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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团,可在看到那一团水珠时,安德鲁从里头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以及无法言说的恐惧。绝望,那是因为摆脱不了命运,所透射出来的绝望。而恐惧,则是对于带给自己绝望之物无可奈何强压下的恐惧。
恐惧以及绝望,同妖气以及戾气盘踞在一起。l市这一单委托的后头,恐怕隐意极深。
临的感知绝不会出错的,尤其是这样的事上,更加不可能出错。也是因了临的话,安德鲁察觉到那隐匿在空气中随时都可能渐消的微弱。
不管自己说什么,安德鲁总在应答,一开始君以诺并未察觉出有何不对之处,可渐渐的,他也觉了奇怪。无论自己说什么,安德鲁总是轻应了一句“嗯”,虽然每一句“嗯”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好像非常清楚自己说话的习惯以及习惯于在何处停下。不过过于一尘不变的回话,实在叫人觉着甚怪。当即君以诺感到有些奇了,顿下了话,朝着安德鲁看去。
视线落移到安德鲁身上,这一眼挪瞧君以诺正好看到安德鲁的侧脸。陌生的一张脸,他可以肯定之前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个男人,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那不经意的突然抬头,忽然的一瞥,他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自己曾经见过。
虽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
不过自己。
绝对见过这个男人。
奇怪的熟悉感,就是君以诺为何如此抵触安德鲁的缘由之一,他不只是因为夜梓的缘故谨慎着安德鲁,还因为自己。
强大的人,往往不喜欢被自己弄不清缘由的心绪左右,更何况是君以诺这种从以前开始到现在,就自负外加任性的家伙。当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又因为安德鲁的侧脸,升起那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熟悉感时,君以诺心里头开始溢出不满。
就因这一份不满,君以诺打算蹙眉开口,谁知声音还未出喉他就看到安德鲁朝着路边林中走去。
l市的绿化还算不错,街道两头的植被也算茂盛,就因为临说这空气中残留着太多的恐惧以及绝望,安德鲁也没有停消下来,而是继续看扫四周。就在他认真的扫看周围,不愿错过任何一丝可疑时,一样东西入了他的眼。
当远远瞥到那样东西时,安德鲁的眉心直接蹙了,而后径直朝着那儿走去。离了马路上了两侧的植被,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算是城市内的一个小公园,公园的面积虽然不大,不过里头的植被以及树木还算多的,这一处公园显然建了好些年了,种植在里头的树木大多都已经长得高大。
特地选的树种,就算在这样的深冬之下也不至于落光了树叶,更何况如今已是进了春。踩在植被随后进了这片小树林,在越过外围的树后,安德鲁走到公园的最深处。走到一棵树旁,当来到那一颗树下,安德鲁站在那儿,随后抬起手轻抚过这棵树的树干。
这一棵树,非常的粗壮,大概算得上是这座公园里长得最大最粗的一棵树。树长得壮粗,树身约莫也得两个成年人合着才能环抱起来。就是这样一棵树上,此时的安德鲁却在这一刻树上发现一道利爪痕。
非常深的利爪痕,树皮直接抓透,深深的利爪痕粗看深约莫在五六公分。
这样一道深得直接印刻在树干上的爪印,显然是什么凶猛的动物留下来的,一道痕迹贯穿树干的一侧,足以证明当时留下这道抓痕的动物,脾气有多暴躁。
安德鲁的身高超过一米八,触碰这道利爪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蹲下身体。不管留下这道利爪的动物当时到底是站着抓下,还是跃起来抓挠,这样一道爪印。
那个家伙的个子。
可不小。
本就觉着安德鲁有点怪,结果不出半声竟然直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纵是感到有些莫名,不过君以诺还是跟了进来。随着进入,而后来到安德鲁身边顿下,无需所问,当看到安德鲁的手正触碰着树干上那一道直接陷刻在上头的爪印时。
君以诺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进了这儿。
这道爪印,是眼下最有用的一道线索,只是在发现线索的同时,君以诺落在安德鲁身上的视线明显又沉暗了几分。
