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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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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衣拂开闵安的手说道:“你办好了茅十三的案子,是叫毕斯拿去讨好上级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

    闵安情知非衣说得不错,一时之间没有拿话出来应对他,只能干用手抓住他的袖子。非衣伸手揪住闵安耳朵,将闵安拎出了门,正好送到了等候在外催促闵安去应差事的衙役面前。

    衙役忍住笑说:“小相公请吧,大人等得急了。”

    闵安正正衣襟,咳嗽了一声,背着手慢慢踱开,迈着极为方正的步子。

第6章 吓死人不偿命() 
毕斯在宅院里走来走去,见闵安进门,连声说:“你总算来了,赶快说说,拿这茅十三怎么办。”

    闵安交合双袖压在衣襟下,微微躬身,先拜了文士礼,才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茅十三之所以能从别的州县安然无恙逃到黄石郡来,多次干起盗贼的老本行,就是因为他好义气,底下的贼卒心齐向着他。我们打他,他肯定不服,所以我们只能使计诱捕他,让他心服口服,乖乖招出其他人在哪里。到时候大人前去招安,先平定底下的贼寇,再将茅十三用枷车一锁,送到清泉镇王知县面前,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毕斯眯了眯眼,想着能借这个案子讨好上司王怀礼、缓和与他之间的紧张关系,嘴角的小胡子不由得翘了起来。闵安看他笑了,自己心底也松了口气。可是毕斯转念一想,如果茅十三像今天在偏厅里那样发横,一直不配合他审查案子,更说不上随后的招安和投降了,那他会不会又被上级怪罪一个“办事不力”呢?这样想着,他的笑容先垮了一边。

    闵安细细看着毕斯,知道毕斯又开始在天人交战,默不作声等在了一旁。果然,毕斯开口说道:“本官觉得这法子有些惊险,不如就依本官先前想的,要茅十三立下保状不再来本郡生事,将他逐出去了事,那些底下的贼兵贼卒也就会跟着他转移地盘了,省得我们麻烦。”

    闵安佯装想了会毕斯的提议,才回道:“大人,官理上有明训,消弭盗贼与抵御敌寇不同,御寇之法,驱逐境外就行。但是弥盗也驱逐出境外的话,是嫁祸给邻近郡县。一方有警,不行扑灭,致蔓延至他境者,会被重惩。”

    毕斯伸着颈愣了会,闵安趁机又说道:“大人不必过于忧虑,可先试下我的法子,若是不行,我们再从长计议……”

    闵安深谙官场之道,自然不会去提以前的长官也是这样怕事,放走茅十三,结果导致茅十三流窜数州犯案的例子。他不说,就是在毕斯面前维护前任长官的名声,顺带保存了毕斯的颜面。

    毕斯踱开两步,叹气说道:“没想到小小一个茅十三,竟能生出这么大的事端,就先用用你的法子吧。”

    晚膳过后,大家坐在厨房外的大通间里喝着花翠泡的大补茶,一个衙役外出扯了几根草再回来,捏在手心里,要众人一一抽草签决定今晚值守重犯房的人手。除去郡衙长官、仵作吴非衣外,所有人都被列入抽签当值名单中。

    狱卒小六抽到了最短的草签,急得把身子朝前一扑,想伸手去抢离他最近的闵安手里的平安签。闵安有所提防,将草签护好,笑眯眯地走了。花翠燃起一根白蜡烛,用烟气绕着小六周身转了圈,简单做了一下驱邪的法事,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自求多福,有去有回,平安度过。”

    小六紧了紧裤腰带,带着壮士断腕的气概走向了监牢大门。门前正好撞上合七人之力才被制服的茅十三,依然风采不减,吐沫星子喷得众衙役纷纷躲避。小六伙同其他人将茅十三推进大门,回头拿起毕斯亲笔画押的封条封住了门口,再对着门头上的狴犴铜像拜了拜。茅十三仍在骂骂咧咧,小六跳过去赏了他一栗暴,叫道:“狱神面前也敢不恭敬,找死了么!”茅十三把眼一瞪,见两手被捆得紧紧的,干脆伸嘴去咬小六。小六又跳过去赏了一栗暴,说道:“不拜狱神,小心鬼上身!”

