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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内。
这块令牌被一个青年将军把玩着。他的眉眼与蒙恬有几分相似,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他嘴角有着笑意。
那是他看见亲人的时候才会发出的笑意。
“将军,他…他是谁啊?”亲兵伸长脖颈道:“我从未见将军这么笑过。”
青年将军握紧令牌起身,“随本将军去迎接长公子!”
长公子!
这三个字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整个军营。蒙家嫡系部队,哪个兵不知道蒙恬的弟子嬴扶苏?!
虽然蒙恬已经说了扶苏不是弟子,但是扶苏把自己视为蒙恬的弟子。秦始皇知道,象征性的阻拦过,便不再管。
军营门口,青年将军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蒙熙,见过长公子!”
扶苏连忙托住蒙熙的双手把他给扶了起来,“蒙大哥。”
“公子,熙不敢当。”蒙熙道:“公子是主,末将是臣。”
扶苏板着脸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这么生分了?你跟蒙将军一样,脑子一根筋。”
蒙熙心里有苦说不出。
我能不这样吗?!这么多人看着,万一我应下这句“蒙大哥”,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顶多哈哈一笑,传进他老子耳朵里,那就是蒙恬上书秦始皇把他调离乌江,去北方打匈奴!
蒙熙把手里的令牌双手奉上,“公子要过江东,末将还没有接到陛下的密令。公子可是要……”
扶苏低语,“进去说。”
第24章 过江东()
蒙熙帐中,扶苏坐在首位,他品着香茗道:“蒙大哥,这次我只是带着公子府的六个家将过江东游玩,由于带着马匹……”
扶苏没有把话说完,他在等蒙熙的决断。从小一起习武的兄弟,他也不知道蒙熙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蒙熙拍了拍胸脯,爽快道:“若公子要携带马匹过江东,蒙熙亲自驾船领一千士兵送公子过江东。若公子想要把马匹留在这里,那么与蒙熙的马养在一起,上等的饲料伺候着一直到公子回来。”
扶苏听蒙熙这样说,他立马做出了决定,携带马匹过江东。
他带着楚晓等人进来的时候,不少识货的偏将、牙将正盯着楚晓等人的马匹。如果留在这里,一不小心来了一个偷梁换柱,那怎么办?
扶苏并不担心自己的夜行繁星会被换掉,第一是没那个胆子,陛下当今最宠的公子一个是嬴扶苏,另外一个自然是幼子胡亥。把长公子的马给换了,陛下怪罪下来那就是杀头。第二,自然是蒙熙。有蒙熙在这盯着,想换扶苏的马?先把双手给剁了。
听到扶苏的回答,蒙熙才放下心中的一块石头。他能保证扶苏的马不会被吞掉,但难以保证楚晓等人的马不会被吞掉。
“末将马上安排船只,一定将公子平安送过去也平安接回来!”蒙熙走出去,突然像似想起什么,然后走了回来,从一把不起眼的椅子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扶苏,“前些日子听说公子开府,蒙熙未能亲自到场祝贺,这是为公子准备好的一份礼物。”
扶苏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剑。
他拔剑,冷冽的剑光发出,轻弹剑身,传出一阵嗡鸣。
明眼人一眼能够看出这是一把好剑,扶苏却收了起来,还给蒙熙,“蒙大哥,扶苏受不起。”
“小苏,你把蒙熙当外人了!”蒙熙叹息道:“当年你拜父亲名下与我一起习武,我们何时分过彼此?你叫蒙熙一声蒙大哥,你开府之日蒙熙未能赶到。今日你来到了这里,这份礼,本身就是为你准备好的。”
“蒙大哥。”
扶苏再次听到“小苏”这个称呼,眼睛有点湿。他一直以为现在是蒙熙把他排斥在外,没想到他想错了。
“拿着吧。听父亲说你不日要去征战北方,替我多杀几个匈奴。”
“好。”
扶苏不再推辞,把剑收了起来。
午膳之后,蒙熙安排了由一个亲兵小队长领着一百亲兵护送扶苏去江东,战船伪装成了商船,士兵伪装成了水手。
扶苏是从他这边出发去江东的,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也应该是什么样子。
一艘船徐徐向江东出发,由于楚晓等人常年生活在咸阳,船的颠簸让几人不适应,吐了好几次,就连无垢的脸色都带着苍白。
反观扶苏,站在船头之上,江风将他的衣袍吹出了声。
“诶,北烈,公子为什么不吐啊?”苏夜勾搭着北烈的肩膀道:“咱们的马都吃不消,公子还跟着没事人似的,真乃神人也。”
“公子毕竟是公子。”北烈瓮声瓮气道:“真想看公子在战场上的风采,那肯定会吸引一大堆朝臣的眼。”
“那要是他们对公子不利,全部都宰了。”未央歪歪嘴道:“我倒挺想宰了胡亥的,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鸟。”
“放心,公子会整他的。”
隐藏在暗处的无垢“嘿嘿”一笑,他也看十八公子不顺眼了。仗着是秦始皇的幼子干了不少混账事都是公子去处理干净得,连一向挑剔的丞相李斯都挑不出毛病,更何况是秦始皇?
