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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着光滑而冰冷的大理石,匍匐着向前爬了过去。
手机显示屏上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倒退着,我忍着剧痛,轻轻地抬起了手指,想要推动着手机屏幕上的触屏键,回复信息。可是我却绝望地发现,我已经做不到了。我的手已经断裂,手指已经无法使上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我拼命地晃动着上臂,试图让我那像是尸体一样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可是不管我怎么使力,手机屏幕却都是不为所动,最后增加的,只是手机屏幕上那滴滴答答的鲜血。
“动啊动起来啊哪怕一寸也好”我的内心在尖叫着,我疯了一般滑动着手指,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手机屏幕上的按键,都是不动一下。眼看着上面的时间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逝着,我的心也开始渐渐变冷,无尽的痛苦伴随着极致的绝望重新像是铁砂般包围了我。
终于,在我竭尽全力之下,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推动了过去,我的心内浮现出了一丝喜意,可是就在下一秒,一只黑色的休闲女鞋却是稳稳地踩在了手机屏幕上,压住了我的手指。
“在干什么呢?这手机对你很重要吗,啊?”珂珂那刺耳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她那只冰冷的手拾起了地上的手机。我抬起头,却看到珂珂正在用轻描淡写的眼神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文字。
“妹妹和妈妈被抓了?”珂珂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原来她们还等着你去救啊。”
“算我求求你回复短信,救救她们”我艰难地抬起头,用恳求的语气求珂珂道,“她们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姐妹我现在做的事,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颤抖着,嘶哑着声音哀求着,可是下一刻,珂珂那尖锐的声音再次传到了我的耳里。
“真土。”珂珂毫无感情地道,“原来这就是你的那两个妹妹啊,你的这两个妹妹,穿得可真是够土的,真让人恶心。”说着,珂珂皱起了眉头,狠狠地吐了吐舌头。
珂珂的话像是火鞭一般抽打在我的脸颊上,让我的脸上一阵热浪冲袭。珂珂甩动着手里的手机,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金启哲,随口问道:
“十一哥,关于弱者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三叔是怎么说来着?”
金启哲缓缓地道:
“万物奔竞,优胜劣诛。强为刀俎弱为鱼肉。”
珂珂眯起眼,微笑着托着脸颊,蹲下身来,晃动着手里的手机,看着我道:
“听到了吗?像你们这种血管里流淌着丫鬟血液的人呢,可没有资格跟我姐妹相称,真是恶心死了。所以呢”
语毕,珂珂突然眼神一凛,然后将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猛地抬起了她的鞋跟,重重地踩在了手机屏幕上。
伴随着让人牙颤的咔擦声,手机屏幕的表面,就那样裂开了无数的细纹,最后,铿然爆碎了开来。
“住手啊!”我嘶吼着,破碎的钢化玻璃散落在我的脸边,刺痛着我的脸颊。
因为我聚集了全身力量的嘶吼,我的声带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的声音很快沙哑了,像是无数的毒蝎子在爬动刺激着。
我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了出来。我知道,这一次,我彻底失去了拯救烟烟她们的机会。
输得一败涂地。
“杀了我”我无力地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生气的尸体,颤着声,嘶哑地吼道,“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我的头上,是珂珂的脚。
但是我却没有抬头反抗的意愿。一丝一毫都没有。也许我活到现在,就是个错误。
如果能够早点死亡,也许,会更加轻松吧。
“这就不想活了?真无聊。”珂珂冷淡地道。“手机还没全坏呢,诺,你看,上面还有一小块显示板是好的,好像还能打字呢。”
我的心一颤,我斜着眼向着落在地上的手机看去,在闪烁的板面上,我的确看到了一小块完好的区域。就像是落水的遇难者看到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艰难地伸出了手,向着手机抓去,但是珂珂却是加大了踩着我的力道,我的手停在了距离手机还有一寸的位置前,却怎么也没法继续前进了。
“想要吗?”珂珂冷冷地问道。“也不是不能,不过,你要做一件事”
我低下头,脸颊印在满是鲜血的冰冷地面上,带着灼烧般的耻辱,道:
“说”
“这样吧,舔我的鞋底。”珂珂突然道。“怎么样?三叔说,男人膝下有黄金,我这个人呢,是很爱金子的。只要你跪下,舔我的脚底,我就帮你发一条短信,好不好?乖。”
“珂珂,别胡闹。”一旁的金启哲道。
“少来管我!”珂珂烦躁地打断了金启哲的话,“我爱怎么玩怎么玩。不服找二哥去。”
听到珂珂无理取闹的话,金启哲陷入了沉默当中,没有继续开口。
“怎么样啊。”珂珂笑道,“三叔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黄金,其中一种叫男人的尊严。这种黄金,我还没有得到过呢。给不给啊?”