    当晚冷风大作,乌云压顶,重犯号房的气窗外渗进来一点惨淡的光芒。茅十三睡在匣床上,头发缠绕在木板铁环上,脖子、胸口都被铁索锁住,手脚半分动弹不得。距他身体五寸的地方卡着一块钉满了三寸长钉的号天板,小六正睡在上面。

    夜里死静,气味潮湿。不多时,小雨滴滴答答砸在了屋檐下,一道幽怨的女声飘了进来,在念着:“我死得好冤哪……你个狠心肠的,怎能不来陪我……”

    茅十三最先醒,听着阴森森的声音,汗毛倒竖了起来。他不能动,光抖着嗓子呼喝:“牢头大哥……你去看看……是哪个在哭……”

    小六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抬头去看气窗外。等他看清了是什么东西时,马上大喊一声“我的亲娘唉”,然后咕咚一声滚下号天板,躲到了茅十三匣床底下。“不拜狱神真的有鬼吧,这回惨大了……”

    气窗距离号房地面少说也有一丈高,可那上面却飘荡着一道白衣影子。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衫子上滴着水,嘴唇从乱发底下突出来,青乌乌的,每开口念一个字,就吐出一截血红的舌头。她的身影前后飘忽不定,所以声音也是时断时续地传进来,像是被雨点打碎,拉长成一道凄凄离离的曲子。

    “茅十三休要不讲理,听小女子与你说端提,当年你签了保状堂约,应了外出闵州不犯事。我观你三年买卖成大富贵,忘了前约背弃信义,还待不收手犯我黄石郡,惊动底下石棺遍地开。石棺开,魂魄飞,小女子唤你来作陪哎——”

    茅十三听到女鬼唤他名字,手脚抖得咯咯响。“爷爷……爷爷……哪知道鬼大人的府邸……是建在……建在乱坟岗上……大人……大人放了爷爷……不不,是放了我……我再也不回……”

    黄石郡的官衙本来就建在乱石堆上,据说下面埋着萧萧白骨,所以一旦发生闹鬼祈神之事也不足为奇。小六当了快三年的狱卒,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女鬼显灵,吓得比茅十三更厉害。茅十三听到女鬼还在索命般地唱着,急喊小六打鬼。小六从匣床栏边冒出一点脑门,战战兢兢地对着女鬼身影磕头,喊着:“冤有头债有主,女鬼大人找他的晦气去,千万别拿眼看住我。”

    飘荡的白衣女鬼从嘴里幽幽吐出一口烟,迷离了她那张惨白的脸。另有一只烟筒从气窗角递入,悄悄拂散出安神助眠的香气。女鬼等了一会,看见茅十三还在匣床上抖,没有昏睡过去,忍不住低头去吸一大口烟气,再待吹送出去。可她没料到那烟气竟是那样辣,呛得她差点咳嗽出声音,她为了不露出破绽,索性一口强吞下烟气,结果又被迷香气味迷软了身子,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墙外的花翠连忙收了滑竿,蹲下来拍着女鬼的脸,低声道:“说了让我来,又要逞强,真是个猪脑子。”

    女鬼喝了花翠喂的米汤,悠悠清醒过来,她扒开头发,抹去嘴边的水渍,冲着花翠感激地一笑。花翠将她的脸别到一边,嫌恶说道:“鬼样子就别笑了吧,寒碜死人。”

    一道闪电直劈下来,照亮了女鬼惨白的脸。花翠看到她的眼神起了变化,瞳孔都变大了一轮,暗呼不好。花翠按住女鬼挣扎的身子,捂着女鬼的嘴低声说:“安子别怕,这儿不是闵州的巷子,没那些打你的坏人在,你回回神,别害怕,啊?”