无垢作为公子府的幕后管家,每次看见扶苏带着大笔的金银去赎回胡亥的时候心都跟着疼。宫里送来的钱财又让他不得不眉开眼笑。因为得到的比付出的多上好几倍。
胡亥惹事的赎金越高,扶苏得到的就越多。反正扶苏都不介意胡亥去四处去败坏他名声,当主子的如此,那么他们这些当家将的还能怎么样呢?
在夜幕降临之时,一行人的双脚终于着陆。
咸阳宫。
胡亥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太监趴在地上扮狗互相撕咬,他指着左边的一个道:“你咬得不够狠,拖下去杖责一百!”
“十八公子!”左边的太监连忙道:“下臣自十八公子打小就跟着啊!”
“所以呢?”胡亥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瞥了太监一眼,“本公子说过,咬得越狠,本公子越开心。”
“十八公子,十八公子……”
太监还没有说出求情的话,外面有人通报,说是赵高来了。
胡亥这才略微收敛一点,“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下去!”
如蒙大赦的太监连忙离开了胡亥所在的房间,赵高踏进房门看见的就是胡亥坐在椅子上把玩着酒杯。
“十八公子。”
胡亥饮下一口酒,“赵公公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
“自然是要事。”
“全部退下!”胡亥呵斥退所有人,才对赵高道:“老师。”
赵高是秦始皇的宠臣,秦始皇把疼爱的幼子给了赵高教导。
“火气这么大?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赵高询问,胡亥道:“嬴扶苏把我犯的一些事情告诉了父皇,父皇命我半年内不得出宫一次!”
“原来是这件事。”赵高道:“听线人说,嬴扶苏如今在江东游玩,只带了六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如果一不小心死在江东……”
“不可!”胡亥否决,“如果他死了,那么父皇会出兵把江东彻底变成秦朝的国土。蒙恬的儿子正在乌江边驻兵,到时候打起来,便宜的还是蒙家!”
胡亥想起自己小时候去拜蒙恬为师学武的那一场面。
蒙恬只是给自己摸了摸骨,就摇头对带自己去的影密卫说,“十八公子骨骼不适宜学武”。从而导致秦始皇不让他接触武道而是让他接触文道。
那时候的他只能羡慕扶苏每天坐着马车去蒙府,晚上回到楚宫还有蒙毅在教他。
“十八公子打算怎么做?”
“派几个死士去探底。”
第25章 虞姬()
扶苏并不知道一场阴谋把他笼罩,他走进一家看着还不算差劲的酒楼,然后打量了一下。
店小二很快迎了上来,“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呢?”
“都需要。”
“小二,给我两斤酱牛肉!”
扶苏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朝声音所在的方向看了去,他看见一个比他大几岁的青年,明眸皓齿,鼻子高挺,眼神如鹰,唇瓣薄而不厚。头戴楚国贵族的饰品,手持一柄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的重量扶苏是知道的,比寻常的兵器要重上很多。
他的所知晓的人当中,唯有三个人使用的兵器是方天画戟。
一是后世汉朝的吕布,二是盛世唐朝的名帅薛仁贵,三是他眼前的这个人,未来的西楚霸王,项羽。
扶苏打量项羽的同时,项羽也在打量扶苏。他看见扶苏身上所穿的服饰为秦,眼里不免有些恨意。
若不是秦始皇,他的父亲怎么可能战死沙场?即使他明白对于将士最好的归宿无异于战死沙场,可他就是不愿意去接受。
冷淡看了扶苏一桌人一眼,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楚晓。他浑身一震,不顾身体的抓住楚晓,声音略带颤音道:“小公子,真的是你吗?”
楚晓一愣,看着青年,“你认识我?”
