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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姜田和学生们交流科学感悟的时候,有一批人明显没有他那么轻松,当初被请来参观阅兵的各路使者们,除了一些打酱油的国家之外,最最紧张的要数荷兰、日本、朝鲜这三家了。当初一听说能看阅兵,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派出了一名足够分量的办事员充任临时大使,而这个人曾经在欧洲打过仗,也算是熟悉军队的情况,又和那些传教士一起研究了一番,正所谓内行看门道,从他报告中东印度公司高层很无奈的看出自己无法和这个庞大的帝国相抗衡。不说别的,仅仅是拥有火器的数量与质量,就已经不是欧洲各国所能企及的,京营和禁军总共十几万人,就算这些部队是主力中的主力,火器普及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这还是因为辎重兵与炮兵拉低了百分比,一线的陆军则是纯火器化部队!在欧洲就是腰包富裕人口不多的荷兰人也不敢这么玩,而且那名特使还敏锐的发现,这些参加阅兵的部队所使用的火器大多都有一定程度的磨损,这说明他们背着的火枪不是用来充样子的假货,且平时训练的次数较多,面对这么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常备军,仅凭欧洲人在东亚的实力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好在这个国家的海军没有发展起来,只要自己不去陆地上招惹他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日本人也是这个心思,平三作为一介商人自然看不懂复杂的东西,但是能看懂这些军人的精气神和日本大名手下的足轻们完全不一样,不仅一个个身高体壮龙精虎猛,就是那长长的火枪也比自己以前见过的鸟枪或是种子岛铁炮要强上一大截,更别说那些高头大马在气势上就能压得这些小矮子喘不过气来。不过他到并不为日本担心,漫长的岁月里海洋都保护日本没有被中原的王朝吞并,今后中国也不会对贫瘠的日本感兴趣,再说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要留在中国定居,若不是入籍比较困难,他现在就该为自己的“祖国”如此强大而欢呼了。
至于本来就心事重重的朝鲜特使金永泰在阅兵后,就马上遣人送信回国,其中详细的描写了对中原军队的所见所闻,他并不是什么军事专家,看火器的眼光甚至不如平三,但是他清楚这支军队的作战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最近还听说那种威力不凡的火枪马上就要淘汰,中原似乎拥有了更加强大的火器,而且不出意外的这种新式武器也是出自姜田之手,虽然无法打听出这种新型火枪的威力究竟怎样,可是从不少中原官员兴奋的商讨北伐的样子来看,估计其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至于该如何保住济州岛,他在信中也详细的分析了利弊,和得罪中原相比,有些时候该放手的也只能放手了……他的信在朝鲜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在岛上有秘密产业的大臣们自然是极力反对,可是大家伙都明白自己不可能拦得住中原大军,更何况听说了购岛的款项还直接拨给朝鲜王室之后,那些在济州岛没有利益的大臣以及坚决支持王室的势力就占据了上风,所有反对卖岛的人都被扣上了不忠不臣的大帽子,所以也就没有人敢再出言反对了。接下来朝鲜国王授权金永泰直接负责谈判,谈判的内容也从如何保护领土,变成了如何多赚一点钱。
至于这次谈判就不需要姜田参与了,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些外交部的官员们也够撤职查办了。但是对方怎么说也是一国特使,哪怕人家是你的小弟,也要有基本的礼仪。所以胡敬一作为外交部长就“勉为其难”的接下来这个名留青史的活,并最终签署了《中朝济州岛租借协议》。协议中规定,中国每年以十万圆的租金租借济州岛九十九年,岛上的民政、国防均由中国负责,原朝鲜国民可重新选择国籍,岛上原土地所有人可凭地契享受高价赎买政策,租期到期后,中国自动拥有该岛及其附属海域主权。同时该条约还附带补充条款,首先就是由中原王朝帮助建设一支忠于朝鲜王的新军,军队装备由中国免费提供,并且开放朝鲜人去中原留学,最主要的就是姜田那个私塾必须对朝鲜贵族学生免试入学。
这份租约被国际史学家视为姜田导演的第一份不平等条约,区别于同日本的你情我愿,谁都知道是那场阅兵吓退了朝鲜君臣的小算盘,但是从法律上说又无懈可击,看似占了大便宜的朝鲜王朝没过几年就发现自己太愚蠢了,每年十万银元看似不少,其实放在济州岛这种面积的海岛身上看,则显得不值一提,再说根据后来的开发情况看,不仅这里成为了中国海军的补给基地,岛上的农业以及畜牧业也成为了中国陆军的后勤支柱,每年创造的产值不知道超过了多少个十万,更别说没用二三十年,银元的购买力就开始出现下滑,若不是中华银元的币值比较稳定,单凭这些钱中的含银量计算,实际价值已经大幅缩水。更别提失去了济州岛之后,再后来的海疆划分上,朝鲜吃亏吃到吐血。直到两百年后,在历史翻案风潮下,一部分朝鲜人提出了这份条约的另一个解读,那就是用济州岛换取了进入世界第一流科技学府门票,对于后来朝鲜的科技发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只是现在的朝鲜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此刻最头疼的是该加入哪个国籍,岛上除了那些充军发配的罪人之外,主要是当地的一些渔民与手工艺人,这里因为畜牧业发达,所以曾经是制造弓箭主要产地与原材料基地,他们的主要客户也是东北的那些少数民族,不过自从中原的新军将火枪玩的出神入化之后,弓箭的销量一直都低迷不振,朝鲜的这项出口创汇产业也急剧萎缩,现在中国人来了,他们肯定也用不到弓箭这种原始的武器,那么那些手工匠人就没了用武之地,这些人中有一些凭借着手艺想回到半岛发展,也有些人憧憬着当上天朝上国的子民,所以在一段时间内仅仅是因为去留而引发的各种争论就充斥着街头巷尾,唯独对此无动于衷的就是那些流放犯人和家属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留在哪里都是下等人,说不定新主子还比原先那些官老爷好说话一些。至于变成了中国人之后是不是可以取消奴籍,这些人连想都不敢想。
