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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山头的虎子找颜致远出去说话。他穿着一身明显是用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的衣衫,肤色黝黑里透着红,个头不高却看着很是结实。虎子好像很怕颜舜华跟着似的,不及颜舜华打声招呼,就咋乎咋乎道:“男人间有话说,华姐,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今个儿就别再缠着远哥了。”
颜舜华摸了摸鼻子,心想,以前她很粘人么?
颜致远有点歉意的看了看颜舜华,笑道:“华姐,你先一人呆会,哥哥跟虎子出去会儿,等会我就回来了。”说完,颜致远就跟虎子一起出了院门。
颜舜华想起虎子自称男人,不觉有些发笑。
她望了望,见祖母一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想了想,就走了过去。
颜林氏微微闭着眼睛,感觉到是颜舜华的脚步在靠近,犹豫了下,并没有睁开眼看她。
“祖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颜林氏不得不睁开眼,她眼波平静,看了一眼远处,口气淡淡:“什么事,你说吧!”
语气里,颜林氏没有热情但也没有不耐。
颜舜华松了一口气,低声将师母周氏的情形给说了一遍。期间,颜林氏只是静静听着,并未出言打扰,一直到颜舜华说完,方不咸不淡的接了句:“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想让祖母去给师母医治,而且祖母定是能够治好。”颜舜华望着颜林氏认真的说道。
颜林氏忽的就笑了:“华姐,你烧已经退好几天了,怎么还满嘴净是胡话?那‘妙手回春’的大夫都没把握,我一个上不了医谱的野医婆子能有什么主意?”
颜舜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定定的看着颜林氏:“祖母,相信我,你可以的,而且你极有可能会因此扬名。”
颜林氏听了便有些不耐烦,抬起头刚想骂颜舜华猖狂,话到嘴边忽的瞥见颜舜华的眼神。那是颜林氏所没有见过的眼神,有镇定自若的稳当,有尽在把握的自信,更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颜林氏愣是将未出口的话生生的咽下了肚子。
“可是,我的医术也只能看个头痛发热类的小闹小病,你师母周氏的我毫无把握。况那颇有名气的王大夫都那么说了。”
颜林氏忍不住回道。
颜舜华却是轻轻一笑,冲颜林氏勾了勾手。
颜林氏情不自禁就俯下身子,并将耳朵凑了上去。
“我有药方,保管顶用。祖母考虑好了,晚上可以去我房间找我。此次若成了,祖母便可入那,若不成,祖母还仍是行走乡间名不见经传的医婆。”颜舜华说到最后,声音愈低,带着丝丝蛊惑,“我若是祖母,怎着也会试一试。祖母向来聪明,你不妨考虑考虑。”
不等颜林氏反应过来,颜舜华却是已经神色自若的起了身。
“祖母,我想出去透透气。”她含笑说完便径直出了院门。
颜林氏望着颜舜华一脸天真纯稚的笑脸,不觉疑惑的甩了甩头。
颜林氏一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左思右想了一阵,眼神愈加古怪。她想了想,起身并将藤椅提起,向屋里走去。
她为自己的猜测有点心惊肉跳,又有点责怪自己想多了,不觉口渴起来。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暖暖的水入了肚,方觉得心在原处。
颜林氏一人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颜世卿与芸香进来,不觉有点按耐不住。
“刷个锅也要这么久,真是勾搭男人的小骚货。”颜林氏低声啐了一句,起身直接去了灶房。
来到灶房门口,隔着半掩的门,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似有笑声。颜林氏心中忽的就平静不起来,她有点烦躁,伸手推开了那半掩着的门。
灶房内,颜世卿正伸手为芸香将垂在脸颊处的发丝给?上去,神色间尽是温柔。
芸香则勾着头,脸色微红。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颜林氏心中忍不住嘟哝道,只觉得跟喝了醋一样,满腔都是酸味。
芸香先瞧见颜林氏的,她向后退开几步,低着头唤了一声:“娘,你来了……”
颜世卿也反应过来,愣愣的说道:“娘,你怎么进来了。你这一向都不进灶房的……”
颜林氏用鼻子哼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了?碍着你好事了?还是看不得你娘?”
芸香的脸便刷的红了。
颜世卿便有点不喜颜林氏每每这样的语气与话语。到底是他娘,他依旧脸上堆满了温顺的笑意,“娘,你有事?”
