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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已经开始飘起,我已经开始无法控制我对智力的渴望,开始走向那个智力黑洞,引领我走向智慧和知识的天堂
可是就在最后,站在树枝上的罗素却还是拉了我一把。
来自尘世的蝼蚁们的枷锁,缠绕住了我的双翼和双腿,把我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那一刻,我低下头,骤然清醒。
看着那些依然如蝼蚁般挣扎在愚昧而渴望知识教育、灾难、贫穷、疾病和尘世苦海里的凡人们,我的心中无法自制地一痛。
是的,知识和智力在吸引着我走上天堂。
可是,对人类的愚昧和苦难的同情心,却还是把我拉回到了尘世。
是的,一人成佛不是佛。
众生成佛才是佛。
黑暗的世界如同退潮般离我而去,光明的世界重新回归。
在那仿佛来自遥远世界的朦胧女声之中,我睁开了双眼。
“一人成佛不是佛,众生成佛方为佛。智之一字,上知下日,日日长智,方才能转识成智。有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王一生,你也算是悟到了。”
第333章 章十一 天一生水()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那熟悉的声音传来,熟悉的手术房间重新回归了我的表征世界。
玉狐仙子、银狐仙子和金狐仙子正分左中右环绕站在我的身旁,而在我的右侧,则站着一道依然美到足以让人停止呼吸的身影。
狐仙,她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袭素身白裙,婷婷如同一柄收束的墨印梅花油伞。
狐仙瞥了一旁的金狐仙子一眼,道:
“好了,考验结束了,他已过了第六劫,给他松绑吧。”
“是,大仙。”金狐仙子毕恭毕敬地冲着大仙低头颔首,然后走到了我的身旁,将缠绕住我身上的重重皮带给解开了去。
而一旁的玉狐仙子和银狐仙子也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没有了最开始的敌意。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手扶额,皱眉道。
“看来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金狐仙子道,“他忘了前面的六劫,都是他自己通过删改自己的记忆来成功渡过的。”
玉狐仙子双手抱着后脑当枕,笑了笑,道:
“没有大仙设计渡劫的一道道关卡,他又怎么可能如此顺利?除了金启哲算是个来早了的小意外,其他御镜堂、司伏见、一剪梅的关卡,可都是大仙亲自设计的。大仙慧眼通天,当然清楚地知道王一生的内心弱点是什么,需要设计什么样的关卡才能促使他渡劫。”
“不,就算是金启哲那一次,大仙也还是稳操胜券的。”银狐仙子冷漠地道,“那时候大仙利用障目术隐身了,就在王一生附近,如果王一生出现意外,她可以用定身术定住在场所有人。斗狗场那次也一样,所有狗的脖子上都罩了特定的项圈,如果有狗要把王一生给咬死的话,那些狗会被脖颈上的项圈卡断咽喉。”
碎片化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记忆之中存在着的诸多自相矛盾式的细节和漏洞在这一刻如同拼图一般自行拼合了起来
为什么玉狐宗的人可以轻易地知道司伏见、一剪梅等人的信息并且对他们下手?为什么我每次渡劫的时候,狐仙都“恰好”不在我身旁,比如一剪梅这一次,我渡劫之前,为什么狐仙“恰逢其时”地和宋道明离开了?为什么在船长8号上,狐仙没有现身?为什么当初御镜堂将我射伤带走之后,狐仙没有立刻现身?而当金启哲对我下手之时,狐仙却又莫名其妙地在旁边出现?
所有的答案,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明了。
“原来如此么”我那已经恢复如初的右手缓缓地从额头滑落到了眼前,然后滑过了脸颊,落在了染透了鲜血的床单上。
“一切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布局啊。”
“可想起来了?”站在一旁的狐仙,用她那依然空灵而懒散的语气问道。
过去的六劫,每一劫都是我和狐仙商量进行的,狐仙指明渡劫需要满足的条件和大致方向,我负责安排具体的细节。包括金启哲那一次,也是顺水推舟而已。
我咧嘴一笑,散开了身上的皮带,一跃而下,双脚稳稳地踩到了地上,宛如新生般的新鲜感觉,充斥着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结束了。”我淡淡地道。
“只能帮你到这了。”玉狐仙子道,“我们之中,最高的人也不过渡了六劫而已。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谢了。”我接过了银狐仙子递给我的外套,淡淡地道。
而我的脑海里,则是浮现出了最初在山洞里和一剪梅、司伏见、尉文龙和狐仙布渡劫之局时的景象
“得到的妖术和人的本性有关。王一生,以你的本性,你能得到的,自然是妖术中排名第一的勾魂术。你有这等资质。”狐仙道。
“每渡一劫,对同一个人的操控次数就可以增加五次。也就是说,如果我到了第三劫,就可以控制同一个人三次,是么?”我问道。
“不错。”狐仙柔软缓缓地道。“只是渡劫之后,怕又会恢复记忆。”
尉文龙道:
“那么,理论上对自己使用勾魂术,也没问题吧?”
