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崔鳌先是听得津津有味,继而意兴风发,激出一股同仇敌汽的豪气,他持起衣袖,拍着毛茸茸的胸膛道:
“各位老哥说得没错,我nJ大伙将本求利,安安份份过日子,又是招谁惹难了?这一千山上下来的白眼狼却恃强逞暴,绑豹哥勒赎银子,固然豹哥是被救了出来,却乃各位老哥冒着凶险拿血拿命去换的,他们能够横夺硬抢,我们这些受害者为什么就不可如法炮制?钱是小事,主要得出一口冤气,也算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汪来喜笑呵呵的道:
“卖野药的,别看你成天挖草根剥树皮,却叫你磨出一番道理来啦,没想到亦能中规中矩的说上一套,不简单,真不简单!”
崔鳌有些腼腆的打着哈哈:
“二哥,我只是说我心里想说的话,哪有什么道理,你别挖苦我行不?”
姜福根接口道:
“来喜哥,你打谱要他们多少银子来替姓齐的赎命?”
喝了口酒,汪来喜放下酒碗,双手十指一叉:
“老价钱,他们要豹哥什么数,我们便要他们什么数,这不是挺公平么。”
姜福根道:
“十万两?”
汪来喜慢吞吞的道:
“豹哥同意不同意这个价钱?”
杨豹“嗯”了一声,道:
“说起来也不算过份,到底他们还有山头、有地盘,比我们几个苦哈哈强多了,他们能够狠下心来压诈我们十万两,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讨?”
潘一心搭腔道:
“叫谁去传递这个口信呢?”
杨豹目注姜福根,姜根福但觉后颈窝泛凉,连忙干笑着道:
“去呢,自则是由我去最合宜,不过技巧方面得研究研究;豹哥,不是我含糊,此去若万一失风,恐怕一身人皮就叫那干凶神活剥了!”
汪来喜摇头道:
“姜三不必去,我们都不必去,其实,这只是小关节,根本不须我们冒险。”
有些不解的看着汪来喜,杨豹道:
“莫不成你另有计较?”
汪来喜道:
“谈不上计较,法子简单得很,镇上‘万香酱园’的小伙计快腿陈三,每天都要送两缸原酱到东边村头的胸菜铺子去,路程正好经过‘白碘鳞帮’盘踞的那户农舍,咱们顺便叫他悄封信带过去,还会有什么问题?”
杨豹沉吟着道:
“问题是没有问题,怕的是那些王八蛋留难陈三。”
汪来喜道:
“这倒不会,因为陈三本来就是酱园伙计,以他们的经验,略一盘查便知底细,留难陈三,对他们半点好处没有,这些人不讲江湖规矩,至少却分得清利害攸关与否。”
潘一心接着道:
“豹哥,来喜二哥说的确是实情,这个法子既简单又直接,单送个信,犯不上转弯抹角替咱们自己再增麻烦。”
杨豹点头道:
“好吧,就这么办,记得多赏陈三儿文脚力钱。”
汪来喜笑道:
“错不了,陈三这小子人也够机伶,吃不了亏的,今晚入黑,我就去交待他。”
缪千祥心里想着事,低声道:
“来喜哥,关于放人取赎的细节,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步都错不得,稍一失慎,不但银子拿不到,弄不巧我们还得掉进几个去!”
汪来喜迷着眼道:
“你小子宽念吧,这一步妙棋,我不但考虑周详,更且早有了腹案,到时候你端等着点银子就成!”
忽然,潘一心低唱出声:
“只不知,他们如今村不衬十万两银子呢。”
汪来喜无动于衷的道:“那是他们家的事,潘肥,当他们掳持豹哥的时候,有没有有顾虑到豹哥或我们兄弟不衬十万两银子?”
冤冤相报就是这样形成的,但是非的占多占少,便须分一分谁是始作确者了,“白麒麟帮”首先陷入于困境,谁又会同情他们到头来自食其果呢?
