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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狐玖回答的很干脆，同时把一个储物袋递给了莫燃，那里面装的正是通天塔的塔眼、五宝池的池底莲盘、离家宗庙的玄天镜。
“姑娘似乎并不打算在停留。”狐玖说道，视线落在莫燃身上，实在有些看不够，而且，她身边跟了两个尾巴，真是碍眼又碍事。
莫燃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的确。”
狐玖表示理解，他笑道：“浩淼之城有了城主，改日我会与妖王一同前去造访，不知能不能先从城主大人这里讨个通信证？”
莫燃点头，“当然可以，本城主竭诚欢迎。”
这时，沐风才又插了一句，“那我呢？”
莫燃笑了，“浩淼之城正在招贤纳士，你大可在那里安家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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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 我很好追的（）
出城之后，三人慢悠悠的走着，依旧是莫燃、魂落、离火，她跟狐玖和沐风连叙旧都没有就匆匆离开了，这次她本就没打算在哪里停留，虽然她离开浩淼之城时底气十足，可如果真的拖太久不回去，那些个男人都该杀出来找她了。
不管之后如何，莫燃现在是松了口气，她猜到会在找到狐玖的时候一并见到沐风，还真的见到了，反正，迟早都要见的
上一世真的太遥远了，她苦苦修习一千多年，最后剩下的记忆却寥寥无几，想到她把所有的情欲割舍，所有人把她捧上那个冰冷的祭台，她一次次的承接天意，却最终葬身的祭台上。
有时候她想，她之所以去缠着司徒允潇，也许只是太寂寞了，她不想再去信她的道，不想再去窥探天意，她厌倦了在高高的祭台上跳一曲曲没有生命的舞蹈，她把她的灵魂都献给了祭祀，她就像个傀儡，或者更像是行尸走肉。
所以在见到司徒允潇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激动，他为什么能够那么平静，她想问问他，他寂寞吗？他有灵魂吗？她迫切的想知道，可追逐的久了，她似乎忘了初衷。
细细去想，应该是司徒允潇的父亲算计她落入轮回井，跌落祭台祭了红海，可她竟然没想过寻仇，更没有想过重来，她追着司徒允潇两世，竟是跌跌撞撞的撞明白了，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她修行时走马观花，竟一样都不曾看清。
归仙境的修为不要也罢，祭司的身份不要也罢，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即便悲剧会一世一世的重演，可她真的不想要那种不痛不痒的生活了。
所以，莫燃竟然很懂冰火城那些人的心思，放不下俗念，悟不出大道，也许，她出现那里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是同类，她想，这世上必定有双全法，既不负大道，亦不违本心。
如果他们能去浩淼之城，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莫燃不由的笑了。
“莫莫有什么开心的事？”魂落问道，眼神凝在莫燃嘴角的笑上。
莫燃看向魂落，“有。”
魂落道：“何事？”
莫燃笑了，“未来可期。”
魂落思考了一会，也笑了，那带着一丝腼腆又奇异的张狂的笑，真不知道是如何恰到好处的揉在一个人身上的，“我们的未来吗？”
莫燃也想了想，“对，我们的。”
离火煞风景的轻嗤一声，火红的眼睛转过莫燃和魂落，莫燃的‘我们’有很多人，魂落的‘我们’必定只有两个人，他们各有各的高兴，可他心里为什么这么不爽？
“你的旧情人呢？”离火突然问道。
“哪个旧情人？”莫燃看向离火，这厮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可离火却皱眉瞥她一眼，“你的旧情人很多吗？”
莫燃也没好气，“我没旧情人。”
离火道：“司徒允潇和沐风不是吗？”
说到这个，莫燃忽然盯着离火看，路都不走了。
离火停下，奇怪的看她一眼，“我难道说错了吗？你们的故事我都如雷贯耳。”
魂落却问道：“什么故事？”
离火道：“你的莫莫追了司徒允潇几百年。”
魂落一心向战，这等热闹他从来不曾进过耳朵在，魂落瞬间看向莫燃，那紫眸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莫莫，那时也是我最辉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追我？”
的确，天界征服无间界的疆域，大半都是魂落贡献的战绩。
可这个问题莫燃却回答不了，正在莫燃思考怎么接话的时候，魂落又道：“我很好追的。”
莫燃不由的笑了，“可我记得大皇子的追求者那么多，不都没成功吗？”