颜林氏不自觉便“嗯”了一下,刚张口想说“华姐有古怪”,不知怎地,耳边却忽然传来了颜舜华的声音,“此次若成了,祖母便可上,若不成,祖母依旧是名不见经传的乡间医婆。我若是你,便会去试一试。”
颜林氏对自己说,“我定是想多了。”
“我来说一声,屋里没热水了,烧些。另外,我想洗个澡,多烧点。”
颜林氏说完,也不看颜世卿与芸香,转身折了回去。
第十三章 夜间敲门
天空已经渐渐拉下帷幕,天地间只余星星点点的亮光。傍晚时分,凉风徐徐,醺然欲醉,颜舜华一人站在离家舍不远处,目光所及皆是芳草。她随手掐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花朵,淡*、淡粉色、淡紫色的花瓣看上去很是别致清雅,心不在焉的嗅了嗅,忽的就觉得天热了,有点心烦气躁。颜舜华忍住将那些花朵揉碎的冲动,看了看四周,她又掐几根狗尾巴草,将那一朵一朵的野花给穿在草上,风一吹,那狗尾巴草就有点摇曳多姿的味道。颜舜华瞧了,又觉得有点意思了,索性将那穿了花的狗尾巴草在她手腕上来来回回缠了几道,草的郁翠,花的娇艳,将颜舜华原本就白皙的手腕肌肤衬托的更是粉粉嫩嫩。
弄完了这些,颜舜华觉得心里安静多了。第一世她的外祖母经常教导她,“做人关键要沉得住气,凡事一静不如一动。倘若遇到了难事,不知如何选择,那就索性以不变来应万变。”秉着外祖母的教导,她在上一世穿越到姑苏慕容家的时候,一直表现的十分谨慎。只一次她的丫鬟夜里突发感冒并起了烧,她想着不必大费周章连夜下帖子请大夫,而是自己手到拈来开了药方,药方上所需的药材皆是药食两用的,她的小厨房就有。药方很顶用,她那丫鬟喝了没多久就喊热,却是身上发了汗,手一摸额头却是已经烧退了。
这本是件很好的事情,那丫鬟也暗地里告诉了府里的小姐妹,夸耀道:“我们七姑娘确实难得,不仅人长得跟玉人一样,还满腹好才学,吟诗作赋样样拿得出手不说,还暗藏有医术。”
好事出门,也传千里。
等这消息兜兜转转传到上一世她的耳朵里时,却是出自她的教引嬷嬷的嘴。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教引嬷嬷神情严肃,语调平稳,“嬷嬷确实是老了不堪重用了,姑娘哪里学会的一身傍身的好本事,这好医术,我却是不知。”
她心中一颤,心道自己到底是莽撞了。因怕身份被识穿,国公府会请了道士将她当做孤魂恶鬼捉了去,低下头道:“我平日里看过不少医书,想着夜深又有心想试探自己自学怎样,方开了那药方。嬷嬷既然如此说,以后我不碰这些便是。”
教引嬷嬷松了口气,口吻却依旧严肃:“七姑娘,倒不是嬷嬷拿乔要说你。实乃是,医者,贱业也;大家子,不屑操之。七姑娘会医术的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是会受大齐名门所耻笑。”
后来,她果真就没有再碰什么医术,只在怀宇文斐时暗暗用过医术,但也只限在防范自保上。反正宫中太医甚多,不差她。细思量,前一世,她真正第一次用医术却是害人,她配了毒药,并将之涂抹在身上,与慕容重嘉同赴黄泉。
*与恨,以死亡之果来解开。
这一世重生,因了年小,她并不想过早使用医术,以免给自己招了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先生李牧之的夫人周氏却是让她动了恻隐之心。上一世,她有心*的儿子宇文斐,她清楚地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因为懂得,所以理解。颜舜华理解并心疼着周氏,也心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因而,今日所作,虽同样不失莽撞,但她无悔。
关于颜林氏的态度,颜舜华不是很有把握。为防万一,她做了两手准备,万一,颜林氏忍不住告诉了她父母,她大可借口自己是在李牧之的书房里看到的医书,周氏的病她则会另想办法把药方给送过去。只是有一点,若没有颜林氏在前面这么顶着,她的曝光度就会更大点。
上一世,她虽然未曾真正行医过,却也了解这个时代的医者都以上《医谱》为荣,医者的生命有限,而医谱却可以流芳百世。能够被记入医谱,是每一个医者毕生所追求者。
颜林氏虽然只是个游走乡间的野医婆,可她行医二十多年。颜舜华不信,颜林氏对《医谱》之事不上心。
只要颜林氏是上了心的,那么她笃定颜林氏今夜必然会找她。
颜舜华胡思乱想了一阵,颜致远方却是打远处走了过来。他耷拉个脑袋,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连颜舜华喊他一声哥,都有点被吓到。