一声杀猪也似的嚎叫,惊得正在板凳上打瞰的缪千祥与崔鳌差点一头摔下来,缪千祥揉着眼睛,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又一声同样的嚎叫传来,他一个虎跳蹦起,这才发觉是锁在木柱下的齐灵川正在直着脖子鬼叫。
崔鳌手捂胸口,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抢上两步,指着性齐的鼻子大骂:
“你是在嚎你哪门子的丧?大天白日,莫不成中了邪啦?胡天胡地的鸡毛子喊叫!”
暗室里,杨豹伸出头来问:
“怎么回事?”
缪千祥忙道:
“没有事,姓齐的大概神智恢复过来了,吆喝两声算是知会我们,豹哥,你不用操心,回房歇着吧。”
杨豹叮咛着道:
“来喜和麦三、潘肥出去办事,你们两个可得加意小心,看紧姓齐的,千万出不得批漏!”
等杨豹缩回脑袋,缪千祥踱到齐灵川跟前,曲腿蹲下,开始面对面的端详着这位“白麒麟帮”的二当家;齐灵川这时算是完全清醒了,满嘴酒味换成混身汗臭,胖脸上泛着一层黄漓漓的油光,额头上一大块青肿,下巴也擦破了一片表皮,后脑勺上亦有明显的两团肿疤,一双眼里仍然布满红丝,现在,人正吁吁喘着,便睁着这双红眼直愣愣的瞪视缪千祥。
缪千祥扮出一付凶狠的模样,冷冷的道:
“姓齐的,这里可不是你‘仙霞山’‘七转洞’的地盘,你自己检点着,再要大呼小叫,一顿生活免不了你吃!”
齐灵川的呼吸十分沉重粗浊,他挣扎着,嗓音沙哑的道:
“我认识你,你不就是杨豹的那个把弟,叫,呢,叫缪千祥的来着么?”
缪千祥哼了一声:
“好叫你得知,我就是级干祥,一次在‘七转洞’,一次在镇外城隍庙,不计昨晚上,眼下算是第三遭和你朝面了,只不过,哼哼,这一遭和前两次的场面大有不同,前两次你是呼风唤雨,高高在上,这一遭,咱们算是反了边,变成我高高在上,呼风唤雨啦!”
齐灵川喘吁吁的道:
“缪千祥,我身子胖,素有气喘的毛病,人这一被捆紧,就越发透不过气来,你行行好,先给我松绑,再拜托拿碗水我喝,打昨晚上到如今,我是粒米未进,不但饥渴交迫,又受了一顿折腾,人快挺不住了……”
缪千祥大刺刺的道:
“要喝水可以,松绑办不到,想那时,我们兄弟吃你关在石牢里,却是半口水没捞着,姓齐的,我这可是以德报怨哪。”
齐灵川舐舐着嘴,呐呐的道:
“那,那就先来口水吧,级干祥,我快要渴死了……”
缪千祥招了招手,慢条斯理的道:
“崔哥,你听到了?我们齐二当家要先来口水,还不赶紧送上来侍候着?”
崔鳌不知缪千祥是真是假,迟疑着道:
“桩儿,你是说,要我端碗水给齐灵川这老小子喝?”
缪千祥嘿嘿一笑:
“看光景,再不给他滋润滋润,还真有渴死的可能,崔哥,他可死不得,齐二当家是块宝,咱们有没有横财发,全在他身上了。”
崔鳌答应着拿一只海碗到外头水缸里舀满一碗清水进来,递给缪千祥,缪千祥用手捧碗凑上齐灵川嘴唇,乖乖,姓齐的真像长鲸吸水,咕略有声,不消片刻已把一海碗清水喝了个干净。
缪千样道:
“够了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碗?”
