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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代风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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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客气的留了留后,便吩咐腊梅送颜林氏出府,又特交代了富贵赶车将颜林氏送回凤鸣村。

待颜林氏走后,周氏悄声问迎春:“你觉得这个林大夫如何?”

之前,周氏提起颜林氏还是称其为凤鸣村那个医婆,如今却是改口为林大夫。迎春知道,称呼上的区别其实是内心的反应。

她笑着道:“我倒觉得林大夫和传言说的不一样,许是外头行行相妒也是有可能的。”顿了顿,又问,“夫人,可要去药铺抓药?”

周氏点点头:“要的,你且找个嘴严点的婆子去药铺抓,分着铺去抓,且不可一家铺里抓,指不定这是林大夫的秘方,不要坏了她吃饭的门路。”

迎春答应了下来,想了想,又斟酌道:“可是之前老爷说,他要先拿颜林氏的药方子去平城里找大夫看了后再决定吃还是不吃。””

周氏犹豫了下,想了想笑道:“不妨事,他是谨慎惯了的。若等他这么一来一回的,我怕耽搁了安胎的好时机。再则,若平城的大夫真的有本事,也不会跟那王大夫一样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她望窗外一眼,又道,“我瞧着那林大夫开的方子里用的都是补气血的药,料就算治不得病也要不了命。我且先喝上一剂,若觉得有一点不妥,再立马停了也就是……“

迎春便点头去了,临走前又吩咐小丫鬟给周氏沏了一杯红枣莲子茶,这茶也是颜舜华让周氏常饮的,说是养胎。

*******

课间休息的时候,罗浮生见颜致远出去活动筋骨,又跑来和颜舜华寒暄:“听说,你祖母今日去给师母看病了?”

颜舜华抬头看了罗浮生一眼,又低头看桌子上平摊的书《幼学琼林》。

罗浮生见颜舜华不说话,只当她小,也不理会,又自顾自道:“外面人都说你祖母曾经差点害的人家孩子得了肺痨,是个江湖郎中。”

颜舜华抬头平静的看了罗浮生一眼,将《幼学琼林》合上,声音毫无波澜的道:“先生曾说,‘幼不议尊’,“不深入不妄言’,罗同窗可知其意?”

她说完,也不再理会罗浮生,将书本一收,径直出了课堂。

罗浮生望着颜舜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蛋蛋很*臭美,见我梳头发,他会夺过去,梳他的一头乌黑小卷发,然后看看我,再给我梳梳。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蛋蛋那个叫做喜欢啊,笑啊……

第十九章 学童闹堂

观音镇五月的天,也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原本上午的时候太阳还火辣辣的,那白花花的日头打在人身上,让人恍以为已经处在六月里了。哪里知,等过了午天,天却是阴了下来,温新堂的学生们起初露出喜色,只觉得风凉爽的,钻进衣服里吹得身上舒服极了。很快却有雨点子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天也放亮了,不一时那雨点子却是越筛越大,只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涡。颜舜华透过窗户向外瞥了一眼,见外头郁郁葱葱的绿树之上渐渐升腾起雨雾来,倒像给天地拢了一层软烟罗,煞是好看。

不想,颜舜华这一走神被李牧之瞧了个正着。李牧之倒也没说什么,顺着颜舜华的眼光也向窗外瞥了一眼,脑海里不觉浮出一句古诗词来——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

李牧之及不可见的重颜舜华微笑了一下,又将目光收回,继续捧着《幼学琼林》念了起来——“大春元,大殿选,大会状,举人之称不一;大秋远、大经元、大三元,士人之誉多殊……”

李牧之的声音温润若珠玉落地,和着堂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竟是比管弦丝竹更觉入耳。

颜舜华对《幼学琼林》并无多大兴致,不过听着李牧之的朗朗读书声,跟着学生一起复读的声音,觉得这声音很是动听美妙,恰似清澈醇秀的山泉水在心田处静静流淌,洗涤着内心的不安与喧嚣。

平安在堂外闪出半个身子,探头向里张望。有学生眼尖率先发现,并耳语于邻座。李牧正在念书的声音不觉停顿,他向外望去见是平安在那里鬼鬼祟祟,不觉皱眉。

平安见被发现了,便挤出个讪笑来,又冲李牧之比划了两下。李牧之会意,冲平安点点头。

平安见意思已经传到,便隔着老远冲李牧之微微行个礼,转身去了。

李牧之望了门口出神一会儿,又继续念还未授完的文章。很快,这一章已是授完,李牧之给学生们布置了临帖的功课,自己回到隔壁房间拿了把伞,转身出了学堂。

温新堂里的学生除了颜舜华特别年幼外,其他都是半大的少年,年纪均在八到十一岁之间。这年纪的少年,心思还正处于活跃期,想法多,也普遍顽皮。少年人的天性素来不喜欢被拘着,而李牧之教学虽已是别出心裁却平素对这帮人的管束一向是严厉的。恰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心中普遍存有逆反心理,老师与家长越管的严,反弹思想越是严重。