狐仙瞥了尉文龙一眼:
“自然如此。”
我点了点头,道:
“那么,我先删去策划渡劫的这段记忆。每渡劫一次,记忆恢复之后,就再次封锁自己的记忆。如果有九劫的话,我就封锁自己的记忆九次。”
狐仙道:
“只是,越强的妖术,越高的资质,渡劫也便越难,条件甚为苛刻。以王一生你的这等资质,想要自己设局欺骗自己,让自己受苦受难来渡劫,怕是很容易便被你用那灵光的小脑子发现问题。”
那时候,我笑了笑,道:
“放心,我也会下命令限制自己的智力,一旦我发现了渡劫过程中出现的细节的逻辑矛盾问题,我会让我的大脑自动忽略这些逻辑上存在的矛盾细节。就算我得到了读心术,我也会装作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那时候,在一旁的司伏见笑道:
“真是有趣啊所以,我们要联合演一场戏么?”
“没错。”我点了点头。“我要你们联合来演一场戏,拜托了。我渡劫的这个过程,至少有三个作用。第一,如果勾魂术能力增强了,那么,对于第二轮的上帝游戏将有巨大的优势。其他世界的队伍,他们也有着智力水平惊人的智者,完全不下于我们因此,必须在和他们对弈之前就拿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武器。第二,利用渡劫的过程制造巨大的社会动静,让国家高层意识到‘妖’这个群体的存在,从而利用国家机器来帮忙搜寻世界上存在的其他妖。第三,提前制造社会动荡,可以让国家机器意识到未知的敌人已经出现了,从而迅速地进入到备战状态。这样,就算第二轮来自其他世界的敌人来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国家机器,也自然已经做好了各种应对措施,这样我们就有了先行优势。”
墨隆也不敬赞许地笑了起来:
“为了对付敌人我们先要假扮成敌人,就是这个道理么?”
“对。到时候只要说其他世界的入侵者,也是‘妖’,自然就可以把国家的矛头指向那些人了。”尉文龙道。
一剪梅也是邪意凛然地笑着道:
“可真是走一步算百步啊。能对自己下这般狠手的人,我倒是有几分的佩服了呢。那就按照这路子走吧。不就是演一场大戏么,这苦差事,还行。”
“狐仙会障目术。”尉文龙道,“王一生渡劫的过程中,你可以在一旁实时监督,一旦出现什么不测的话你可以立刻用定身术阻止。”
“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狐仙捋了捋她的那一头长发,道,“可是,万一他死了,那也只能证明他也不过如此。”
听到狐仙的话,我顿时咧嘴一笑,道:
“没错,如果我输了,那么也只能证明,我王一生的智力水平,不过如此了。”
“有什么条件么?”尉文龙看着我问道。
我竖起了一根手指,道:
“只有一个条件,不准对我的妹妹和我妈妈真的下手。你们可以制造假象,利用替身,伪音来刺激我,但是不准对她们真的造成肉体和我许可之外的精神伤害。”
“没问题。”御镜堂也在一旁咧嘴一笑。“不就是把人虐残但是不至于死么,这一点我可是很内行。”
“那么,就这样了。”我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们这些智者们一起配合了。我也会对我的意识进行操作,让我就算看到了世界之书上你们的布局的记忆,也会选择性地忘记,以免对渡劫过程造成干扰。”
一切记忆都回来了。
所有的谜题也都解开了。
我这些天来遭受的一切,所渡的劫,都不过是自己的安排而已。
是一场自己玩弄自己,利用自己,利用了这个社会的游戏而已。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也都自然而然地解释了
为什么我被手术取走了慧根还能使用传声术和玉狐仙子对话为什么司伏见、一剪梅等人对我下手的时候可以那么容易获得我的情报为什么每次渡劫狐仙都不在
所有的谜题,都在这一刻,哗然而解。
玉狐仙子的所作所为自然也是假象。毛玻璃那头的阿雪和烟烟都是替身假扮的。手机里的照片和电话那头的枪声,自然也都是伪造的。
当然,我的每一次受伤,那都是真的。
我一不小心就会死,这也是真的。
就像我一开始所说的如果我无法成功渡劫,最后死在第一轮游戏。
那也只能说明,我的能力,不过如此而已罢了。
金狐仙子递给了我一块湿毛巾,道:
“能走到这一步,你也算是创了记录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人能够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度过六劫难,臻至此境。哪怕是你爹,当初被满世界追杀的过程中,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壮举。”
我眯起了眼睛,接过了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珠,道:
“不要用‘爹’这个词我不会承认那个男人的。这么说,那个男人,当初也跟我一样被人追杀?”