魂落理所当然道：“因为她们都不是莫莫你啊。”
直到现在，莫燃都没觉得他们之间的话题有问题，也没觉得魂落的话是意有所指，如果她知道，那么后来算了，哪有什么如果。
莫燃没有惊动兽宗任何人，只跟魂落、离火两人去了通天塔，十九层仍然有着聂狰留下的结界，莫燃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冥狼所在的雪原，她本想再见冥狼一面的，只是等了许久都只有刺骨的冷风，冥狼毫无所踪。
莫燃取出塔眼，而那塔眼竟然自己飞回了顶端，嵌入那深深的结界里。
“走吧。”离火开口，“冥狼若要见你，早就出现了。”
莫燃点了点头，可走的时候却是一步三回头的，她想起冥狼带着她穿过无尽的雪原和陡峭的山峰，如入无人之境，那般孤傲，她永生难忘。
“我在浩淼之城！那里也有雪原，你若在这个地方呆腻了，不如换到那里去！”莫燃喊道，声音在朔风之中一吹就散，也不知道冥狼会不会听到。
之后，莫燃又去了天一门，把莲盘放在了五宝池的池底，她同样没有惊动洛川，但天色已晚，她打算待到明天，天一门还有她的莫羽飞和莫伊伊，莫燃说什么都要见见他们。
晚上，莫燃把他们俩从门派里‘偷’了出来，两人自然是惊喜不已，莫燃也颇有感慨。
在见到别人的时候，莫燃还没觉得过了两年，可在见到自家弟弟妹妹，莫燃才真切的觉得，是真的够了结结实实的两年多，莫伊伊已经亭亭玉立，脸上少了些婴儿肥，连谈吐都文雅了许多，有了些许她二娘端淑的样子。
而莫羽飞英姿勃发，身形都强健了不少，加上那从小便沉稳的性子，魅力非凡，莫燃都要抬着头跟他说话了，她从小摸着头长大的弟弟，如今是真的变成男子汉了。
“吾家儿女初长成啊。”莫燃长叹一声。
“哈哈，姐姐，我见娘亲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说过，我日夜都在盼着长大，那样就可以像姐姐一样行走江湖了。”莫伊伊一脸向往的说。
“须弥界的江湖可不好走，姐姐倒希望你别长大呢。”莫燃道。
莫伊伊顿时正色道：“那哪里的江湖好走？”
莫燃想了想，大齐王朝的江湖好走，可那是凡人的世界，修者不可能回去了，伊伊也没有了那里的记忆，何必提起呢“都不好走。”
“啊伊伊不怕！姐姐走得，伊伊也走得。”莫伊伊道。
莫燃摸了摸她的头，想着她要出师的话，起码得再过几十年，她就不急着扫她的兴了。
“姐姐何时再来？”莫羽飞问道。
莫燃道：“暂时不会再来。”
莫羽飞又问，“那我如何找你？”
莫燃不由的戳了戳莫羽飞的额头，“我是你姐姐，你若要找我，直接传讯给我便是，难道你还想独自翻山过海去找我？”
莫伊伊也附和，“对啊，哥哥为何这么死板？”
莫羽飞的脸红了红，虽然被嘲笑了，不过他还是如实道：“我连这条路都走不通，说明我还差的很远。”
莫燃一时语塞，只无奈道：“羽飞，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
“可是值得。”莫羽飞道。
天亮之前，莫燃还是把两人送回去了，即便他们都依依不舍。
而且，见过两人之后，莫燃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个烦恼，不，是两个。
伊伊长大了，如今都十六岁了，西西北北那两只不太靠谱的狼崽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惦记着她
羽飞也长大了，他一心只知道修炼，对异性的感知又迟钝的厉害，莫燃倒宁愿他不那么迟钝，也就不必凡事都那么钻牛角尖。
白天，三人到了沧月国都城，住在了兰柜坊中，特意等到夜幕落下，莫燃才潜进皇宫侦察，她记得离家宗庙卧虎藏龙，玄天境放置的位置又太特殊，如果要还回去，必定要多花点心思。
可当她小心翼翼的在房顶盯了许久之后，才发现离家宗庙竟并无看守！以前她见过的那些僧人也都不在了，她看向大堂之内，香烛冉冉，并不像无人伺候的样子啊。
难道，这里不是那些僧人看守了？
也许真的是
既然没有人，那也不必再跑一趟了，莫燃飞身进入宗庙，她对着那些牌位稍稍行了一礼，小声念叨着，“偷取玄天境实为无奈，今日弟子完璧归赵，还望列祖列宗见谅。”
说着，视线落在了离心的排位上，脚步不由的一顿，“师父，我隐瞒你也是出于无奈，玄天境我已经送回来了，此事就揭过去吧。”
说完，莫燃飞身而起，将玄天境稳稳的挂在横梁下，双脚刚刚落地，却听到一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你师父还没死呢，你就对着一块牌子说话。”
莫燃一僵，这声音是离心？
心思飞快的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慢慢转过身去，她看到离心负手而立，那清闲的样子，倒像是的恭候已久一般。
离心还是那般内敛的霸气，仿佛万事都在掌中，只是不知道哪里感觉有些变了莫燃说不上来，好像是一种鲜活的气息，就像今天晚上见面，简直就是给她来了一个‘惊喜’。
这是捉贼捉赃吗？
“师父，这东西其实不是我偷的。”莫燃不由的说道，毕竟当时真不是她做的。