青年听着这楚国的口音,激动道:“项氏一族,项羽!”
扶苏自己猜测青年是一回事,听到青年承认又是一回事。
楚晓听闻,低下头,缓缓又抬起头,声音平稳道:“我六岁被关押进秦国的死牢,是楚国将军的子嗣,不是什么小公子,这位壮士怕是认错人了。”
“可是楚国的卫国将军?”
“正是。”
项羽失声道:“那是大王的亲兄弟,因一直征战在外毫无子嗣把你过继在他那儿。你是大王的幼子,也是小公子。”
“我不是什么小公子。”楚晓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阿晓。”扶苏出声,“坐下。”
这时候,一盘盘菜被店小二端了上来。他认得项羽,每天要在店里买六斤酱牛肉。他不认得扶苏,但从衣着上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跟随扶苏来的扮作商人的士兵们时不时往扶苏这边看上一眼,他们得确保公子无恙。
“你是什么人?!”项羽呵斥道扶苏:“你用什么语气对小公子那样说话?!”
“我姓嬴。”扶苏说完,执箸夹菜,尝了一口道:“味道还不错。”
另外七人听见扶苏这么说,直接开始抢菜。不抢菜干什么?等着其他人把菜抢完自己吃剩的?
“未央你赶紧放开那是我先夹的。”
“不放,我要吃。”
一行人在吵吵闹闹中吃完了晚膳,扶苏道:“小二,四间上房。”
“好咧。客官,这晚膳……”
“楚晓。”
听见扶苏吩咐,楚晓将一锭金子扔给了店小二,“够吗。”
“不不不,太多了,晚膳是五十两银子,上房一间一晚一百两。”
“拿着吧,以后的房费和膳食从里面扣除。”
这时候项羽出声了,“小公子怎么能够住在店里?小公子请跟我回去,那里还有一些人正在等你。”
“不。”楚晓拒绝,“我不是什么公子,我只是公子的家将。”
项羽怒斥扶苏,“你是何人?!敢收下楚国小公子为家将!”
扶苏不恼也不气,“我说过,我姓嬴。”
普天之下,只有一家姓嬴,那就是秦朝皇家。
项羽瞳孔一缩,握紧手里的方天画戟,他此时在想,如果把扶苏一戟戳死在这里,小公子会不会跟他一起回去?
“我说,你这两斤酱牛肉的钱还没有给咧。”店小二出声道:“二十两银子,外加你刚打的一壶酒钱,一共二十五两银子。”
项羽伸手向怀里摸去,十两碎银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只有十两,如果小二哥放心,明日必定会送来银两。”
“不行,小本生意不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项羽涨红了脸,摘下手腕上的饰品给店小二,“饰品当年价值千金,我知道你这个小二是当铺的人,估价吧。”
店小二看了看饰品,再放在嘴里咬了咬,眼睛珠子转了转,“楚国贵族的饰品,当年千金一个,现在算你八百金。”
“可以。剩下的钱给我吧。”
扶苏似乎是看出了项羽的难处,很难想象,楚国的最强的项氏一族,如今连二十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爽快人。”小二从钱柜子里拿出了八百两金子递给项羽,“既然卖了这饰品,酱牛肉的银子就作罢。一共八百两金子,给你。”
项羽接过金子,离开了这家店。他的心情很低落,明明找到了楚王现存的唯一子嗣,人家还不愿意跟他离开。最近自己的饭量又增大了,叔父所带出来的银两已经不够跟随他们逃亡到江东的士兵们吃饭了。季布和英布也还没有下落,唯一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只有龙且。
“小二,你过来。”扶苏道:“九百金买下你手中的饰品,你愿意吗?”
小二摇摇头,“公子想干什么我是知道的。但是不能,要根据当铺的规矩来。这个东西我会为他保存半年,半年之内如果他能够拿出八百金我会还给他,如果不能这件东西我会优先考虑卖给公子。”
扶苏深深看了店小二一眼,“你应该不是普通人。”
“公子说错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想不到这么多,你是谁?”扶苏说完,示意北烈去试探一下。
北烈出手,店小二立马开始反攻,你来我往,好不刺激。
店小二还是输了北烈半招,他的头巾被北烈扯开,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倾泄而下。
“公子,女的。”
店小二正准备逃离,楚晓七人把她围了起来。扶苏看着她的样貌,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闭眼开始想了起来。
五分钟之后,扶苏睁开眼睛,看着店小二道:“江东一带盛产美女,以虞氏容貌为最佳,你是虞姬。”
第26章 夜见项羽()
“没想到公子眼里这么好,把小女子给认出来了。”虞姬一笑,“不知道公子可曾见过小女子?”