“可比你要惨多了。”玉狐仙子双手枕在脑后,道,“那个男人被追杀的时候,可是真的被做成了人彘,他被削去了鼻子耳朵,撕裂了咽喉,剜去了双目,连手脚都已经残断,距离阎王殿,也就不过是一纸之隔罢了。只不过,他居然挺了下来,而且还突破到了第七劫。如今的他,身怀七劫的本事,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了的了。除非那些隐世的大能出山,否则还真没人能够降服得了他。”
我沉声问道:
“追杀他的人是谁?”
“各方面都有。”玉狐仙子道,“你爹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青帮的前任帮主,各方的妖术师,还有你爹家族内想要争权夺利的人,当然,也少不了国家方面视你父亲为威胁的人。当年你爹也是带着你娘满世界乱跑。只是后来他东山再起之后,就把那些对他下狠过手的人一一斩草除根了,那等雷霆手腕,可是足够毒烈。”
我轻轻地吸了口气,没有说什么,而是向着手术室的出口走去。我推门而出,走到了毛玻璃墙的后方,在那里,之前假扮阿雪和烟烟的两个替身女子已经重新穿上了衣服,而其他戴着牛头人头套的“男子”也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头套。
这些牛头人,居然都是女性。
而且,奇特的是,这些女子的身上都并不完全是人类的特征,还有动物的特征,假扮阿雪和烟烟的两个女子的耳朵,居然长着苍色和赤红色的绒毛,而且其耳尖呈三角状,较为尖锐,看起来就像是狐狸的兽耳。这两个狐女,一个长相清丽,一个看起来精灵古怪,都是少女模样,也算是各具神情。
“她们是苍狐和赤狐。”跟着我走出来的玉狐仙子道,“别看她们年纪跟你妹妹一般大,可她们都是五十岁的年龄了。”
“果然如此”我欲言又止。“看来都是老前辈了。”
金狐仙子也是缓步而出,她依然是双目紧闭着:
“另外几个,是青狐、沙狐、黑狐和风狐,年龄倒是和你妹妹一般大。在我们玉狐宗内,地位最高的是宗主和副宗主,其次是名为‘七宝’的七个座下大弟子,七宝’的弟子,一般都是下一任宗主和副宗主的继承人,你娘当初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就是二弟子苍狐和三弟子赤狐。之后则是其他狐女众和妖术师,如你眼前的青狐和沙狐等。再次则是其他的‘妖徒’。”
“妖徒?”我微微扬起了一根眉毛。
“简单来说,就是妖术师和人类生下的后代。妖的历史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在这数千年的时间里,自然有不少人类和妖术师结合生育的后代。”金狐仙子不缓不急地说道,“这些身上有兽类般特征的妖徒,都是半人半妖的存在。他们虽然没有金丹,但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受到祖先妖术师的感染,也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天赋本领,比如擅长攀爬翻越,或者臂力惊人,又或者耳聪目明,能仿声学舌,又或者极擅射击骑行。比如说你收纳的那个叫小夭的猫女,她如果没有金丹,那么她就跟她弟弟一样,就不过是天生有妖类特征的普通妖徒而已,但是因为她机缘巧合得到了金丹,还能使用妖术,所以是真正的妖术师,如果加入玉狐宗,则地位足以和狐女众相等。”
我的视线缓缓游走,落到了侧方正在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头发的狐仙身上:
“那么,这个女人”
狐仙轻轻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依旧是神妙莫测的淡然。
金狐仙子道:
“名义上来说,大仙是真正的宗主。我只是代理宗主而已。但是她当年擅自抛下了我们离开了玉狐宗,从此音信全无。现在她为了让你渡劫,以回归玉狐宗为条件,重新担当起了宗主的职位,以方便动用玉狐宗积累下来的一些资源。”
玉狐仙子道:
“虽然都是妖术师,但是大仙是与众不同的。她乃是‘仙体’,她体内的金丹也和一般的金丹完全不同,大仙的金丹,叫本命红丸。历史上,只有妺喜、妲己,褒姒,骊姬,夏姬,西施等几代宗主拥有本命红丸。本命红丸只有在前一任拥有者死后,才能转移到新一任所有者体内。拥有本命红丸,就可以从任何妖术师体内收回金丹,即便是九劫的妖术师也照样可被夺取金丹。”
“说到底,就是灭国引祸的在世妖姬。倒不虚了狐仙这个头衔。”我瞥了狐仙一眼,笑道。
狐仙依然是依靠着一旁的窗户,细细把玩着她的那一头黑软长发,她不经意地抬起了她那清润的眸子,扫了我一眼,道:
“扫帚颠倒竖,没大没小。王一生,到了第六劫,你这嘴劲倒是长了。”
我摊了摊手,淡然一笑,随即又严肃了几分,道:
“狐仙,你现在告诉我。我使用勾魂术对自己进行修改和删除的记忆,已经全都恢复了,是吧?”