    被捂住嘴的闵安在花翠手下拼命挣扎,她的眼前看不到闪亮的天、漆黑的夜、珠子般的雨串,只能感觉到从地底渗透过来的冷气。又一道闪电撕过夜幕,雨水从屋檐瓦头冲刷下来,砸在她的脸上。这一切与十一年前的夜景完全重合,那一晚有很多人在踢她和哥哥,哥哥的血大片洒在她的脸上和手上,就连雨水都冲不走那些刺眼的红色。

    花翠看着闵安的神智慢慢陷入疯迷中,暗暗叫苦。她使出大力按住闵安一刻,累得气喘吁吁。闵安双腿不断挣扎,与花翠斗了一会蛮力,一个闪电再劈下来,惊得闵安怪叫一声,趁着花翠分神一下,她掀开花翠的身子,像是弹起的兔子般,一阵风地跑远了。

    花翠想喊又不敢喊,顺了顺气,再追了过去。

    偏院里的非衣合上讲解花草的医书,用冷水净了面,回身打算挥袖扇熄灯烛就寝。一道冷风横吹过来,撞开了窗子,送进一阵奇怪的声音。非衣用手遮挡风向,看见了外面有一道模糊的白衣影子连奔带跑闪跃过矮院门,径直扑向他这里。那团影子跑得太快,挟着冷风夜雨,顶着一头惨白的闪电,在光亮下露出一张黑炭白灰粉饰的脸,看起来既恐怖又眼熟。

    非衣哪有时间去细细思量来的是谁,又是谁长了这么个鬼样子。所谓以不变应万变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突见奇异之事,他倒是极为镇定地运气震动衣袖,双手一推,用气流砰砰关上了窗子。外面那道白影突遭变故,没有反应过来,径直撞上了窗台,再砰咚一声掉在了屋角边。

    非衣走过去加固窗栓和门栓,脱下外袍安然入睡。牛皮纸糊住的窗台上,伸出两只瘦骨嶙峋的爪子,映着闪电光亮在不断刨着木窗棂,还伴随着一道细密的呼声:“妹妹快跑,妹妹快跑。”

    雨夜乍一听这种说墓砩簦匀换崛萌司醯妹倾と弧?墒欠且乱崭呷说ù螅诙铮坏笔敲月返乃墒髟谖弈蔚嘏僮攀鞲烧夜映浴K教刹欢残木财赝履杉赶拢鸾ビ辛怂サ囊馑肌�

    屋角半掉着的闵安迷乱地喊了一刻,开始砰砰地敲窗:“放我进来!放我进来!”

    非衣被吵醒,走到窗边问:“你又想干什么?”听了那么久,他自然知道外面是谁的声音。

    闵安敲着窗:“放我进来!我很怕!”

    非衣默然一下,应道:“放你进来,就要换成我害怕了。”

    闵安低低地说:“求求你,我真的很怕……”

    非衣开了窗,闵安捏着白衫子衣角爬进窗来。她虽是女鬼装扮,中衣和长裤倒是男儿装,还穿着束胸甲衣,在非衣面前自然还是平常的样子。

    非衣拈起一张湿手巾朝闵安脸上丢了过去,说道:“擦净了脸再说话。”

    闵安走到水盆边洗干净了脸,露出本来的样子,将俊秀清丽的少年郎又送到非衣眼前。闵安摸了摸披散下来的头发,将头发捋到耳后,看到非衣打量着自己,禁不住红了红脸,低头说:“今晚,我们挤着睡一宿好么?”

    非衣问:“为什么?”