“不曾。”扶苏淡笑,“听说过罢了。”
虞姬,历史上项羽的美人。楚汉对决之际,生怕拖累项羽而自刎。
之所以认出虞姬,是因为扶苏前世见过虞姬的复原图,还是他亲手做出的复原图。
“没想到小女子还容貌远扬。”虞姬笑,“一百两金子算作公子一行人五日的各种费用可好?”
“你这女人。”北烈道:“就算是咸阳城的天字一号房也没有你这么收费的。”
“北烈。”扶苏制止道:“那就按照虞姑娘所说的吧。”
“爽快人。”
虞姬说完,离开了店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办好,没时间陪扶苏他们在这里打哈哈。
八人,分成两人一间去睡了,然而扶苏带着无垢离开了客栈,他要去寻找项羽的踪迹。
这次来江东,最大的事情便是把项羽拐回咸阳城,为这次去征战匈奴添加一分胜算。
“公子,就是这。”无垢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一众残破院子道:“他如今就在这里。”
“取琴。”
无垢立马递给扶苏一把琴,扶苏席地而坐,把琴放在双腿之上,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轻启薄唇。
“长夜漫漫,声声楚歌残……”
很明显,扶苏所唱的不是秦朝的歌,也不是楚国的歌。他所唱的歌,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属于那个有着高楼大厦的时代。
这首歌和着扶苏所弹奏的旋律,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英雄做刀妾作酒……”
当扶苏唱到这句歌词的时候,院子里原本压制着的哭声不再压抑,而是直接哭出了声。
项羽红着一双眼睛打开一个破院子的大门,看见坐在地上的扶苏,“你来干什么?!”
“我姓嬴,嬴扶苏。”扶苏自顾自道:“再有一月半,参军北伐,邀你一起而已。”
这时候,项梁佝偻着背走了出来,他咳嗽道:“原来是秦皇的长子,扶苏公子。”
“项将军。”
“叔父为什么要对这个人那么客气?”项羽道:“来人!把他给我赶走!”
“不得无礼!”项梁训斥项羽,“扶苏公子绝对没有恶意。”
扶苏点点头,“不知项将军如何看穿我的?”
项梁再次咳嗽,“久闻秦皇的长公子惊艳才绝,容貌与秦皇小时候别无二差,你身上有着别人没有的气质,我能看穿。别叫项将军了,我已经不是楚国的将军了。”
“叔父,何必同他废话那么多?”项羽通红着双眼,“就是因为秦朝,楚国才会灭亡!”
“拦不住秦朝一统大陆的步伐,这也是必然的。”屋子里传出一个老年人的声音,“羽儿你的心性还是不够。”
“亚父,您别说话,您本来就身体不适。”项羽把一碗汤药端进屋内,“您先喝药。”
亚父,范增。
这个人在历史上是项羽的亚父,更是项羽的智囊。如果那时候项羽听从了范增的建议,在摆下鸿门宴的时候杀了刘邦,那么他真的有可能会建立起一个新的王朝。
“让长公子进来吧。”范增道:“天快黑了,让客人待在外面不是待客之道。”
范增这么一说,项羽只得把扶苏请了进去,而无垢,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藏在哪个角落里去了。
扶苏看见范增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好像只剩下一副骨头,不免有些不适应。
“让长公子见笑了。”范增道:“老朽这残躯可吓到了公子?”
“先生可是说笑了。”扶苏笑道:“先生辅佐项氏多年,功不可没。”
一说到项氏,范增灰暗的眼光亮起一道光。扶苏知道,这是人离死不远的时候,用尽全部生命力出现的回光返照。
“那也是过往了。”范增指着门道:“羽儿,你先出去,亚父有话要对长公子说。”
项羽看了扶苏一眼,狠狠道:“如果亚父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项羽离开了房间,留下项梁和范增与扶苏。
“长公子可是看出老朽有什么问题了?”
扶苏认真道:“先生已经油尽灯枯,如今能与扶苏说话,是在透支剩余的生命所出现的回光返照。”
“长公子所言不假,我担心的不过是项羽这孩子。”范增叹了一口气,“他年少成名,心高气傲,性子浮躁,做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