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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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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这个服用了效果完美的驻颜药的女人微笑着抬起了头,漂亮的重塑嘴唇带着困惑:“我

曾经是李夫人,但现在我是安夫人。我的前夫去年淹死了,他去海上钓鱼,出了事故。”

我说那太可怕了。

安夫人用袖子碰了碰眼睛,问我是否熟悉她的前夫。纯种人让撒谎显得很容易,其实很

难。安夫人又问了一遍。

“在我们结婚以前,我的妻子是这个公司的质检员。”海柱连忙解释。他伸手搂住我的

肩膀,说宗庙广场在我负责的地区,李监工是公司的模范职员。然而,安夫人已经起了疑心,

她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我知道该怎么说了:“那时他的第一助理姓崔。”

她的笑容变了样:“啊,对了,崔助理。我想是派到北方某个地方了,去学习团队精神。”

后来,在我安静的公寓里,海柱夸奖我:“假使我在十二个月中从服务员变成天才,我

现在不会住在统一系的客房,而是在某个精神病房了。你承受的这些关于存在的疑虑,说明

你确实是人。”

我问,怎么才能治疗这种疑虑。

“不是治疗,而是度过。”

晚上,我们下了围棋。海柱赢了第一局,我赢了第二局。

像这样的出门一共有多少次?

每个周末,一直到公司国国庆节。随着对海柱的了解,我对他产生了尊敬,很快我也赞

成梅菲教授对他的高度评价。教授从未在讨论课上问过我们出游的事情。他的门生多半向他

汇报了,但他希望我还有一种隐私般的幻觉。董事会的事务需要他花更多时间,我见他的频

率降低了。那些上午进行的实验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彬彬有礼却留不下印象的科学家。

海柱对校园阴谋有一种统一部职员典型的癖好。我懂得了泰莫山远非一个团结统一的有

机体,而是一群争斗不休的部落和利益团体。统一系维持着遭人蔑视的统治。“秘密就像魔

术弹。”海柱总喜欢这么说。但是这种统治也解释了为什么实习警察几乎没有统一系之外的

朋友。想要结婚的女孩,海柱承认,会被他将来的地位吸引,但是跟他同龄的男人,却不敢

在他面前喝醉。

档案员,我在灯塔的预约时间快到了。我们能否接着谈谈我在学校的最后一晚。

请讲。

海柱酷爱迪斯尼,梅菲教授做导师的额外好处是可以接触保密档案里的违禁事物。

你是说联盟会在制造区的地下出版物?

不是。我是说更加违禁的一个区域,过去的,冲突发生前的。那时,迪斯尼叫“电影”。

海柱说古代人有着三维和公司政体早已抛弃的艺术才能。因为我看过的迪斯尼是甫叔的色情

片,我不得不相信他的话。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海柱拿着一把校内迪斯尼院的钥匙,解

释说那是一个漂亮的媒体系学生讨好他的。他夸张地低语:“我有一张碟片,绝对是有史以

来,所有导演拍摄过的最伟大的电影之一。”

那是?

一部传奇片:《蒂莫西·卡文迪什的苦难经历》,内索国成立以前拍摄的,在早已成为荒

地的欧洲民主国的一个省份拍的。您看过二十一世纪早期拍摄的电影吗,档案员?

亲爱的公司国!从来没有。一个八级的档案员做梦也不可能看到这种保密等级的东西!哪怕

递交这样的申请都会被解雇,连一个统一部的研究生都可以接触这样的异端材料,我感到震

惊。

是吗?主体对关于历史的话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如果允许这种历史话语,那么下层

人就能接触到大量的人类经验,这些经验有时候会跟媒体部的宣传相互矛盾。另一方面,公

司国却拨款给档案部,而后者则致力于为将来保存历史记录。

是的,但是下层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除了那些被判在灯塔处决的人。

尽管如此,将来是公司制的时代。公司制不是一个短暂的政治制度——公司制才是跟人性相

符的正常秩序。当然,我们意见不同。为什么任海柱要给你看这部《苦难经历》。

可能是梅菲教授的指示,也可能没有什么原因,只不过是任海柱喜欢迪斯尼。不管怎样,

我被迷住了。过去的世界跟内索国截然不同,却有微妙的相似之处。那个时候,随着年龄增

长,人们逐渐衰弱变丑,因为没有驻颜药。上了年纪的纯种人在专门的老年人监狱里等死—

—寿命没有固定期限,也没有安乐死。钱的流通形式是一张张小纸片,仅有的定制品是病恹

恹的牲畜。可是,公司制正在慢慢形成,社会等级的区分基于金钱和,非常奇怪,皮肤里黑

色素的含量。

我看得出来你有多么着迷……

那是当然:空荡荡的迪斯尼院是一个让人难忘的环境,展示着早已消失的、雨水充沛的

景观。巨人走在银幕上,镜头捕捉的阳光映在银幕上。在那个时候,档案员,您爷爷的爷爷

还在天然的子宫里蹬着脚呢。时间的速度就是过去衰败的速度,但是迪斯尼让它暂时复活了。

那些从此倒塌的建筑,那些风霜侵蚀的面孔似乎在说,你们的现在,而非我们的,才是真正

的幻象。在那五十分钟里,自从我升级以来,我第一次忘记了自己,完全地,无法抗拒地忘

记了。〖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只有五十分钟?

