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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亚历克斯·哈里-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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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知道山森不在附近,而〃工头〃当天也正在别的田上监督。康达工作得很辛勤、很忙碌,为的是不让另一人怀疑他内心正盘算什么。可是当他手握铁丝,低头看着正弯腰工作的那人时,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刀子就留在那人身后几步处。
  康达默默地向阿拉神祷告,然后双手紧握高举,使出浑身力气向那人的后脑捶下去。那人没吭一声地就倒地,好像被斧头砍中般。不一会儿后,康达就已用铁丝把那人的手脚绑起来。伸手取走长刀时,康达压抑住刺他的冲动毕竟他不是可恶的山森然后身体几乎弯到地朝森林跑,他觉得身轻如燕,恍若在梦中奔跑,好像一切都没有真正发生。
  不久之后,他跑出了森林此时却听到那个被他捆绑的人放声号叫,康达想他刚才应该把他杀了。于是他更放脚快跑,内心因而也涌起一股对自己的愤怒。这次当他抵达森林时,他并没有奋不顾身往树丛里钻,反而绕着边缘前进。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多跑一段距离再藏身。假如他跑得够快够远,就会有时间找个好地方躲藏和休息。
  康达准备像其他动物一样在森林内生活。到目前为止,他对这块土霸土地已有不少的认识。再加上他在非洲时学得的知识,他可以设立陷阱来捕捉兔子和其他啮齿动物,并用不会起烟的火来烤煮。当他跑时,尽量跑在可以遮身但又不会浓密到妨碍自己速度的树丛里。
  日落前,康达知道自己已跑了好长一段路。但他还是继续跑,跑过溪流和峡谷,再跑一段来到了一处低浅的河床。只有当天色完全暗了,他才允许自己停下来藏身在树丛浓密但可以说跑就跑的地方。他躺在黑暗里,仔细地聆听狗吠声,但周遭却是一片寂静。
  这可能吗?难道这一次他真的会成功?
  就在此时,他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来,〃雪〃又开始下了。很快地他全身都已覆满,放眼所见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雪片静静地飘下来,而且越积越深,直到康达开始自己害怕会葬身于此。他已开始全身发冷,终于不得不跳出来继续跑以寻找更好的隐蔽处。
  他跑了好一段路后踉跄地跌倒在地。他没有受伤,但当他回头一看时却很惊恐地看到自己竟在雪里留下脚印,而且脚印深得连瞎子都能追踪到他。他知道根本无法可以把这些痕迹抹去,而且他也意识到黎明就在转眼间,唯一可能解救的方法就是再拉长距离。他试着加快速度,但他已跑了一整夜,而且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把长刀变得愈来愈重,那可以用来砍树丛,但却无法用来融〃雪〃。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时,他听到他前头的远处有隐约的号角声,于是他立刻改变方向。但他很沮丧地感觉到在这覆满白雪的地方,他将无法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当他听到远处的狗吠声时,内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气。于是他像只被套中的豹子般狂奔,但犬吠声越来越响。终于,当他第十次回头时,他看到狗群就尾追其后,那么土霸大概就在不远处。然后他听到一声枪声,这更加驱使他使劲地往前跑。但狗群最后还是追上了他。就当它们在几个箭步外时,康达迅速地掉头蹲伏着,反倒对它们狂叫!当它们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时,康达也纵身向前跃,一个快刀就劈开第一只狗的腹部,当场使它肚开肠流。在他狂挥长刀时,又正好砍中下一只狗的双眼间。
  康达跳开后又开始跑,但他很快就听到骑马而来的人正冲过他身后树丛。他能做的就是钻人马匹无法穿越的树丛内。此时传来另一声枪响,接着又一声他腿上突然感到剧烈的阵痛,于是他瘫倒在地上。当他奋力起身时,土霸大声叱叫并再度开火;这次他听到子弹砰地飞进他头旁的树枝里。就让他们杀了我吧!康达想道。我要有尊严地死。然后另一枪再度击中同一只腿,使得康达像巨掌拍地般地砰然倒地。当他在地上打滚叱骂吼叫时,他看到〃工头〃和另一个土霸持着枪走向他。他本来想跳起来逼他们再射他一枪让他结束生命,但腿上的伤口根本无法使他站起来。