长长透了口气,齐灵川撼着肥唇上的水渍,模样像是舒坦了许多:
“这会喝够了,等下再口渴的时候,还得麻烦你舀一碗来……”
缪千祥把海碗交回崔鳌,转过身来的时候,发觉齐灵川正怔怔的瞪视着他:
“真像,实在长得像……”
缪千祥疑惑的道:
“长得像?难和谁长得像?”
齐灵川靠着木柱,苦笑道:
“你这副模样,和我一个叫周祥大的手下十分酷肖,贸然一见,你倒似他。”
缪千样道:
“难怪昨晚上你不绝口的叫我周祥大。”
呆了呆,齐灵川呐呐的道:
“昨晚上,呃,我们就见过了?”
缪千祥觉得有些滑稽的道:
“否则,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齐灵川迷迷茫茫的道:
“我正想问你,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只记得半夜叫尿憋急了,出房小解,后来,不知怎的似乎到了囚房外头,恍憾和什么人谈了不少话,接看身子一个踉跄,'奇+书+网'眼前一片黑,迷糊里,似是有人攻击我,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啦!”
缪千祥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错,昨夜你是到了囚房外头,和你交谈的人就是我与潘四哥,本来我们并没打谱掳你回来,是你灌多几杯马尿,唠叨个没完,又叫囔着非要进囚房查看不可,那时节,我汪二哥同姜三哥正在屋里救人,如何能容你碍事?眼看再不阻止你,你那一窝子同党都会被你吵醒,无奈之下,只有将你制服,大伙临时一商量,顺道便拍你回来将息着喽。”
齐灵川愣了半晌,才懊恼的道:
“娘的,酒这玩意,真正害人误事!”
缪千祥耸耸肩,道:
“也不一定,妙在适量才好。”
眼珠子转动着,齐灵川道:
“你们把我弄了来,可是另有目的?”
缪千祥笑道:
“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啦,只不过想拿你换几个钱罢了。”
齐灵川胖脸上的肥肉一绷,冷森的道:
“你是说,你们是待绑票勒赎?”
缪千样轻松愉快的道:
“不错,我们正是这个主意,齐二当家,这没有什么稀奇,当初你们不是玩的同样的把戏么?我们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呀!”
重重一哼,齐灵川愤怒的道:
“简直是胡闹,朝廷有法,江湖有道,你们不过一群下三滥,二混子,市井流痞之属,居然也敢如此明目张胆,过界捞财?娘的,行有行规你懂不懂?只我们这种帮口才能做这等买卖,你几个半路出家,也想分一杯羹?我看你们是穷极生疯,异想天开,通通嫌命长了!”
缪千祥笑嘻嘻的道:
“这话就不对峻,我说齐二当家,于无本生意,还有论资格、讲出身的?‘白麒麟帮’一干恶煞土匪,又是谁给你们特准专吃这一行的?不要关着门起道号,齐二当家,哪一个有本事才罩得住,造成形势方可占上风,譬如现在,你不就是我们嘴里的一块大肥肉么?”
齐灵川大声道:
“我是你们嘴里的一块大肥肉?缪千祥,你不要做梦,你们半个铜板也拿不到!”
摊摊手,缪千祥一派无所谓的道:
“那也叫没法子,但齐二当家,你可就苦了。”
齐灵川火爆的道:
“我苦?我有什么好苦的?”
做了个砍杀的手势,缪千祥道:
“拿不到赎身银子,齐二当家,我们当然只有撕票,非得把你宰了不可!”
全身一震,齐灵川不禁咆哮起来:
“什么?你们竟敢杀我?你们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包你们谁也活不成!”
缪千祥淡淡的道:
“我们为什么不敢杀你?齐二当家,事已至此,你倒说出个不敢杀你的道理出来,至于杀了你之后我们的处境如何,那是另一码事,你也用不着操这份闲心啦。”
齐灵川忍不住又开始喘息起来,一边喘,一边不停的叫嚷着:
“你……你们敢?你你们……哪一个敢?”