说着,她轻轻地勾起了我的下巴,嘴角挂着一丝恶魔般的邪笑。
我能够感觉到我的心脏像不是我的身内之物般癫狂着,仿佛要冲破胸腔逃窜而出,看着珂珂那近在咫尺的残酷笑脸,那一刻,冰冷的感觉填充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我的眼角余光落到了她手中的那只残破的手机之上,看着那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选择。
望着那破碎的屏幕,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只是一张熟悉的破碎的哭容。
我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尊严?
呵呵。
算了吧。在生存面前,又算的了什么?
我用膝盖盯着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那一刻,我用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着道:
“我舔”
“哦?什么,我没听清楚,大声点啊。”珂珂笑道。
“我舔!”我咬着牙,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液体,当我低下头时,才发现,那是一滴血泪。
“这就对了。”珂珂残酷地笑着,然后她退后了一步,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右腿,抵在了我的脸上,那沾满了泥土和沙子的鞋底,重重地压在我的鼻梁上,向着我的身体渗透冰冷的气息。
“舔吧。”
“遵守你的承诺”我嘶哑着声音道。
然后,一点一点的,我鼓动了我的咽喉,我的双唇开始缓缓打开,我的舌头,也开始慢慢慢慢地向外延伸而出。在我的脑海里,我强迫着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阿雪,为了烟烟可是尽管如此,我的心头,却还是带来了火烧般的灼热和剧痛。
这种疼痛,钻心腕骨,撕心裂肺。
原来人出卖自己的尊严,是这么痛苦的事。
颤抖的舌头一点点地从牙床延伸出了唇外。可是,就在我的舌尖露出唇峰的那一刻,我的体内却是传来了另一股力量,让这个动作戛然而止了。
仿佛是不经意间划过昨日夜空里的淡淡流星,在我的脑海里,却回荡着一道曾经出现过的真真切切的声音。
那是多少年前的声音。那是来自那段如同黄金般的岁月里的轻喃。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妈独自一人在家里照顾着我们三个孩子,靠着她一个人的肩膀,艰难地支撑起这个家。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起来出门去附近的工厂工作,到了晚上,她还要去做钟点工,去打扫卫生。虽然很苦,但是,她却还是勉强支撑起了这个家。
阿雪和烟烟都很听话懂事,很小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妈的辛苦,自觉地分担了妈的家务。直到有一天,妈突然倒下了,她说脑袋疼,然后开始不停地呕吐,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开始说胡话。
那时候,妈去做了检查,可是回来之后,她却笑着说没有关系。那一天的深夜,趁着妈和阿雪烟烟睡觉的时候,我偷偷打开了她藏着检查报告单的袋子,找到了她的检查结果。
当看到检查结果是脑瘤时,我抹着眼泪,哭了。
直到抬起头时,我才看到妈站在身旁,无奈地笑着看着我。
那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妈的怀里,压抑地哭泣。但是她却只是拍着我的脖颈,安慰着我,然后蹲下身来,温柔地对我说。
“一生,阿雪她们还小,等她们多接触了人,变得坚强些,再告诉她们这件事,好吗?”
那时候,我只是抹着眼泪点头,哽咽着向妈保证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时候,她笑了。
然后她脸色虚白地看着我,说:
“一生,妈身体快不行了。能活一年就只能是一年了,等妈走了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了,知道吗?”
我哽咽着,看着她那沉浸在黑暗里,却还坚强地笑着的脸,含着泪点了点头。
那时候,她笑了,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然后,她用袖子擦去了我眼角的泪水,说:
“一生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妈今天的话,对一个男孩子来说,尊严是最重要的,一个男人,可以哭,可以输,可以被打断腰,也可以被拆掉骨头,甚至拔掉牙齿,但是,他却永远都不能丢掉尊严,你知道吗?你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虽然什么都不好,但是,他却是个把尊严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好吗?”
