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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不断传到寿春,等他们知道寻阳县城被安林军占领时,寻阳南部又发现了大量的农民军。原来是安林军分军时,另外的一支两千人的部队,在南部游击的时候,山民不断加入,竟然又组成了一支一万人的部队。
安林军占领寻阳的消息传遍安林,山民们纷纷来到寻阳加入队伍,再加上南部那一万人的部队也来到县城汇合,如今安林军又恢复到两万人的规模。
淮南军一直被一支小股农民军吸引在寻阳西面,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夺回寻阳时,农民军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农民军。他们装备良好,粮食充足,更可怕的是他们士气高涨,杀气腾腾。
淮南军接连传回败报,又退回到山区外围。这一次,不是他们要围困安林军,而是安林军把他们打了回来。淮南军是否能够坚守住这道防线,尚未可知。
另外一面,高权军虽然在之前就一直稳稳控制着高权县城及周围大片地区,但他们再想继续往北发展,也没有办法。由于高权县距离蕲春郡的治所蕲春城非常近,蕲春军重兵防卫,拼命阻挡高权军的北进。双方势均力敌,形成均势。
最近,不知道高权军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续使用伏击战和游击战消灭了大量的蕲春军主力,如今高歌猛进,已然包围了蕲春城。
蕲春郡守皇甫昙撤离了蕲春,并向寿春求援。
袁继拿着求援信,无可奈何地摇头,然后抬起头,看向下面坐着的李丰和名扬。
“两位,如今蕲春战事不利,可有良策?”
名扬沉默不语,只看向李丰。
李丰说:“蕲春不能丢,看来三万人还是少了。应当继续派兵。”
袁继拿不定主意,又问名扬:“金将军,你有什么看法?”
名扬说:“三万人打四万农民军,应该是够了,得看谁带兵。为了蕲春郡的乱民,继续损耗我们的兵力,我认为不值当。换一名将军吧。”
袁继眉头一皱,但还是继续问:“派谁去呢?”
“淮南能带兵打仗的将军很多,比如赵云、任永,谁去都可以。”
袁继说:“这两位将军责任重大,不可轻易离去。”
“那我再推荐一人,卫戍营的校尉费勋可以一用。”
袁继犹豫地说:“他只是个校尉,职级未免太低,也没有什么战绩,用他有点冒险吧。”
“我看人很准,可以给他个机会。”
李丰说话了:“费校尉也许真有能力,但资历太浅,无法服众。不如这样,升他为偏将军,由他从右营带一万人增援纪将军,还是由纪将军担任主将,费将军担任副将,一面防住安林乱民,一面救援蕲春。”
袁继问名扬:“金将军觉得怎样?”
名扬轻轻一笑,一拍双手,说道:“可以,挺好。就这么办吧。”
李丰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有袁继迟疑地看着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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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 夜送礼服()
萧元照例来向名扬汇报工作,送来了最近开设的两个货贸基地的报表。 名扬也没有看,放在了一边,请萧元坐下,一起喝茶。
名扬说:“最近你辛苦了,还亲自跑了江东一趟。”
“应该的。蒲县的货贸中心在韩大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开始运营了,周边的老百姓听说是金将军的‘月未满’,都支持我们,原料、人工和市场都不成问题。江东吴郡的货贸中心虽然成立了,但发挥作用尚需时日,毕竟那里是为开拓江东市场打基础的。如今江东我们有三个基地,足以应对淮南的突发事件,但形成气候还有些差距。”
名扬点点头。他笑道:“当初建立江东的基地,是因为我们在淮南遇到了危险,现在我们又重新获得了绝对优势,江东的事情就不急了。”
萧元说:“我刚会淮南,还不是很清楚形势。有什么新的成果吗?”
名扬说:“陆奇和薛堂分别掌控了蕲春的安林军和高权军,蕲春被拿下是早晚的事。我又安插了费勋去了蕲春的淮南军,东面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萧元沉吟一番,说道:“大哥,李丰明知费勋和你关系非浅,还答应派遣费勋前去蕲春,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他无计可施了而已。有什么问题?”
“比如说,他正在等着你先起事?”
名扬笑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我先动手,他岂有翻盘的机会?”
