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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沈琦这些话,汤景和吴襄心中都是一震,看来这沈琦还真是个实在人。
朱辉刚才也在细心琢磨汤景说的那番话,如果真的希望到新大陆能有所作为,没有移民和商人的跟进,确实枉然,但又不忍心眼看着这二位祸害人家沈琦,便起身讲道:“小弟朱辉不才,愿意跟着沈大哥学生意,还望沈大哥多多提携。”
沈琦不是傻子,早已猜得出了吴襄和汤景的意图,联想到家族的处境,才做出了这个决断。
沈家自充军发配之地的云南回到南京,到沈琦这辈,历经四代人如履薄冰、苦心经营,才慢慢的积累了这份家业,早已受够了官府的窝囊气,沈老员外去世后,沈琦成了家族的当家人,一想起祖上的原罪,还有像汤景那样的家世,被权势说灭就灭了,说实话,这一年来,沈琦连个安稳觉都没敢睡过,非常担忧沈氏一门的前途,将来再想遇到海瑞那样的清官几乎也没可能啦……
吴襄虽然混蛋,从他能冒死救出自己的妹夫这件事来看,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任凭他糟践一些浮财,倒也无所谓,何况他还是亲妹夫。
汤景不管这么说,算得上是个正经的商人,如果他能有吴学政帮忙,再借助妹夫在京城的人脉,把他以前的家业寻回来,那份家产也不比自己的这份小。
眼下如果把南京的生意托付给他们俩,将来把这正直可靠的朱辉留在他们身边,作为自己的眼线,自己跟着月空长老在海外拓展出一番事业来,总比困守在南京要好得多。
想到这儿,沈琦便有意拉拢朱辉,说道:“虽然月空长老还没有回来,我们现在手中也没有引票,但生意上事等不得,眼下就有机会。”
汤景和吴襄都瞪大了眼睛,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机会?”
沈琦爽朗的一笑,答道:
“前些日子,松浦信昌到南京来祭奠他的弟弟信盛,听他说,许灵儿姑娘从朝鲜回日本的时候,就是搭乘他的商船到的平户。你们也知道,这松浦以前是在福建月港做生意的,和马尼拉的商人多有交往,信盛出事后,信昌现在开始跑朝鲜了,他在月港的生意可以转让给我,我也打听了,那是专门和马尼拉大帆船做生意的,他们把我们大明的生丝运到新大陆的新西班牙去,在那儿开设织坊,我一直想把这生意接下来,苦于无人帮我在南京看家,如今,有妹夫和汤大官人在,我也就放心了,等办完喜事,我便带着朱辉到月港去一趟,先让他熟悉、熟悉这生意的门道,诸位意下如何?”
吴襄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跑过来拉着朱辉的手,叫道:“妹夫,快不赶紧拜师学艺!”
241。第241章 第四部 海上丝路 7、前尘云烟()
鞭炮齐鸣、唢呐声声,马前街热闹非凡。
一顶大花轿把沈月瑛抬进了吴襄租住的小院里,一群迎亲的姑娘搀扶着新娘下了花轿,月瑛姑娘身穿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头顶四角缀着明珠压风的红盖头,在一对金童玉女的引领下,迈着三寸金莲慢慢的往前挪动着……
满面春风的吴襄身着大红绸缎的礼服,在一群孩子的推嚷下,迎上前去,拉住了新娘娇滴滴的手,二人把手挽在一起……
堂前的台案上摆着大红香烛一对,香烛下有一香炉,后面龙凤呈祥的牌匾,案上有个粮斗,内装五谷杂粮、花生、红枣等,上面帖双喜字,吴襄夫妇和汤景夫妇端坐在台案的两侧。
吴襄手挽着新娘到了堂前燃烛焚香,唢呐班奏响了百鸟朝凤,紧接着爆竹齐鸣,在一片祝贺声中,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喝,新郎、新娘就位跪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坐在宾客席上的文涛和朱辉,都注意到了何氏夫人那悲哀的表情,便商议起了怎么才能把汤琼、汤瑶姐妹快点接回来……
就在这时,一位沈府的下人悄悄地来到朱辉的身旁,说是有一位老和尚和一位道士到沈府来找汤景夫妇。
朱辉和文涛都猜到了,这是月空长老和玄德真人也寻过来了,二人赶紧离席前去迎接。
月空长老、玄德真人和宋河夫妇在史世用的陪同下,正在沿着铜仁街赶来,和朱辉、文涛迎了个对面。
二人紧跑几步,上前去拜见二位老人,并和宋河夫妇和史世用见过礼,众人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
得知汤景夫妇平安回到了南京,月空长老和玄德真人也都放了心。