与此对应的,姜田家中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随着这家伙的官职升高,同时在朝中与民间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原本那些留在府中的下人们越来越自觉地将自己当成是仆人、奴才,而没人觉得自己是个自由之身,或者说他们主动的放弃了当平民的身份,行事坐卧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们给我工作我付报酬,但是我没权决定你们的生死!”
姜府中养着一队乐工,而不是所有的小姑娘都憧憬着成为给他姜大人的女人,所以某个情窦初开的丫头就和府中的小厮勾搭成奸,加上姜田一直以来也没工夫过问府邸的管理情况,于是终于在某一天,这丫头没完没了的妊娠反应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第一百二十八节、婚姻法新解()
姜府出的这点小事在京城之中根本就没人关心,对于卖入大户人家的奴才来说,如果触犯了家法而被主人打杀,这简直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件事情了,别看当年朱元璋设立了《洪武大诰》,可是中国毕竟还承认奴隶制,就算那些豪门的小厮、丫环们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可是他们的身份却是主人的私有财产,且明代的法律规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不过若是某人或某个家庭无权无势,那这不可侵犯的规定也是能找到变通办法的……姜田显然不属于无权无势的范围,甚至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除了皇帝之外就没人能处罚他,但是姜田对这件通奸案的处理结果却让四九城的老少们大跌眼镜,因为很简单的私定终身且勾搭成奸被姜田定性为——自由恋爱!
这个词汇也不算是他的独创,在皇帝的某些语录之中的确存在过这个词,不过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当年为了获得传统社会的支持,伟大的敢于战天斗地的皇帝陛下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强行推广这个新概念,再说从维持社会稳定并且要快速恢复人口的目的上讲,包办婚姻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中华逐渐演化出来的这种习俗其实是有着极为现实的意义,只是对女性的人@权侵犯的比较多。放到姜府的这件小事上看,其实也没人会对姜田的做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别忘了从原则上人家自己的女婢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真正引起大伙注意的其实是另外一个原因。
时间拉回到当时的现场,姜田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周围站满了府中的下人而且一个个还都低着头,气氛有点沉重,通奸这个指控无论是民间还是贵族都算是比较严重的事情,就算皇宫之中还有秽乱宫闱这个说法呢,尤其是在一些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这就更是可以要命的罪名。大伙全都怕姜大人通过这件事来立威。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们都是自由的,我只是雇佣你们的雇主,所以这俩人若是没有婚配,最多算是未婚先孕,不能算是通奸。”
姜田这话一出口,大伙全都惊讶的抬起头来交头接耳,站在姜田面前的这对鸳鸯更是吃惊不已,刚才他们本该跪在地上认罪,但是姜田早就免去了这个礼节,并且还以女方身怀有孕为由,让这个女孩可以坐在一旁答话,只是她绝不敢也不肯坐下,这才陪着自己男人站在一旁。现在更是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那就是姜大人似乎并不追究这件事。其实府中的下人们并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雇工,而是他们不敢相信姜田真的会履行诺言,那些离开的人们也是怕姜田将来再巧取豪夺的把他们变成奴才,这才拒绝在姜府继续工作,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没什么去处或是无法独立生活的人,对于他们来说,离开可能会饿死,留下大不了还是贱@民一个,在生存的压力下何去何从也就无所谓了。
姜田已经从心月那里听说了这种心态,只是一直以来没有解释的必要,所以他也就没在意,直到出了这件事之后,姜田决定借这个机会来宣传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且问你们,可还有长辈在世?”