海柱的掌上索尼嘟嘟地响了,我们正看到关键的场景,电影里的同名偷书贼疾病发作,

他扭曲的脸就在一盘豌豆上方,僵在那里。海柱的掌上索尼里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是希

利!我就在外面!让我进来!不得了啦!”海柱按下了遥控器按钮;随着大门打开,一道楔

形光束扫过一排排空座。一个学生跑进来,脸上泛着汗水之光,向海柱敬了个礼。他带来了

一个将会再次改变我生活的消息:四五十个警察冲进了统一系,逮捕了梅菲教授,现在正在

搜寻我们。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抓住海柱进行审讯,把我当场击毙。学校的出口都已经被全副

武装的警察控制了。

你还记得听到那个消息时的想法吗?

不记得。实际上,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我的同伴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时我才

意识到,其实这种权威一直就有。他扫了一眼劳力士,问张先生是否已被抓住。希利报告说,

他正在地下福特场等着。我一直认为是研究生的任海柱——后面的银幕上是那个死了的演

员,演的是一百多年前的角色——转身对我说:“星美…451,我的身份不完全是我告诉你的

那样。”

思路刹路口及之后所有

老乔吉和我打过好几次交道,有些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蹬腿儿后,天知道那个龇牙咧

嘴的恶魔会想什么样的花样折磨我……好了,给我些羊肉,我会告诉你们我们俩第一次碰面

的故事。来片肥滋滋冒油的,不,我不要你们烤焦得跟胡夫饼干一样的东西……

我哥哥亚当、老爸还有我正跋涉在从荷诺卡集市回来的泥泞路上,马车的车轴坏了,我

们身上的衣服也邋邋遢遢。夜幕早早地降临了,连绵数天的大雨让威毕欧河咆哮起来,又碰

上涨潮河水暴涨,所以我们在思路刹路口南岸搭帐篷住下。思路刹虽然是一片沼泽却也算宜

人,威毕欧山谷里除了数不清的鸟儿,没什么活的东西。那也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在帐篷或是

手拉马车上弄伪装的原因,什么也没有。老爸让我去找火绒和木材,他和亚当搭帐篷。

唉,我那天呕吐得厉害,因为在荷诺卡我吃了个变质的狗腿。我蹲在峡谷上方一片灌木

丛里,突然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感觉得到。“谁在那里?”我喊道,但是可以消声的蕨

树林吞没了我的声音。≮我们备用网址:≯

哦,孩子,你现在在暗处。消声的蕨树林低声说道。

“报上名来!”我喊道,尽管声音不大,“我带了刀,我有刀!”

在我的头顶上,有人小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孩子,是勇敢的扎克里还是懦弱的扎克里?

我抬头望去,很肯定,老乔吉正两腿交叉坐在腐烂的铁木树上,他饥渴的眼睛里露出狞笑。

“我不怕你!”我对他说。但说实话,我的声音听起来不过是飓风中的响屁而已。老乔

吉从树枝上跳下来时,我心里抖得厉害。然后发生什么了呢?还没看清又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是啊,在我后面。那儿什么也没有了……除了一只丰满的肥鸟嗅来嗅去找幼虫,只求点内脏

和一口唾沫!呃,我猜勇敢的扎克里制服了老乔吉,对,他已经逃走去找比我更懦弱的战利

品了。我想向爸爸和亚当讲述我奇怪的冒险经历,但是如果佐以大快朵颐的美味,冒险故事

会更好听,所以我悄悄,悄悄地挽起了裤腿,偷偷爬向那只肉嘟嘟毛茸茸的家伙……我一下

子扑了上去。

月巴鸟先生从我的指缝间溜走了,但我并没有放弃,没有,我穿过布满荆棘且崎岖不平

的灌木丛,往上游方向追赶它,飞快地跳过枯树枝什么的。荆棘把我的脸划得惨不忍睹,但

你看我已经得了追逐狂热病,所以没注意到树林变得越来越稀疏,海拉维瀑布的咆哮声越来

越近。直到我傻乎乎地跑进一片空地,眼前的一大群马让我头晕眼花。不,不是野马,这些

马都穿着镶有饰钉的皮甲,在大岛,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对,有科纳人。

他们中大约十到十二个涂着油彩的野人一边冲着我呐喊,一边准备起身去拿他们的鞭子

和刀!噢,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峡谷下方拔腿就跑,是啊,本来是猎人现在成了猎物了。离我

