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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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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着钢叉的汉子们仍不敢答话,左右看了看身旁之人,脚步越发疑迟。就在凝滞的一刻间,打头的汉子招了招手,向捏着铁弩的同伴说道:“坑里面找找。”

    “找账本么?在我身上。”非衣稳稳站在松枝上,借着模糊的月色俯瞰底下的人,如同居高临下的天神一般倨傲,“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

    非衣说得恬淡,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坑底的情况。他站得高,眼力强,已经看出闵安与车夫无大碍,故而将劫道猎户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当然,他也看得出来,即使不用这样做,闵安对付起这批人来也是绰绰有余——

    就在白马拖着车厢栽进陷阱里的一刹那,车夫扑过去护住了闵安,将闵安挤出座位压在了身下,他本人却无法逃脱出来,被沉重的车厢压住了后腿。闵安掉出来被阱壁上的山石磕伤了头,布帽系带下濡出一片血。他缓了缓神,先轻声问车夫大哥还撑不撑得住,听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手从伤口处摸出一把血,抹在嘴边和脖子上,再两眼一闭,歪倒在坑底假装断了气。

    车夫看得有些傻眼,试着将伤腿从车厢底抽出来,向闵安爬去。闵安突然睁开一道眼缝儿,朝车夫努了努嘴:“大哥你快装死呀,死了他们就不会用弩弓射我们了。”

    由于情况紧急,闵安也就不能解释在他做书吏时期,与民众广泛打交道后,所了解的猎户痛惜弓弩成本,不会贸然发射铁箭的事实。

    车夫想着不能给树上的公子拖后腿,尽管他后腿已经被压伤,正在拖着了。他索性拉过车座上的软毡护在胸口,也歪倒在闵安身旁。

    没想到闵安又发话了:“大哥你那死相不对。”

    车夫低声应道:“该怎么一个死相法?”

    闵安听到树上的非衣正在吸引猎户们的注意,抓紧时机说道:“公子都说了来的是猎户,与他们对答数句都没有打斗起来,可见来的这批人无多大武力。但他们手上弓箭厉害啊,并且又看多了猎物的死相,我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关键就在嘴边泅出的血丝和脑壳软下来的角度,像我这样才是正确的。您还拿个软毡紧紧护在胸口,难道是在指望着人家去猜想,那账本正好藏在里面么?”

    车夫恍然大悟,丢开了软毡,闵安趁机勾过来,将它垫在了脑后止血。

    坑底两人一动不动保持着死相。

    坑外的猎户们果然没有去射杀两人的“尸体”,只是围聚在一起,向非衣发动攻击。非衣武功高于所有人,不大费力就打退了众人的进攻,手上的软剑也如灵蛇一般,直取他们的肩井穴,迫使他们松开武器,却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

    游斗一刻之后,负伤的猎户们纷纷逃进山林遁去。非衣纵身一跃,抓住最后的一个,将他掼到地上,踩住他的肩,喝问:“谁派你们来的?来干什么?”

    被抓的猎户痛得龇牙咧嘴,哪里受过这种阵势,不消非衣脚上再用力,就痛快地招了:“山里来了一个相公,拿着文书,招募猎人去道上劫马车,上面有官府的印,所以我们信了。他要我们截住马车,不准我们伤人,只说你们身上有财宝,他只要一个黄皮的账本,我们一想这买卖成啊,就挖坑等着了。”

    非衣倒持软剑剑柄,将剑尖对准猎户已被刺伤的肩井穴,一点点下滑寒气森森的光泽,引得猎户惊喘:“公子手下留情哪,我说的都是实话。”

    非衣冷笑:“实话?那我来问你,官府的人是怎样知道我们去了桃花寨?”

    猎户道:“我们不知你去了桃花寨啊,那相公指点我们,只要等在你们回来的路上就行了。”

    非衣想了想,知道猎户所言不假。他又问:“你说的相公是什么人?”