当玄德真人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净明,跑到京师、金陵到处招摇撞骗的时候,羞愧难当,气得差点晕倒,恨不得立刻返回日本,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月空长老和朱辉都紧忙劝解,玄德真人这才作罢,大家跟随着朱辉一起给吴襄贺喜来了。
沈琦、汤景、吴襄夫妇听说月空长老来了,也都迎接到了门口,请月空长老等人入席,吴襄跑过来给大家敬酒,朱辉和史世用、宋河、婉兮等人也好久没见了,婚宴之上边吃边聊,大家都喝得痛快淋漓……
当晚,月空长老等人全都住进了三条巷,婉兮去陪伴婶娘何氏夫人,汤景把大家召集到了客厅,沏上一壶茶,聚在了一起谈天说地……
月空长老先问起了汤景有打算。
汤景流露出一脸的悲哀,谈起了眼前的困境,最要命的是,张狗儿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假冒倭寇火烧了翠花楼,这成了汤家勾结倭寇的证据,被官府坐实了,决心留在南京伸冤告状,即便索不回那些家产,也要洗刷这个恶名。
玄德真人这些年来,陪同月空长老的商船做生意,早已变得安分了起来,突然听说徒弟净明跑来南京招摇撞骗,觉得很没面子,一个人坐在那儿唉声叹气……
朱辉和宋河聊起了文静和显如、以及地内町的那些生意……
宋河自然知道朱辉关心什么,便从许灵儿途径朝鲜国,李舜臣大闹武科场讲起,一直讲到灵儿被困京都,被郭奕所救,二人又裹进了织田信长讨伐武田胜赖的军中,参加了长筱大战,于乱军阵前,救出朱均旺和徐鲲的经过;同时,也把吴莲、张敏儿如何孝顺朱均旺事迹,绘声绘色地给朱辉讲述了一番,只是没有提王冲将军已经遇难了。
朱辉感动得热泪盈眶,暗下决心,等跟着沈琦到了月港之后,赶紧把大家接回来,再也不要过那种四处流浪的日子了……
正在和月空长老诉说愁肠的汤景,听见宋河说起徐鲲回来了,激灵打了一个寒颤,变得面红耳赤,低下头来沉默不语了。
月空长老自然明白汤景的尴尬,前尘往事都已成云烟,便开导起了汤景……
汤景一副尴尬的表情,假装大度,又和月空长老岔开了话题,将前些日子和沈琦商议的计划,给月空长老介绍了一番。
文涛都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朱辉和宋河的谈话,听说织田信长只用了三千火枪手,居然打败了有风林火山之称的武田军上万铁骑,心中大惊,恨不得立刻返回日本,策反织田家的大将,尽早把狼子野心之徒干掉……
史世用一直等宋河把故事讲完,问起了有关朝鲜国李舜臣的情况,宋河傻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知。
文涛已经听朱辉介绍了史世用的身份,听他对朝鲜国的情况这么关心,一定有特别的用意,便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给史世用介绍了一番:
李舜臣大闹武科场,赶走了劫持许灵儿的倭寇,自己却被官兵抓走了,东人党以扰乱科举为名要把他充军发配,西人党则说他是见义勇为的侠义之士,朝鲜国王宣宗李昖早就受够了朋党之争,这次没被东、西朋党所左右,当场释放了李舜臣,允许他来年参加武科春闱。
史世用默默地记下了“李舜臣”这个名字。
这时,宋河又侃侃而谈,讲起了在长白山和华山真人一起认祖归宗的故事:
当年,丘处机率弟子十八人,从莱州出发,两年后抵达西域大雪山去见成吉思汗,劝其不要轻易荼毒生灵,以延年益寿,返归燕京后,元太祖赐以虎符玺书,命他掌管天下道教,入住太极观,改名长春宫,加封为“长春全德神化明应真君”,宋河则是长春真人十八名弟子的之一的后裔,其家族落户京城,已经近二百年了。
华山真人马道士自称是丹阳子马钰和清净散人仙姑孙不二的后人,丹阳子得祖师王重阳的真传,成为全真道二世祖,东归家乡蓬莱,仙逝于莱阳游仙宫,孙不二游历伊洛传道,羽化于洛阳,其后代跟随恬然子郝大通创立了华山派。
聊起了这些传说典故,大家又追忆起了清扬、月儿、月儿的老母和铁牛等人,往日的情谊涌上了心头……
清扬为了保护汤景惨死在东厂那些爪牙的刀下,月儿为保护海瑞而喋血神烈山,月儿的老母在汤景鞠躬尽瘁,铁牛等众弟兄为了保护汤记织坊,而倒在了血泊之中……
七月十五,在月空长老和玄德真人的主持下,为汤景的老母、刘氏夫人、清扬、月儿、铁牛及其老母举办了一场水陆法会,汤景夫妇率领着吴襄夫妇、宋河夫妇及朱辉等人,给逝去的这些亲友们扫了墓,隆重的祭奠了一番。
文涛本想经宁波返回日本的,得知史世用将要北上入朝鲜,便跟着史世用走了。
八月初,沈琦带着朱辉、宋河夫妇、月空长老和玄德真人前往漳州月港,接下了松浦信昌留下的货栈。