离心似乎笑了一声，“谁问你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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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莫燃愣了一下，眼看离心走进来了，她又道：“我当然知道师父活的的好好的，我没有不敬之意。”
离心只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了横梁之下，抬头看了一眼玄天境，“你应该已经归还了通天塔的塔眼和五宝池的池底莲盘，也必定没去见洛川和聂狰。”
莫燃稍稍诧异，这些东西就是洛川和聂狰本人都不见得知道丢了，离心怎么知道？
不等她想好怎么应对，离心就道：“玄天境比之那两件东西更有灵气，恰好离家又知道些许用它的法门，它与塔眼和莲盘是封印法器，我一早就知晓。”
他这么一说，莫燃隐瞒都没什么意义了，不禁有些讪讪。
离心回头又道：“两年前六族妖兽被召唤出，封印阵旷古空前，多半就是这三样宝物弄出的动静，再加上近日是你还回来，那就更肯定了，当初是谁偷走还有什么意义？总之是已经物尽其用了。”
莫燃在离心直白的眼神下噎了半晌，最终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
随即，莫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形一滞，“师父，别告诉我今天宗庙无人看守，是你故意引我出来的。”
离心笑了笑，虽未多言，可却是默认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莫燃有点惊了。
离心将手往前一送，原来他手中一直握着一卷暗金色的卷轴，“你的国书比你提前到了几个时辰。”
莫燃接过去一看，果真是浩淼之城的国书，写的还相当霸气。
她刚刚收起卷轴，就听离心道：“这两年，你去哪了？”
莫燃看向离心，却被那双眼睛里奇异的星光晃了一下，那光芒内敛，却依然耀眼，仿佛他一直在等一样。
不知怎么，莫燃一时之间竟答不上来了，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以为你死了。”离心道，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怅然，还有许多她听不懂的复杂。
莫燃正要说话，却见离心拂袖向外走去，“换个地方说话吧。”
莫燃自然跟上，不一会，两人到了离心的居室，夜幕低沉，唯有那间竹舍还有光亮。
“其实说来话长，在我回来之前，我一直以为距离我渡劫之后，只过了两个多月。”莫燃说道，她还是把在冰火城重生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离心竟是笑了笑，那笑里不知为何有点苦，莫燃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师父……”
离心抬眸，似是在询问。
莫燃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今天见到离心开始，她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离心虽然一直都很神秘，但莫燃从来没有好奇过，强者的内心都是不为人知的，那块净土属于他自己，长久以来将他锤炼到现在的样子。
可莫燃好像看到他心里的犹豫了，那篇净土像是生了荒草，他的身影也忽远忽近，甚至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这好像不是她认识的师父。
可这也只是一种感觉，莫燃不知道该怎么跟离心说，被盯着半晌，莫燃忽然问：“师父，你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这两年记忆有没有恢复？”
离心却忽然一震，那缭乱的灵魂莫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心中也是一凛，“想起来了吗？那也没什么吧……你还要找黑鸦吗？师父你的修为如何了？渡劫可是大事，若有心愿未了，还是去面对的好……”
“啪——”
莫燃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硬生生被打断了，离心的茶碗猛的拍在桌子上，掌下尽是陶瓷碎片，还有慢慢溢出猩红的血。
莫燃愣住了，她看着离心的手，竟然半天灭反应过来。
离心的脾气就像是这茶水，永远都是不温不火的，她从未想过会有沸腾溢出的一天。
离心像是忽然失控了，他没有歇斯底里，可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气息都让人清晰的感觉到那个好像随时都会暴走的灵魂。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你每一次输了棋都会在悬崖边的老树下倒立，想起在恨离门的雪原里你跪行在我面前，我教你克敌制胜的法子，你一样都没学会，只会孤身犯险！”
