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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有把握?”林一官问道。
“嗯,没有这些手段,将来怎么做织田老爷家的第一家臣,哈哈……”木下藤吉郎得意地笑道。
“那好吧,我陪着你,我的那几个弟兄呢?”林一官问道。
藤吉郎答道:“呵呵,放心吧,他们现在正在找乐子呢,我们当主子的却不能老干这些事,今晚我陪你林兄好好聊聊天,等那伙刺客到了,让我的手下收拾他们吧。”
“那好吧,我信你,但我只能等到五更天,若是那些人还没翻墙进来,我就得走了,我要回萨摩,这几天还有很多急事要处理。”林一官说道。
“先不要急吗,呵呵,也许用不了五更天,这些人就会来,等抓到了,由你来审他们;我是最守信誉的人,天一亮我就去小西隆佐家去借钱,一定双倍奉还你丢失的货款,放心吧兄弟。”藤吉郎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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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面,草上飞从远处又回到王冲的附近,王冲急忙问道:“有林一官的线索吗?”
草上飞摇摇头,答道:“现在一点踪迹也没有,刚才觉得几个可疑的人现在也都回家睡觉去了,冲哥,你说林一官是不是已经走了?”
王冲幡然醒悟,一拍脑袋,说道:“我真蠢,也许林一官先于我们到了,也许现在就在院子里,也许那些日本武士收留了他们,快,通知大家,鼓打四更,我们翻墙进院。”
草上飞答道:“听令。”说完又飞身而去。
鼓过三更,藤吉郎看得出林一官有点困了,问道:“林兄,要不要你先去睡会觉?”
林一官看藤吉郎还是精神抖擞,打了个激灵,说道:“呵呵,不用!”
“林兄,你这么着急回九州,我替你担心啊。”藤吉郎说道。
林一官反问道:“哦,九州那是我的地盘,有什么可担心的?”
藤吉郎提醒道:“林兄有没有发现,那些刺客虽然也是手持弯刀,做忍者打扮,但我感觉明显不是我们日本的忍者,从他们搏杀的武功来看,应该是你们大明的人,也许是你们内部出了问题呀。”说完,藤吉郎还在张着圆圆的尖嘴,眼巴巴地盯着林一官。
林一官愣住了,半晌才应了一句道:“多谢木下阁下的提醒!”
藤吉郎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林一官却是有点抓耳挠腮,困意一下子就没了,又缓了一下神,低下头自言自语道:“这又会是谁呢?”抬头看看藤吉郎,藤吉郎还是笑容可掬,张着圆圆的尖嘴,望着自己,林一官突然感觉在藤吉郎面前失了面子,就岔开话题问道:“木下阁下,你会长期要我给你供应火枪吗?”
藤吉郎笑道:“当然,林兄,我们就像亲兄弟,又是好搭档,我将来能不能出人头地,就靠兄弟你的支持了,哈哈,知道吗,织田老爷信长公今年就要我在墨俣筑城了,哈哈,信长公马上要准备攻打美浓,还要靠我来打头阵,我要立下首功,哈哈、哈哈……”
林一官似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冷淡地说道:“祝木下阁下大功告成。”
藤吉郎的脸色也一下失去了笑容,严肃地问林一官道:“林兄,你可知道攻打美浓意味着什么?”
林一官摇摇头,没有言语。
“我们日本自古就有个传说‘取得美浓者、可取得天下’。信长公已经决定,打下美浓后,要把美浓国土岐氏的据点井之口,改名叫‘岐阜城’,就像你们大明先古,周立于岐山之后,打倒殷朝,统一天下,这个典故你应该知道吧,现在是我们天下布武的时代,哈、哈、哈、哈。”藤吉郎说着又大笑了起来。
鼓打了四更,藤吉郎立刻警觉了起来,林一官听着藤吉郎讲的典故,似懂非懂,想想内部可能出了问题,觉得有点后怕,嘴里又不自觉自言自语道:“怎么办?”
藤吉郎立刻答道:“清查内奸!”