从刚才他们所站的地到这儿,距离可不近,就算安德鲁是第三方的存在,可是他的视力真的能达到这种程度?这样一道爪印,从刚才的那种地方,不管是谁,恐怕都看不到吧。
本来对于安德鲁这个人,他就是满心的沉疑。
如今。
更加上心了。
因为那突然出现的妖气以及戾气,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结果到最后还是让那个东西给跑了。那个东西已经跑了,残留的踪迹又不足以让他们顺着踪迹找到那个东西,最后两人也能暂且收手,先回酒店。
只要那个东西还在l市,他们就不愁找不到那个东西,既然迟早都是要找到的,又何必纠结于这一时半刻。
等到安德鲁和君以诺回了酒店,阴歌和范礼早就到了,心里头担心着安德鲁,阴歌也没法安心回房休息,就一直在安德鲁的房间等着;直等到房门打开看到安德鲁进了房间,阴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上前问道。
“德鲁,你这是上哪了?突然就不见了身影,你做事的时候就不能偶尔一次提前知会吗?总是这个样子,真的很叫人讨厌的。”不管嘴上如何说着安德鲁讨厌,阴歌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眼人还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是真的担心安德鲁,只是心里头还是寻思着刚才看到的爪印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应对阴歌的抱怨。只是看了她一眼,微的点了下头,安德鲁简单应了一句“有发现”,随后就越过她进了屋。
喜欢上这样一个诡阴至极感觉上和死人差不多的家伙,说真的范礼心里头还是挺怜悯阴歌的。瞧着安德鲁只是简单的说了那么一句,甚至连解释的话都没多吭一声,他也看不下去了,当即站了起来,范礼问道。
“发现,你们刚才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发现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不是!”范礼的询问倒是换来安德鲁的回话,移了眼看着他,安德鲁说道:“察觉到藏在幕后那东西的气息,所以追了上去。”
“幕后那个东西,这么说来你们刚才是发现那个怨灵了。那么怨灵呢,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家伙,找到了那个家伙是不是就能将那些孩子找回来?”
“跑了。”
本是抱了期待,谁晓得这期待的话才刚刚说完,安德鲁竟然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跑了。
他告诉他们,那个隐藏在后头的东西跑了,也就意味着那些失踪的孩子目前还是找不回来。
跑了。
安德鲁这个回答可真叫人难以解释,当即范礼的嗓子也忍不住吊高起来,直接高吊了嗓音,范礼说道:“跑了,怎么可能,你们不是神棍吗?不是这一行的专家?既然是专家怎么会让那个东西跑了?我明明记得你非常厉害的,之前h市那一单什么亡灵登报的那单委托,你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这次的怨灵怎么就让他给跑了,怨灵跑了,那些失踪的孩子怎么办。”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说出来的这些话叫人想不翻白眼都难。之前亡灵登报的那一件事安德鲁解决得很轻松,临就想不明白,范礼哪一只眼睛看出安德鲁解决得很轻松的,她明明赶到的时候那个家伙的身体都快崩了。
对于范礼的这一番话,临首先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至于阴歌,这个白眼自然也是不能少的。直接瞪看着范礼,而后一脸嫌弃,阴歌说道:“神棍?什么神棍,范警官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还有谁和你说察觉到存在就一定能抓到那个东西,外行人请不要说这些外行话,你这样要是遇上暴脾气的灵能者,绝对会招来报复的。”
他这话,实在气人,连着君以诺也很不客气的应了一句。
“你行,要不你来。”
这句话回得有够简单粗暴,连临都忍不住飘在那儿为君以诺竖了大拇指。
打从安德鲁进屋,阴歌的注意力就一直落在安德鲁身上,以至于进了门就安静依靠在那儿的君以诺,她压根没留意到。如今听了君以诺的话,倒是叫君以诺的声惊得心落了一拍。心直接落了拍,随后朝着君以诺躺靠的地方看去,阴歌问道。
“你怎么在这?”
明明前一刻语调中还带了细微的关心,可当发现君以诺人也在这个屋时,阴歌的语气明显变了。那是一种审疑的语气,甚至还有一丝微触。
阴歌可不喜欢君以诺,对于他的怀疑恐不比君以诺质疑安德鲁少。只是面对着阴歌对于君以诺的质疑,君以诺本人还没开口,安德鲁先一步岔了话问道。
“你们怎么在这?”
