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鲁卡……”卢卡斯在心中祈祷,“盖伊公国的命运就交在你的手中了……”
在卢卡斯的猜测中,连续杀人的邪教徒恐怕就是阿鲁卡所扮,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引出布兰登分部长,因此他不断要求亲自去缉拿邪教徒。只要他走出帐篷,布兰登也必然会跟着他一起出去。毕竟无论布兰登有多讨厌卢卡斯,身为分部长的他都要保护好盖伊大公的安全。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绝不会让喜恶影响判断。
想到阿鲁卡为了任务,不惜化身为魔鬼,卢卡斯是既感动又惭愧,想要多出一份力。
可惜布兰登始终不肯同意……卢卡斯总不能把看门的精英骑士全撂倒,闯出营去吧?那样布兰登铁定会气的留在大帐里不再理会他,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又有何意义?
在卢卡斯一筹莫展之际,大帐外走进来一位中年骑士,名叫莫格雷,是布兰登的贴身侍卫之一。
莫格雷平时就是个严肃的人,此刻脸上更是阴云密布如丧考妣,大叔特有的浑浊双眸像是长满了芦苇的湖泊,不用他开口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
“凯尔牺牲了。”莫格雷继承了烈日骑士的优良传统,开门见山。
“什么!?”布兰登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凶手呢?”
作为顶头上司,他自然了解凯尔爵士的能力。近距离吃一招太阳拳的结果,不止是瞎掉那么简单,就算是拥有超凡力量的神血后裔也会当场毙命。
莫格雷摇了摇头,说道:“凶手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比杀手工会里的杀手手脚还干净。”
布兰登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面沉如水,垂首不语。盖伊军士兵死再多,他都不关心。可凯尔爵士的死就像尖刀在他心头剜了一块肉,这些孩子都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
“弟兄们想要报仇……”莫格雷说这话时的语调不像是在请示,而是在通知,“卢卡斯大人,我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会不爱听……哪怕要踏平盖伊军军营,我们也要找到凶手。”
卢卡斯并没有生气,而是站起来盯着布兰登,问道:“现在你还打算在这里做缩头乌龟吗?”
“唉……”布兰登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我们走吧……去看看凯尔的尸体。”
——
盖伊军第三小队的士兵们陷入慌乱之中。
他们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三十多位精英骑士,十多位黑衣祭司,加上卢卡斯·盖伊大公与布兰登分部长同时出现。平时他们能见到其中任何一位都能跑到酒馆里吹上半年,经历过今天这阵势……吹到七老八十绝不成问题。
凯尔爵士的尸体还放在武器帐篷旁,上面蒙着一层白布。布兰登没有发话,谁也不敢碰一位精英骑士的尸体。
“他是怎么死的?”掀开白布前,布兰登先问了一句,好有个心理准备。
“斩首。”莫格雷简单地回答道。
布兰登掀开白布,看到凯尔爵士的头颅被放在胸口,熟悉的面孔变成了铁灰色,两行血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不知是凶手有意为之还是凯尔爵士的灵魂在表达怨恨。
“……他被侮辱了。”布兰登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胸口堵着一团又硬又酸的气块,刚才做好的心理准备屁用都没有,“这不是一个光荣的骑士该有的死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风雨欲来的那种平静。
跟在他身旁的莫格雷说道:“是的,这不是骑士的死法。”
“那个迷途的羔羊不该这样对待一位骑士……”布兰登浑身都在颤抖,双眼中充满血丝,偏偏声音平稳的像是在读课本,“我要他付出代价……”
可怜的孩子……他本该死在战场上,挥洒尽他的每一滴热血,用生命来谱写一首壮烈的史诗,然后升入太阳神的神国,成为神的战士……看看吧!他死后都紧紧握着双拳,多么不甘!