待看到确是颜舜华在外面等着他,颜致远颇觉不好意思,咧嘴微笑露出两个虎牙:“华姐,你在外面等我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眼看着夜都起了,哥才回来。你与虎子哥做什么坏事去了?”颜舜华笑着打趣道,忽的发现颜致远的衣襟处松松垮垮,大有衣衫不整的味道,不免皱眉,“哥,虎子哥找你说什么了,还特别点明不让我跟着。”
“没……没什么,净胡说八道,我哪里会干什么坏事?”颜致远眼神有点闪烁,随口吱唔,又赶紧道,“回去吧,华姐。等下母亲不见我们,定还要出来寻的。”
颜舜华望着颜致远面上泛起的潮红,心里更是觉得他有事瞒着她。两个半大的小子能发生什么事至于脸红嘛。
不过,谁心里又不藏点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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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村里头田里的青蛙鸣叫不已,伴着虫鸣声及偶尔的鸟叫声,愈显得夜晚静谧。到底是山里农家,为了不浪费灯油,颜家同凤鸣村中的大多数人家一样,夜里一般都不掌灯。这一点,颜舜华在起初刚来到这个家时很是有点不习惯。第一世是现代社会就不需比了,上一世她出身富贵,房间内向来灯火通明,而她总会拿些书看看,有时是些杂记有时是些诗词或者是些佛经,不过大多数时候看的是医书。
今夜,颜舜华心中存了事,辗转难眠。夜渐深,月亮却越来越皎洁,月光如水穿过窗户上的草帘子静静的流淌进颜舜华的房间。
长夜漫漫,颜舜华无心睡眠,翻来覆去,耳朵却是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发觉隔壁颜致远的房间有沙沙的响声。山中的小路上更是隔一会有着走路声,夹杂着村里的犬吠声,应是去镇上帮工的山户人家的汉子回家了。
忽然,颜舜华听得从正房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一声,她忽的就来了精神。既然睡不着,她索性起了床,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终于那脚步声愈来愈近,待走到颜舜华的门前时停止了,却是没有敲门。
颜舜华知道颜林氏还有点犹豫。
过了一会,却是响起了敲门声。随之传来的声音更是刻意的压低:“是我。”
确是颜林氏的声音。
颜舜华嘴角弧度忍不住上弯。
她悄声走到门前,开了缝隙,门外颜林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棉麻布长衣长裤,头发只随意的挽着。看样子是本已经歇下又特意起床的。
今夜失眠,果然不独颜舜华。
“祖母,你来了。”颜舜华平静的招呼道。
颜林氏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有应声,用手推开那门缝,身子一闪却已经是快速入了屋内。
不及颜舜华招呼,颜林氏已是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拿了水瓶倒了一杯水,瓶里的水是夜里才起的,还带着温气。
正是这温起让颜林氏平静下来。一杯水下肚,颜林氏打定了主意。
颜舜华张罗着要点灯。
颜林氏却是冲她摆了摆手,“别浪费灯油了,就借着月光说话吧!”
颜舜华便静静的看着她。
此时已渐渐接近子时,月色愈甚,蛙鸣声渐弱,有夜风透过窗棂一角吹进来,凉飕飕的,颜林氏瞥了一眼颜舜华觉得那夜风似是钻了衣服内,忙紧了紧衣衫。
好不容易心定下来,她轻声道:“华姐,你说的药方是什么?”
颜舜华没有回答,而是返身去取了笔墨纸砚,她一边借着月色研磨,一边回头冲颜林氏笑道:“祖母,你确定不要掌灯?”
“不点!”颜林氏淡淡说道。
待墨研好,颜舜华微笑的看着颜林氏:“祖母,请!”
颜林氏半信半疑的走到书桌前,刚接过颜舜华递过来的笔,耳边就听见颜舜华已经念起了药方。
“党参二十钱,当归十钱……”
“我当是什么药方呢,也不过是常见的党参当归而已。”颜林氏心里如此想着,心中仿佛有石头落了地,却又听颜舜华续道,“杜仲十五钱,白芍十五钱……续断十五钱,阿胶(炀化)十五钱,用水煎服。”
她说的极快,因了颜林氏长久与医药打交道,对这些药材的名字如数家珍,倒也记得全。她下笔也很快。
待颜林氏写完,颜舜华瞥了一眼,见颜林氏的字体竟然是簪花小楷,一张药方写的雅致清新,她不免有些意外。
“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个药方?”颜林氏吹了吹墨迹,沉声问道。
“先生屋里藏书极多,我每日看的多了,也就记住了。”颜舜华说完,打了个哈欠,“祖母,我好困!”