最近的科纳人跟在我后面追,其他人一边跳上马;一边为能有这样的消遣乐不可支。那时候

恐惧让你健步如飞,也会让你头脑糊涂,我像只兔子似的跑回去找老爸。我还是个九岁的孩

子,所以我只是按自己的本能做事而没有仔细考虑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我再也没有返回我们搭帐篷的地方,否则我现在不会坐在这里给你们讲故事。我被

一根绳子一样的树根——可能是乔吉的脚——绊倒了,掉进一个堆满枯叶的坑里,这让我躲

过了从头上轰然而过的科纳人战马的铁蹄。我待在那里,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经过,

近在咫尺,他们跑过了树林……径直朝思路刹的方向而去,朝着老爸和亚当的方向。

我机警迅速地爬过去,但当时已晚,是啊,太晚了。科纳人已经包围了我们的营地,他

们的皮鞭甩得噼啪直响。爸爸挥舞着他的斧头,哥哥拿着叉子,但是科纳人只是把他们当玩

具一样逗着玩。我待在这片空地的边上,恐惧在我血液里蔓延,我看不下去了。啪!一鞭子

下去,老爸和亚当倒下了,像沙滩上的鳗鱼一样躺在那里蠕动着。那个科纳人首领,一个“可

恶的”浑蛋,下了马,淌过浅滩向爸爸走去,回头朝他涂满文身的兄弟们笑笑,拔出刀,在

爸爸的喉咙上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老爸的血一圈圈地涌出,我从未见过什么东西比这更红。那个首领舔去刀片上爸爸的血。

亚当被吓傻了,他的勇气也消失殆尽。一个涂着油彩的家伙把我哥哥的脚后跟和手腕绑

起来,然后把他像袋芋头一样扔到马鞍上架着,其他人则按惯例到我们的营地找铁器和他们

想要的任何东西,还砸坏了他们没带走的东西。首领骑上马,然后转过身正好看到我……他

的眼睛跟老乔吉的一样。胆小的扎克里,眼睛仿佛在说,你生来就属于我,明白吗?为什么

还要与我斗?

我有没有证明他错了?站在原地不动,然后把刀砍进一个科纳人的脖子里吗?跟踪他们

回到他们的营地然后尽力解救亚当吗?不,九岁的勇敢的扎克里像蛇一样偷偷爬上一棵枝叶

茂密的藏身之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星美祈祷自己不要也被抓去当奴隶。对,那就是我干

的。噢,如果我是星美,听到这些,会讨厌地摇摇头然后把我像碾碎一只稻草虫一样碾死。

夜幕降临后,我偷偷溜回来,老爸还躺在浅盐水滩里上下浮动着。要知道,那时候河水

渐渐平静下来,天气也放晴了。那个揍过我但也爱我的老爸,滑溜得像条穴居鱼,重得像头

牛,冰冷得像石头,河水吞噬了他的每一滴血。我还是没有感到应有的悲痛,什么感觉也没

有,要知道,一切只是太让人震惊,太恐怖了。思路刹距伯尼海岸直线距离有六七英里,所

以我就在老爸丧命的地方为他垒了个坟头;我记不起来女修道院长说过的虔诚的话,除了这

句:和我们在一起的亲爱的星美,把这个大家深爱的灵魂送回到他在峡谷的出生之地吧,我

们祝福你。于是我只说了这些,然后涉过威毕欧河,打开弹簧刀,穿过夜幕笼罩的森林。

一只精灵般的猫头鹰对我尖叫:哦,英勇战斗吧,勇敢的扎克里!我对着这只鸟喊,让

它住口,但它尖叫着回答,我偏不,你又能怎样?你会像扁那些科纳人一样来扁我吗?噢,

看在我乳臭未干的孩子们的分上,发发慈悲吧!在科哈拉山上,澳洲野狗在嚎叫,胆小一鬼

一扎克里——终于,月亮扬起了脸,但是那个冷酷的女士什么都没说,不,她不用非得说出

来。我知道她怎么想我。亚当正看着同一弯月亮,只有二三或三四英里远。但是我能帮他的,

只是远离火奴鲁鲁。我一下子爆发出来,啜泣,啜泣,不停地啜泣,就像一个被风吹成一团

的婴儿。

我走过一英里的上坡路后,来到了亚伯家,把他们都喊了起来。亚伯最大的儿子艾萨克

让我进屋,我把在思路刹路口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可是……我把所有的事实都说了吗?