“大哥你还记得之前抓获的许昌密使吗?可能咱们先动手,是曹军出兵的先决条件呢?”
名扬不说话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方面。但是曹军出兵和自己先动手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你说说看,曹军出兵为什么要等我先动手?我掌握了整个淮南之后,他们只会更难夺取。”
“曹操和你之前有协议,不主动攻击对方。是不是一旦淮南有变,袁家就会向曹操求援,曹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攻淮南了。”
名扬又一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名扬说:“我会嘱咐子龙和任永加强边境的管理,如果事情有变,首先控制郡守府,控制了袁家,就等于控制了淮南。”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开始谈一些其他事情。
名扬说:“柳当家在庐江过得还好吗?”
“她现在真的是深居简出。我本来就很少在家,偶尔回去一趟,也见不到她。她的生活情况都是蔻蔻跟我说的。”
“那个向蔻蔻在庐江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她除了陪柳当家以外,经常自己出门游玩。我派人暗中保护,她真的是去一些风景名胜游玩,不曾做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袁潞呢?”
“他做他的生意,还是老样子,相安无事。”
“你最近还忙些什么?”
萧元笑道:“要开张的铺子很多,我都得走一遍。但是大事最近没有了,江东下一个货贸中心计划在明年夏天开张,所以就没有大事了。”
“对了。”他一拍掌,“明年夏天,就是大哥你的新婚之时了,我得趁休闲的时候,把你的婚事准备一下。”
名扬摆摆手,说:“不用这么早准备,提前两个星期准备就可以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阳光明媚,已然有了冬去春来的迹象。他说:“春天快来了,好呀。”
他回头对萧元说:“清的生日就在七天后,你帮我张罗一下,我要好好地给她庆祝一下。”
萧元说:“什么样的标准?”
“让寿春城全城皆知。”
。
“什么?将军要为我办生辰?”清听到名扬对她说的话后,万分惊讶,激动和疑虑同时涌上心头,一时语塞。
“对。你肯定已经很久没有庆祝过生辰,我为你操办,办得风风光光。”
清说:“将军,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我身份低贱,将军为我办生辰恐辱没自身地位。我不忍心这么做。”
名扬笑道:“你是郡丞李丰的侄女,现在是我的女人,身份哪里低贱?不会辱没我,而且他们也不敢辱没李大人。”
“将军大婚在即,为我一低贱女人办生辰,恐惹乔家不悦。望将军三思。”
名扬说:“与乔家联姻,不是我求他们,是他们求我。他们不会不悦,而是装聋作哑。我这么做,没有什么对不起小乔的,毕竟你我认识在先,而且你陪伴在我左右这么长时间,我若对你无情,小乔也不会高兴。而且,乔家人不会告诉她庄园外发生的事情。”
清一下跪倒在地,两眼泛出泪花,她哽咽道:“将军,如今你已身处高处,万事应当小心。妾身说到底还是一娼妓,将军若是因此坏了名声,失去民心,妾身罪不可恕。将军不必为妾身费心。”
名扬一把拉起清,说道:“首先,你不是娼妓,你出身很好,偏遭不幸,是天灾也是人祸,你不敢受罪。你遇到我,是上天给你的补偿。再说我给你办生辰非但不会得罪世人,而且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我受世人尊重的机会。肯定有人会不满,有人会反对我,那么不理这些人就好啦,何必为他人的想法而活呢?”