    猎户急道:“不知道他叫什么,说是王大人派来的书童,穿着一件青布衫子,手上拿着官府的文书,瞧着蛮斯文的。”

    “那人现在在哪里?”

    “翻山走了,走的是小道,交代我们拿到账本之后,去官府交给王大人。”

    非衣再拷问猎户,也问不到进一步的消息,道了声“滚”,让那猎户连滚带爬地走了。

    坑底毫无声息,非衣只得走到坑边喝道:“你们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闵安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上面的情况,才费力地搀扶起车夫,在非衣的帮助下将他吊出了坑洞。折了腿的白马也歪倒在一旁低声嘶鸣,非衣于心不忍,将它们一一救出,并包扎好了伤腿。

    闵安摸了摸脑后,手上泅出了一大团血。他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险些没有站住。他歇息了一阵,趁着非衣诊治马匹时,自己顺着绳子爬了出来。坑外车夫已经横挂在伤马马鞍上,听从非衣的指派,先去了清泉县郊的兵营。

    闵安有些吃惊,问非衣:“你怎么叫车夫大哥去兵营?难道是要调动军队么?”

    非衣缚紧马鞍皮扣,试了试所留下来的那匹白马的脚程,发觉它的伤无大碍后就翻身坐了上去。闵安扯住了马缰,他才答道:“猎户受谁指派并不重要,难得的是一路上世子竟然没有派哨兵前来接应,可见行馆突发了事端,将他也困在了。能困在世子的事端,肯定不简单,先调动守军来助战,才能万无一失。”

    非衣打马就要冲出去,闵安紧巴巴地问:“那我呢,我怎么办?”

    非衣用手上的马鞭拨了拨闵安的脑后头发,低眼问他:“你撑得住么?”

    闵安觉察到这话很熟悉,正是他玩笑着问车夫大哥的那句,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无大碍。”

    非衣淡淡道:“你就顶着这样一副死相,不能度过眼前大关么?何必要跟我一起去?”

    闵安讪笑:“瞧你说的,我难道不能顺搭个马回客栈,让师父帮我诊下伤吗?”

    非衣用鞭子指指马身:“上来吧。”

    闵安费力爬上马背,双手无着力处,干脆嗫嚅说了声“得罪了”,就一把抱住了非衣的腰。非衣皱了皱眉:“拿出一点男人的风骨来。”闵安无奈,将两手反扭到后面去,揪住了马臀皮,一路随着非衣颠簸。

    非衣风驰电掣跑了一阵,无奈调转马头,将落在路边的闵安捡起。再跑了一阵,他又得回次头,捡起摔在地面上一蹶不起的闵安。最后,他失去了耐心,对闵安说:“到我前面来,抱住我,再掉下去我就亲自踩死你。”

    闵安忙不迭地爬到非衣身前抱住了他的腰,侧坐在马背上,将一颗头塞进非衣的胸口处。非衣催动白马疾驰,在风里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闵安闷声答:“头晕,借我靠靠。”

    非衣低眼看看闵安脸上带灰、脑后濡血的模样,暗叹一口气,就没有掀开他。闵安越觉困顿,将非衣抱得更紧,额头的灰尘、帽子上的沙土不可避免要蹭到非衣的衣衫上。非衣忍耐一刻,说道:“每次随你出来,总要落得不干净。”

    闵安像是没听到似的,抬头去看非衣:“您就不能跑慢一点么?我的接牙又要颠落了。”说完后,他还轻轻咧嘴笑了笑,给非衣展示他的断牙处即将要脱裂开来。他那模样配上满脸的汗水脏污,实在是惨不忍睹。

    非衣默然一下才说道:“你还是把头低着吧。”

    两人在清泉县外的官道上疾驰,非衣几乎都记不清闵安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他一退再退,任由闵安从身前挪到身后,甚至还用绳索绑住了他的腰,借着他的肩膀及后背囫囵睡了一觉。