  另一个土霸用枪顶着康达的头,'工头'则扯光康达的衣服,让他全身裸露地站在雪中。鲜血从他的腿上缓缓流下,染红了脚边的白雪。〃工头〃嘴里咒骂,拳头也无情无理性地落在康达身上;然后两人合力把他面向大树地绑着。
  皮鞭开始抽过康达的肩和背,而且划人他的肌肉内。〃工头〃大声地怒叱,而康达在鞭子的猛力下全身抖颤。一会儿后,康达再也禁不住刺痛而尖叫,但鞭打仍没中断,直到最后康达瘫痪地依贴在树上。他的肩和背都布满了渗血的长鞭痕,有几处还露出血肉来。他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正往下沉。在碰到冰冷的雪后,他的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他在自己的屋内苏醒过来,连同意识疼痛都回复过来。轻微的移动都使他痛苦地尖叫,而他现在又铐回铁链里。但更糟的是,他的鼻子告诉他他从下巴到脚都裹在一块涂满猪油的大布里。当老厨娘带着食物进来时,他想向她啐唾沫,但他仅能勉强抬起头来。他觉得自己看到她眼中怜悯的眼神。
  两天后,他一清早就被节庆的欢乐声所吵醒。他听到大房子外的黑人大叫〃主人,圣诞节快乐!〃他很纳闷他们有可能庆祝什么。他只想死,那样他的灵魂就可去见祖先。他要了结自己,让这块土霸地上永无止尽的悲哀永远消失,这是个令人窒息而且恶臭得无法呼到一口新鲜空气的地方。他内心沸腾着怒气,因土霸没把他看成人般地鞭打!而且执光他的衣服。待他体力恢复时,他一定要报复而且还要逃走,否则他宁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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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8节

 
  当康达终于出现在屋前时,双脚仍是铐链着。大部分的黑人都像避野兽般地远离他,只有老厨娘和吹号角的老人会正眼注视他。 
  山森一直不见踪影。康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内心却暗自窃喜。然而,隔了几天后,他看到这个可恶的黑人身上有处尚未痊愈的鞭疤,于是他更加幸灾乐祸。但土霸〃工头〃的鞭子也会为了微不足道的原因而落在康达身上。
  康达知道自己每天都被监视得很紧,因此他也学其他人一样每当士霸一走近时就很勤快地工作,等他们离去后又开始拖拖拉拉。康达经常一言不发地做着被吩咐的工作。当一天过去时,他就带着压在内心深处的沉痛与悲伤回到那昏黑的小屋子。
  在这段孤寂沉默间,康达开始自言自语,而且经常是与家人的幻影对话。他大部分的话都会在内心对他们说,但有时也会大声说出。〃爸,〃他说道,〃这些黑人不像我们。他们的骨头、血液、筋脉和手都由不得他们自己。他们不是为自己活,而是为土霸。而且他们也不拥有任何东西,甚至连自己的小孩也不属于自己。他们生来就是要为别人而活。〃
  〃妈妈,〃他会说,〃这些女人把布戴在头上,可是她们不知如何系。她们所煮的每道菜几乎都掺含着亵读的猪油或猪肉;而且许多人还跟土霸睡过觉,因为我看到他们那些令人厌恶的孩子都带有褐色的皮肤。〃
  此外,他也会和弟弟拉明、苏瓦杜和马地说话。告诉他们此地即使最有智慧的长者也从不会提醒他们去了解森林中最凶猛的动物还不及土霸的一半危险。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很快地,冰柱开始掉落融成水。不久后,绿草窜出暗红色的泥土,树木开始发芽,鸟儿亦再度高声鸣唱,接下来犁田和耕种的日子也开始了。太阳又烘热了泥土,使得康达在不得不停下来时赶紧原地踏步,以免脚底长水泡。
  康达一直在等待机会,而且只管自个儿的事,使主人们再度对他失去防备。但他觉得即使〃工头〃和其他土霸不在场,其他的黑人也仍会盯视着他。他必须找到方法使自己不被这样紧盯着,也许他可以利用土霸不把黑人当人看而当成东西看的这个事实。既然土霸对这些黑东西的反应似乎全视他们的表现而定,他决定不再表现得惹人侧目。
  纵使如此做让康达很鄙视自己,但当土霸在附近巡逻时他仍强迫自己要表现得和其他黑人一样。虽然他很努力地在尝试,可是依旧无法使自己伪装咧嘴对他们笑。即使不是很友善,但他已尽最大的努力来表现合作,而且他也尽量表现得很忙碌。他至目前已学会了许多土霸字,而且总是很热衷聆听周遭的一切言语在田里或夜晚时在屋子附近。虽然他仍选择三缄其口,但他开始让别人明白他已听得懂土霸语了。