狐仙缓缓仰起了头,雪白如玉的长颈拉起了优美的曲线:
“放心吧,你身上已经没有勾魂术的迹象了。你现在的记忆,也已经完全摒去了自己勾魂术的干扰,你不用担心自己被自己给骗过了。”
我捏了一把拳头,道:
“这就好。”
我们继续穿过了玉狐宗的大堂,之后,进入了一个如同玉器珠宝店展柜的大厅之内,在这个大厅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用高厚度的防弹玻璃保护的珍品玉器和古董古玩,不论是书画琴瑟,还是古棋金块,都尽收于此。
很显然,这是一家古董店。
这也是玉狐宗摆在世人的明面上的身份。
我抬起头,看到了大厅上挂着的一块用大段的沉香木打造的店面招牌:
寒烟斋。
寒烟斋,这就是玉狐宗台面上的古董店的名称。
“平日里我们玉狐宗所经营的是一些古董收藏之类的生意。”金狐仙子闭目说道,“在各个省市内都有分店,专门用来搜索妖术师的情报。每当有合适的妖术师人选时,我们玉狐宗就会派人将金丹给那个人,和他建立契约,等他功成名就之后,他要将其靠金丹闯荡天下时所得的一半交予我们玉狐宗,并且我们也会收回他的金丹。这是我们玉狐宗的门规。经过数千年的积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股势力有比我们更多的古董藏品。”
我笑了笑,道:
“寒烟斋这个名字倒是不利。收藏书画古玩的斋房阁楼,字中不该取有火字的‘烟’,否则难免会有火光之灾。如天一阁,取的就是‘天一生水’之意,可免阁楼染火。”
狐仙从旁缓步走上前来,淡唇微掀,笑道:
“这你便错了。烟之一字,在古时候,乃是上西下土的‘煙’,西为金,火克金,又生土,土又生金,如此一来,火虽克了金,却又护了金,因此是生死循环,达成了平衡。且,另外一个烟字的写法则为上头带草的‘菸’,则更无近火之意。”
“原来如此真像是你这样无聊的女人会讲究的遣词弄句。”我轻浮地道。
“无聊的男人。”狐仙也是双手抱胸,请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的轻佻与鄙夷。
“看来一切顺利,那可就恭喜了。”一道抑扬顿挫之中带着几分粗厚的男子声音传来,同时还伴随着有节奏感的掌声。我循声望去,看到墨隆正扶着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站在不远处的侧门口。
“墨隆。”我缓缓地向着墨隆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此刻正拿着一颗白润光泽的晶珠。
墨隆捋了捋他的小胡子,道:
“你大概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人。居然能够把自己一次次逼到绝望的境地,然后又绝境重生。你受的苦难,可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极限。我一开始,可不相信你能够挺过来。”
“那只能说你太小看我了。墨隆。”我笑了一下,道。
墨隆笑着道:
“在我眼里,我可是把你当成同辈来看待的。皮亚杰指出人类心智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发展,人类的智力在成长的特定阶段只能有特定的水平,但是在我看来,那就是放屁。皮亚杰的那一套凡人理论,从来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