林一官马上瞪大眼睛,重复了一句:“清查内奸!”正在这时,庭院内喊杀声起伏,二人立刻站起身,藤吉郎把林一官按住了,说道:“林兄你只管藏好就是了,等我出去看看。”说完,叫了一嗓子侍卫,侍卫们簇拥着藤吉郎到了回廊内的假山附近,这时,七勇士正在围墙边上和树林里和藤吉郎的一群手下拼命搏杀,已经有不少藤吉郎的手下倒在了地上。
藤吉郎站到高处,借助月光,待看清了有个黑衣少女的模样,却是又惊又喜,忙尖声喊道:“那位在筑前钻过稻草垛的侠女,还有我们尾张的勇士们,你们都住手吧。”
郭奕马上往后撤退了几步,转到了王冲跟前,藤吉郎的手下也都住了手,王冲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想到是那个在筑前救过我的武士。”郭奕答道。
“七位勇士,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到了这里?”藤吉郎尖声问道。
灵儿张张嘴,和郭奕、王冲对视了一眼,王冲点点头,灵儿高声说道:“我们是岛津家的家臣,奉命捉拿萨摩来的强盗。”
“哈哈、哈哈,代我给贵久大人问安!岛津义久大人是在下的生死之交,我这里不会窝藏萨摩来的强盗,难道你们真的看到那些萨摩的强盗来过这吗?恐怕是误会了吧?”藤吉郎问道。
灵儿看看王冲和郭奕,王冲小声道:“尊锦衣卫北镇抚司大人的训示,飞鱼营的勇士们在日本国行动期间,不得扰民、不得无故冒犯官府和大名,告诉他,这是场误会。”
灵儿马上答道:“也许是误会了,大人,要是你发现了萨摩的强盗,你们抓到后,一定要给贵久老爷送去,我先代贵久老爷谢过,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七人相互一点头,立刻翻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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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郭奕匆匆忙忙地赶到码头,找到王冲等人,汇报道:“那只猴子一个人出去了,现在灵儿已经跟上了过去,草上飞还在院落四周巡视。”
“我觉得林一官还在那所院子里,保持警戒,你们三位分散开,把守好码头,我和郭奕去看看。”王冲吩咐道。
灵儿跟着藤吉郎到了堺市的西区,这里大多是富商巨贾们建造的豪宅,藤吉郎到了一所宅院门口,高声叫道:“小西先生,小西老爷在家吗?”
这时,有人半开了一条门缝,问道:“你是谁?找小西老爷吗?”
“哈哈、哈哈,你去通报小西老爷,就说尾张国爱知郡中村的藤吉郎来了,呵呵,来借钱来了。”藤吉郎笑着,直白地说道。
“小西老爷不在。”那人把头伸出门缝说道,随后,就关上了门。
藤吉郎站在门口还在问道:“是出远门了吗?这可是刚过完年啊,小西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是愿意,就在门外等着吧。”院子里的人一边杠上门,一边答道。
藤吉郎窝坐在堺町商人小西隆佐的家门口,眯上了眼睛,哼起了小曲,灵儿从远处看着越发感到可笑,心道:这哪是人啊?分明就是一只猿猴!过了一会,猴子藤吉郎的小曲声越来越小,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太阳升起来了,灵儿看着这只在冬日的阳光下熟睡的猴子,却不知还要在这等多久,也不知这只猴子来这里要找的是什么人,急得直转圈,忽然,看见远处巷子里走过来两个人,灵儿机灵的赶紧躲了起来。
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和自己的父亲差不多大,女的却是一位西洋的女人,裹着黑巾,漏出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上,一身黑袍,胸前挂着大大的金十字架,比这个男人高出一头,灵儿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修女吧,这时,二人说说笑笑从灵儿附近走了过去。
那个五十岁左右的矮胖男人看到了家门口的猴子,和那女人说了一句什么,远远地就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拉起藤吉郎,只见藤吉郎真的就像猴子一样,一下子就跳将起来,待看清来人,立刻和矮胖男人的双手挽在一起,双方都是哈哈大笑,灵儿赶紧移动方位,隐蔽在巷子的拐角处,用心听着二人说话。
“木下大人,是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一早起来去做弥撒,下人慢待你了,真抱歉,快快,请、请。”矮胖男人说着拉起藤吉郎就到了门口去敲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小西老爷,我来找你借钱来了,哈哈、哈哈。”猴子藤吉郎开门见山,一点也不客套地说道。
门打开了,小西隆佐把猴子先让进院子,这时那个西洋女人也到了门口,小西隆佐招呼道:“尊敬的露易丝?弗洛伊斯,请。”露易丝面带微笑,点点头,跟着进了院子。
当灵儿听到猴子是来借钱,便意识到其中必有缘故,又等了近一个时辰,就见小西隆佐将猴子和那个露易丝一起送出了门,猴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口袋,矮胖男人笑容可掬地和二人招手告别,随后,猴子和露易丝从原路返回,到了一座教堂附近,露易丝进了教堂,猴子抓耳挠腮地在外面等候,又等了一刻钟,从教堂里出来一对人,大约有二十多个,个个手持火枪,有高大的西洋人,也有瘦小的日本人,到了猴子面前,列队鞠了个躬,猴子笑逐颜开,这时,露易丝出来,和猴子说了几句,猴子抓住露易丝的双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然后,扯高气昂地拎着口袋,带着这群人走了。
灵儿看着这支火枪队,大吃一惊,暗想,这一定是保护林一官的,赶忙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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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藤吉郎回到庭院,到一间客房找到林一官,有手下人递过来几个大包,藤吉郎笑着问道:“林兄,这是你双倍的货款,还要验一验吗?”
