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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宫虽然无心国事,但也清楚欺君之罪要满门抄斩。想到生杀大权要让自己来决定,他还是陷入了犹豫,毕竟李鸿熙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可是,李鸿熙是兮伯吉甫的心腹之人,这次出征惨败,不得不让姬宫怀疑他的忠诚和能力。
“那……就依虢上卿。”
“君上英明!”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没事就退朝吧。”姬宫说完,起身离开了天子朝堂。
然而,虽然天子走了,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人动弹,只因所有人都瞧见虢石父,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李鸿熙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虢石父,只见他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走到杨逆面前说道:
“杨将军,我本不想为难你,这可是你咎由自取!”虢石父拂袖而去,经过李鸿熙身边时,朝那两个侍卫大手一挥,道:“放人!”
说完,一只脚踏过门槛,动作轻松而灵活,似乎完全没有被搀扶的必要。
杨逆俯下身子,开始为李鸿熙解除身上的绳子,绳子系得很紧,杨逆解了很久。
李鸿熙疑惑地问:“为何只要三天,半个月不是更好?”
杨逆解开绳子道:“半个月是,九死一生,三天则是,十死无生!”
李鸿熙瞪大眼睛,苦笑道:“……十死……无生?”
杨逆解释道:“虢石父不会轻易放过除掉你的机会,若让他瞧见一线生机,李将军此刻怕是还被绑在这里。”
“原来是置死地而后生的缓兵之计……”李鸿熙茅塞顿开,拱手谢道:“李某这条命是杨兄捡回来的,原本误以为你和虢石父狼狈为奸,一直对你有些偏见,现在看来是李某错怪杨兄了。”
说着,李鸿熙就要俯身拜谢,却被杨逆双手扶了起来,“李将军,不必多礼。”
李鸿熙问道:“不知杨兄要请的高人,现在何处?”
“……就在宫中。”
“宫中?”
“不错,这个人你应该认识。”说着,杨逆迈开了步子。
李鸿熙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跟在他身后来到王宫的东南角。
风吹过,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这个地方是宫里出了名的“不净之地”。后宫皇妃们为了争宠,经常斗得你死我活。不少失宠的嫔妃宫女都是趁夜被拖进这里,甚至有的被直接弄死在里面。
两个人眼前是一堵被手腕般粗细的藤蔓筑起的墙,粗壮的藤蔓之间贴的密不透风,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铜栅栏。
李鸿熙已经猜到哪位高人就是林姿。这个女人曾经公然冒犯天子,被处决于朝堂之上,原本应该被刀枪穿身致死,却因喝下青黎进献的“紫气东来”长生酒,而拥有了不死之身。可是,李鸿熙还是百思不解,杨逆为什么要找一个弱女子帮忙?
“李将军请……”
杨逆走进铜栅栏,透过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里面杂草丛生,一座由木板和土砖随意搭成的宅院,与王宫内其它漂亮的建筑格格不入。
“怎么不见吉甫大人?”
宅子里传出林姿幽幽的声音,语气低沉,却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黑暗的床榻上,一个人影缓缓坐起身来。
昏暗中,林姿云鬓高挽,斜插着一枝朱钗,一袭绿萝裙裹着凹凸有致的娇躯,纤细的脖颈带着一颗血红的珠子,隐隐散发诡秘的气息,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一股血红的云气之中。
李鸿熙不禁感叹,这女人还是那样年轻美丽,仿佛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一般。
这时,杨逆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吉甫太师,已经去世了。”
林姿眼光低垂,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让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怜香惜玉的忧郁。静默良久,她轻声问道:“二位大人,可知道小绵现在何处?”
“小绵就在这里。”杨逆取出一个布满绿锈的铜壶。
李鸿熙恍然大悟,叹道:“吉甫太师早就怀疑这个小宫女是青黎幻化的人形,奈何我若像杨兄一样开了天眼,否则当时就该把她拿下!”
林姿眼波流动,表情透露着隐隐的不安。李鸿熙观察她的表情,想起小绵是林姿的贴身丫鬟。如果小绵的举止言行有异常,林姿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可是她现在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李鸿熙道:“杨兄既然已将这孽畜困于壶中,为何不索性打散它的魂魄,使其魂消魄散?”