缪千祥笑道:
“如果拿不到赎银,齐二当家,我们哪一个都敢,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看把戏看了许久的崔鳌跟着道:
“要是轮到我来动手,却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我会了天割下他的耳朵,一天剜掉他的鼻子,然后,逐次把这些零碎包起来送给他的伙计们传观,到末了,再砍下他的人头当球踢……”
哇哇怪叫起来,齐灵川好像承受不住精神上的压力,又再次以这种杀猪般的嚎曝来做宣泄——
………………………………………………
银城书廊 扫描校对
凤凰罗汉坐山虎……第十八章 麒麟如虎狼
第十八章 麒麟如虎狼
一灯如豆,崔鳌的这间内室,还散发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污酸气。
晕黄暗淡的灯光,映照着几张模糊的人脸,好像人脸的轮廓也眩花了。
汪来喜正在低沉的说话:
“……快腿陈三已经把信息带给了那些杀胚,情形正如所料,他们盘查过陈三之后,并没有多加留难,听陈三回来说,‘白麒麟帮’的伙计们面色都非常不好看,个个招子里都似在喷火……”
姜福根轻描淡写的道:
“这还用说?要是他们在知道这档子窝囊事之余,犹尚开口大笑,乐在其中,岂不是全发疯啦?”
杨豹轻声道:
“来喜,你是约他们明天夜里起更时分交银子赎人?”
点点头,汪来喜道:
“不错,地方就定在镇西‘勾子胡同’里,我信里说得明白,叫他们携带十万两银票,投进胡同尽头张家大院墙外的那座破香祀内……”
缪千祥不由一愣,迷惆的道:
“你没搞错吧?来喜哥,银票投到破香祀里,我们怎么去拿?”
汪来喜笑笑,道: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只要他们把东西摆进去,我就有法子取到手,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让那干王八蛋连做梦都梦不到我是如何移转乾坤的!”
干咳一声,潘一心道:
“不过,他们如果日夜派人坚守那爿破香词,来喜哥,你又怎么办?”
汪来喜胸有成竹的道:
“当然我有我的打算,你们都宽念吧,我要没有十成把握,岂会选择‘勾子胡同’做为收钱的所在?”
缪千祥忧虑的道:
“来喜哥,你仅仅留给对方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凑钱,在这么短促的辰光内,他们凑得齐这笔钱么?”
汪来喜道:
“这该由他们来伤脑筋,不关我们的事,桩儿,且看这批杂碎对姓齐的心意如何了!”
杨豹又仔细的道:
“先交银子后放人,来喜,这一招‘白麒麟帮’是不是会接受?”
沉沉一笑,汪来喜道:
“不接受也只有接受,我说豹哥,如今刀把子抓在我们手上,没那么些顾虑周全法,当初他们掳劫你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先收银子才肯放人?再老实讲一句,既便他们收了银子,会不会放你生出,我到现在还在疑惑着呢!”
姜福根恨声道:
“来喜二哥的说法我颇有同感,豹哥,那可是些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凶煞,任什么心黑手辣的勾当都做得出来!”
缪千祥暗里机伶了一下:
“眼下想想,委实大有这种可能,娘的,跑江湖玩狠,我们真叫玩不过人家——”
杨豹激甜嘴唇,道:
“就算他们乖乖的交付赎银,我们也拿到了手,来喜,姓齐的却如何个放活?”
望一眼自己这位把兄,汪来喜似笑非笑的道:
“大约是这几天来豹哥你受了不少折腾,没有把脑子也折腾晕了,这一间不是问得滑稽么?放人还得怎么放?蒙着姓齐的头面,领到个僻静处,一脚险翻了他,等他爬起来自己找路回去不就结啦?”