“天罚之时不顾一切的钻入雷云，那一刻你舍下的何止是一盘棋？你抽走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可曾想过，你痛快了，可多少人会因此痛不欲生？”
“该认输的时候宁死不屈，不该认输的时候却自取其辱，你天生就下了一盘烂棋，孺子不可教，我更教不了你！”
那那一句一句的话犹如钉子一样楔进莫燃心里，莫燃竟被说的无地自容，她无法回击，甚至无法否认，离心说的都是对的。
她冒了很多险，只是她每次的每次，她都化险为夷了。
所有的抉择都是在生死瞬间，而她每一次都是剑走偏锋。
“师父……”莫燃唤道。
可离心却猛的甩袖而去，“别叫我师父！”
莫燃眼看着离心大步出了门，走出那灯火所及的范围，整个人隐入了黑暗之中，一脸茫然。
所以，她可以理解成，离心想起有她这个徒弟这回事了，可是现在又……后悔收她当徒弟了？
孺子不可教……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她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离心为何忽然变的这么激动？
莫燃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出去了，在悬崖边的老树下，她看到了离心，那修长的人影站在那，仿佛要跟这里的一切融为一体了，他就像爆发之后的火山，熔岩凝固，又将那翻滚的烈火掩埋，不露痕迹。
“师父，对不起。”莫燃说道。
过了一会，离心回道：“你道什么歉？”
莫燃觉得道歉肯定是没错的，这纯粹是为了讨人欢喜，可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非要说那里错了，就是无意伤了谁的心吧。
“你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离心又道。
莫燃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今天晚上离心的所有反应都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又过了一会，离心回身，他慢慢走向莫燃，在她面前驻足，他似乎平静下来了，“浩淼之城的宴请我大概去不了了。”
莫燃眼中露出疑惑，“为什么？”
离心该不会真不要她这个徒弟了吧？莫燃心里疑问，却没敢问出口，怕刺激到离心，覆水难收。
可离心却道：“我天劫将至，即将闭关，还不知道何时能出关，能不能出关。”
莫燃皱眉，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为何现在就闭关？师父你考虑好了吗？”
离心一句话止住了莫燃的所有问题，“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说完，离心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他忽然若无其事的问起了她以前的事情，问她修炼过什么剑术，学过什么武技，甚至看过什么书，交过什么朋友。
莫燃随着他的问题一通回答，聊了一整夜，黎明前泛白的天色忽然黑了下来，那短短的几个瞬息，黑的可怕，沉的吓人。
黎明前最黑暗，两人竟是默契的等着黎明覆盖黑暗而来，宛如一双大手，拨开了黑夜的幕，见到光的那一刻，莫燃心里都亮了。
“师父，你准备在哪里闭关？”莫燃问道。
“我闭关时你也不能来打扰，告诉你又有何用，你走吧。”离心笑道。
莫燃觉得自己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可离心似乎什么都不要，也在一直阻止她说出口，莫燃终是放弃了。
她辞别了离心，一路飞回了兰柜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得仔细整理一下，离心到底怎么了，难道这两年在他身上还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送一个玄天境而已，你怎么彻夜不归？”离火坐在她门口的栏杆上，红衣垂下。
莫燃心里想着离心，竟然一时忘了注意离火怎么待在她门口了，“我见到离心师父了，他变的很奇怪，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还说要准备闭关渡劫了。”
离火奇怪的看着她，“那你急什么？”
莫燃道：“我感觉他并没有准备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急着渡劫，我是不是应该去见见聂狰和洛川两位师父？”
莫燃推门的手忽然停下，猛的转身，“对，还是弄清楚再说吧，否则我不踏实。”
离火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