因而,当下里,李牧之前脚一离开,紧跟着学堂里便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起初只是一小片,慢慢的这交头接耳之声开始蔓延,声音也由之前的谨慎小声变得开始嘈杂大声。甚至有素来胆大顽皮的学生大着嗓门公开讲了个笑话,他讲的很是惟妙惟肖,故事还未讲完,满课堂里已是笑声一片。

颜致远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笑后他又有点尴尬的瞧了瞧妹妹颜舜华,见颜舜华依旧在伏案阅书,忙敛了笑容,正襟坐好,耐着性子看起摊在桌子上的书。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李牧之却是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温新堂的学生们闹得越发没形了,有的学生更甚是冒雨冲到外面,找了跟木棍,索性在抄手游廊里耍起了棍。男儿*武,少年们见那学生舞的兴起,渐渐有人也冒雨冲出雨去寻棍子来……

也有较为文静的学生三五相邀,站在抄手游廊里,附庸风雅的摇着一把折扇,赏着外头的雨景,吟诗作赋起来。当然,半大的孩子,也都进学没多久,哪里就真会做诗了。所谓吟诗不过是背诗而已。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话落地听无声。”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

颜舜华虽仍端坐在课堂里,却是并未认真阅书。《幼学琼林》里确实有很好的学问,不过对于已经活过两世的颜舜华来讲,确实有点小儿科了。

颜舜华听着外头有文有武的动静,并不怎么觉得闹心,相反她眼角微弯,下唇的弧度也微微上扬。今日这情形,使得颜舜华想到了后世学生之间的茶话会。

颜舜华将书本轻轻合上,眼睛环绕了四周。

偌大的学堂里,处处是空椅,留在课堂里的只剩下她自己,颜致远、罗浮生还有一名头戴着书生巾,穿着一身竹青色半旧衣衫的少年人。

那少年人名唤张正见,年纪约莫十一岁形容,颜舜华从颜致远口中听过他。

颜舜华本人虽然身体年纪小,但心理年龄上,若加上前两世她都是活过几十年的人了。故而,她看着一帮子少年人在外头玩闹,也只是欣赏的姿态并不好融入进去。那些少年人在颜舜华眼中有点小屁孩的感觉。

至于颜致远,他其实是个性格活泼*玩的人,只是他身为颜舜华的哥哥,颜舜华又处处表现的跟在世神童一般,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光芒尽失,心里的“笨鸟先飞”的念头也更强烈。

颜致远相信先生李牧之的言语“勤能补拙”,此时,他正强压着性子在别的同窗都玩闹时用功。

罗浮生其实一向都是个很努力的人,不过尽管努力,罗浮生却不受李牧之喜欢。此外,他和同窗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尽管他总有心与同窗们交好,却屡屡颇受冷遇。

颜舜华内心也不喜欢罗浮生,具体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总觉得罗浮生的身上没有明亮的感觉,而且小小年纪又是个少年,却素来*打听东打听西。这两点让颜舜华颇不喜欢,其实就算没了这两点,颜舜华还是不喜欢的。

你很好,可是我不喜欢。

你一点都不好,可是我却*你*的发狂。

其实友情同*情一样,也是需要合眼缘的,也需要点友情荷尔蒙的。

气味相投的两人哪怕倾盖交也能相谈甚欢,这个文艺点讲便是友情,贵在志同道合。用通俗点讲,则是狐朋狗友,臭味相投。

颜舜华的目光停驻在张正见身上有一会儿。她来到这里还没有多长时间,很多人和事也不曾理清楚。不过从颜致远口中,颜舜华却是大约也知道了张正见的情况。

张正见幼年丧父,家中只有寡母与祖母两人,听说还有一个患病去世的妹妹。因早早的没了父亲,又为平城的族人所弃,一家子蜗在观音镇中,靠着她母亲为人浆洗衣裳勉强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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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同窗送伞

听说,张正见的父亲生前是名秀才,在观音镇里颇有才名。张正见的启蒙就是他父亲亲自教导的,后来他父亲病逝后,张正见家中并无余力让他进学,他的学业就此荒废下来。李牧之上山携友人游览时偶遇在山上挖草药的张正见,见他一面埋头挖药材一面口中念念有词,背诵的正是《千家诗》。李牧之很是触动,主动上前与张正见闲谈几句,发现张正见在读书上颇有天分。当下,李牧之便许了张正见来温新堂念书,并且不用交束修。

张正见来到温新堂后,也的确不负李牧之的希望。他学习进展很快,又十分用功,只是平时性子相较同窗,略显沉默乃至性闷。

张正见似乎察觉到颜舜华的目光,他猛一抬头对上了颜舜华的视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

颜舜华瞧了,微微一愣。她转过身,回味过来,方觉得张正见的眼神似乎带着怜悯。

张正见是在怜悯她吗?