等等……
“他为什么握着拳?”凯尔爵士的能力是不需要用到拳脚的,布兰登察觉出了问题,“莫格雷,把他的手掰开。”
莫格雷蹲下身子,试图掰开凯尔爵士紧握的左手,但是掰不动,转头看着布兰登摇了摇头。
“掰断。”布兰登寒声道。
莫格雷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接连几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围观的精英骑士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身穿斗篷头戴罩帽的黑衣祭司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倒是不知作何感想。
凯尔爵士的左手中掉出一张白色的布片。
布兰登看着布片,沉思了几秒后问道:“去找个人来问问,他们的军营里有没有一个白衣祭司。”
很快……一个被称为神使的人浮出水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对立(一)()
在军营里随便抓来个士兵问两句,骑士们便知道了神使所在。事实上这些天来,神使一直都宅在专供重伤病患使用的修养营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自从神使来了之后,第三小队的随军祭司们就不去理会那些离死不远的重伤病患了,全权交给神使处理。
由于赤教的特殊地位,就算烈日骑士团也没资格拘捕或者审问祭司,哪怕是最低等的灰衣祭司。所幸从莱茵王国赶来支援的神术部队里都是比白衣祭司级别还高的黑衣祭司,不然布兰登就算找到了证据,都没办法拿神使怎么样。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修养营地,顿时感觉到这里的画风与第三小队营地的其他地区全然不同。每一个帐篷都门帘紧闭,营地里看不到一个人影,煮饭用的铁锅架在火堆上,里面残留着凝固成块的冷粥,火堆看起来已经熄灭了许久,灰烬与木炭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跟着烈日骑士团来看热闹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停住了脚步,即便是他们这些武艺不精六识不敏的庸手,也感觉到了这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死气……?”布兰登分部长环顾修养营地,心中疑惑不止,“不……不是死气……我一定在哪里感受过这种气息……”
跟在布兰登身旁的卢卡斯突然神色大变,惊叫道:“不可能!这是……领域!”
布兰登闻言身体一震,想起了自己是何时感受到这种气息的。
三年前,他指挥过一次清缴异教徒的行动。异教徒与邪教徒不同,邪教徒特指地狱里魔鬼的信徒,异教徒则是指生活在其他神明教区的信徒。一般而言异教徒是没什么危害的,只要别像曾经活跃在王城里的噬骨教那样搞出些失踪案,朝廷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那一次行动,是太阳神圣殿下达的命令……
一开始让布兰登屠杀平民,他其实是拒绝的。在他看来异教徒只是迷途的羔羊,没什么危害,抓起来感化一番即可。其实绝大多数的异教徒信仰都不怎么坚定,他们只是些生活在与世隔绝地区的部族,根据族里的传统,信仰了一些古怪的神明,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地位的自然神,比如树神、河神、猪神甚至是鹅卵石神……
但是率军赶到了异教徒的村庄后,布兰登却发现自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踏入村口的那一瞬间,天空、大地、青草、空气、树木……他闻到的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树还是树的样子,里面却仿佛藏着另一种生灵。
虽说异教徒依旧是那样不堪一击,他们信奉的神明也没蹦出来拯救他们,但布兰登对那种“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般的感觉印象深刻。
卢卡斯像是知道些什么,布兰登向他问道:“领域是什么?”
“那是记载在我们家族秘传中的一种能力……”卢卡斯面色严肃地说道,“于天地之外再开一天地,创造独属于自己的规则……是近神之人才能拥有的力量。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所向往的神国便是太阳神领域之力的具体呈现……”
“你是说这里有一个近神之人!?”布兰登活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此刻亦是不禁心里发虚,“难道说神使……”
卢卡斯摇头道:“不……这里给我的感觉,与家族秘传中记载的不同……据说哪怕是没有攻击能力的领域,凡人进入后也会被领域之力侵袭,轻则身受重伤,重则死无葬身之地。可我们来到这里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说明这里的领域还未成形,或者说徒有境界而没有力量。就好比一个空壳子,看着是那么回事,其实毫无作用。”
布兰登松了口气,但还是颇为担忧地说道:“无论如何,这个神使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没错……”卢卡斯闭上双眼,仔细体会了一下,“这个未成形的领域给我一种狂躁的感觉……表面的沉闷与平静下,隐藏着汹涌的怨恨与愤怒……”
