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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扬听了他们几句对话,知道了这个二当家的性格不仅不开放,反而比较保守,再看她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是那种热烈的追求的目光,也不是魅惑的勾引的眼神,那她提出要和自己成亲肯定另有原因。名扬决定借势撒个谎。
“如果二当家不弃,在下非常愿意。”
二当家回头得意地笑了一下,说:“大哥,三哥,他说他愿意。”
那个瘦高个应该就是“三哥”,看来他应该是山寨的三当家。他一脸苦笑,又十分不甘心,瞧向剧勇求助。
剧勇说:“二妹,咱们不急着说这件事。寻常人家谈婚论嫁也得仔细商量,好好准备,更何况一个将军和山寨头领的婚事。”
“大哥,我听你的。”二当家冷冷地看了“三虎”一眼,话语间带了些威胁的语气,“谁敢伤害我未来的夫婿,我就饶不了他。”
武花虎的怒气几乎就要爆发出来,安跳虎一把拉住他,摇摇头。安跳虎大声说道:“二当家的喜事,也是我们兄弟的喜事,若是山寨有婚宴,我们一定得留下喝这碗喜酒。”
剧勇走向名扬,给他松了绑,向名扬一拱手,说道:“金将军得罪了,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虽然我二妹属意于你,但事关重大,容我们商量一下,委屈将军在山寨住下。”
“老四”剧勇招呼抓住名扬的那个头领老四过来,“领将军住下,好生照料。”
老四奸笑了一下,说:“明白。”
名扬又看了一眼二当家,他现在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要和她“谈婚论嫁”了,真是要多荒谬有多荒谬。没想到二当家一直把目光放在名扬身上,直到名扬走出大帐,再也看不见。
“三虎”低声讨论着,回到酒席上。剧勇也大摇大摆往回走。三当家低头在二当家耳边低语:“二妹,你当真要嫁给他,太突然了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包括这一次。”
。
老四走在前面,后面还有四五个喽啰跟着,把名扬围在中间。这分明就是在押送。老四和名扬聊了起来:“金将军,艳福不浅啊,我们二当家虽说是泰山一枝花,但她很少为男人动心。今日她一见你竟然就要成亲,真是绝了。”
名扬说:“在下不敢当,不知你们二当家芳名。”
“哈哈,金将军若是想知道,可当面问我们二当家。”
名扬心中“呵呵”一笑,又问道:“那个瘦高个是你们三当家?”
“是的。”
“他如何称呼?
“人称屈屠户,名叫屈要,曾是青州一带的好汉,与我们大当家一起建立的山寨。”
“泰山剧勇声名显赫,今日一看名不虚传,果然是英雄豪杰。你们二当家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多谢金将军夸奖。”
名扬被带到一间小房间,房间有一扇小窗,人钻不过去,案、床榻、坐垫、油灯一应俱全。老四请名扬进屋,笑道:“照顾不周,多多原谅。小的给将军找个郎中去,把将军的箭伤治疗一下。将军一定要静养,不要到处乱走。”
他出去时把门关上了,名扬听见从门外上锁的声音。看来对方实际是要软禁他。
这一天,名扬坐在房间里。郎中来疗伤,走了。有人来送饭送水,也走了。眼看透过小窗户外射进房间的阳光逐渐变暗,夜色弥漫了进来。
名扬竟然无聊地坐了一天,他在心里佩服自己有时也能如此耐下心性。可是看到窗外黑夜降临,名扬就开始有点犯困。背部有伤无法躺着睡,他只能趴在地上,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门外传来二当家的声音:“让我进去。”
锁被打开,二当家推门而入。她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竟然没有看见人影。她一低头,发现名扬趴在地上,冷峻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转身要关上门,门外的喽啰说道:“二当家,三当家吩咐过,不能让你和他共处一室的。”
二当家瞪了他一眼,说:“既然他是三当家,我是二当家,你觉得谁说了算。”见这个喽啰有些迟疑,她一脚踢开他,自己把门关上。
她走到名扬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踢得正在努力进入睡眠状态的名扬差点吐血。
“大姐,下脚真重啊,你这是要命啊。”
二当家坐在名扬对面,直直地盯着名扬看。
“二当家,你看我干嘛?”名扬竟然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都要成亲了,我看几眼我的夫婿有问题吗?”
“你玩真的?”