“轰隆”一声,天际响起一声惊雷,紧跟着天空划过几道闪电,颜舜华只听的“哗”的一声,天上似裂了口子,雨水倾盆而降。有疾风助雨阵,扫过院子里的植翠,带落一地花瓣绿叶,搅在雨水里,空气里潋滟生起丝丝冷香。

雨越下越大,雨水自屋檐上哗哗流淌,恰似一张密不透风的雨帘。颜舜华无心读书,索性转过身来,望着外面。屋檐下的雨帘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西游记》里的水帘洞。

抄手游廊上,有学生打闹着玩,推搡间一名长得跟瘦猴样的少年却是被推出了雨帘外。只瞬间的功夫,那人已是犹如落汤鸡般,浑身衣衫尽湿,便有好心的学生提出在前院放置的有衣物,只等雨势小些时带那少年去换衣服。

颜舜华看着那人在抄手游廊里冻得发抖,不觉皱眉。她想为那名学生推拿下穴位,以防止他感冒,却又理智的觉得此举不妥。正犹豫间,李牧之的小厮平安却是来了。

外头抄手游廊上成群站着的少年们远远的瞧见平安撑着把大伞向学堂走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少年们便如潮水一般叽叽喳喳涌向课堂,也不管自己的座位究竟在哪里,竟是哪个近屁股就坐上哪个座位。

颜舜华一旁瞧着,觉的很是好笑。

平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年纪不大,特别羡慕这群能够读书认字的少年,不像他生下来就被卖给了李家,因此见了这边学生们的情状,心里头便有些怪这群孩子不知珍惜。不过,他面上倒还是和颜悦色。

平安带来了一个让少年们更为心情振奋的消息。

那就是——从现在起,温新堂要连放三天假。至于理由,平安并没说,有胆大的学生问起情由,平安也只是淡淡的说先生有事。

至于什么事,则没有透露。

颜舜华颇为好奇。

平安说完,环绕了一眼学堂,见颜舜华、张正见几人坐的端正,身旁的课本也摊着,心下点点头。然而,他目光扫到罗浮生时,眼中却又快速的闪过一丝嫌恶之色。

颜舜华眼角的余光将平安的这一变化扫在眼里。

那名淋了雨的像个瘦猴的少年,坐在座位上冻得瑟瑟发抖,竟是“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平安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上前拉了那名学生就走了。

颜舜华猜想平安应是给那名学生找衣服去了。

平安一走,课堂里更是活跃。学生们快速将笔墨纸砚书本收好放进书包,又开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侃天侃地。

颜舜华则望着外面那瓢泼的大雨开始犯愁,等下要怎么回家?她和哥哥颜致远并没有带伞。

“听说,平城的孟家犯了事了,他家老爷子现在还在燕京的大狱里,来了好多官兵,将他家给抄了家。”

“可是那在燕京做礼部侍郎的孟家?他家世居平城已逾百年,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当真被抄了家?”

“可不是,这消息千真万确,我叔父在平城杜家当着一名小管事,杜家与孟家只隔着一条街。我叔父昨夜回家中有事,亲口说的,我躲在帘外偷听的,莫非还有假不成?”

“我听说那孟家的三千金长得如花似玉,不知眼下怎么样了?”

“她叫孟澄玉……”

颜舜华只觉得一个激灵,同窗口中的“孟澄玉”三个字却是击中了她,她模模糊糊觉得她似乎记得这个名字。她静下心来,细心梳理记忆,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孟澄玉是谁,却偏偏又觉得那三个字她是听过的。

到了下学的铃声响起的时辰,雨已经是小了很多,但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一群学生早就等铃响很久了,当下里铃声一打,便迅速的拎起书包就走。

温新堂外呼喊声四起。

是学生的家人来送伞接学生回家来了。

颜舜华与颜致远仔细分辨下声音,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颜世卿或者芸香或者颜林氏的声音。