杨豹敲敲自家额头,讪讪的道:
“他娘,我真是糊涂……”
缪千祥接口道:
“来喜哥,事情也别想得太美,依我的看法,‘白麒麟帮’姓庄的那一伙熊火,只怕不肯这么顺贴老实,随我们摆布……”
“嗯”了一声,汪来喜的面孔在灯焰的摇晃中显得阴晴不定:
“桩儿,你的判断自有道理,我也早就这么琢磨着,所以该做的防范亦都尽量做了,且看届时情况如何演变,再行进退吧。”
潘一心缓缓的道:
“明晚上,我们是全体出动?”
汪来喜道:
“不,只我和姜三前去就行,人多了反而碍事。”
潘一心不解的道:
“这样说来,无论事情怎生变化,都是不打算正面动手的了?”
汪来喜颔首道:
“正是,而且摆明了讲,就凭咱们这几块料,一朝与人家正面冲突起来,除了吃瘪,剩下的也只有吃瘪,是而除非到了无可避免的关头,能够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哼了哼,缪千祥有几分不服的道:
“来喜哥就是这副德性,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想想我们在‘七转洞’在‘彩溪’‘双老阁’又是如何杀出杀进法的?”
哈哈一笑,汪来喜拍着缪千祥肩膀道:
“我的老弟台,那可担了多大风险,凭着多大的运气呀?人不能老求侥幸,应该实事求是,桩儿,老赖巧合是不可靠的!”
姜福根哧哧的道:
“桩儿,英雄好汉,是谁也想充扮的,哪一个不愿出头露脸?问题在与有没有这等本事。衬不衬如此份量,要是自己摸不清自己吃几碗大米饭,愣待逞强称能,一个弄不好,就是拿老命在做耍子啦!”
缪千祥悻悻的道:
“哪怕是拿命在做耍子,我们兄弟不也耍过好几遭来?谁又缺胳膊少腿不成?”
杨豹叹了口气:
“到底桩儿年岁还轻,仍然血气方刚,我可没你那多的雄心壮志,能保百年之身,业已是阿弥阳佛,常言道江湖跑老了,胆子跑小了,真是一点不错……”
潘一心道:
“桩儿别搅合,正题尚未说完哩——来喜二哥,你与姜三上事的辰光,我们哥几个又该做什么?”
汪来喜沉稳的道:
“等待,仅是等待而已。”
姜福根插嘴道:
“当然,姓齐的那块大肥肉你们可得看紧了,别让煮熟的鸭子起盖飞啦!”
往房门口看了看,缪千祥道:
“那头瘟猪,只崔哥一个就守得他四平八稳,飞?朝哪里飞上?”
杨豹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的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还有意见没有?娘的,许是几天来遭的作贱不轻,人竟这般容易乏累,连多坐一会都觉得头晕身子软……”
汪来喜笑道:
“不用怨叹,我说豹哥,一旦银子到手,包你百病全消,精神抖擞,活脱返老还童!”
又打了哈欠,杨豹懒洋洋的道:
“去你的……”
于是,大伙鱼贯退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堂屋,堂屋里,齐灵川仍旧被锁捆在原处,木桌上点着一只蜡烛,烛火摇曳中,崔鳌坐在桌边,横膝搁着一柄铁叉,正目光炯亮的瞪视着齐灵川,而姓齐的却垂头晃脑,早睡着了。
夜空中挂着半弦月,有几点疏星在眨着冷眼,天色暗暗暗的,却多少分辨得出远近景物的大致,这种天候,最适宜户外行事——不论是好事抑或坏事。
“勾子胡同”是“马前镇”直街头上的一条巷子,两边的住户大都把后门开在胡同里以方便进出,走到底处,可以看到靠着一户人家院墙下蜗着一座尺把高两尺宽的香祀,香祀里也不知供奉着什么孤魂野兔,总之缺角塌瓦的破落得紧,连一支香、半截烛都没有,祀前的供台都坍颓一大块啦。
就在这寂静的夜暗中,先是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从郊野那边传近,接着蹄声放缓放轻,几声狗吠以后,又都停止下来,没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