两个人摇了摇头,姜田又问到:“那你俩私相授受可是出于真心?”
奸夫急忙表态:“老爷,我是真的喜欢玉珠,也想娶她。”
“嗯……”姜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着女孩:“你委身于他可是出于自愿?”
女孩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问到这种问题,虽然面相大窘可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姜田笑了笑然后说到:“你们都是自愿那何不结为夫妻?既然你们的长辈都不在了,那我就做主当个媒人,你们可愿意?”
这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于是事情就以有**终成眷属而告终,但是在对外宣传上,姜田的说辞就变成了现有法律没有阻止非婚男女结合,只是怕将来孩子出生之后没有合法的父母,所以就替他们补上该有的手续,并报备给新成立的北京@公@安@局,让这俩人成为了法律上的合法夫妻。一直以来对于人的这点@欲@望,中国社会都是采取存天理灭人欲的准则来处理,不过当权者也未必是圣人,朱熹不也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嘛,所以实际在法律上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普通人家就算出了这种事情闹到了官府,原先的老爷们也是能撮合就撮合,除非一方已经结婚,属于婚外情的范畴,否则基本的处理流程也就不过如此。但是姜田的理由很让人玩味,因为他第一次指出了新朝的法律中没有规定未婚男女通奸的罪名,不仅如此还公开表示对于这种自由恋爱不否定也不提倡,这属于公民的权利且不可侵犯。
这意味着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法律漏洞被曝光在众人面前,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漏洞,而是当初制定新婚姻法的时候,张韬有意为之的留下的伏笔,新婚姻法除了规定结婚双方要去官府备案并且领取证明之外,还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与责任,但是这些律条言辞模糊,基本上还是维持现有的社会习惯,所以没有受到人们关注,类似的程序在明代也是存在的,只是后来不再彻底执行罢了,现在只不过换汤不换药的再次提出而已。这下人们都清楚了现有法律和以前的不同,在有心人的挖掘之下还找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漏洞”,比如婚后夫妻平等啦、禁止家庭暴力啦、财产分割等等内容全都被人翻了出来。
以前只有那些讼师和法律专家才知道并且没敢宣扬的东西,全都被各种渠道宣传的人尽皆知,而这时姜田主持下的简短的婚礼上,作为介绍人而向这对新人宣讲了婚后注意事项:“你们要知道在新朝的法律中,夫妻是平等的两个人,丈夫没权利决定妻子的生死以及人身自由,打骂以及虐待另一半属于非法行为,严重的可追究民事或刑事责任。婚后财产属于双方共有财产,如果对婚前财产没有公正,那么也自动归入共有财产范围,如果离异则财产平分……”
要不是姜田位高权重,且还是姜府的主人,估计任何人在婚礼上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都会被人打成脑残,可是这对儿夫妻不敢有丝毫不满,这不仅是惧怕姜田那滔天的权势,还因为就在前两天姜田宣布了新的工作管理条例,简要的说就是府中的女职工不会因为怀孕而被辞退,产后还将获得三个月的带薪产假,哺乳期除了工作中有各种便利之外,还将享受哺乳津贴,男职工凭借官府出具的出生证明,也可以享受带薪陪产假半个月,男女双方没有育儿能力的,可以交纳很少的一笔钱在府中,有专人负责管理零到三岁的幼儿,这个新机构被姜田称为托儿所。面对这些几乎完全就是给这俩夫妻设立的优惠条款,你说哪个缺心眼的会对这种老板不满?