就算安德鲁的语气并未听出有何怪处,可在她刚质询完君以诺,君以诺甚至还没回话,安德鲁就已将这个问题原班抛给自己。
总叫阴歌有种他在帮君以诺质询自己的感觉。
这种以异样的感觉直接叫阴歌的心抽了一下,声在那一刻散了。阴歌没有回答,反是范礼叫眼下这怪异的气氛弄得很不舒服,左右扫看之后范礼干脆替阴歌回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所以特地在你房里等你。我说安先生,虽然我不是很懂什么叫绅士风度,不过你刚才那话,有点伤人。”
话到真是有些伤人了,连着临也在一旁点头应答,许是自个也觉着自己这一次护得有些明显。或许是搭档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又或许是不希望让君以诺看出更多的怪疑,安德鲁最终还是轻声说道。
“让你担心了。”
让你担心了,这实在是一句叫人容易陷落的话,就因安德鲁这一句话瞬间松了神色的阴歌,直叫临叹气没救。
有的时候陷落的女人要的真的不多,有时那样一句,就够了。
也是因着安德鲁这一句话,那一口气直接从阴歌的口中吐出,深吐之后微吸了气,阴歌说道:“这两天大家也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再不想法子揪住这幕后的东西,明天可能还得出事。”
清晨。
以及黄昏。
孩童最易丢失。
如果不快些找出幕后的那个东西,恐怕明天一醒,不知还得再收到几起失踪报案。因了阴歌的话,众人这才应意,范礼也不再赖呆而是动了身朝着房门口走去。范礼和阴歌往屋外走了,反观君以诺,居然没动。当走到门口看着君以诺还靠在墙处时,本来不想将心思在落到他身上的阴歌忍不住顿促在那儿,开口问道。
“你不走?”话,是看着君以诺问的,而这一番话总算是君以诺自己回了。因询迎视,君以诺回道。
“我今晚住这。”
“为什么!”
“房间莫名其妙被退订了,酒店没有空余的房间,所以今晚住这。”(。)
第一五二章 白儿之耳 9()
君以诺今晚就住安德鲁这儿,这事说来也怪酒店。本来l市警局给他们各自订了一间单人房,不管怎么说,这人可是他们钱请来的,能不能快点解决这次的案子,主要还是得看这几个人争不争气。就算警局的预算和经费实在不足,不过在能力范围内能办到的事,他们还是尽量办好。
这一次,警局的同志们是用了心的,只可惜却选了一处不太靠谱的酒店。
本来头一天住得好好的,也没给他们惹什么事,结果倒好,今晚刚回来君以诺才刚打开房间的门,却正好撞见一对小情侣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进屋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就算君以诺心理承受能力不错,这脑袋上的青筋也得暴起。
当时就打电话让酒店的经理上楼解释,结果这一解释好了,因为酒店的失误,竟然误以为君以诺退了订,结果这一间客房当天就直接供了出门在外的小情侣。自己的房间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别说小情侣不打算退订,就算他们乐意将这一间房还给君以诺,在进屋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那**的一幕,这房间白送君以诺,君以诺也不可能住了。
这一次全是因为酒店单方面的疏忽,最后也是没了法子,君以诺只能委屈自己暂且跟安德鲁挤一晚。至于酒店方面,这要是换成曦妃在这儿,必然有法子让酒店连着精神损失费都掏出来,不过他们也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
所以也就是单纯的退订房租全还。
君以诺要住安德鲁这个房间,最兴奋的莫过于小鬼,每次出门都因临的强制要求呆在安德鲁房间而觉闷闷不乐的小鬼,这可是头一次乐开了。阴歌表情不好看,可小鬼的心情却是好的,甚至还不受控的在房里头飘来荡去。
这一哼曲瞧见君以诺走向浴室好像打算洗澡,小鬼当即哼着小曲就准备跟上,谁知浴室的门才刚甩上小鬼正哼着小曲打算穿墙而入,他突然感觉到来自身后极强的杀意。
那种杀气已突破极界,就算是游魂,也会因此而感到深深的恐惊。明明前一刻心情要有多美就有多美,结果下一刻整个身子竟然僵动在半空中。那一刻小鬼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往前飘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自己就可以准备魂飞魄散连投胎的过程都免了。
这杀意,太重,以至于他整个身体就好像灌了铅一样,冷僵在那儿,半晌之后才挪了身子。一点一点掉转了身子朝着那冷意渗来的地方看去,当看到安德鲁那一张脸时,小鬼差点哭了。
坐在那儿,头微上扬,因为头上扬的缘故,发前的刘海很自然的垂下。垂下的刘海,一只眼睛正好被下垂的刘海挡住,而另一只眼睛。从那眼眸里头迸射而出的阴诡,就好似从地狱里头携透出来,阴得小鬼的魂都快僵了。
安德鲁。
好可怕。
今晚的安德鲁,真的好可怕。