杨逆说道:“我又何尝不想除去这孽畜,可惜无能为力。若想让这孽畜魂飞魄散,唯有纯阳之体,每日对着铜壶祭炼,灌注纯阳之气,整整七十九日。”
李鸿熙道:“若杨兄信得过李某,不妨把它交给李某”
“李将军若肯帮忙除妖,那自然再好不过。”杨逆欣然同意,双手把铜壶递了出去。
李鸿熙接过铜壶的瞬间,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异香,闻起来有点像花香,却怎么也想不出是什么花。他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那气味香而不腻,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
林姿抬眉打量杨逆,问道:“这位将军看着面生,不知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杨逆道:“末将想请娘娘帮忙铲除乱党,”
“乱党?”林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问道:“哪里的乱党?”
李鸿熙刚想开口回答,却欲言又止、他想起林姿许多年不闻窗外事,还不知道苏季造反的事情。早在许多年前,兮伯吉甫就调查过林姿和苏季的关系,倘若一旦林姿知道将要铲除的乱党是苏季,难免要惹来许多不必要麻烦。
“申国乱党。”杨逆答道:“末将请示过君上,一旦乱党得意平定,娘娘便可重获自由。”
听到“重获自由”四个字,林姿双眸微张,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光芒,问道:“何时动身?”
“即刻动身!”李鸿熙抢着答道。
第四百零七章 第三只手
东方开始发白,黑暗的夜空渐渐褪色,天边浮现出金色的晨曦。
林姿缓缓走出宅院,走得很慢,外面的阳光太过明亮,以至于灼伤她久不见光的眼睛。她痛苦地低头捂住眼睛,肩膀微微发抖,似乎连站也站不稳了。
李鸿熙急忙过去扶她的身子,关切道:“娘娘,你怎么样?”
“别碰我!”
林姿本能地一把推开他,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李鸿熙猛然缩回双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忙道:“末将失礼!”
“我……我没事,很快就好了。”林姿的声音有些发抖,一只手捂着眼睛,疼得咬着嘴唇,疼得想要哭出来,却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
李鸿熙转头望向旁边的杨逆。
杨逆摇了摇头,意思是先不要打扰这个女人。
李鸿熙心急如焚,只剩三天时间讨伐申国,再不抓紧时间,怕是就要来不及了。可是瞧见林姿一副痛苦的样子,他也只得耐心静候。
杨逆取来一条白绫,让林姿蒙在双眼上,慢慢适应室外的光线。
举目环顾整座宅院,李鸿熙发现周围都是茂密的参天古木,还有盘根错节的带刺藤蔓,完全照不进一丝一毫的阳光。他算了算大概的日子,林姿自从被关进这宅院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没见过阳光。
一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弱女子的内心深处,究竟尝尽了多少痛苦?饱受了多少孤独?淤积了多少思念?又酝酿了多少仇恨和怨念?
十年来,林姿到底经历过什么,除了她自己,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想象,而让她被迫一直饱受折磨的是不死不灭的躯体。
李鸿熙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原来长生不老,竟然会变成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这时,杨逆从怀中掏出一块墨绿色的龟甲,递到李鸿熙手中。
“这是截教的渡器?”李鸿熙心中大喜,这个墨绿龟甲刻有传送法阵,可渡人于千里之外。虽然炼造渡器需要玄清五境以上的修为,但即便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借助它在人间来去自如。有了这渡器,便可省去路程耽搁的时间。
杨逆朝李鸿熙拱手拜别,径自离开了宅院。
“李将军,有劳你带路了。”林姿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李鸿熙轻轻用龟甲背面托起她的一只玉手,自己把手放在龟甲的另一面,就在传送的法阵被催动的一瞬间,突然出现了第三只手!
还没等看清第三只手是谁,墨绿龟甲突然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李鸿熙被迫闭上眼睛,周遭的景物陷入白茫茫的强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耀眼的光芒黯淡下来,周遭的景物焕然一新,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光景,周围到处是花草树木,漂浮着新鲜草木沁人心肺的清香。
李鸿熙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地方?”
“申都平阳城外。”
回答这句话的是一个男人。
李鸿熙转头一看,身边不是林姿,而是一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
虢翰?
李鸿熙怒目圆瞪,突然上前一步,喝道:“你跟来作甚?”
虢翰退后一步,嬉皮笑脸道:“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我是专程来帮忙的……”
李鸿熙微微阖目,心说你来帮忙不假,不过是来帮倒忙!想必虢翰刚才一定潜伏在周围,只能催动法阵的瞬间,突然把手按在龟甲上,显然是虢石父派他前来捣乱!