第31章 监狱反水() 
正如非衣所推断的那样;就在他与闵安外出公办的一天里;行馆也发生了变故。

    清晨;正当非衣与闵安乘坐的豪华马车借着薄薄雾霭驶出了行馆时;主楼栏杆旁的歌姬照例结束了一整晚的等候;在丫鬟的簇拥下回到自己的房阁。她一直盘桓在李培南的寝居外;并未得到李培南的传唤,始终被他那样不冷不热地晾着;但她依然听从王怀礼的吩咐;等着侍夜的机会。

    马车毫不声张地离开,歌姬整夜流连在栏杆旁,自然能看到底下的动静。她马上派遣了一名亲信;以外出购买胭脂水粉的名义,将消息送到了王怀礼的耳中。

    王怀礼一直在担忧自己做的贪赃枉法之事被李培南拿到把柄,所以才想了个法子,将重金购得的歌姬送到行馆里,一是想讨好李培南,二是想给自己留个眼线。今天天一亮,消息果然传回来了,他听了心一惊,连忙去找新聘的幕僚商议。

    幕僚知道王怀礼担忧的是什么,指点他道:“大人现在要做最坏的打算,假设世子已经知道了账本的事。他派二公子和闵安出了县城,极有可能是发现了账本的下落。我们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不如等他们回来时再动手抢。”

    王怀礼嗫嚅道:“从二公子手里抢账本,不大好办……”他害怕的不仅是非衣的武功,还有非衣背后的权威。

    幕僚怎会不懂王怀礼的心思?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妥善处置好王怀礼捅开的娄子。此时,他有自己的打算,想着不能保住王怀礼时,就将王怀礼抛甩出去,任由李培南处置,他自己去掐断中间的关节,让李培南即使拿到了账本,也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他的本领本来就是见机行事、先发制人。

    王怀礼极是信服新来的幕僚,是因为他听说过幕僚比先前的典史朱七明更加厉害。见幕僚劝他劫道,他也没有多想,将随后的安排全部交给幕僚打理。

    幕僚受命离开,去了山里找猎户帮忙,将时间算得极准。过了不多久,监管牢狱的牢头来向王怀礼报告,吓得王怀礼顿时又慌了神。

    司吏李非格暴死在牢房外,尸身还是温热的。

    李非格能死在牢狱内,并非离奇之事。在他出任司吏这一职务以来,他曾多次去牢狱里走动,向被收押的泼皮、偷贼打探外面各方面的消息,掌握了不少明的暗的资料。偷子、窃贼多去官员富人的内外宅转悠,往往能发现平常人看不出来的秘密。李非格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有意结交这些底层不起眼的人物,果然被他套到了不少消息。

    据传,牢里这两天收押了一个绿眉盗出身的偷贼,那人偷昏了头,竟然摸去了王怀礼的后宅。李非格一听到这个消息,忙备了酒菜饭食,打点好值守的禁卒,连夜来到那偷子的牢房里。

    李非格是个老书生,唤那名偷子叫梁上君,觉得好听些。梁上君扯着李非格一顿闲聊,从山里的捕猎说到集市上的赌斗,总之言谈甚健。李非格像往常那样细细听着,从他嘴里搜集到更多消息,时不时地记录下一两句。值守轻监的禁卒只回来探望过一次,见夜深也不催,又悄悄走出牢院。

    李非格察觉夜深,起身要走,梁上君就会透露一两句王怀礼内宅的动静,无端引得李非格猜疑。等李非格再追问时,梁上君就顾左右而言他,拉拉杂杂扯上其他闲话。

    这一顿酒饭就这样吃了两个时辰,天已透亮,气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尖锐鸟鸣。禁卒连忙走回,提来一壶花雕,殷勤给李非格倒满酒,就着场子感谢他平日的照顾。李非格经不住劝,喝下两杯后就醉倒在地上。此时万物希声,轻重两监的囚犯仍在沉睡,禁卒走进北院,放出因犯了命案而囚禁在内的柳二,让他按计划行事。