清眨着眼睛看着名扬,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名扬把清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最想惩罚的是你的叔父,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却没有给你带来好的生活,让你的人生如此屈辱。你一定要昂首挺胸,展现出你天生的高贵,让你的叔父先接受人心的惩罚,之后我再给他肉体的惩罚。”
耳边,只剩下清轻轻的抽泣声。
。
萧元亲自出马,组织这一次生日晚宴。食材、餐具、桌子、所有装饰物等等,都由“月未满”提供,静心斋开始写各种文章造势,请帖按照淮南官府名册一家一家送到,预订了淮南三家大歌舞馆,他们一接到预订就立刻关门,加紧排练,寿春卫戍营也早早做了晚宴当天的各种计划和预案,可谓万众瞩目。
名扬几乎没有如此高调地宴请过宾客,他来淮南时日也很长了,自己的生辰都没有办过酒宴,竟然会为了一名,咳咳,他的女人办宴会,可见此事非同一般。
送来的宴会物摆满了前院,提前送来的礼物摆满了后院。清已经不再忧虑,她高兴地在后院由侍女服侍,试着各种礼服和首饰。名扬也开始量体裁衣,给自己订做衣服。
寿春在生辰前三天,就全城挂上了灯笼。当然这并非官府所为,而是“月未满”出钱出人做的。寿春城灯火通明,举城欢庆。
名扬正在房和萧元商量事情,突然有人来报:“将军,有客人来访。”
萧元说:“这都深更半夜了,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
侍从急忙说:“他自称成好。”
名扬大吃一惊,他会来真是让人意外。名扬忙说:“请他到前厅,我这就过去。”
在前厅,名扬见到了成好,也就是如今和乐进一起掌控徐州的郭嘉。依旧是那个美丽俊俏,一笑倾城的男人。
“郭先生,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你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我们很久不见了。老朋友很久不见了,来看看,不可以吗?”
名扬指了指屋外:“老朋友有这么晚来的吗?”
郭嘉哈哈笑了起来。笑完了,他说:“我的行程很紧张,身份也特殊,只能这个时候来。”
“看来你是有急事了。”
郭嘉点头,说:“我确实有急事。”说着他从身后推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了一件衣服。衣服是浅青色,仅仅在烛光下就可以看出材质极好。
他说:“听闻李丰大人的侄女要过生辰,特来送礼。不成敬意,请将军笑纳。”
名扬说:“你远在徐州,怎么知道我这里的事情?”
“我是郭嘉呀,将军这么懂历史,应该知道郭嘉是什么人。”郭嘉微微笑着。
“你就是专门来送礼的?”
“是的。”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行。”
“哈。”名扬被一个男人这么说,觉得有点尴尬。他急忙说:“徐州那边情况如何?”
“你的人在和我对峙,你会不了解情况?”
“我问的是袁绍。”
“他现在没有动静。但是剧变即将到来,你也做好准备才是。”
名扬看着郭嘉。他知道郭嘉喜欢故弄玄虚,所以他也不打算追问。
郭嘉短短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说:“那衣服是我亲手设计的。”
名扬“嗯”了一声。
他目送郭嘉消失在夜色里。然后回到前厅。他弯腰从盒子里取出衣服,抖开,衣裙应声展开,泛出青色的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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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李丰的退路()
李丰看着名扬派人送来的请帖,心中非常不是滋味。李清是他送给名扬的,目的是要扰乱他的心志,没想到他反而越来越强,如今他的势力已经不可撼动。
真没想到,老谋深算的自己,竟然走进了死胡同。可是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些事情,记忆竟然有些模糊了。
此时有人在房间外低声问道:“老爷,您睡了吗?”
“什么事情?”李丰正心烦,这么晚还有人来打扰,他不由皱起眉头。
“先生来了。”
李丰一惊,急忙站起身,房门已经推开了,郭嘉翩然入内。
李丰急忙行礼,说道:“先生怎么来了?”
“我怕冷落了你,所以来看看。”
李丰说:“先生是信任我,不敢说冷落。”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产生些别的想法也很正常。”
“我不敢……”
“别骗我了,你已经打好算盘了。准备投靠曹操去了吧。”
李丰沉默不语。
郭嘉似乎毫不生气,他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早在袁术称帝的时候,你就开始计划,一旦曹军南下,你就投降曹军。你在蕲春见过哪些许昌的使者,我都了如指掌。结果金名扬出现了,你趁机夺得大权,客观上实现了我的目标。在后面的日子里,你想夺取更大权力,不是想斗倒名扬,而是想彻底脱离我的控制。现在你快不行了,又一次回到了投降曹操的路上。”
郭嘉将眼神转移到李丰的脸上,说:“我这么可怕?你非要背叛我?”
李丰不敢看郭嘉的眼神,但心中已经坦然。他低着头说:“你需要的是理想主义者,而并非我们这样的势利之徒。你手下那么多忠心的追随者,何必要找我来假扮李丰?”