没有,裹着亚伯的毛毯,炉火和他们的劝导温暖着小男孩扎克里,他撒了谎。我没有坦白我

是如何把科纳人引到老爸的营地的,明白吗?我说我只是去灌木丛中捉一只肥鸟,可当我回

来的时候……老爸被杀死了,亚当被抓走了,泥地里到处都是科纳人的马蹄印。我们都无能

为力,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十个科纳人彪形大汉能轻而易举地像杀我父亲那样把亚伯的家

人也杀了。

你们的表情在问我,我为什么要撒谎呢?

在我新编的讲述中,你看,我既不是愚蠢的扎克里也不是胆小的扎克里,我只不过是在

不幸中得到万幸的扎克里。谎言是老乔吉的兀鹰,盘旋在高空在下面寻找,然后垂直俯冲下

来用爪子抓住猎物,那天晚上在亚伯家,那个矮小且杂草丛生的灵魂,对,便是我。

好嘛,你们这些人在瞧着一个满脸皱纹的浑球,肺病正在一点点地蚕食我的呼吸,我熬

不过几个冬天了,不,不,我很清楚。我冲着以前的我已经大声呼喊了四十多年了,是啊,

对着九岁的扎克里,哎,好好听!有些时候你无力对抗这个世界!有些时候你无能为力!那

不是你的错,那是这个该死的世界的错,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别管我喊得多大声,扎克里这

个孩子,他听不见我,也永远不会听见。

羊舌头是礼物,要么从出生起你就拥有它,要么你得不到它。如果你得到它,羊会听从

你的命令;如果你没有得到它,它们会把你踩成烂泥,还站在那里嘲笑你。每天破晓时分,

我会给这些雌山羊挤奶。大部分日子里,还会赶着整个羊群爬上艾利派奥峡谷的入口,穿过

沃特伯雷关隘,在科哈拉山顶放牧。

我还为比斯姑姑放羊,他们有十五到二十只羊,所以算起来我总共有五六十只羊要照看,

它们生羊崽的时候还得帮忙,还要照料生病的。比起我自己,我更喜欢这些沉默寡言的动物。

当雷雨来临时,我为了拔去他们身上的水蛭而浑身湿透;如果酷日当头,我又会被烤得又脆

又黑。如果我们在科哈拉山上很高的地方,有些时候我会连续三四个晚上不下山回家。你一

定得一直瞪着眼睛好好看着。澳洲野狗在山上到处晃悠,如果你不拿着叉子一直留心,它们

会想尽办法拖走一只虚弱的羊羔。当我老爸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来自蒙基尼的野蛮人从背风

岛往北来,偷走一两只羊,但后来科纳人把南边所有的蒙基尼人变成了他们的奴隶,后者在

豪伊的房子就都留给青苔和蚂蚁了。我们这些放羊人对科哈拉山脉再了解不过了。裂缝、溪

流、闹鬼的地方、以前人们没找到的钢树还有除了我们别人谁也不知道的一到三处老建筑。

我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剪刀脚”家的一棵柠檬树下,和洁菊播下我第一个孩

子的种子。至少我知道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女孩子们对于跟谁,什么时候这做些事儿都非

常小心。我当时十二岁,洁菊身体结实而且饥渴。我们两个都因为爱一起开怀大笑,无限缠

绵,非常疯狂,是啊,就像坐在这儿的你们两个,后来洁菊像李子一样成熟的时候,我们就

谈婚论嫁了,那样她就能来住在贝利家了。要知道我们有很多空房间。但是后来洁菊的羊水

破得太早了,班菊来叫我到“剪刀脚”家,她正在那里分娩。我刚到那儿不一会儿,小家伙

就出来了。

这不是让人好笑的故事,但你问我在大岛上的生活什么样,我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些了。

孩子没有嘴巴,没有,也没鼻孔,所以它无法呼吸,洁菊的妈妈剪断脐带的时候他就快死了,

可怜的小家伙。他的眼睛还没张开过,他仅仅感受到他老爸放在他背上的温暖的双手,脸色

变得难看,停止了踢打,然后就死了。

洁菊神情漠然,而且大汗淋漓,看起来好像也要死了。女人们让我出去给草药医生腾点

空。

我把死去的孩子用羊毛袋包着带到伯尼海岸。我如此凄凉,弄不懂到底是因为洁菊的种

子还是我的腐烂了,或者仅仅是因为我的霉运。早上有些萧索,到处是血色之花的灌木丛,

海浪像虚弱的奶牛在沙滩上踉跄而行,然后摔倒了。给孩子垒坟堆花的时间不如给老爸的长。

伯尼海岸的空气里带着海藻、尸体和腐烂的味道,很久以前的尸骨散落在鹅卵石中间,你一

刻也不想多待,除非你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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