    柳二天生臂力惊人,先前用一只铁腕就勒死了黄石郡的朱留投,奔逃到姐姐家,姐姐柳玲珑为他犯案,杀死马灭愚,事发后两人双双被关押进重监。

    若无随后的典史朱七明的案子,他们两人势必会被判决勾斩。禁卒是典史心腹,正愁上头没保住,没了主意时,朱家又派出了幕僚来处置账本一事。他马上主动投诚,依从幕僚的主张,劝服了柳二参与此事。

    直等到今天清早,柳二才发挥了作用。他走进梁上君的牢房,站在土炕上倒提住李非格的双腿,梁上君用棉絮堵住李非格的七窍,用干草荐裹住李非格的身子,不出一个时辰,就让酒肉饭饱的李非格在醉梦中死去,且全身上下不留任何伤痕。

    这种在牢狱里阴私置人于死地的方法有个名目,叫做“盆吊”,内行人才知道隐情。禁卒见事已成,将李非格平放到牢房外,唤柳二与梁上君各自归位,送出了消息。

    一直等在暗处的幕僚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县衙,去山里招募猎户劫道,避开了随后的事端。王怀礼没了幕僚拿主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半天才知道叫仵作进牢去验尸。仵作查验了酒水饭食等物,证明无毒,向院外的王怀礼报告结果。

    王怀礼问:“老先生到底是怎样死的?”

    仵作答:“征象表明是肚胀而死。”

    王怀礼愠怒道:“胡说个什么呢?老先生吃了五十几年的饭没胀死,这会儿就能死了?”

    梁上君等人就是要王怀礼这样想。禁卒正站在一边,听到王怀礼不信仵作查验的结果,心里暗着高兴。此时刚好又碰上衙役们要去各自的厅房点卯应班,他们稀稀拉拉地散开了,禁卒就抓紧机会,殷勤劝着王怀礼进牢房再查看一下。

    王怀礼拿着手巾擦擦汗,心里衡量一下,还是害怕上头怪罪他即将卸付这里的长官差事时,横生一道司吏命案,只好跟着禁卒进了轻监房。刚进去不久,牢狱里就发生了动乱。梁上君声称县衙栽赃害人,将李非格故意派遣到他牢房外弄死,“趁机”抢夺了禁卒的钥匙及佩刀。他挟持了禁卒,将轻监房里的其他囚犯放出,叫嚣呼喝,鼓动其他囚犯造反。一伙人跑出南边轻监院落,径直冲向北边重监院子,放出了更为穷凶恶极的重犯们。

    梁上君一举成事依赖于熟悉牢狱地形及布置。县衙法制规定,到了晚上不给轻刑囚犯加戒具,加重重监院落的值守。辰时之前,所有禁卒去狱厅点卯,趁机喝喝热粥吃些早点,必然会对牢狱四院里放松管戒。梁上君算好时候,与关押他的禁卒反水,带动整座牢狱里的囚犯鼓噪起来。

    于是被请进监房的王怀礼及仵作就变成了人质。衙役们听到动静,抄起家伙纷纷赶往后四院。动乱越变越大,四五十人的捕班不敌两百来人的囚犯,尤其是那些挥舞着枷锁铁链的重犯,他们大多被判处刑斩,只等秋后一并处决。此时能有机会造反,他们觉得异常振奋,见公服模样的人就打砸,已让一半的捕班见了血。