“李将军,那姑娘好面生啊……”虢翰指向远处的林姿。
李鸿熙放眼望去,只见方才提前醒来的林姿,正在前方的草丛里,俯身嗅着青草的芳香。
虢翰色眯眯地打量着林姿,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嘿嘿笑道:“李将军,那就是杨逆给你请的高人?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杨逆莫不是想让你死前快活快活?”
李鸿熙猛然一把揪住虢翰的衣领,脸几乎贴在他鼻子上,说道:“你不想死就不要乱讲话,尤其不能在那姑娘面前提起苏季的事,否则休怪我玉石俱焚!”
虢翰风轻云淡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军令状在身,我可不敢逼你同归于尽,可是,为什么不能提起苏季?莫非这女人……”
瞧见李鸿熙眼中酝酿着熊熊怒火,虢翰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林姿眼睛蒙着白绫,低头专心致志地嗅着青草,一边缓慢地移动步子,一边伸手试探着采摘,似乎在怀念这久违的清香,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李鸿熙不忍打扰她,可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提醒道:“娘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不到三天。如果能一战取胜,娘娘从今往后,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想找哪个人就可以找哪个人……”
听出这话里有话,林姿问道:“李将军,你可知我要找的人……他现在何处?”
“不知道。”
李鸿熙迟疑的表情,显然是在撒谎,可是蒙着眼睛的林姿看不见。
虢翰眼珠转动,暗忖这美人要找的人,难不成是苏季?
林姿道:“李将军,现在缺一位药引,还要劳烦李将军冒险进城买来。”
望着她手里摘的青草,李鸿熙恍然大悟,原来她刚才是在采药,想必她早就想到了对付申国的办法。
虢翰笑嘻嘻道:“李将军,您放心去吧,我来照顾美人儿。”
李鸿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喝道:“一起进城!”
三个人经过简单的乔装打扮,混入申都平阳城。
李鸿熙在客栈开了两间房,自己喝虢翰住在一间,让林姿单独住在一间。
夜深人静的时候,虢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鸿熙独自从床上坐了起来,按照杨逆所说,催动纯阳之气,灌注于封印青黎的铜壶。
不知不觉中,他慢慢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梦里闻到一股花香,那味道来自一个模糊的女人,令他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女人转头望着李鸿熙,李鸿熙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太远了。
“李将军!”
她挥手呼唤着,李鸿熙知道她想让自己过去。
女人身上散发的香味伴随着变化,每一种变化都令他陶醉,每一种变化都让他觉得那是这世间最诱人的芳香,他着魔一般贪婪地嗅着。想和她在一起,这样就能一直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
“李将军!醒醒!太阳晒屁股了!”虢翰呼唤道。
突然,李鸿熙睁开眼睛。梦醒时分,梦中的味道似乎还残留了一会才消散,让李鸿熙觉得意犹未尽,感觉那虚幻的梦境有了些许真实感。
后来,他发现原来是铜壶散发的味道。梦中的女人不是真的存在,而是源于虚无缥缈的想象。直到看到清晨刚刚梳妆打扮完的林姿,李鸿熙发现梦里的味道,居然和林姿身上的味道完全相同。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梦里?
为什么铜壶散发的味道和这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四百零八章 里应外合
李鸿熙沉浸在梦中的场景,圆瞪的双目直勾勾盯着林姿,若不是林姿双眼蒙着白绫,此刻怕是早已被他看得羞怯地垂下头。
瞧见李鸿熙两眼发直的模样,虢翰忍不住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像是在戳一根木头,问道:
“李将军,你这是怎么啦?该不会昨晚做春梦了吧?”
李鸿熙猛然回过神来,旋即恼羞成怒,大喝道:“胡说八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吗?”
虢翰满脸不屑,小声嘟囔着:“哼,还死不承认呢。”
林姿默默站在旁边,听这二人吵吵闹闹,忽觉头部一阵眩晕,身子微微向旁边倾斜,一只玉手扶住门框。
李鸿熙瞧见她的异常举动,关切道:“娘娘气色不佳,可是昨晚住的不习惯?”
“哼,这还用问吗?”虢翰抢着说道:“姐姐双眼见不得光,夜里独自配药,肯定不方便。”
李鸿熙意识到自己照顾不周,心里不禁自责起来。
虢翰讨好地凑到林姿身边,亲昵道:“好姐姐,我今晚有空儿,不如夜里去帮你的忙?”