那时候,我哭着说,可是,如果以后社会上有恶人一定要我屈服,我只能向他们低头,那该怎么办。
那时候,妈只是笑着说:
“那你就要学会思考了。如果你觉得你一次跪下了,就永远跪下了,那就永远不要跪下。如果你跪下了,但觉得以后还能站起来,那就跪下去,但是,你一定要遵守你的信念,知道吗?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史书永远会歌颂那些有骨气的人,只有尊严死了,你才真的死了。”
那时候,看着妈带着泪光的眼睛,我哭着答应了她。
三个月后,因为交不起房租,我们被房东赶出了家门,房东说,如果我们下跪求饶,他可以宽限一个月,可是,就算因为欠债被人打,就算因为脑瘤身体已经再也站不稳,妈也忍着疼痛,抓着路边的栏杆,坚持着没有倒下。
我知道,她只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
让我永远记住这一幕。
伸出嘴外的舌头被猛然咬合的牙齿重重地卡住,坚硬的牙齿重重地刻进了舌头的前段,然后狠狠地压下!
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剧痛,我的舌头,就这样被我自己给咬成了两段!
那一刻,沸腾的血液在我的体内熊熊的燃烧着,我那已经沉寂的心,却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起跳点,开始重新搏动起来。
一寸一寸,我抬起了头,含着血泪望着向我伸出脚的珂珂,用含着血的断舌含糊不清地说出了我打算在生命最后留下的话:
“死都别想!!”
爆裂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后背的肌肉就如同锅中的水般沸腾鼓跳而起,伴随着骨骼快速生长和肌肉撕裂的剧痛,我感觉到我体内流动的鲜血仿佛在我的背后找到了两个对称的宣泄口,然后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
珂珂惊呼一声向后退去,尖叫着收回了她的右脚,怔怔地看着我。
漫天的黑色羽如同枯叶般洋洋洒下,洒满了鲜血的大厅已被黑色的残落羽毛覆盖,狂落而下的黑色羽毛宛若一场缤纷的大雪,充斥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在灼烧般的剧痛中,我缓缓地站起了身来,鲜血滴滴落下,洒在黑色的羽毛之上,而一对黑色的羽翼,则是在我的身后,缓缓打开,呈辐射状向外猛然绽放。
就像是征服了这个世界的在王者在战场上残剩的旌旗。
“居然自断舌头来渡劫”看着缓缓从血泊里起身的我,珂珂面色大惊,但是她的反应极快,意识到情况不妙,她猛地将手中的手机向我丢了过来,我随手接住,上面显示的时间只剩下了五秒,我恢复正常的手指迅速地在手机的屏幕上划过,以我能够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回复了短信:
“st”
st是掉期交易stransa的缩写,掉期交易是指交易双方约定在未来某一时期相互交换某种资产的交易形式。我不知道一剪梅能否理解这个缩写的意思,但是眼下我能够在有限时间内最快传递的信息唯有如此。
在信息传递的同时,我的视线也是猛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士兵,那一个个佩戴着特制眼镜的士兵,此刻在我的视野之中却呈现出了完全的脸,他们脸上所佩戴的特制眼镜俨然已若无物。
“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都是我的奴隶!”我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我的命令,但是珂珂的反应却也不慢,就当我的视线扫过了在场所有的陆军士兵的目光的同时,她却是僵着脸突然疾步向着身后退去,下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睑下方出现了一片金色的羽纹,而与此同时,她的衣裙背后竟然也是撑开了一对金色的翅膀!那一对金色的翅膀如同伞盖般在阳光下打开,下一刻,珂珂皱眉振翅,她的身体居然就如同一只金丝雀般落到了后方的金启哲的身旁,随即她抱住了金启哲的腰部,然后双翅一振,两人竟一反常态地离地飞起,向着对面的民宅而去!
那一对不过一米多长度的翅膀竟然能够如此反常地离地飞起,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物理范畴,无论是空气动力学还是人体力学都不可能支持她这样的载人飞行。
虽然很吃力,可是,她却终究还是做到了。
第248章 章六 枯叶败柳,朽木逢春()
“开火,击落他们!其他人,封锁周围街区,别让他们逃走!”