郭嘉说:“李丰必须是个势利之徒。你很合适。”
“你当初给我的许诺,说会放过我的。你的理想不适合我,我不想陪你殉葬。你说过要放过我的,你放了我吧。”李丰跪倒在地,将整个身子贴在了地上。
郭嘉依旧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早就不想管你了。你留在淮南争权夺利也好,去许昌享荣华富贵也好,或是归隐田园也好,我都不想阻止你。既然金名扬已经掌控了淮南,你就没有价值了。你逃吧,不要让金名扬找到你,只凭你逼你的侄女干的那些污秽的事情,就足够让他杀你千百次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李丰身前,鄙夷地俯视他,继续说道:“我不能忍的是,你竟然勾结洛云坞。我当年可是从他们的屠刀下把你救出来的。”
李丰抬起头,面无血色。他带着颤音说道:“先生,我感念你当年救过我,我本不敢背叛你。但你的理念太荒谬了,在中国不会出现你所期望的那种情况。与其逆历史潮流而动,不如投靠洛云坞。”
只听房梁上传来一声冷笑,郭嘉和李丰皆是一惊,都抬头望去。一个人影从房梁上跳下,郭嘉急忙向后退了好几步,这个人落在郭嘉和李丰之间。
郭嘉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此人说道:“在下洛云坞第八商会巨山川。”
郭嘉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声色。他行礼道:“原来是巨少当家,竟然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我一路从徐州跟到这里,我也没想到奉孝先生竟然和李大人有这种关系。”
郭嘉笑道:“我也没想到少当家和李大人有这种关系。”说着,他指了指头上的房梁。
巨少当家已经拔刀在手,冷笑道:“我本来还在疑惑,郭嘉未到死期,怎么上头下令要格杀勿论。原来是这样。那奉孝先生千万不要怪我。”
郭嘉微微一笑,只听他身后的房门被强力撞开,乐进已经左肩向前,右手持刀冲进房间,直扑巨少当家。巨少当家也有些意外,和乐进交手了三四个回合,结果郭嘉喊了“住手”。
巨少当家和乐进同时停手,各退两步。
巨少当家说:“没想到徐州刺史竟然亲自来做奉孝先生的护卫,这气派在下服了。”
郭嘉说:“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我也没打算杀掉李大人。他若是命大,能活下来,我也不会再找他麻烦。若是他死在金名扬手里,可不怪我。”
巨少当家笑道:“奉孝先生还是顾着自己吧。洛云坞想必不会放过你。”
郭嘉拍拍乐进的肩膀,轻声说:“咱们走吧。”
两人走后,李丰爬起来向巨少当家道谢:“多亏少当家在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巨少当家回头看向李丰,看得李丰头皮发麻。巨少当家说:“任何时代都讨厌两面三刀的人,希望你之后不要再有异心。”
李丰急忙下拜,说道:“绝对不会了。”
巨少当家也没有理他,收刀入鞘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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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丰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就来到郡守府拜见袁继。
袁继请李丰进入议事厅,李丰一眼就看出袁继忧心忡忡,便问道:“主公,可是为了金将军的请帖而烦恼?”
袁继苦笑了一下,说道:“没有。这有什么可烦恼的,李清是金将军的身边人,有是你的侄女,既然金将军请我,我去便是了。”
“李清虽是我的侄女,但她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也很清楚。她是许昌官衙在册的官奴,金名扬为她办如此隆重的宴会,是违制的。主公可以不去,还可以制止金名扬。”
袁继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何必呢。许昌的那个天子都快没有人认了,官衙里的那些官册谁还在乎呢?”
李丰叹了口气,说道:“是臣无能,让主公陷此窘境。”
袁继说:“真是好笑啊,金名扬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击败曹贼,拯救天子。曹贼之所以为贼,就是他欺压主上,不守臣纲。金名扬如今虽是我的部下,却掌握着军权,控制这政*权,还拥有一个无法对抗的‘月未满’,他成了淮南的实际主人,他难道不是欺压主上,不守臣纲吗?当年先主公在世,虽然僭越称帝非常荒唐,但好歹我袁家也是数一数二的诸侯,现在袁家没有一个能担起重任的男儿,曾经和金名扬一起起事的那群公子,如今依然遵从于他。军队也遵从于他,百官也遵从于他,百姓更是拥戴他。我不如趁早把位置让给他,免得到时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些怨言,袁继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