“狂躁?”布兰登哼了一声,“我的得力手下死于非命,我比谁都要狂躁。卢卡斯大公,如果我们对付不了这个神使,麻烦你替我出手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卢卡斯的脸依旧面无表情,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兴奋,回道:“义不容辞,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初步掌握了领域之力的对手……我感到自己体内的神血正在沸腾……”
真是个战鬼……布兰登心中腹诽,这货应该去做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而不是一国之主。甭管见了谁,第一个出现在卢卡斯脑袋里的事情都是“打一架再说”。
修养营地的人都在帐篷里不出来,布兰登可不打算这样耗下去,大声命令道:“跟着我开搜!挖地三尺也得把神使给我找出来!”有了卢卡斯撑腰,他底气足多了。至少在他看来,这片大陆上恐怕还没有人能在单挑中打败卢卡斯。
见烈日骑士团和黑衣祭司们开始往营地里面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也鼓起勇气跟了上去。这么大的场面,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几回,今天过把瘾,万一死在了战场上也不亏了。
营地里约莫百十个来个人,搜查起来并不麻烦。令布兰登感到惊奇的是,这里居然一个伤者都没有。每一个帐篷里都扔着许多沾满血迹的白布,还能闻到浓浓的药味,可住在帐篷里的士兵身上并没有伤势……而且这些人都有点奇怪。
作为盖伊军的废柴士兵,他们发现一群精英骑士、黑衣祭司与本国大公外加烈日骑士团分部长一齐闯进自己的帐篷,竟然没露出一点惊慌之色,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布兰登质问他们神使在哪里的时候,他们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布兰登看。
有卢卡斯在,布兰登不好为难这些士兵,这票人再怎么诡异都是盖伊公国的人民,又没犯什么罪过。如果布兰登知道神使这些天来把他们洗脑成什么样子,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接连搜查了十几个帐篷后,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神使的所在。布兰登进帐篷时,神使正在和一个士兵谈话。他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容易辨认了,铁面具白长袍,布兰登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与修养营地里的士兵们相比,戴着铁面具的神使反而更有人味儿,他看了一眼布兰登,问道:“阁下是……?”
布兰登面沉如水地回答道:“烈日骑士团盖伊公国分部部长,布兰登伯爵。”
“什么!”神使大惊失色,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而与他谈话的士兵却没什么反应,就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动一下眉头,“你来找我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对立(二)()
布兰登没有去回答神使的问题,在他的眼中,神使并非嫌疑犯而是人赃并获的现行犯,言语间又显得如此慌张,必定是心里有鬼无疑。想到此处,他哪里还会和神使废话,一对大眼直奔神使的白袍。
粗略一扫,布兰登就发现神使白袍的袖子上缺了小小的一角。白袍上没有纹饰,袖子宽大褶皱繁多,若非布兰登事先知道该找什么,缺的这一角还真不容易发现。似乎神使自己就没发现,凯尔爵士死前留下了用来指证杀害自己的凶手的线索。
至少布兰登是这么认为的……
证据确凿,布兰登根本不给神使辩解的机会,转身拉开帘子对守在外面的手下喝道:“莫格雷!抓人!”
以布兰登的威严,哪怕要手下去抓赤教教宗都不会有人犹豫,何况一个来历不明的神使?这帮骑士也不傻,他们心里是计较过一番的,若说这神使是真的,那可是赤教百年来唯一一位神使,怎么会窝在一个小小的盖伊军营地里动也不动?也就只有盖伊军这些下贱平民组成的军队,会相信如此愚蠢的事情。
身为贴身侍卫的莫格雷带着另外几位精英骑士一拥而入,将瘦弱的神使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全然不顾神使的挣扎。他们离开帐篷时并没有发现,刚才和神使谈话的士兵冷漠目光中闪过一丝激动,像是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骑士们刚一离开帐篷,士兵就拔出长剑切开帐篷后方的布墙,溜了出去。
“你们疯了!”被夹在两个骑士中间的神使看起来可怜兮兮,嗓音由于惊恐和愤怒如公鸭一般嘶哑尖细,裹在白袍里的四肢胡乱挥舞,却没什么力量,两个骑士像两座大山纹丝不动,“你们是在渎神!你们要被送到太阳神像前审判!该死的异教徒!该死的盖伊公国!该死的烈日骑士团!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是些异教徒!”
布兰登瞪视着神使,目光中充满了怒火与仇恨,冷声道:“不必再装了,你不是很强吗?与其继续演戏,不如试试能不能杀出一条路,否则今天谁也阻止不了我审判你!”