也是因为今晚的安德鲁,不管是那一只眼还是那从身体不住溢出的死沉,都叫小鬼吓得脑子直接当机。等着小鬼回过神时他人已经飘处在酒店的走廊里,至于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出来。
小鬼完全记不清了。
他就记得屋里头的安德鲁好可怕,跟修罗一样非常的可怕,以至于临在自己耳边的那一句叹道。
“今晚你还是乖乖出去夜游吧,相信我,要不然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你的横梁了。”
临这话可不是恐吓,而是真的,今晚的安德鲁的确如临所说。
非常的恐怖。
当小鬼幽幽的离开了房间,临这才荡飘到安德鲁身边,随后落坐在边上,偏着头,临笑着说道:“放松点,干嘛这么紧张,要是一会儿他出来了还是这么紧张,会被怀疑的。”
“嗯!”临的话,换来安德鲁轻声一应,虽然话是应着临,不过他的眼睛却始终顶落在浴室的门上。水声从浴室内传出,落聚在地面的水,不但搅了里头的平静,也搅了安德鲁的平静。
放松,临要安德鲁放松,只是放松,对于如今的安德鲁谈何容易。他已经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只是没办法,这一颗本该那个地方就已经被摧残得不可能再跳的心,如今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三年了,这三年里,他最想见的一直都是他们,可是最不敢见的,还是他们。尤其是君以诺,明明那样想碰触,就和以前那样,可是安德鲁不敢,因为他太清楚如今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他更加不敢伸出自己的手。明明已经努力的克制,可这一颗心就是无法受控。
不管是夜梓,还是君以诺,对于安德鲁而言都是一辈子无法自控的存在。
一直想要同他们拉开距离,越远越好,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这些接连而来的委托,安德鲁清楚,必然都是应天的杰作。应天那个家伙太懂人心,也太会利用人心,一次次的让委托将自己和他们缠纠在一起。
那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只是觉得这一次只有自己一个人陪他玩?不够带劲?因为心思转思到应天身上,心倒是一点一点的克忍下来,就在安德鲁的心逐渐复平时,君以诺出来了。
从浴室里走出来,手上的布不停的擦拭着那一头长发。就算是女人,恐怕也不见得能拥有的一头秀长柔顺的发,此刻却披散在君以诺身上,一面擦拭一面走到床边,当瞥见安德鲁坐在那儿垂低着头,神情看上去有异时,君以诺直接饧眯了眼,随后说道。
“我知道你这种人不喜欢同别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很巧,我也一样,说真的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一点也不想挤你这屋。只不过事与愿违,现在突发意外,所以就只能请你暂且委屈了。”
话是请人暂且委屈,不过这语气可是半分暂且的意思都没有,也是听着君以诺的话,临忍不住在一旁掩面轻笑:“不喜欢,谁知道这一副死人脸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因为鬼灵的缘故,这一句话只有安德鲁听得到,至于君以诺,完全没发现放里头还多了一个人。落下那话瞧看着安德鲁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君以诺续道:“都是男人,安先生不会小气到这种地步吧。还有,我的睡品不错,安先生不用太担心。”
他的睡品可是公认的不错,虽然自己睡着后究竟是什么样,没人知道,不过就他曾跟璃卿一张床,而那个家伙第二天醒来竟然没冲着自己直皱眉头,君以诺觉着自己的睡相应该还算过得去。
君以诺的睡品不错。
安德鲁还真想知道这样的谬论到底是谁灌输给他的,因为君以诺的这一番话,安德鲁克制不住笑了,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真敢说”,整颗心倒也因了这一笑松了下来。
那一句话声量不大,不过君以诺还是听见安德鲁轻喃了一句什么,就在他因没有听清而开口询问时,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响起的手机铃声断了君以诺的询问,转过身顺起自己的手机,在看了来电显示后,君以诺的脸上直接展了笑意。接了电话笑意展溢到眼眸,就连声音也轻柔了不少,君以诺对着手机那端的人说道。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现在,能让君以诺露出这种神情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那个丫头一人。就在君以诺的笑展溢到眼眸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