“你不和我成亲,就会被那三兄弟杀,你选择呢?”
“我不想成亲,也不想被杀。”
二当家冷笑一声:“你还挺贪心的。”
她突然把脸向前一伸,贴近名扬的脸,吓了名扬一跳。她说:“你是胡德越胡大哥没错吧?”
名扬愣住了,这女人能叫出胡德越的名字,那就不止是能叫出“金名扬”的交情了。难道她和胡德越有什么关系?
“我是胡德越,但我可能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不是?”二当家竟然上手了,她伸出在名扬的脸上摸一摸,在他的胳膊上摸一摸,“绝对是你,这么多年了,除了更高更壮了以外,相貌依旧。”
名扬抓住二当家的手,轻轻把她推回座位,说:“我实在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果然是这样。”二当家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她脸上就露出愉悦的表情,这跟之前见到的她完全不同了。
二当家清清嗓子,说:“我是同村的良玉你记得吗?”
名扬肯定不知道,如今也只能蒙混一下是一下了。“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我那时还是小姑娘,你当然是记不住我了。但是那一日你和权大哥救了我们全村,我记住了你。”二当家,也就是良玉,眼睛里充满了感恩,她这种人不会说谎话的,她的眼睛透露着她心里的所有想法。
名扬说:“你说的是哪件事?”
“你真不记得了?”
名扬摇头,说:“你讲一讲吧,我想知道。”
“曹军第一次占领汝州时,面临吕布的进攻,他下令在各县征兵。我们村子里的壮丁经历了几年的战争早就所剩无几,于是村民组织起来抵抗曹军的征兵队。后来曹操亲自带兵前来,下令凡是抵抗的人全部杀掉。那一天村里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尸体,曹军到处杀人,村民们根本抵挡不住。”
这件事名扬听有功说过。因为有功以为名扬失忆,就把过去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名扬知道曹军屠村的事情,也知道,因为胡德越和权有功擒贼擒王,挟持了曹操,才得以保住半村人的性命。曹操因此放过了这个村子的壮丁,但条件是胡德越和权有功加入他的侍卫队。
“村民们都记你们的恩情,但你们是一去不回,而我们因为曹操和吕布的反复争夺,流离失所。”
良玉神色黯淡,回忆勾起了悲伤。她偷偷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平复心情后问名扬:“胡大哥,你记起来了吗?”
“我不是你的胡大哥,你说的事我当然不知道。”
良玉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你就是的,你为什么不承认。我是要救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名扬只看着她,不说话。
良玉说:“你宁愿死也不愿成亲吗?”
名扬没想过会死,但确实不愿意成亲。二当家良玉看来是胡德越的脑残粉,名扬见过追星到极致的脑残粉,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还是要小心点。
“你不用担心,我说成亲只是骗他们的,我会找机会放你走的。”良玉又坐了下来,“我不是见到男人就发情的那种女人,也不是逼人成亲的恶匪头目,大哥你英雄了得,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沙场上,死在那种小人手里太没天理了。”
良玉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既想是对名扬说的,也想是对自己说的。“我知道胡大哥你幼时就父母双亡,生活一直很艰辛。曹军的屠杀中,我父母也死了,我之后体会到这种痛苦,但想到你我就坚强地活下来了,还学了一身武艺,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总算没有吃亏,如今能获得温饱。”
良玉低下头,也沉默不语。她似乎是哽咽了,但早已习惯坚强的她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因为心情激动语无伦次,但名扬懂得了她的意思。她是思念故乡、思念亲人、为自己悲惨的韶华默哀。
名扬放下了戒心,探出身子一把抱住良玉,在她耳边说:“你不是遇到我了吗?我九死一生,还好好地活着,你的亲人还活着。”
良玉也一把抱住名扬,大声痛哭出来。她伤心不已,泣不成声:“我多想跟寻常的姑娘一样,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穿漂亮衣服,画上红妆,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
名扬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他再睁开眼睛时,对良玉说:“我会带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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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泰山变乱()
名扬独自待在这个房间里。 坐着,趴着,靠着榻沿,或来回踱步。透过小小窗口,看屋外太阳升起落下,日夜在轮转。
名扬总觉得不管自己站在房间的哪一个地方,都能看见良玉孤寂的身影,听见她悲伤的哭声。同样的遭遇,权有功也对名扬讲述过,但名扬因为初来乍到的缘故,没能够体会有功心里的悲伤和仇恨。如今听了良玉的描述,名扬才能够了解有功想尽办法逃离曹军的原因。
曹操是一个残暴的人吗?陈宫说他是,刘备说他是,董承说他是,将来还有一个孙权说他是,有功和良玉也说他是。可是名扬自己也亲眼看到了曹操给中原四州带来的生机,他也读过历朝历代的史对曹操的评价。
曹操是什么人,如何评价,不关名扬的事情,那是历史学家们的事情。名扬知道做事不能被仇恨蒙住双眼,冷静地分析利益得失,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总得为良玉做些什么。名扬可能不能为了替她报仇而去杀了曹操,但他可以带她离去,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不管他们成不成为夫妻。
良玉没有再来过,除了送饭的人,也没有其他人来过。三天过去,剧勇来到房间里。
“金将军可好?”