林一官这时对货款倒不是很关心了,也面带惊恐地问道:“木下阁下,你能确定昨晚的那伙人是岛津家的吗?”
猴子摇摇头,面带神秘地说道:“我不敢确定,自天文十八年,圣方济各?沙勿略先生登岛传教,西海道的情况就更复杂了,有你们大明的各种势力,也有岛津家、大友氏、龙造寺三足鼎立,更有很多基督教信徒,我敢肯定的是,不会是教会的人来找你的麻烦,现在,你把这个带上。”说着,扔给林一官一个金黄色的发套,笑哈哈地看着林一官。
“什么,你让我做如此打扮?”林一官有些生气地问道。
“呵呵,我这些年跟着信长公还是长了不少见识,知道你们大明国在三国时期有个司马懿,总是被那诸葛亮欺负得团团转,有一天,诸葛亮给他送去女人的胭脂和一身女人的衣服,司马懿不但没有生气,还抹上胭脂,穿上女人的衣服,表演给手下人看,听说后来呢,司马懿得了天下,哈哈,而那诸葛亮却被气死了。”藤吉郎笑呵呵地说道。
林一官白了藤吉郎一眼,应道:“好吧。不过,你说错了,诸葛亮不是气死的,而是累死的,木下阁下,你也小心点,别累死了。”说完,带上假头套,穿上一身修女的衣服,跟藤吉郎到了院子里,早有一顶小轿等候,手下的两个随从也扛起火枪,跟在火枪队里,藤吉郎跑过来,跟一个火枪队的头说道:“待会遇到人拦路的人,知道怎么说吧?”
火枪队的头应道:“知道了,谢谢大人。”
藤吉郎又叮嘱道:“小心护送,用小西家的船把林先生送到丰前国。”
火枪队护送轿子去往堺市码头,被飞鱼营六个勇士拦了下来,灵儿高声叫道:“奉岛津贵久大人之命,捉拿萨摩的匪徒林一官,请问你们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
火枪队的头立住脚步,答道:“不要拿岛津贵久压我们,堺町‘自治’,不受任何大名的管辖,请你们快快闪开,否则,火枪伺候。”说完,示意火枪手做好射击的准备。
王冲小声问了一声灵儿道:“你还能记得林大人给我们看的林一官的画像吗?还能认出林一官吗?”
灵儿点点头,答道:“昨晚就差一点没能取他的首级,化成灰我也能认出。”
王冲道:“好,和他们谈判,只要让我看看轿子里的人,我们就放行,现在大家散开,做好战斗的准备。”
六人立刻分散开来,这时,火枪手也都蹲下做好了瞄准,灵儿叫道:“敢问这位大人要和岛津大人作对吗?我们奉命缉拿匪徒,天职所在,不要逼我们动手,只需要让我看看轿子里的人,若不是匪徒,我们立刻放行。”
“哈哈、哈哈。”火枪手的头笑道:“如此说来,你非要看看了,那好,我告诉你,这是佛朗机(这里指葡萄牙)公爵佛朗西斯科。萨比埃尔先生的遗孀,对于这样一位西洋贵妇人,你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灵儿答道:“我们只需要确认轿子里的人,我也是女流之辈,不敢打搅这位贵妇人,让我看上一眼又有何妨,请多多谅解,否则,我们只有一死相拼了。”
“好,只能你一个人过来。”火枪队的头答应了。
灵儿和王冲等人对视了一眼,王冲点点头,灵儿飞身跑到轿子跟前,早有一个日本女人在旁边一拉轿帘,一位身穿西洋礼服,满头金发的女人“啊”了一声,轿帘又被迅速拉上。
灵儿回到王冲身边,说道:“是个西洋女人,不像林一官,怎么办?”