“这可不是我故意施恩,而是大势所趋的方向。”在三尺讲台上,一堂简单政治课被好奇的学生们变成了普法课:“现在法律上的确没有规定雇主有义务承担职工的育儿负担,但是大家想想今后我国必将要争霸世界,那么人口的素质与数量就是成就霸业的必要条件,可是目前因为连番战乱而让青壮凋零,恢复人口就是当务之急,那么为育儿父母解决后顾之忧,不仅能保证初生儿的死亡率,同时还有一定几率获得优秀的下一代人才,这是保证我朝能长治久安蒸蒸日上的关键,就是春秋战国的诸侯们尚且知道爱惜民力休养生息,越王勾践若不是极力恢复人口又怎能复仇?”
这番话说得这些年轻人频频点头,他们早就不是那些只懂之乎者也的道学书呆子,知道这个地球究竟有多大,也知道北方的那些游牧民族虽然暂时蛰伏,难保不会有一天卷土重来,所以对于这种优待本族子民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有赞同的份。汉唐时那种勇于拓展的民族基因似乎正在觉醒,和全世界的庞大相比,中国那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人口基数正显得微不足道,这也是本朝为什么要大肆引进日韩移民戍边,毕竟从文化上说他们还是和中国人沾点边的,勤劳程度与智商都属于优秀移民的范畴,并且最重要的是本族文化同中原文化的关系十分密切,不会对社会造成过于强烈的冲击。但是他们再好也是外国人,别说中国国籍不好获取,就算过了两三代完全被汉族同化了也需要一百年的时间,而这一百年的时间汉族至少能培养四代优秀的人口,从效率与安全性上说鼓励生育在中长期上更有优势。
普通的民众除了感叹姜大人宅心仁厚宽待下人之外,最受关注的便是姜田版新《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在姜府对门的那个茶馆之中,已经成了全京城或者说全中国少有的民间政治讨论地,而全国的男人们无不对这份新解释恨得咬牙切齿,且不管是耄耋老者还是青年汉子,也不管是庙堂上的老爷还是贩夫走卒,很少见的在全国范围内高度统一的反对此解释。至于他们的妻子、女儿们虽然欢欣鼓舞,却还不曾有任何翻身做主的觉悟。一切新鲜事物要想被社会大众接受,都需要时间的积淀。
“你的嘴也太快了,朕本想再过几年逐步推行更细化的法律,让你这么一搅合,不少事情都要提前。”龙书案后张韬一点都没有恼怒的样子,反倒是有点幸灾乐祸:“这下好了,你成了全国男人的公敌!”
“不会的……”姜田嬉皮笑脸的从随身的书袋之中掏出一堆装订好的纸张:“要是我不让他们纳妾才会真的激起民愤。再说用不了多久您就要出兵扫北,这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我若不抗下这个重任,岂不是白拿俸禄了。”
“你呀,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张韬起身在自己身后的书架中抽出一些书籍:“这是我抄的一些剧本,本想以后再拿出来,这下就便宜你了。”
姜田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结果书一看,赫然发现头一本的封皮上就写着三个大字《刘巧儿》!拿着书的姜田有点挠头的看着张韬:“这种大作还是放在您老的名下吧,反正《红楼梦》都有了,我就别凑热闹了。”
姜田的顾虑是很现实的,如果说《红楼梦》隐含着控诉社会的内容,算是非主旋律的东西,那么这些新中国的代表作们,就是绝对的主旋律且不容质疑。并且在历史上,它们也的确起到了影响社会风气的重要作用。而姜田虽然现在是改革派的急先锋,却绝对不想沾作家这个职业,因为以他的国学功底,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张韬知道自己这个老乡已经明白了这些剧本的作用,但是他还是要多句嘴唠叨一番:“你当咱们老一辈革命家们改造社会那么容易呢,新中国是建立在受到西方文化严重影响的基础上,还搞得磕磕绊绊,不少历史糟粕依旧顽强的挣扎着,说到底这不是和某种制度作抗争,而是在和千百年延续下来的男性特权作斗争,从这一点来说我是真佩服那些老人们的魄力与节操,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在实践着全人类解放这个大目标。”
这话听得姜田直起鸡皮疙瘩,虽然知道这些说辞没有任何虚假和夸张,但是因为类似的口号听太多了,所以本能的有点抵触:“