“被关在这里,怎么能叫好。”
“说句实在话,我不想得罪金将军。我与你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杀你,杀了你搞不好要引来徐州大军得不偿失。拿你换取丰厚的赎金,我何乐而不为呢?我二妹求我放了你,我也愿意,但安、裘、武三兄弟过去帮过我很大的忙,我若这样放了你,就坏了江湖规矩。”
剧勇清清嗓子,继续说:“我二妹当然比不上徐州官宦人家的千金、世族大户的小姐,但她为人真诚,不会耍心机,这是城里的姑娘没有的质。她长得也不差,虽是乡野里的丫头,身上的野性也是别有风味嘛。她说要嫁你,一半是为救你,一半是真心的。我作为他大哥,觉得你若是个男人,就娶了她,也证明你值得她付出。你们成亲后,你就带她回徐州去,让她过上好日子。”
剧勇看着名扬,等他的答复。名扬低下头想了一想,就回答道:“好,我娶她。之后,我一定要带她走。”
剧勇很高兴,说:“太好了,这也是我们山寨的光荣。日子我也看过了,两天后就是良辰吉日,我们也不用准备太多,酒宴一摆,洞房一闹,就好啦。”
剧勇大笑着离开了,但房间还是锁上了。名扬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喜该忧。娶良玉,在现下对名扬没有害处,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名扬小心地靠在榻沿上,不去触碰伤口。他仰头看着屋顶,回想起过去中学、大学、工作后交过的女朋友,想象过无数种结婚的情况,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婚姻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不由得笑了起来。
。
这些天,一有人跟良玉提起成亲的事情,她就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山寨的人在这几天里见过的良玉的笑容,比几年里见过的都要多。
良玉第一次开始试穿女装,开始试戴头饰,开始画妆。经常一折腾就是一天,换了一件又一件,妆画过后又洗,洗过再画。她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如同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同样向往着成亲的那一天。更何况,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女人的婚姻都是父母指定的,而她的夫婿是她自己挑的。
婚礼前两天,她想去见名扬,剧勇说:“成亲前见面不太好,再忍两天,你们不仅能见到面,还能看到更多。”他说完就坏笑起来。
三当家屈要沉默不语,闷闷不乐。
那个老四,是筹办婚礼的总指挥,他这几天忙里忙外布置酒宴,安排人手,不亦乐乎。每天都有太多事情要请示二当家,平时主意很多的良玉,现在也根本没有心思搭理老四,总是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看着办。”然后就开始对着铜镜转圈,看自己的妆扮。
老四倒也不是真的来请示,他只是想来看看二当家脸上的幸福表情,觉得自己心里也暖和和的。
婚礼前一天中午,屈要邀来大哥和二妹喝酒聊天。
剧勇奇怪地说:“三弟,明天就是婚宴,到时能够喝个痛快,何必今日邀请我们喝酒。”
屈要说:“明天客人很多,到时说的都是客套话,今天就我们兄妹三人,说一些心里话。”
良玉笑道:“三哥说的有理,小妹应该在成亲前跟两位哥哥好好道谢,若不是二位哥哥当年收留我,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更不要说有今天这份喜悦。”
屈要又叫进来老四:“老四,把那边的酒都赏给忙了几天的兄弟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努力干活”
老四谢过三位头领,叫进来几个人把几十坛酒搬了出去。
屈要端起碗,说:“大哥,当年徐州军围剿我的寨子,若不是大哥及时相救,小弟早已命丧黄泉,敬大哥一碗。”
剧勇说:“三弟后来帮我建立泰山山寨,功不可没,你我相遇是上天的缘分,何以言谢。”两人一饮而尽。
屈要又对良玉说:“虽说二妹你比我晚到山寨,而且你的武艺都是大哥和我教你的,没想到你的武艺竟然超过了我,屡次官兵来剿,你都身先士卒,为山寨立下汗马功劳。我敬你一碗。”
良玉说:“我在山寨的资历甚至比老四都要浅,是二位哥哥照顾我。还让我做了二当家,排在了三哥前面。我感激不尽。”良玉先干为敬,屈要跟着把酒干掉。
三人一说起往事和人情来,气氛就变得很让人感动,你一碗我一碗不住地喝。
山贼原本都是喝酒高手,一晚上干喝酒一般都不会醉,良玉都不惧喝酒,何况剧勇和屈要。但没过多久,剧勇就趴在案上,醉倒了。
良玉也有点迷糊了,她看见剧勇醉倒,口齿不清地说道:“奇,奇怪了,大哥怎,怎么会,会醉了呢?”