颜致远瞧着外头淅淅沥沥的大雨,又间颜舜华刚走出课堂,就冷的夹紧了衣服。他一皱眉,让颜舜华先在抄手游廊处等着他,而颜致远自己则不等颜舜华回应就转身隐没在雨里。

一会的功夫,颜致远拿来了两张大荷叶。那荷叶碧油油的,上面还有水珠在滚动,一眼就知道是颜致远才摘的。

颜舜华看着颜致远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浇湿后紧贴在身上,心底有淡淡的感动浮起,她轻轻道:“哥,一回家,你就得喝姜汤。”

颜致远笑着点点头,将一张荷叶举在颜舜华的头顶上,自己另一手又举起另一张,走出去。

平心而论,这荷叶的观赏价值不错,遮雨性就真心不行。

下了雨,天气的温度降了下来,空气中凉意四浮着,雨水打在身上,隔着衣服就觉得凉冰冰的。

张正见却是迎面走来。

颜舜华抬头见张正见手中举着一把伞,手里还握着一把伞,正在寻思张正见折身回来为何时。张正见已是大步走到了颜舜华的身前,他往颜舜华手中塞了一把伞,瓮声瓮气的说:“给你”。

颜致远先是一惊,顿又喜笑颜开,忙从张正见手中接过雨伞撑开罩在头顶,又将颜舜华举在头上的荷叶拿开。

颜舜华感激的重张正见笑笑,温润的道:“谢谢张同窗。”

张正见低头看了颜舜华一眼,他紧抿着嘴,半晌方道:“你病才好,不能淋雨!”

张正见此时正处于变声期,声音跟掐着脖子的公鸭子似得,有点嘶哑。

颜舜华冲他笑笑,道一声:“谢谢。”

张正见却是不再看颜舜华,他眼睛远眺,出神了一会儿,却是快速撑了伞,转身进了雨里。

颜致远见张正见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不觉皱了皱眉,说道:“这人,真没礼貌。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颜舜华,却见颜舜华正望着张正见的背影。

颜致远心里顿觉不舒服。

张正见,个子高高瘦瘦,皮肤略带菜色,然而五官却长得十分俊朗,只是成日里*抿着嘴,不*说话。有时同窗之间议论起镇上哪家的姑娘出落得俊俏时,张正见的脸色会微微泛红并默默走开。

李牧之很喜欢张正见,评价他绝非池中物,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只是不知,张正见怎么忽然对妹妹颜舜华这么上心了。

颜致远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收藏收藏收藏^^推荐票票^:-d

第二十一章 每日一画

张正见薄唇紧抿,双眉深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在淅沥不止的小雨中。罗浮生和他招呼,他也只是微微斜目,面无表情,口无言语。

“穷酸书呆子!”罗浮生见自己的主动搭讪没有得到回应,本就因颜舜华窝了一肚子气没处使,不觉眼含怒气,出言讥诮道,“你有什么可清高的,你母亲也只是操持着浆洗的贱业而已,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张正见猛的抬头,原本沉静无波的黑眸中有火光闪现。他紧紧盯住罗浮生,藏在衣袖下的手暗暗握成了拳。

罗浮生不免心虚,却鼻息间重重的“哼”了一声,当下抱紧怀中的书包,也不顾雨淋,竟是越走越快。

张正见站了一会儿,拳头渐渐松开。他目带警惕,四处望了望,见周围无人注意到他,快速一转身却是东拐西拐进了妙雪巷。

妙雪巷的另一端是通往妙雪庵,妙雪庵曾经出过淫尼杀人的丑事,平城知府早已下令封禁妙雪庵。久之,这巷子便鲜有人出入。

一场大雨,冲刷掉妙雪巷里的石青板上的污泥,现出其光滑亮堂的本面。因了这巷子人迹罕至,巷子杂草丛生,野花布缀,有野蜂嗡嗡作响。

张正见用脚踢了踢地面上的小石子,他有点心烦气躁。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那里有着一吊钱。

这吊钱是为颜舜华送伞的酬姿。

大齐重男色,上至豪贵下至商贾皆有养娈童之癖好。张正见脑海里不免浮现颜舜华的面容,细瓷的肌肤,微挑的丹凤眼,琼瑶般的美鼻,光洁的额头。虽过于稚嫩,但等个几年,必是一副上好的绝色。

张正见摸着那怀里放钱的地方,心头微有不安。然,只一会儿,这不安随着脑海里浮现出她母亲终年肿痛不退的手指而渐渐消殆。

这都是个人的命!恰如他,本是大族子弟,父亲又是有才名的秀才,本该过着富裕体面的生活。

张正见心中纷杂一片,却是不曾注意到头顶上空有阴影罩过。

“你来迟了!”伴着一声冷若冰霜的指责,张正见已是被提了起来。

张正见强忍着震惊没有发出尖叫,瘦弱的身骨微微颤抖着去瞧。见提着他的那人一身黑衣,披散着发,身上配着剑,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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