拿出来,我想这黄大人也是东家,就把库里的银子给他交个帐,他命人把银子装上车,拉起来就走了,给我派来一个又黑又壮的汉子,说是把他留下来,以后跟着我做买卖。”
“拉去了哪里?陈掌柜不在,那吴襄也是东家,难道他也不管管吗?”朱辉急忙问道。
“唉,吴公子算是废了,跟着那个狗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我都不敢问黄大人要银子到底干什么,后来听那个黑大汉铁牛说,黄大人带着银子,还有在南京抓获的倭寇,回京城办大事去了。”李账房答道。
听说把铁牛留在了宁波,黄炳文自己拿了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