这话就是赶颜林氏了。
颜林氏又将墨纸吹了吹,待觉得差不多干了,她将纸张小心收起来,放入袖中。
“你早点睡吧!”颜林氏走到了门前,却忽然又折了回来,她盯着颜舜华,“只要你不害人……”
她没有说下半句,脚步凝滞了一下,又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第十四章 宠妃江氏
“我颜家就会容下你!”直到出了门,颜林氏方喃喃的说起她对颜舜华未曾说完的下半句。
只要你不害人,我颜家就会容下你。
颜林氏摸了摸袖子,知道那药方就揣在袖子里,心下很是感慨,只觉得眼睛涩的很,却是隐隐有了泪光。她行医二十多年,自是能品出颜舜华这张药方的妙处。颜林氏走的极慢,步履也极轻,心中盘算道,周氏是幸运的,周氏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也是幸运的,而她自己也是幸运的。待明日将这药方一用,那周氏定能成功保胎,再等得周氏腹中的胎儿出世,颜林氏自己的名字必将能入《平城医谱》而名传天下。届时,她将不再是一名默默无闻的野医。
只是,到时她要用什么名字上《平城医谱》呢?是真名还是眼下的名字林芳呢?颜林氏不免未雨绸缪起来。
这个夜晚,虽不是十五,月华却也是大盛,冷洁的月光自天上流淌下来,静静的洗涤着周遭的一切。颜林氏站在月光之中,愣了一会神,忽的就张开了双臂,在月光下却是身子轻轻转了个圈。她早已年过四十,身子也发了福,可是此时此刻月光下转圈的颜林氏却有着别样轻盈。
“父亲,女儿也要入医谱了。”颜林氏望着那高高悬在上空的月亮,双膝不禁跪了下来,冲着西北方默默磕了三个头,她神情庄肃,口中喃喃有言,“父亲,原谅女儿不孝,原谅女儿是如此没用,这么多年,女儿一直没本事为你洗去冤屈。父亲,父亲啊……”
寂静的夜晚,周遭的一切都罩上一层淡淡的月光,静谧,悄默。
颜林氏又俯身冲西北方拜了几下后,方起身。
她回头望了望颜舜华所居的耳房,神情有点复杂。
“是福是祸,我总归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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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颜舜华起的比平常略早一点。因是初夏,早上的日头还很弱,颜舜华推开门,外面空气中暗香浮动,顿扫困倦。她站在所居的耳房门口深呼吸几下,空气中的花香草香入鼻,只觉得浑身似乎也跟着香了起来。站了一小会儿,微微有风斜扫过来,夹带着初夏早晨特有的凉意,颜舜华的指尖微微发凉。中医向来讲究,春捂秋冻。虽说眼下时令已入了五月,到底早上还是些微有着寒气,总归是要注意些的好。颜舜华在晨曦中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后又赶紧折身回屋内找了一件水蓝色的对襟长衫罩在了衣服外面。
此时,天还尚早,颜致远还未起床。颜舜华走过颜致远的耳房时略微停顿下脚步。她想起昨夜颜致远面上异常的潮红色及半夜颜致远房间的沙沙声,不免心中好奇。
正房的门是掩着的,离之很近的灶房倒是有切菜声传来。颜舜华想了想,便走了过去,待走到门外,轻声喊了一声,“母亲,是你在么?”
很快,灶房里就传来母亲芸香的沉静而不失亲切的应答声:“华姐,这么早就起床了?快进来。”
颜舜华这才推开那灶房的木门,里头就芸香一人,想必父亲颜世卿还未醒来。芸香今日上身穿着一件半旧的鸭蛋青色的斜襟短衫,下身是一件水红色的马面裙,头发只简单的在后脑勺处挽了个髻,青鸦鸦的发丝上无任何发饰。她素着一张脸,未曾涂脂粉,眉目清淡,身姿高挑却偏于清瘦。
“人长得过素了,打扮也过素了。”颜舜华心道。
上一世,安国公府为她特意请来的教引嬷嬷曾言及,“大凡女子长相打扮若看起来过素,一般来说都是苦命的。老话说的好,长得过素则脱不了清愁命。”
她当时表示不信,那教引嬷嬷则说:“姑娘你仔细想想,那大凡面容过素的女子可是眉目清淡至极,形态之间又可是自然的流露着几分淡淡的愁韵。那些个文人骚客不知命理,将这过素当做美态来欣赏,岂不知这是一种无福之肖像。大凡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不会娶了这过素的女子进门。姑娘若还不信,大可放眼四周看看咱们府中来往的妇人姑娘们,有哪一个可是长得过素的?且不说那春秋吴王的西施娘娘成日的颦眉是个红颜薄命的,我打个妄语,那先皇曾经的宠妃江氏可不就是长的太素,是个无福之人。”
江氏是齐昌帝的宠妃,上一世她曾看过江氏的肖像。江氏容貌出众,如同六月莲池盛开的白荷,神态之间是未语先羞的娇态,眉目清淡,身姿清瘦,眼眸带着淡淡的清愁,却是教引嬷嬷口中的长相过素之人。相传,江氏出身小家小户,并无根基,入宫很是盛宠一段时日,不曾想后来却卷入了巫盅之案,下场极惨。帝王寡情薄恩,昔日将江氏宠上天的齐昌帝,在江氏死后偶然提及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