  棉花农场上主要的作物之…在土霸的领土上长得很快。花朵很快地就转成绿色的硬圆英,而且裂开后每个都充满了蓬松的绒球。康达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皆是一片广大的白海,使得嘉福村的农田宛如小巫见大巫。现在是收获的季节,清晨的起床号角吹得越来越早。甚至在〃奴隶〃他们被如此叫翻下床之前,工头就已挥动警告的鞭子了。
  借着观察田里的其他人,康达很快地就学到当不停地从坚荚采下的棉球慢慢地填满帆布袋时,弯腰的姿势似乎会使身后所拖的袋子不再那么重,装满时再把布袋拖去倒在每排尾端的马车里。康达平均一天可采满两布袋,虽然有些人故意驼得很辛苦来取悦土霸而往往奏效,但却为他人所嫉妒和憎恨采棉花的速度有如秋风扫落叶,往往在黄昏号角吹响时,他们已至少倒了三布袋了。
  当每辆马车装满棉花时,就会被送到农场上的仓库里,但康达注意到邻近农田里泛滥成灾的装烟草马车被赶到大路上去。在马车于四天后空车回来时,正好及时交接另一辆装满要上路的马车。康达也开始看到其他满载的烟草车无疑是来自其他农场一一一滚着远方的尘土风沙,有时为四只骡子所拖拉。康达不知道那些马车要前往何处,但他知道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因为他看到当山森和其他车夫每趟回来时都筋疲力竭的样子。
  也许他们所到之处能带给他自由,康达为了这个奇想,往后的几天因兴奋过度而觉得很难熬过。他很快地计划要躲进其中一辆马车;他一定可以趁别人疏忽的时候偷偷地混进烟草堆里,而且其他农场定有一辆马车往大路走。他当晚可以利用托辞到屋外的茅厕去,再趁无人时溜到他可以看见大路的地方。令人确信不疑的是烟草车在晚上出发,他可以看到每辆马车上明灭不定的灯光,直到这些小亮点消失在远方。
  他每分每秒都在盘算,没有一辆马车能够逃开他的视线。他的手飞快地在农田上采棉花,甚至当土霸在附近时,他也能强使自己微笑。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当他夜晚跳上满载烟草的马车一定不会被车夫听到、看到因为辘辘的马车声和暗无光线的夜晚,再加上车夫和车厢间有堆高耸的烟叶。但一想到他必须接触到而且闻到自己毕生都在排斥的异教徒植物时,内心就涌起一份反感。可如果这是唯一可逃走的方法,他确信阿拉神会原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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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9节

 
  有天夜晚康达等在〃茅厕〃后面奴隶们都如此称呼他们大小便的地方。他用石头砸死了一只附近森林内繁殖众多的兔子,再小心翼翼地将它切成薄片,以成人训练中学会的技巧烘干,因为他需要随身带些干粮以补充营养。此外,他用一块平石把所捡到的一把生锈的弯刀磨亮弄直,再套上他已刻好的木柄。但比粮食和刀子还重要的是他所做的护身符一根公鸡毛用来招神明,一根马鬃以增加力量,一根鸟的胸骨来保佑成功全部都紧紧地包在一个小麻布袋内,再用他以荆棘做的针缝好。他很明白自己竟希望这样的护身符能为圣人所祝福是很蠢的,但总比没有来得好。 
  他一整夜都无法人眠,却一点也不累。康达唯一能做的是今天在田里工作时尽量不要兴奋过度以避免显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因为今晚就是行动的时刻。晚饭后回到屋子,当他把刀子和干兔肉放进口袋时双手直发抖,再把护身符紧紧地绑在上手臂。他实在无法忍受聆听其他黑人每晚的例行公事,因为时间似乎永远过不完,随时都有可能引起突发事情而破坏他的计划。可是幸好这些疲惫的黑人很快就结束悲伤的歌唱和祷告。康达在他们安静地睡着后,沉着地等待机会。
  此时,他抓起自制的刀子钻人漆黑的夜幕里。一感觉到四周无人时,就赶紧弯下腰拼命地跑,不一会儿就窜人大路转弯处下一丛浓密的矮树堆。他蹲下来喘息着。假如今晚就没有马车经过呢?这个想法冲上他脑海,紧接着几个想法令他恐惧得几乎瘫痪;假如车夫的助手就坐在后厢当保卫呢?但无论如何他总得冒险一试。
  在他看到马车明灭不定的亮光之前就已听到马蹄声。康达咬紧牙关,肌肉在颤动,觉得全身快崩溃了!马车似乎没在前进。但终于,马车直接朝他驶来并且慢慢地通过。两个朦胧的人影就坐在前座。康达极想狂叫,他从树丛里跳出,弯身跟在左右歪斜且吱嘎作响的马车后小跑步,直到来到一处崎岖的路面;他伸出手去攀住尾板,然后用力向上一跳,跳过板顶,进到一堆如山的烟草叶里。他终于跳上车了!