王冲道:“难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收队,继续到那所院子附近侦查。”
灵儿起身,对火枪队叫道:“好吧,你们过去吧。”
火枪队护送小轿迅速离去,王冲等人又回到那所庭院附近,这时,草上飞跑过来报告,道:“冲哥,那猴子已经带全部人马离开了,没有发现林一官,我刚刚进了庭院,现在空无一人。
王冲等人再次追向码头,只见海湾里商船林立,来往的客商都在忙碌着生意,早已没有火枪队的踪影。
灵儿后悔地说道:“难道林一官化妆成了西洋女人,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王冲安慰道:“不怪你,灵儿,是敌人太狡猾,我们快回去,和林大人商议,准备去九州岛锄奸。”
六、九州岛锄奸(1)()
七勇士回到林家店铺,正是午饭时间,林掌柜、许仪后和朱均旺等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正在酒席宴前等候着,小朱辉急急忙忙跑过来,喊道:“开饭了,王冲叔叔和灵儿小姨回来了。”
林掌柜忙站起身迎了出来,看七人满身疲惫,面无喜色,就是知道没有抓到林一官,便笑着叫道:“来、来、来,王将军、诸位勇士,辛苦了,我已备好宴席,请。”
王冲等人似乎都有些不大自在,异口同声叫道:“谢林大人!”
林掌柜拉住王冲的手,说道:“王将军,他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九州诸岛还盘踞着很多的匪徒呢,来日方长,诸勇士请入席吧。”
为了营造良好的气氛,林掌柜端起酒杯,道:“诸位勇士,今天我们第一次行动,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值得庆祝的,我敬诸位勇士一杯。”众人一起干了一杯,林掌柜劝道:“我们边吃、边喝、边聊,大家不要拘泥,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林某人的来历呀?想让我讲的话呢,那就先把这几盘鱼片吃完了,呵呵。”
不回头笑道:“我吃肉吃惯了,前几天一闻到这鱼片、鱼干的味道就想吐,别说,这两天还真吃上瘾了,呵呵、呵呵。”大家都饿了多半天了,不回头一带头,大家就都跟着吃了起来,林掌柜端起酒杯,说道:“来,再干一杯,说说我林某人的来历。”众人又一起干一杯,林掌柜道:“王将军、许郎中、各位勇士,林某,广东惠州人,正德十三年(公元1517年),我十七岁,那年,佛朗机国王遣使大明,望与我天朝达成贸易协定,遭朝廷严词拒绝,于是,佛朗机人(指葡萄牙人)就在我大明广东沿海多有骚扰、寻衅滋事,更有几伙歹徒,屯扎在澳门岛和东莞屯门岛。正德十六年,广东檄海道将军汪菇击溃佛郎机人,是为‘屯门之战’;这些佛郎机人就退回到了澳门,以澳门为据点,到了嘉靖元年(公元1522年),佛朗机人又入侵新会西草湾,被我大明水师痛击,是为‘西草湾大捷’;自此,佛朗机人虽仍在澳门盘踞,却再也不敢犯我大明了。在此时,那位大名鼎鼎的‘净海王’王直,勾结佛朗机人到了日本国,在平户(今长崎)领主松浦隆信的庇护下,组成商团往来于日本、琉球及南洋诸岛,这些人获利颇丰,这个时候,大明朝廷也出现了‘严禁派’和‘驰禁派’,双方各自主张,激烈争执,因此禁海令就没有这么严厉了,我林某人正是那个时候出海,到了南洋,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林家自宋以来就是一直靠出海为生,那时,还真没觉得这有什么啊。”
众人边吃边聊,许仪后端起酒杯,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说得好,总得给人一条活路,我看这禁海也不是一条长久之计,不知林大人以为如何?”
“这正是我想说的,来,再干此杯,谈谈我的看法。”林掌柜说完,和大家一饮而尽,继续讲道:“嘉靖二年(公元1523年),宁波‘争贡之役’断了日本国对我大明的朝贡贸易,这个时候,室町幕府将军已经开始大权旁落了,群雄四起,杀伐不断,战败的大名领主们,无以谋生,那贼人王直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放弃了正经的贸易,转而征集这些日本浪人犯我大明海疆,王直引倭寇由瑞安入寇台州,攻杭州,侵掠浙江沿海及山东半岛,这样一来,朝廷更加严厉海禁。在此之前,我还经常往来于惠州与南洋之间,如若那王直做正当营生,想那大学士夏言深知海禁之弊,‘驰禁派’必占上风,只可惜小人王直贪恋权力和财富,妄称‘萨摩州徽王’、‘净海王’,丧尽了做人的良知,残害我大明沿海无数苍生,其行径与禽兽无疑。我记得,那年是嘉靖二十三年,我的侄子林文俊跟我去了南洋,后来又随我到了平户,自此再也没有回过大明。”说到此处,林掌柜抹起了眼泪。
“林文俊就是林一官吗?”王冲问道。
林掌柜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哭道:“苍天啊,我林某有罪,文俊当诛,不说这些了,林某一生都在忏悔,为了不侮辱父母为我取的名字,多年来,已不敢使用,可怜俊儿,也像那王直一样,被权力和财富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