    衙役们无奈后退,封锁了大门。

    等行馆里的李培南带上所有侍卫队赶到县衙时,囚犯们已经攻占了整座牢狱,正挟持着李非格的尸身、王怀礼并仵作两人,合计三件“法宝”朝外退,堵在了进入大门院落的过道里。

    李培南身穿世子礼服手持蚀阳古剑走进门,红光凛冽的剑气着实夺人眼目。稍有眼力价的囚犯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柄削金如泥的宝剑,镌了几枚古朴的徽印,勃发着皇家的威严气象。要挟知县王怀礼或是易事,对付一个满眼寒意的世子就绝非轻松了,光是与他正面对峙,不需说话,也让囚犯们凉了一背的冷汗。

    李培南自走进牢狱大门后,将蚀阳杵地,用手压在剑柄上,稳稳站住了,并不说一句话。重犯们堵在过道里,将折磨得衣衫褴褛的仵作推出,用铁叉尖刺对着仵作后背呼喝道:“对面的公子!你胆敢不放我们出去!我们就杀了他!仵作就算是一个贱籍公差,好歹也是个官吧?要是就这样被我们剥了衣服刺了个透心窟窿,传出去对朝廷名声不好啊!”

    李培南看着仵作说:“你选一个。”

    众人听他打头第一句竟是这样的一句话,多少有些惊愕。

    仵作凄惶开口问:“世子要我选什么?”

    李培南不看仵作,只用鹰隼般的眼睛扫向重犯们,那眼光里似乎有刺,刺得躲在人后的柳二微微一低头,将自己身形藏得更深了。李培南只看了一眼,已经让躁动的囚犯纷纷敛了声音,专心去听他那冷彻见骨的话:“体面死去,朝廷补你全家四百贯钱,子孙免除贱籍;落在囚奴手里受辱,死后不得安葬,子孙承你故业。”

    仵作看了看身后抖抖索索站着的长官,想想他也被剥了衣衫正在受辱,就咬了咬牙答道:“第一个。”

    李培南一招手,厉群站在桩石上挽弓疾射,一箭穿透仵作咽喉。

    众人哗然,朝后退了一大步。

    李培南看向面如纸色的王怀礼,厉群快速拈弓搭箭,将箭头寒光对准了王怀礼那方,只等一声令下。躲在人后的柳二急忙喊道:“快扯他回来!他死了我们就没人质了!”众囚犯醒悟过来,连忙七手八脚地扯动捆绑王怀礼的绳子,将豁在过道口的王怀礼拖了回来。

    王怀礼披头散发,官服被扯碎,后背擦着地面,一路留下血丝。他顾不上为官的体面,在囚犯拳脚下嘶喊:“世子救命哪!救命哪!”

    李培南并没有救下王怀礼,倒是指派侍卫抢回了仵作的尸体。衙役能请动他纡尊降贵来一趟县衙,最大原因是本县最高长官被□□囚犯挟持,传出去有辱朝廷名声。李培南不关心王怀礼的死活,只考虑镇压住场面,封锁消息不得外传。很早前王怀礼送来歌姬作眼线,他既不接受也不推拒,就是不想打草惊蛇,顺便看看王怀礼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今天牢狱暴动一事,牵扯到了李非格,李非格为李家鞍前马后劳役了多年,现在却离奇死去,李培南若是不出面妥善处置好此事,万一被李家那批老亲信们听去了,难免会给父王的辅政道上留下一些骂名。

    所以李培南当机立断,派出流星马加急跑回昌平府,从军营调出自己的亲信队伍来,火速赶往清泉县。清泉县郊也有本地两千守军,他却信不过,从王怀礼被卷入牢狱暴动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整个事情背后肯定还有蹊跷,因此多留了一个心眼。

    囚犯退进第二道院子里,那是禁卒和守卫的住所,一共有五间大屋。他们把王怀礼捆进椅子里,在他脚边点燃柴火熏烤取乐。李非格的尸体被孤零零地抛到屋角边,脸色还是青紫的。

    木栅栏外,县衙的主薄与重犯们交涉,要求放出王怀礼。囚犯趁机要挟到了酒肉饭菜等物,试过毒后,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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