林姿淡淡道:“夜里就不必了,我现在倒是有件事想劳烦二位。”
李鸿熙和虢翰异口同声,齐声道:“尽管吩咐!”
林姿道:“李将军昨天在城中买来的药引不足,还需要再多买些,多多益善。”
李鸿熙转身指着虢翰的鼻子,厉声命令道:“你留下。”
虢翰嘴角微微一抽,本想反驳两句,但见李鸿熙怒目横眉,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只好把抱怨的话一口气咽回肚子里。
少顷,李鸿熙和林姿走出房门,丢下虢翰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
“死光头!假正经!”虢翰独自坐在屋子里,自言自语地谩骂着。
骂了一会儿,他忽然嗅到一股异香。那是从李鸿熙放在床头的包裹里发出的香味,虢翰眼珠子一转,满头雾水地嘟囔着:“昨晚好像也闻到这股味道,一个五大三粗的臭男人,怎会带这么香的东西在身边?难道那个死光头……是个恶心的娘娘腔?”
想到这里,虢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带着些许好奇,蹑手蹑脚地凑近李鸿熙的包裹。正要把它打开的时候,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您要的茶水来了。”
虢翰惊得缩回双手,下意识地愣了一会儿,旋即想起自己并没有要茶水,本想朝屋外喊一句“送错门了”,可是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他眼波流动,似乎意识到什么,轻轻移步来到门边。
随着“吱呦”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推开。
虢翰站在门口定睛一看,只见这店小二眉清目秀,脸颊白皙,容貌俊逸,越看越觉得眼熟。
花如狼?
虢翰恍然大悟,原来这清秀的店小二,竟是花如狼改扮!
这是不是虢翰第一次见到花如狼乔装改扮,记得上次他乔装成一个家丁混入虢府,送来一个分量十足的金球,还有一个惟妙惟肖的金狮子。这份礼物对普通人家来说无疑是一份大礼,但对于富可敌国的虢氏父子来说一点也不新鲜。
然而,花如狼来虢府的目的,却让虢石父十分感兴趣。
花如狼希望联合虢氏父子,里应外合铲除姬宫这个昏君,尽管知道虢石父心里的算盘,不是铲除周天子,而是窃取整个周室江山,但至少短时间内,彼此都需要利用对方的势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人,你进来吧。”虢翰小声道。
花如狼没有进屋,也没有说话,只是神秘兮兮地把一个盛有茶杯的盘子递了过来。
虢翰双手接过茶水盘,朝他点了点头。
花如狼仍是不发一言,默默退出门外。
虢翰把茶水盘放在桌上,警惕地左顾右盼,转身合上房门,嘴里嘟囔着:“莫名其妙,肯定是三师兄的主意,何必鬼鬼祟祟……”
正自言自语中,虢翰打开茶碗的盖子,忽然愣了一下。
茶碗里装的不是茶,而是清水。清水里虽然没有茶叶,但有一只软乎乎的东西,外形像是蘑菇,又像一个半球状的小红伞,表面光滑,晶莹剔透,赫然是一只赤月水母。
望着茶碗里的赤月水母,虢翰亲热地呼唤道:“绘姬……”
水中舞动的赤月水母,发出绘姬的声音:“那女人是谁?你为何对她色眯眯的?”
虢翰笑嘻嘻道:“你别误会,她应该是三师兄的女人。”
绘姬道:“不愧是宗主,果然艳福不浅啊。”
虢翰突然表情严肃,急道:“我们没时间闲聊了。你快去通知三师兄,告诉他李鸿熙打算偷袭申国的军营,要他务必小心提防!”
“姓李的光头,带了多少人马?”
“他没带人马,不过那位姓林的姑娘,好像正在帮他调配剧毒的毒药,想要毒杀所有申国的士兵!”
语一脱口,茶碗里的绘姬,明显一阵抽搐!
紧接着,房门被一脚踹开,李鸿熙破门而入!
虢翰瞪大眼睛,原来李鸿熙并没有真的跟林姿出去买药,只是想试探自己。意识到自己中计,虢翰急忙把桌上的茶碗丢出窗户。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茶碗在楼下摔碎,绘姬趁机逃跑。
李鸿熙怒目圆瞪,一把掐住虢翰的脖子,怒吼道:“果然不安好心,你这狗杂种!”
虢翰被掐的咳嗽起来,断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