    闵安期期艾艾地回答:“外面打雷,我很怕啊……”

    “你不是女鬼么,应当是人怕你才对。”

    “可是女鬼也怕遭雷劈啊……”

    非衣不愿意再多费口舌与闵安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知道通常再说下去,就会被闵安绕进话里。他掸了掸袖角,走到土炕前睡下,呼吸清浅,且许久不翻动身子,足见严苛的教养。

    闵安坐在炕脚抱着肩膀缩成一团,抖抖索索了一刻,他见窗外不断划过亮惨惨的闪亮,忍不住将头扎进双肩里,低声说着:“妹妹不怕,妹妹不怕,哥哥在这里。”小声啜泣了一会儿,倦意袭上心头,他抹干眼泪,抓起炕上的一块软布枕头,轻手轻脚走到非衣厢房里的衣柜前,拉开门缩进了身子。这是他常用来躲避雷声躲避光亮的地方,如今被非衣占走了屋子,他还是熟门熟路地摸来了。

    衣柜里有淡淡的熏香味,像是非衣身上的那股气息,薄而清凉,安抚人心。闵安缩在三尺见方的隔板上,觉得四处都妥实了,黑魆魆的感觉将他包裹得很好,他才慢慢地睡着。

    土炕上的非衣睁开眼睛,听着闵安细碎的呓语逐渐停了下来,仍然了无睡意。他听见闵安低声说过“哥哥”“妹妹”的话,即使不愿意动心思去想,也大致猜得出来闵安身上遭遇了变故,极有可能是在这样的雨夜里,失散了他的妹妹。

    闵州闵家,最显赫的官宦世家,据户籍记载,当朝曾育有一对龙凤胎。长子为兄,叫闵聪,次女叫闵安,长得聪明伶俐,极早就被定了娃娃亲……非衣心里念着从户部里看到的档案,淡淡皱起了眉。女娃才叫闵安,长相与兄长相近。可是看他身边衣柜里的人,明明是男儿身,却叫着妹妹的名字……

    窗外响起的砰砰咚咚敲击声打断了非衣的臆想。非衣看向窗台,一道纤长的影子映在上面,在问着:“有人么……有人么……”

    非衣不想再生事,冷着脸不答话。花翠的声音又传过来问:“没人的话,那有鬼进来了么……”

    至此,非衣完全相信了花翠所说的“老爹身边没有一个正常人”这句话,因为来人花翠根本不问前因后果,只问有没有鬼,也是异常人一个。他听花翠叫得不休不饶的,拈起花种子弹向了窗台,在窗纸上发出扑的一声轻响。“他睡了,明早过来将他提出去。”

    花翠敲窗的手一顿,顺势理了理头发。她轻轻问道:“那么,你们是睡在一起了?”

    非衣有些后悔多管闲事答了花翠一句。外面花翠仍在细声细气地问:“你们是怎样睡的?她在哪边?左边还是右边?或者……是上边还是下边……”

    非衣决定一定要睡着,他摒弃了耳边的声音,开始潜心入睡。

    没听到回答的花翠纳闷地转过身,走向了自己的屋子。她边走边想,难道是她说错了什么?安子穿着束甲,睡在非衣身边,可千万别被打着胸了啊!

    到底她睡在哪一边呢?

    真是好奇死了!

第7章 阿花的贡献() 
雨过天晴,气息清新。半夜突发的离奇呼喊夹杂在冷风冰雨中,被巨大的雷鸣声吞没,并没有惊动整个黄石郡衙的人。当门吏敲响卯初一刻的头梆时,整座郡衙开始苏醒,按部就班地进行运作,除了沉睡不醒的闵安。

    洗漱完毕穿戴一新的非衣打开衣柜门,看到闵安抱作一团缩在隔板上,毫不犹豫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闵安搂着布枕头翻个身又要睡,非衣在手上运劲,拉住闵安的衣领,将他拎出了柜子。

    闵安睡功了得,在非衣手上挣扎两下,如同一条脱水后摆尾的鱼儿。非衣见他脸上还带着没有干透的泪痕,淡红薄唇紧抿,似乎在无声诉说着昨晚的委屈,手里的力道终究有了偏差,松了一下。闵安趁机落到地面上,将头搁上土炕脚踏,调整姿势又睡了过去。

    非衣坐了下来,看着脚边的一团,没有说话。既然占了他的屋子,惹他眼嫌,他只能安静等着闵安醒来走开。

    花翠一阵清风般地袅袅走过来,在窗口处唤道:“安子,该起身了。”