月空长老本出自天下第一名剎少林寺,当年东南沿海倭寇盛行之时,亲率八十余少林武僧勇赴沙场,驰骋于浙江及应天一带,屡挫倭寇,期间,曾得到过金陵豪商们的资助,结识了汤景一家,直到戚继光将军肃清海疆,月空长老便来到了太祖龙兴之地的栖岩寺讲学。
当年,汤景从日本逃回来之后,月空长老感念汤家乃是抗倭的功勋信国公汤和之后,便接受了何氏夫人的邀请,进驻南京栖霞寺,教化汤景,汤景从朱辉那儿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后,又有海瑞和庞尚鹏的扶植,改邪归正,干起了织坊,经营了钱庄,便将自己在黄渡港的码头给了月空长老,月空长老拿到了宁波市舶司的引票,做起了和日本国地内町的林文静之间的生意。
抵达月港之后,这儿离泉州清泉山下的南少林近在咫尺,月空长老没有不去拜见宗擎长老的道理,便带着玄德真人这位老兄弟一起去了南少林。
沈琦带着朱辉、宋河夫妇开始在月港考察经商的行情,他们需要尽快对月港熟悉起来……
月港的港道外通海潮,内接山涧,其形似月,故得此名,因富甲繁华一方,有“月港小苏杭”之称,有诗赞曰:东接诸倭国,南连百奥疆,货物通行旅,资财聚富商。
明太祖在月港设置海澄县,寓有“海疆澄靖”之意,九龙江沿岸住民出洋过番,大都由此扬帆出海,故此:有闽人通番,皆自漳州月港出洋之说。
明沿袭前朝之制﹐设市舶司管理海外诸国朝贡和贸易事务﹐隶属于布政司,置提举一人﹐从五品﹐副提举二人﹐从六品。
当年太祖定都金陵,朝廷设提举市舶司于直隶太仓黄渡港﹐洪武三年,太祖以太仓逼近京师为由,改在广州﹑泉州和宁波各设一司,其中广州专为占城(越南)﹑暹罗(泰国)﹑满剌加(马来西亚)﹑真腊(柬埔寨)诸国朝贡而设,宁波专为日本朝贡,泉州则为琉球朝贡,后改为福州。
嘉靖元年﹐因倭寇猖獗,祸乱东南沿海,故罢去宁波﹑福建二司,独存广州,直到嘉靖三十九年﹐经淮扬巡抚唐顺之的请求,三司才得到恢复。
隆庆帝登基后,决定推行新政,时任福建涂巡抚以除贩夷之律,准贩货物于东西二洋,得到了首辅大学士高拱的鼎力支持,海上贸易顿时活跃了起来,朝廷最初选择了诏安梅岭作为开放大明海关,其后改在了海澄,自此,月港便成为了大明王朝唯一合法的海上贸易始发港。
这些年来,月港不仅与吕宋、爪哇、占城、勃泥、三佛齐和真里富国(柬埔寨)等各国都有通商交往,西洋人和穆斯林客商也日益渐多,出口以茶叶、丝绸为最大宗,技艺精湛、品种增多,另有棉布、木材、陶瓷、彩瓷、纸张、雕版等商品也颇受外商欢迎、远销海外,易以白银、棉花、香药、毛织品等洋货。
沈琦根据松浦信昌的消息,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早在南京的时候,就已选定了做生丝作为主要贸易商品,早就囤积了大量的货物,到了月港之后,便急着联络马尼拉大帆船。
一连跑了好几天,这传说中的马尼拉大帆船一条也没有见着,却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林风在吕宋岛玳瑁港炸沉二十余条战船,一千多西班牙官兵沉尸海底,招致马尼拉总督的震怒,目前,西班牙殖民者正在调集南部诸岛的大军及基督徒,在吕宋岛全力围捕林风团伙,并大肆残杀华人、华侨,连日本人、琉球人和一些本地的穆斯林也遭到了连累,滞留在马尼拉的各国商船也全被扣押……
沈琦带着朱辉、宋河夫妇等人到处走访,联络那些有船引的客商,这些有引票的客商却把生丝的价格压得极低,几乎无利可图。
经过半个多月的走访,虽然结识了一些本地的商人,掌握了大多数商品的行情,大家对月港算是有了初步的认识,眼下在月港,只有贩私船还在跑吕宋。
做了多年的本分生意沈琦,不敢和这些私商打交道,手中又没有船引,沈琦想起了汤景和吴襄的那些话,暗示朱辉,想托他到福州去求巡抚庞尚鹏,看看能不能弄到船引,朱辉本来就是戴罪之身,自然不敢前往,沈琦只好作罢,对接下来生意该怎么做,泛起了愁来。
九月初,九龙江畔突然来了两条马尼拉大帆船,因他们手中握有福州市舶司发出的引票,得到官府的准许靠了岸。
终于盼来了马尼拉大帆船,沈琦等人大喜过望,可眼看着从船上走下来,全是红发碧眼的西洋人,因和他们的语言不通,还是得通过那些黑心的中间商,心中又不免有些失落……
朱辉看出了沈琦的心事,认真观察着马尼拉大帆船上下来的每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位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华人,一身账房先生的打扮,便急忙冲上前去,对这位少年一抱拳,问道:
“在下本地的生意人朱辉,拜见马尼拉来的朋友,请问这位哥哥尊姓大名?”