屈要还很清醒,他看了看剧勇又看了看良玉。他放下碗,挪到良玉身边,双手按在良玉双肩上。他盯着良玉的眼睛,而良玉的眼神已经朦胧了。
“二妹,我不愿意你嫁给那个将军。”
“嗯?”
“二妹,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得很,喜欢得不得了,我若是向你求亲,你肯嫁给我吗?”
“嗯?”
“二妹,你睡吧,你醒来后,一切都结束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良玉的眼前渐渐陷入黑暗中,之后再无知觉。
屈要把良玉抱在怀里,一动不动。以前想得到而不能得到的时候,万般想法丛生,如今轻易得到的时候,反而没了主意。
安跳虎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拍一拍屈要的肩膀,说:“三当家,你想得到的已经在手了,还不赶快去把事儿办了?一劳永逸嘛。”
屈要的目光在良玉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以前良玉都是男人装扮,今天的她一身红妆,轻施粉黛,浑身散发着女人的魅力。屈要只觉得软玉在怀,难以把持。
“安兄弟,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安跳虎又拍拍屈要的背,然后走向昏倒的剧勇,一边从怀里掏出匕首。屈要一惊,一把拽住安跳虎,说:“你干什么,你要害我大哥?”
安跳虎甩开屈要的手,说:“你今天做的事情,大当家醒过来绝对饶不了你。等他醒来,我们谁制得住他。今天一不做二不休,干掉大当家,你把二当家收服,我们拥护你做大当家,我们兄弟三人来辅佐你,继续泰山山寨的事业。”
屈要不说话了。安跳虎笑了一笑,将匕首从剧勇的背部刺进心脏。剧勇只哼了一下,就断了气。
屈要抱起良玉,走出大帐,安跳虎跟在他后面,武花虎和裘白虎在帐外守卫。武花虎说:“屈当家,大哥,剧勇的心腹手下都被迷倒了,现在屈当家的亲信已经控制了整个山寨,大势已定。”
安跳虎说:“屈当家,今晚你只管和二当家快活地洞房花烛,寨中之事,交给我们兄弟即可。”
屈要说:“多谢三位相助,今后还要仰仗三位的辅佐。”他顿了一下,说:“麻烦把我的大哥厚葬,我对不起他。”
安跳虎说:“理当如此。”
屈要抱着良玉走了。
武花虎问:“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杀掉金名扬。”
武花虎又问:“屈要呢?留他不留?”
安跳虎看着武花虎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金名扬那边,交给我和二弟。”
武花虎一脸奸笑,向安、裘二人一拱手,俏皮地说道:“多谢两位哥哥,小弟这就去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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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扬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他知道婚礼在明天,他现在在等给自己送新郎服饰的人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打斗声,有猛烈的撞击,也有刀锋相交的声音,短暂的风雨过后,趋于平静。随后传来开锁的声音,开门的是老四和四五个喽啰。
老四狼狈不堪,一脸血迹,名扬仔细一看,他背部还有很深的刀伤。
老四喘着粗气,说:“金将军,山寨出事了,你赶快去救二当家吧。”
名扬站起身来,从老四手里拿过一把刀,风一样冲出房间,身影瞬间就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