“你……你这异教徒……”神使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慌乱,都带着点哭音了,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布兰登掏出藏在凯尔爵士手中的白色布块,拿到神使眼前,问道:“这是我手下最棒的小伙子死前留下的线索,他从凶手的身上撕下来的衣服碎片。回答我,你认得这玩意儿吗?”
神使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明白过来了,沉默着看向自己的袖子。他再次说话时,人已经有点傻了,不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是陷害……这一定是陷害……”
陷害……?
要说布兰登心里一点怀疑都没有,他还不至于这么傻。以神使能无伤轻取凯尔爵士的战斗力,既然已经被识破了身份,何苦装下去呢?有什么意义?只要卢卡斯不出手,他直接杀出军营逃跑并不算太难吧?就算卢卡斯出手,他也未必没有机会。
但装下去就没意思了,这就是在侮辱彼此的智商。事已至此,布兰登不可能因为神使“看起来很无辜”就放过他,横竖都得砍了再说。
耗下去并非布兰登所愿,他命令道:“莫格雷,把这个人的面具给取下来,他有权利在死前让别人记住他的面容。”
莫格雷一动,神使回过神来了,激动万分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怀里有艾尔城神庙红衣主教大人的亲笔信!布兰登分部长您一定认识他的字迹,还有他的印章,这都是做不了假的,您拿出来一看便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字迹高人能够模仿,但红衣主教这个级别的祭司,印章和太阳神手环都是灵魂共鸣的魔法物品。莫说平民,就算是级别不够的祭司,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这是绝对做不得假的,否则整个赤教的体系都会被颠覆。
之前卢卡斯轻信了刺客的身份,就是因为刺客带着绝不可能伪造的红衣祭司的太阳神手环……
听到神使说得这么自信,布兰登心里一动,但这股冲动被他忍了回去。神使是假的还好,如果是真的,就更得死了……万一让他活着回去告上一状,布兰登一家老小包括宠物狗都得被赤教给炖了。
“看来你是不想以真面目去死了……”布兰登转过身去,此刻他有七成把握自己抓错了人,然而骑虎难下,杀错了也得杀了,还不能是自己亲手杀,“莫格雷,动手吧。”
莫格雷默默点了下头,拔出腰间长剑,对准神使的脖子高高举起……
“谁!敢!动!手!”
场间响起一声大喝,不知为何,莫格雷和诸多精英骑士都是心里松了一口气,布兰登却是脸色一沉,反问道:“谁?站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卢卡斯,但卢卡斯一脸茫然。布兰登还真想不到除了卢卡斯以外,盖伊公国还有谁敢当面反驳自己。
一个士兵毫不含糊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穿着是普通士兵的穿着,装备是普通士兵的装备,脸是普通士兵的大众脸,明摆着是个出场不过三分钟就得躺地的那种龙套,却骄傲地挺胸抬头道:“是我!”听他这口气,像是所有人都该认识他一样。
布兰登见来者如此有底气,不禁疑惑地向莫格雷低声问道:“是什么人?大队长?还是将军?”
莫格雷摇头不语,保持沉默。
布兰登只好问正主:“阁下是哪位?”
“你听好了……”士兵突然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吾名为……和平行者!”
“……啊?”布兰登愣了一会儿,嘴巴好半天没合上,十几秒后又是一声,“……啊?”
他的惊讶劲儿还没过去,大约百名左右的士兵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持劲弩将他率领的队伍给包围了。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伙人都是修养营地里的重伤病患。
这些人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冷漠,动作亦是整齐划一,仿佛经过了几万次排练,或者冥冥中有某个力量在统一牵引着他们。包围圈形成后,他们齐声大喝道:“吾名为……和平行者!”
其实布兰登很想问问他们这个蛋疼的名字是谁想出来的,不过他还是问了个更重要的问题:“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错……”一个士兵回答道。
“要造反的是你!”另一个士兵接了起来。
“烈日骑士团倒行逆施!”又是一个人。
“伪信者分部长布兰登逆历史潮流而行!”他们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默契十足地一个接着一个说。
“为一己私欲陷盖伊公国于死地,罪不可恕!”
“这场战争就是你挑拨起来的!死在战场上的冤魂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布兰登气的肺都炸了,浑身发抖,须发皆张地吼道:“你……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是不是希尔帝国的奸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