少年账房先生看朱辉一副刚直英武之气,不像一个商人,感觉像是官府的差役,便微微一笑,抱拳还礼,答道:“在下李旦,请多多关照!”
当晚,朱辉便邀请李旦到了沈琦的货栈,又讲出了一番有关林风、罗阿敏、郭奕、许灵儿等人的前尘烟云……
242。第242章 第四部 海上丝路 8、欺行霸市()
马尼拉大帆船上下来的这些西洋客商们,在月港官差的护送下前往红毛馆。
隔着人群问清了那这位西洋客商的随从少年名叫李旦,朱辉和沈琦夹在一大群掮客和本地的客商中间,紧随这群马尼拉来的西洋客商,大家都想找个机会凑上前去谈生意。
有人看着沈琦和朱辉像是外地来的客商,便围住他们介绍生意,沈琦也有心多打听行情,便和那些掮客们聊上了,朱辉则顺着人群,追到了红毛馆的门口。
这时,红毛馆内突然出来了一队官兵,拉出了一条警戒线,把大家拦在了外面。
远处传来铜锣开道的声音,官兵驱赶着红毛馆前成群的客商,不一会儿,两顶轿子在大群保镖们和几位衙役的护送下,一前一后到了红毛馆的门口停了下来,前面的小轿子里走下来了一位书生。
书生到那顶大轿前躬身施礼,问候了一声,便上前拉开了轿帘,随后,大轿子里面下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从他的表情和神态来看,像是个腰缠万贯的豪商巨贾。
豪商朝着书生矜持地点了点头,二人低声说了几句,护送他们的衙役散去,一大群虎背熊腰的保镖跟了上来,一起朝红毛馆走去。
朱辉仔细观察这位豪商,越看越像南京兴记钱庄的刘账房,联想到庞尚鹏如今做了福建巡抚,便觉得此人定是刘账房无疑!
眼看着刘账房在那位书生和大群保镖的簇拥下进了红毛馆,朱辉忍不住大声喊道:“刘账房、刘账房!还记得我吗?”
这位确实是刘账房,听见有人这么叫他,认为可能是遇到了南京时候的熟人,觉得凭现在自己这个身份,没必要理他们,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朱辉确认没有认错人,便冲过官兵的警戒线,朝刘账房便追了过来。
保镖们拦住了朱辉,大声呵斥,刘账房这才转回头,立刻认出了这位锦衣卫总旗朱辉,马上联想到了当年庞尚鹏被黄炳文陷害,东厂的番役们包围兴记钱庄的情形……
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这位锦衣卫总旗,庞尚鹏就得被以私藏反书为名,下了大狱了,哪还会再有官复原职的机会,刘账房自己肯定也好不了,没准早已经充军发配了。
朱辉突然出现在月港,又追着自己到了红毛馆,刘账房就感觉不是很对劲,停下了脚步,收起了矜持的尊容,劝退了驱赶朱辉的保镖和官兵,换了一副笑脸面对朱辉。
那位书生对朱辉直呼刘账房,也颇为惊奇,又见刘账房认出朱辉之后,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便抢先一步,问道:“请问这位公子,你认识我们老爷吗?”
朱辉感觉眼前的这位刘账房派头可真是不小,到了近前急忙躬身施礼,讲道:“刘大哥别来无恙!后生朱辉拜见哥哥。”
“朱总旗,不必客气,叫我刘谦也就是了。”
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后生,竟然是一位锦衣卫的总旗官,怪不得这位巡抚老爷家的亲戚会对他这么客气,书生也不由得肃然起敬,给朱辉躬身施礼,笑着讲道:“在下贾旺,是福州市舶司派在这儿的翻译,请总旗爷多多关照。”
朱辉给贾旺还了礼,和贾旺客气了两句。
刘谦发现朱辉的脸上带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表情,猜测他可能是办差的途中遇到难事了,便讲道:“朱辉贤弟,到了福建这地面上,有什么难事只管找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当不当紧,无奈我今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