    闵安动都未动,非衣更是不动。

    “阿花昨晚被雷劈死了。”

    闵安突然睁开眼睛,爬起身来,用枕头抹了下脸,匆匆走出门外。阿花的栏圈在师父吴仁那边的厢房前,顶上没有棚子遮挡,平时木门关得也不够严谨,吴仁班子三人任由阿花跑出去闲逛。黄石郡衙残破不堪,烂木柱镶着墨板,废椽子修饰红檐,破门破窗户不计其数。本来两三年来也很少有乡民告状,毕斯坐在公堂上闲得都快成了长草的泥菩萨,终于等到一桩正儿八经的田产纠纷来临,怎么不让他抖擞一把精神。他正大摆阵势升堂时,阿花轻巧出了圈门,一路经过边院、二堂、穿堂、大堂后门,径直找到了公堂公案前。它抬头一看都是熟人,自顾自地这里拱一下那里拱一下,把好好的一场威严而又盛大的公审搅黄了。闵安当时正在笔录,不等毕斯骂人,他就丢了笔跳起来到处抓猪去了。

    历经过一次公审风波后,阿花被毕斯禁了足,只准在边院出入。

    可是闵安没想到,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终究也没保住阿花的命。他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栏圈前,拈香看着菜叶稻草铺垫的猪窝,半天忘了将三炷香□□石窠里。非衣从窗口望出去,突然想起了闵安说过的话。闵安说过,经他豢养的动物都是有节操和灵性的,比如阿花,知道跑出去排泄,保持着草窝里的干净。有时师父打他打得狠了,阿花还会哼唧几声,让师父的怒火转移到它身上。

    “阿花是我的拜把子兄弟。”闵安抬起头,失魂落魄地瞧着站在窗口的非衣,“它的祖籍是黄石坡,方圆十里都没有哪只动物能长得像它那样威武,我问过师父,师父也承认阿花是珍稀品种。”

    非衣看见闵安难受的模样,勉为其难地接了句:“所以你就捡了回来?”

    闵安回答:“我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逮着珍稀品种捡,你也是。”

    非衣弹了一粒石子出去,将闵安的额头弹出一个包,再关上了窗子。闵安揉着额头,嘀咕说道:“好歹接句话呀,让我问清楚,你这珍稀品种到底是何方神圣再生气也不迟……”

    他显然已经忘了将非衣与一头猪做同等格调比较的事儿了。

    午饭时,还发生了一件事让闵安难以接受。比阿花遭雷劈死更残忍的是事情就是,通过现场痕迹勘查,花翠敢肯定昨晚闵安穿着白衫子,拉着一道鬼影子直奔非衣窗口而来时,极大地惊吓了阿花。阿花慌不择路跑到空旷院子里,才被一道闪雷劈中的,可是刚跳过低矮院门飞过阿花身前的闵安却没有任何危险。

    当然这还不是最残忍的事情。

    闵安痛定思痛,决定要配合师父治好自己的怪毛病。待他心怀愧疚之情转到厨房外的大通间准备进午膳时,却发现桌上多了一道烤酱汁猪的大菜。

    小六已经听说过昨晚闵安扮鬼惊吓茅十三的故事,还有阿花的不幸,所以吃起大菜时非常卖力,以此来报复闵安的惊吓之仇。其余衙役争先恐后朝着阿花的残骸落筷,闵安看着餐桌欲哭无泪。花翠围着围裙端出一碗青菜黄针汤,低头在闵安耳边说:“这道烤猪是为小六做的,给他压压惊,再说阿花死了也没多大用处,不如装进大家肚子里,还能代你赔个礼。后面那截你夜闯非衣香闺的事情我就没说了,给非衣留个面子,也给你留个余地。”

    闵安这才想起来抬头找非衣,问道:“他人呢?”

    花翠答:“刚喝了一碗粥就被毕大人叫走了,听说是死了一个村民,叫非衣过去鉴定下伤痕,你也知道除了非衣,整个郡子没一个道上的高手,打杀方面叫他看看总不会错——”

    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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