  他狂乱地滚人烟叶堆内。烟叶捆得比他所想象的紧,但他还是躲了起来。甚至在扒开一个空隙以透气后污秽的烟草几乎令他作呕他必须不断地左右转动背与房,以抵挡烟叶的强压重力。但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加上马车的晃动和温暖的烟叶为垫,他很快地就睡着了。
  突来的一阵颠簸震醒了他,于是他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是否会被发现。这辆马车要往何处去?费时多久?当马车抵达时,他是否能避开睽睽的众目而溜掉呢?或是他会发现自己被跟踪,然后再被逮捕?他以前为何没想过这问题呢?一幅狗群、山森和土霸带着枪的影像立刻浮现在他的脑际。一想到他们上次对他的惩罚,他知道这一次他的生命全仰赖是否能安全地逃离。
  但他想得越多就越想跳高马车。他用手把烟叶扒开,探出头来。马车外在皎洁的月光下所呈现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农田和乡野。他现在不能跳,明亮的月光可以帮他也可以帮助捉他的人。此外,他们走得越远越不可能有狗群尾追其后。盖上那个烟叶洞后,康达尽量地使自己冷静;但每次马车一颠簸,他就担心会停下来,他感觉到一颗心噗噗地跳,几乎快蹦出来了!
  过了许久,当康达再度打开洞口,当他看到天色已近黎明时,他下定决心必须在接近任何敌人前跳离马车。他紧握住刀柄,向阿拉神祈祷后便开始钻出洞口。当整个身体完全蠕出时,他再等马车颠簸一次,这中间似乎等了一世纪。但当时机终于来临时,他只轻轻地一跳就跳到马路上,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丛里。
  康达绕着宽广的农田外围走,以避免经过两个农场间眼熟的大房子和周遭灰暗的木屋。他们的起床号声飘过静止的空气传到他耳朵。当黎明的曙光越来越亮时,他越过树林下的草丛,越来越深入他所知道的广阔森林。草木繁茂的森林内很凉爽,滴到身上的露水也令他觉得舒服。他晃动手上的刀子,好像无重量般,而且每晃动一次就愉快地喃喃自语。下午时分,他无意间来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不断地涓滴到长满苔藓的石头上。而且当他停下来用手捧水喝时,还听到青蛙跳下水的响亮声音。巡视了四周,觉得安全后,他就坐在溪岸边休息一会儿。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掏出一片干肉放到水里浸泡,再放进嘴里咀嚼。他脚下的泥土既松软又富含春天的气息,他能听到的只有蟾蜍、昆虫和鸟类的叫声。他边吃边聆听,并望着阳光像金线般地从浓密的树叶间筛下来。他告诉自己他很庆幸不必像以前跑得那样累和不间断,因为体力衰竭往往使他成为容易到手的猎物。
  他整个下午都不断地跑,在停下来做日落的祈祷后又继续跑,直到天黑和疲惫才强使他停下来过夜。躺在树叶和草丛铺成的床上,他决定待会儿要用成人训练中学得的技巧来搭一个绿草棚作为遮蔽处。睡神很快地就召唤他,但夜里他被蚊子叮醒好几次,并且听到远方猛兽擒住猎物时的吼叫。
  天一亮,康达赶紧磨好刀子上路。一会儿后,他来到了一处很明显曾有许多人走过的小径。虽然他可以看出这已荒废许久,但他仍尽速地跑进森林中。
  他越往森林深处跑,手上的刀子就越得〃咻!咻〃地砍着荆棘。好几次他都看到蛇,但他已知道在土霸的农田里蛇是不会攻击人的,除非它们被恐吓或是被逼得陷入绝境。因此他就让蛇溜走,偶尔他会以为自己听到狗吠声而发抖,他实在很怕狗的鼻子。
  白天,康达曾有好几次走进浓密的树林里,但是他的刀已钝了而无法砍出一条路。然后他必须折回头,改走另一条路。他停下两次来磨手上这把越来越钝的刀子,但磨后也不见好转。此外,不断地挥砍荆棘、树丛和藤蔓已开始挫减他的体力。于是他再度停下来休息,多吃一点兔肉和一些野莓果,并喝一些留在树根旁植物叶上的露水。当晚他在另一条溪流旁倒头就睡,全然没听到野兽和夜鸟的叫声,更对昆虫的叮咬全无感觉。
  直到翌日清晨康达才开始考虑他将往何处,他以前并没有好好地想过。因为既然他不知身置何处,所以不知该往何方,那么他唯一的念头是避免接近人类土霸或是黑人并且继续朝太阳上升的方向跑。孩童时所见过的非洲地图上有个大海在西方,因此他知道只要他继续朝东走,最后一定会到达非洲。可是他又想到即使不被捉住,他又可能面临何种命运?即使有船,他将如何渡过大洋?即使知道路,他将如何安全地抵达彼岸?他越想越害怕。祈祷时,他用手指压着臂上的护身符,跑时亦然。
  当晚,当他藏匿在树丛下时,他突然想起曼丁喀族的伟大英雄桑迪塔战士。他是个跛脚的奴隶,一直为他的非洲主人所虐待,因此逃去躲在沼泽地带。他在那儿发现了其他的逃奴,于是把他们组织起来形成一支强大的远征军队,建立了庞大曼丁喀帝国的版图。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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