我当机立断地下令,在场所有有枪的士兵都在第一时间里调转了枪口,向着珂珂和金启哲飞走的方向开火射击。但是苛刻的速度还是太过敏捷,当士兵们服从我的命令开火时,两人的身影已经跃过了一栋民宅,到了社区内部。
其他的士兵纷纷在第一时间内服从我的命令上了车,开始向着街区的方向追去。但是因为只是单纯地服从我的命令,士兵争先恐后上车时却造成了踩踏和挤压,浪费了最宝贵的一点时间,最后虽然运兵车启动了,但是能否再将珂珂和金启哲抓回,却已然成了一个未知数。
望着珂珂与金启哲逃走的方向,我的心潮起起伏伏。
“只是单纯地服从命令,既不知道该主动抓住逃犯,也不具有行动上的组织性,看来勾魂术的限制还是很大”我伸出手,缓缓地在我的左眼前滑过,背后的双翅前后振动着,却是不受我控制地缓缓折叠收回,无数的黑色羽毛就如同快速脱落的血痂般落下,到最后,双翅重新收缩回到了我的身体之内,以螺旋状缠绕在我的脊椎之上,最后和脊椎骨完全合并为了一体。
三分钟后,最先追到前方园区后方的装甲运兵车传回了消息:
“目标似乎抢夺了一辆民用汽车,现已经逃离。我们正在追捕,但是遇上了堵车。”
听到汇报,我的牙齿一阵紧绷,沾满了鲜血的右手死死地握紧。
难道就这样要被这些猎物给逃走吗?
“私人飞机那个叫珂珂的女孩是乘坐私人飞机来无锡的。包围私人飞机所在的地点周边领域,不要让她有逃离无锡市的机会。”
“明白了。”士兵的声音传回,但是我心中的怒气却丝毫没有消除。没想到能够这样渡过第四劫,但是无论如何,金启哲和珂珂都知道我要去上海一事,而且也知道我已经渡了四劫一事,如果就让他们这样成功逃跑,那么我现在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几千枚棋子,都将很快就成为废棋。军方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些被我操控的棋子铲除。
我低下了头,看向了御镜堂那破碎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剪梅传递给我的回复:
“让一个叫李庆志的男人当队员,我会在三个小时候后杀了他。他的记忆里会有交易地点的密码换算方式。”
然后下面就是一串用分号作为分隔符的数字。
很显然,一剪梅留下这条讯息,是为了保证世界之书和队长权限同时在我手里。这个女人的心思,果然细腻如针。
“真是遗憾呢。倒是未曾料到竟能一日之间连渡三劫。”就在我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时,我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略带慵懒散漫的清亮女声,听到这宛若银瓶清泉般的清澈女声,我向后转头,却看到狐仙不知道正一手捂着袖子站在公安局大厅门柱的边旁,一双凝定清亮的光灿美眸,正穿透冰冷的空气,不缓不急地落在我的脸上。
“狐仙。”看到这个穿着白色雪纺半身裙的女子,我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一直在。”狐仙随手甩了甩她身后的一头黑色流云般的长发,毫不介意地走上前来,一双清澈而幽深的黑瞳却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障目术”我深深吸了口气,道,“是障目术对吧?我知道你有障目术,可以在别人的眼中制造视觉盲点,让别人就算看见你也主动忽视你。这可以让你如同隐形人一样”
但是面对我的话语,狐仙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她睫毛低垂,一双纤细素软的玉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后背上,尔后,她的唇角浅浅地掀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散漫笑意:
“心象外显。能自断舌根走到这一步,王一生,你这个男人,倒是很有傲骨呢。”
听到狐仙的话,我的心一阵抽跳,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
“所以,你刚才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狐仙微微侧了侧脖颈,果冻般濡润的眼中水腻清滑,这个女人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我,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刚好赶到罢了。王一生。恭喜了。”
看着这个嘴里没有半句真话的女人,我强压着内心狂盛的怒意,道:
“你说的心象外显,什么意思?是说渡劫到了一定阶段,身体会发生器质性异变么?就像你长出六条尾巴那样?”
狐仙头也不抬,只是看着我的侧肩,淡淡地道:
“所谓心统性情,身心一体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